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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照奎老师轶事(完整版)

陈老师很喜欢围棋。陈老师在小树林里教拳过后,我们往往回到老师的家里。先是老师讲讲推手,然后,吴淞笙(围棋国手,常和陈祖德联手对阵日本)拿出在日本带回来的小棋盘摆开了围棋定式。记得一次,吴淞笙摆大雪崩定式的内拐和外拐的变化,落子如飞,变化摆了半个棋盘。老师脑子很好,记得一点不差。这个时候奶奶(太师母,陈发科夫人,陈老师之母)往往在过道里坐在小凳子上休息。我和小方陪在一旁很是惬意。


街道里排班挖防空洞。陈老师午饭后就要去接班,他临走前说你就在我的床上休息好了,假如不累,你就看看这个好了。说着,他从旅行的小箱子里拿出一些书和资料放在桌子上。等他回来后,已是满身的泥土,汗水显示出他的疲惫。我赶紧给他端上一杯水,他笑了笑说:又是一天。

老师那时候没有自行车,去小树林教拳是走着去,走着回来。后来在六铺炕也有一个练习的地方,再后来就有了儿童医院的教学点。七十年代老师到外地授课几次,教学由北京的同学带着,六铺炕那里是
yang wh代老师看着。那时自然而然的喜欢,是自然而然的安身立命的追随,不像现在的风气,让人无语。

陈照奎老师故居在果子巷南大吉巷25号,此地早已开发,无从寻找了。过去的记忆只能留在脑海。陈老师所住的房子是北京商人所住的两进四合院中进后院的夹道及夹道左边的耳房。北京商人的四合院开门于东南,故陈老师的右邻是前院的正房,住着王姓的京剧爱好者。后院已经隔断,一堵墙紧邻房子的后墙。院子里东南西北都住着人家。陈老师及其母亲就住在夹道及耳房里,夹道很笮,只能生炉子做饭。


耳房的门朝向过道,由于过道通向后院的的路被一堵墙所截死,所以过道的南端就安了一个单门,这就是陈老师家的第一道门了。耳房里朝南有一个窗户,窗户上镶着玻璃,透过玻璃可以望得见院子里的景物,同时外面的光亮也射了进来。其它的墙壁上再也没有可透光的了。夹道的门口原来是朝向院子,由于院里住房紧凑,东面又有住户用砖盖了一栋小小的房间,房间虽小,但也挡住了过道的南北视线,就连进门也要绕一下了。


进了门,首先看到的是做饭的炉子和煤球占据了过道的大半。等你转身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在大门后(权且称之为大门)是一根顶到大门以上的大杆子。它是陈发科先生的遗物,也是陈老师的日用器械。上下通体酱红色,是手与杆相互磨练出来的色泽,染坊里是没有这样的颜色的。

左转进耳房,左手靠窗下是一张方方正正的桌子,桌子的一边是一把椅子,一边是床,就是陈老师休息的床。耳房的北面是一个火炕,那是奶奶(即太师母)住的。火炕的东头从地下叠摞着一些杂物,杂物的上面则是一个小皮箱。此外再也没有什么了。窗台上摆放着一些纸笔,压着纸张的则是一把太极尺。


陈老师聪明好学,在家里练习以后,我们休息谈话。他不仅通晓马列主义,而且还看过马克思的资本论,记忆力特强。他对力学很感兴趣,常常和我讨论静力学、动力学以及运动学。当时人体生物力学还在发展时期,我只能粗浅的介绍。他往往举出运动中的力学问题,结合祖传的拳理拳法给我教学。在那个时候我们生活的很愉快。


陈老师教学从不谈气功,只是各种练习方法。有一次我提起社会上的气功,他笑笑说:我教你一套吧。于是学了一套。后来在我的生命旅途中一直伴随着我。比起后来我遇到的各种功法有过之而无不及,老师的博大随着岁月的流逝更加突现出来。


陈老师的母亲做完家事就在一旁看着老师的教学,从来一言不发。老师不在家的时候她在一边看着我练习。在我休息的时候她就一边端上水让我喝,一边讲述过去的往事,讲的大都是陈发科爷爷的事。


奶奶说,有一天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说:我是李jianhua,他叫许yusheng,来见见陈发科先生。陈发科笑笑上前搭手,略一动劲,李便仰身跌出。窗台上的土坯都被他的身躯震酥了。两人当时即磕头认师。


在陈老师家里常常闲谈,陈老师告诉我他在上海教拳的事。那是六十年代初,他说在上海一共办了三期班,一期是面对专业运动员,一期是面对教练和老师,另一期是面对公园里的老拳师。去上海是由顾留馨通过国家体委向陈老师单位请假去的。


在公园里教拳的对象大都是一些传统武术的老拳师,他们对陈老师的拳术很感兴趣。其中有一位在公园里号称推手可以不接触人就可以发放人,也跟陈老师学习陈氏老大架,陈老师当然也教了他推手。陈老师说他也没有给陈老师说他会隔空推人的事。陈老师在教专业队运动员时很负责,有时候给举重运动员伸出一个手指,任凭他怎么用力也拿不住。

由于教学时间较长,原来计划的时间不够用,由上海文化宫委托国家体委向陈老师的单位北京西城区建筑公司续假。结果续假的手续受阻没有到陈老师的单位,那个时候属于旷工。老师的工作就丢了。生活没有了来源,一家四口,难以维持,结果妻离子散,家里只剩老师和母亲两口度日。


