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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厨垃圾,总被小贩抢收(走转改·一线调查·关注废弃物回收利用①)
数据来源:“西安餐厨垃圾无害化、产业化研究”课题组2011年对西安200家餐饮企业的抽样调查。
(“其他”为不愿说明去向)
制图:张芳曼
傍晚时分,来自西安城郊的个体养殖户、商贩进城收运餐饮企业的餐厨垃圾。
本报记者 姜 峰摄
西安西铁小吃城的服务人员将盛满剩饭菜的桶抬到室外过道边。
本报记者 姜 峰摄
编者的话
废弃物品的回收利用,日渐成为值得关注的大话题。旧衣物、废电池、废旧电器、餐厨垃圾……这些废弃物,如果简单抛弃,一方面是巨大的浪费,另一方面也将对环境造成严重的污染。回收利用,是一条可行之路。但如何建立一个科学的回收网络,将这些分散在千家万户的废弃物迅速集中,再在科学的监管下完成处置利用,是巨大的考验。我们将推出“关注废弃物回收利用”系列调查,与大家一起探究这个话题。
新闻背景
随着经济发展,餐厨垃圾的排放量与日俱增,被称为现代“城市病”之一,其安全回收、合理处置关涉环境保护、食品安全等居民生活的方方面面。
近年来,我国多地陆续开始探索餐厨垃圾的管理。作为西部地区的代表城市,西安市餐饮行业十分发达。多日来记者实地走访了当地居民家庭、餐饮企业、资源化处理企业以及政府相关部门,关注并探讨餐厨垃圾管理的现状和出路。
收运
分类回收成摆设,私人拉运较普遍
抽样调查显示,200家餐饮企业的餐厨垃圾,113户被养殖户拉走
在杨福玲的印象里,餐余、厨余垃圾与一般的生活垃圾并没有什么不同,“装到一起下楼就扔了。”
她居住的西铁小区66栋楼,与西安市绝大多数居民住宅小区一样,每个单元门前都摆放着垃圾桶、箱,“早晚两回,环卫车收集后,就运到附近的垃圾处理站。”家庭餐厨垃圾的回收没有脱离城市居民生活垃圾的收运网络。
尽管小区内的垃圾回收标识远未细分到餐厨废物、化学危险品、易燃易爆品等,但“可回收、不可回收”的简单分类仍让杨福玲和邻居们感到“有些多余、没人会特别在意”。与此相比,“地沟油”、“泔水猪”等名词却时时触动着普通市民的神经。
紧邻66栋楼的西铁小吃城,上下两层百余桌位,因方便快捷、价格适中而食客盈门。据记者目测,中午12点半,同时就餐人数超过300人,且流动频繁,服务人员每隔十几分钟就要挨桌清扫残羹盘碟,并将盛满剩饭菜的桶抬到室外过道边。“到了晚上,就有人开着农用三轮车来收,白天他们进不了二环”,小吃城附近的商贩告诉记者。
傍晚19时40分,在雁翔路与南二环交口,一辆车号为“陕西·AD3513”的五征牌农用三轮车,载着3个无盖、满布污迹的空塑料桶,径直驶进城区。记者一路跟随,在小型餐饮店集中的五路口民乐园一带,只见三轮车主先后赴湖南蒸菜馆、闻香楼川菜馆等多家店面,将各店的餐厨垃圾收集倾倒入塑料桶内。夜幕下,这样的身影绝不鲜见。
“与居民家庭相比,餐饮企业、企事业单位食堂作为餐厨垃圾的主要排放来源,其排放物的去向更为复杂”,西安财经学院统计学院副教授于斌曾在2011年配合有关部门,对西安市不同规模、不同类型的200家餐饮企业,就其餐厨垃圾去向问题进行抽样调查,其中有113家称被养殖户拉走,有14家称可能被拉去提炼“地沟油”,有3家称直接倒入下水道,而更多的企业则选择“三缄其口”。
“谁产生,谁负责”,这是环境管理的通用原则,作为排放单位,餐饮企业自然要花费成本来处理餐厨垃圾。然而记者了解到,很多时候餐饮企业不仅不用掏钱,庞大的私人拉运队伍反而要按一吨三四百元的价格向餐饮企业收购餐厨垃圾,这种供求关系背后的含义不言自明。
而在这利益链条之外,毫无环保防护措施的私人垃圾清运、向地下排污系统直接倾倒等,更对空气、水和城市基础管网造成污染。来自于斌的调查报告显示,2009年,西安市餐饮网点已达3万余家,每日产生的餐厨垃圾达1000多吨,其中只有少部分能够进行无害化处理,其原因又何在?
