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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不想当姨娘的丫鬟不是好丫鬟?

在红楼梦里,许多丫鬟奋斗一生的终极目标,就是当姨娘。

你看袭人,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先笼络了宝玉,又笼络了王夫人,成为王夫人内定的姨娘。

你看晴雯,觉得自己是老太太内定的姨娘,把贾府当作了家,动不动就要撵人,最后却是自己被撵了出去……

你看彩云,哪怕贾环猥琐不堪,她还是捧出自己的一颗真心,只是贾环不珍惜,认为她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丫鬟而已。

你看小红,一门心思想要攀高枝,见缝插针想要在宝玉面前露脸,结果被晴雯和秋纹怼了一顿,泼了一身的冷水……

就算不是丫鬟,拥有自由身的尤二姐,也是牟足了劲要当姨娘。可见,当姨娘是好的选择!否则,年龄大了以后,这些丫鬟们多半会被放出来配小厮,一辈子都是奴才。而成为姨娘,就是一条通往光明的大道,好得也是主子了。

你看赵姨娘再不堪,别人也是要尊称一句“姨奶奶”。邢夫人也曾对鸳鸯说:“你比不得外头新买的,你这一进去了,进门就开了脸,就封你姨娘,又体面,又尊贵。

王熙凤也曾说:“别说是鸳鸯,凭他是谁,那个不想巴高望上,不想出头的?这半个主子不作,倒愿意作奴才丫头,将来配个小子,就完了?”鸳鸯的嫂子说:“快来,我细细的告诉你,可是天大的喜事。

不管在主子眼里还是在丫鬟眼里,当姨娘都是体面又尊贵的,是天大的喜事,是主人的恩典与赏赐。但是,当姨娘真的就是一条光明大道吗?

《红楼梦》中描写姨娘的并不多,大概就是赵姨娘、周姨娘、香菱、尤二姐、秋桐和佩鸾、佩凤几个。周姨娘大多时候都是背景,提赵姨娘的时候顺带提一下,而佩鸾、佩凤也并没有太多的描写。书中着墨最多的就是赵姨娘、香菱及尤二姐。

这三人,有温柔和顺的,有才貌双全的,也有儿女双全的,却都没有好的结局。原来,姨娘,并不是丫鬟的良选,也并不是每个丫鬟都想做姨娘的。

一、姨娘,不过是传宗接代的工具

尤二姐虽不是奴籍,但嫁与贾琏为妾。贾琏冒着国孝、家孝两层风险,娶了尤二姐,打的旗号便是“为了子嗣”。

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没有子嗣,便是最大的不孝。所以哪怕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老太太也不过提醒了一句,一年后才能圆房。但以老太太对贾琏的了解程度,她肯定知道这也不过是一句虚话罢了。

尤二姐原以为可以过上舒心自在的生活,谁知搬进贾府后被王熙凤暗算,被秋桐挤兑,抑郁成疾,腹中成型的胎儿也被庸医用药打下。孩子没了,尤二姐的希望也就没了。最终吞金自杀。

二、姨娘,不过是可以买卖的东西

香菱是薛蟠抢来的。为了抢夺香菱,还打死了人。得来这般不易,香菱也没有得到善待。

薛蟠娶妻以后,在夏金桂的挑唆下,对香菱不是打就是骂……

薛蟠想把夏金桂的丫头宝蟾收在房中,便让香菱去伺候夏金桂。

夏金桂想着法折磨香菱,晚上不是要喝水,便是要香菱帮她捶腿,一夜要闹七八次,就是不肯让香菱睡个安稳觉。后来又自导自演一场巫蛊的闹剧,闹了个天翻地覆……薛姨妈一气之下,便要将香菱卖了,以图安静。

虽说香菱是薛蟠的妾,且收在房中已经多年。平日里尽心尽力伺候薛蟠,却也不过是可以买卖的东西。

当主人不高兴了,不想要了,便可以任意买卖,如同一件不值钱的东西。

三、姨娘,实质上还是奴才

赵姨娘,大概是《红楼梦》中最不讨喜的人物了,连她的亲生女儿对她也是避之不及。

但是在姨娘里面,赵姨娘是最得宠的。她儿女双全,深得贾政喜爱。贾政常常在她房里过夜。哪怕她捅出篓子,贾政也会帮她善后。

即便如此,赵姨娘也不过是个奴才。她对马道婆说:“你瞧,那里头还有块像样儿的么?有好东西也到不了我这里。

王熙凤说,贾环是主子,而赵姨娘不过是伺候贾环的奴才罢了。尤氏说赵姨娘和周姨娘是“两个苦瓠子”。

就连那个时代最低等的戏子也瞧不上她,芳官说:“梅香拜把子,——都是奴才。”而她的女儿探春更是以庶出为耻,不愿承认自己的母亲。

赵姨娘的兄弟赵国基死了。赵姨娘便哭闹着对探春说:“如今你舅舅死了,你多给了二三十两银子,难道太太就不依你?”气得探春脸白气噎,哭了起来。

探春说,她的舅舅早升了九省的检点了。而赵国基不过是伺候贾环上学的奴才罢了。而赵姨娘不过也是奴才罢了。

所谓的半个主子,也不过是哄骗人的说辞。姨娘的处境,全看主人的喜爱与否。

喜欢的时候,捧在手心里,视若珍宝,尤二姐刚嫁给贾琏时,也曾有一段甜蜜的时光,两个人情深意切,尤二姐以为这便是天长地久了;可是不喜欢的时候,也是弃如敝屣,不管不顾。有了秋桐以后,贾琏便将二姐抛到脑后,曾经的浓情蜜意,不过是辛辣的讽刺。

还是鸳鸯看得明白,她清楚地看到一个丫鬟在侯门贵族中做姨娘的处境。若得势,家里的人便仗着她横行霸道;若不得势,家里的人便弃之不顾,任由她自生自灭。

所以当贾赦想要收她为妾时,她拼死抵抗,那些虚假的恩赐与财富,她不屑,也不稀罕。哪怕她这一生也许终将与长灯古佛相伴,也许她这一生终是无法善终,她也无怨无悔。

而曾汲汲于姨娘之位的袭人,最终嫁给了蒋玉函,成了正头妻子。夜深人静时,她可会为自己曾执着于姨娘之位而叹息,可会想到决绝如此的鸳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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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楚宛,本文经作者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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