处理
技术工艺欠成熟,企业发展步履艰
无法有效收集,生产成本很高,普遍亏损
据了解,目前全国已有上海、北京、济南、宁波、西宁等30多个城市制订了餐厨垃圾管理法规,西安市也对此进行过大量调研,当地市容园林局在2007年颁布对全市餐厨垃圾实行规范管理的通告。
然而,作为关系食品安全的重要管理事项,餐厨垃圾的回收利用目前却在客观上存在着“产业化死结”。
“餐厨垃圾处理可以说是世界性难题,除了卫生填埋等传统无害化处理方式之外,国际上针对餐厨垃圾资源化再利用的主要手段,一种是将其做成肥饲料,一种是采用生物转化技术进行处理”。记者走访了西安市某科技公司,该公司不久前自主研发了一套商用餐厨垃圾处理系统,据其环保设备部负责人王欣介绍,将餐厨垃圾做成肥料,之后发现施肥易导致土壤盐碱化问题,对此国际上也没有有效的解决办法;而做成饲料后,并不能直接喂养家畜,否则会引发疯牛病、口蹄疫等疾病。
而生物转化技术,则是对餐厨垃圾采取脱水、压缩、分解等工序,“将垃圾中的液体部分进行油水分离,水可以达到环保标准排放,油收集起来作为生物柴油的原料,而固体部分则加入我们自主研发的生物菌种,将垃圾分解掉并变成二氧化碳和水直接排放”,王欣说。
然而记者了解到,早在1994年,西安就已选定了4家废弃油脂处置单位,主要在城区范围内开展废弃食用油脂的收集和处置工作,2007年以后又有一批企业将产业化开发餐厨垃圾作为投资方向,但一方面企业无法有效收集餐厨垃圾,普遍面临开工不足的尴尬处境,另一方面,这些企业单位生产成本很高,普遍亏损。
“直接推广的难度确实特别大”,王欣告诉记者,每套处理系统的价格在5万元上下,而实际盈利率并不高。这对一般餐饮企业而言仍较难接受,“目前公司正与政府有关部门沟通,拟主要面向企事业单位食堂投放1000台设备,大规模的产业开发和推广必须依靠政府引导。”
监管
建章立制和理顺机制是关键
涉及部门达十余个,多头分散管理未形成合力
今年4月底,西安市市容园林局组建了餐厨垃圾处理项目筹建办公室,摆在他们面前的紧急任务有两个:建章立制和理顺机制。
“我国大多数城市的餐厨垃圾管理,采用的都是多头、分散管理体制”,于斌向记者表示,以西安市为例,涉及餐厨垃圾及其处理的部门多达十余个,“混入生活垃圾的餐厨垃圾收集清运属市容园林局、环保局、卫生局的管辖范围;如果涉及餐饮业,则与商务局、工商局有关;如果涉及食品安全(如‘地沟油’)则又与食品药监局有关;如果是地下水污染,则又涉及水务局;如果涉及垃圾猪,则可能和畜牧局、农业局、卫生局等有关,各个部门都在管理。‘九龙治水’,可谁都无法管到底,未能形成合力。”
“仅靠市容一个部门来推进餐厨垃圾管理,确有难度”,西安市市容园林局餐厨垃圾处理项目筹建办公室副主任孙建军告诉记者,目前他们联合市食品药监局、市环卫科研所等部门进行广泛调研摸底,并正在讨论制定具体的西安市餐厨垃圾管理办法,“局里通过后将报市里审议,而组建专门管理机构,明确各部门权责,是其中的一个重要思路。”
据他介绍,针对餐厨垃圾管理,将首先做好排放单位的管理,“实行排放单位申报登记制度,并推广专用收集容器,实现对餐厨垃圾固体部分、油脂部分的分类收集,提高末端治理的精细化程度,此外对排放处理餐厨垃圾进行收费也是未来的一个趋势。”
而对于无序的餐厨垃圾收运现状,未来西安或将严格市场准入制度,选择有实力的企业进行集中收运,指定时间和线路以提高效率。“同时,我们还研究尝试利用信息化手段进行实时监控跟踪,比如在每个专用收集容器中安装信息芯片,通过终端对大量且分散分布的餐饮企业餐厨垃圾收运情况进行有效监管。”
在垃圾处理环节,“必须按照政府引导和市场化运作相结合的发展思路,培育餐厨垃圾生态处理示范项目,特别在前期政府应帮助企业实现规模化稳定运行,努力为餐厨垃圾处置企业创造良好的经营环境,实现餐厨垃圾资源化循环利用”,于斌认为,当然加大餐厨垃圾无害化处理宣传力度、提高全民环保意识也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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