在这种情况下老师依然很淡定,他开始系统地传授祖传的陈式太极拳。他教学因人而异,系统全面。对学生和蔼可亲,从不麻烦任何人。在上海教学,有时候误了饭时,他就到食堂吃个馒头,不去麻烦大师傅(在上海时和专业运动员一起吃住,宁夏武术队主教练蒋红岩老师和陈老师住隔壁。他给我说起陈老师的为人很是赞叹)。


陈老师教学严肃认真,要求学生势正招圆,在此基础上周身协调。开合有致,虚实转换要在缠丝运转的情况下实现。缠丝劲要灵动,要体现出珠走玉盘忽隐忽现的意味。在发放时,陈老师可以让人跌出甚远而无疼痛之感;而不放人时,又让人跌在跟前有五内俱裂之痛。其发放突如其来,让人难明其妙。其动如风吹杨柳,一掠而过知之已晚。他教的推手外界不知,现在难寻了。


陈老师从不迷信。他对我说他在上海教学以后,去了南京教拳,在那里培养了一批学生。有一个练气功的师傅对自己的学生说:陈照奎浑身有三尺厚的气,手上有一尺长的清光。此话传到了陈老师的耳朵里,陈老师在这位师傅为他送行的宴会上对他说,凡事要讲科学道理,你能不能解释我的气。陈老师对我说,这位师傅这样讲话,是为了显示别人看不出来,唯独他能看出,借以暗示他的功夫高。其实我的功夫是祖传的太极拳,并非气功。


陈老师在家里教学让学生多练基本功法,尤其是合于丹田,发于稍节的练习做的较多。在势正招圆的基础上做到松活弹抖,讲究左发右踏,右发左踏。对胸腹的折叠要求很严。每一次练习下来身体都会感很轻松,比起过去比划动作自然感到有所进步。


在本世纪初,我在宁夏银川接受学生。在给陈老师进香时,蒋红岩老师对我说:王老师我能给陈老师进一枝香吗?六十年代初,我和陈老师比邻,当时很想跟陈老师学习,可惜当时我集训紧,没有能够成愿。我点头说:谢谢你蒋老师,当然可以了。蒋老师,山东人,集训后赴宁夏为省武术队总教练,许多高手师出其门。


老师的窗台上有一个太极尺,经常把玩通体成橙黄色,很是好看。陈老师讲,练功之人要经常练习板、带、球、尺四样功法。他拿起太极尺讲太极尺的握法,有正、反、交叉三种。劲起于脚跟,做周身的缠丝运动,方法多种。只见老师周身柔若无骨,反复缠绕,如珠走玉盘,真真的开眼。可惜再不能见到了。


陈老师经常带我做一些功法,他身形极正,架势很低和他在外教学不同。他教的手法很多左、右架,正、反架加起来有几百种。但都是在立身中正的前提下,练习开合折叠、左发右踏、右发左踏的功法。在练习动作时注重呼吸的配合,真正体现了在意识的主导下呼吸与动作的协调结合。太极运动的妙处体现的极为生动。不过这些的基础是在能够势正招圆的盘好架子的前提下,方能做到的。


奶奶在老师不在的时候,常和我谈过去的故事。说有一个年轻人常常穿着铁坎夹,自以为功夫很高。一天他自己找到家里来要见见陈发科先生。陈发科师爷放下手头的活计,伸出手来,只见那个年轻人隔着门槛跌了出去。接着趴地下磕头认师。从此以后逢人就说发科公的功夫如何如何。


陈老师对我说过在南京时对金一明先生教过拳。当时我听了没有再问,因为我家里有扬州金一明先生解放前著的少林拳一书。小时候常常背诵他写的序言,我想可能不是同一个人吧。到了八九十年代,在武林杂志上看到了金一明先生写的文章,上面说,直到遇到陈照奎老师才知道真正的太极拳是怎么样的。他很感激陈照奎老师。我至此才后悔不已,当时应该问问老师,金一明先生的少林拳法如何高明。


陈老师的窗台上有一个小筐子,里面装满了一条条的照片,显然是用电影胶卷洗出来的。照片里全是双人在地面上躺着的动作,动作很传神。我问老师这是什么内容,他笑笑说这是我们家传的技术。在上海的时候应友人之邀而拍摄的,配合的人是一个练习揽手的人,也是学习者。由于时间长,照片已经卷曲了。我说:老师你没有整理吗,将来有所遗失多可惜呀。老师笑了笑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都在这里呢。他接着从里面拿出两条给我说:拿去留个纪念吧!后来我在出版陈氏太极长拳108式时,将其中一图附在里面以作纪念!那是这套动作的开始,可以看出那时候老师的英姿。


有时候陈老师带着我们到冯志强老师那里去,那多是礼拜天的晚上。那时候冯老师住在蒜市口的一栋小楼的二层,房子很小。冯老师住一间很小的房间,放了一张床就剩一个放茶几的地方。两位老师坐下喝茶说话,小方则和冯老师的一个学生在床和窗户间一块很小的地方交手摸劲,时不时的冯老师提醒着:小心着点别这么大的动静,楼下又说我们打夯了。冯老师和陈老师同岁,他们谈话总是离不开陈发科老师,赞叹老师的为人、拳艺、功夫。


老师仙去之后,遗下我兄弟一人,我为兄弟之事去拜见冯老师。冯老师也换了住处,在一个平房里分里外两间。当时我在建设冀东水泥厂,并准备江西水泥厂的施工组织设计。那时冯老师和我属下的一个八级工甚好,我和此人也是形意不离,冯老师修炼也是借此人家里住房。岁月推移,恐后忘记,记之而备。


陈老师对于外地学员一样的耐心教诲。记得有长沙师范的一个体育教师来到家里学习,那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子。她的爷爷是当地有名望的拳师也来了。陈老师不仅仅给女孩子上课,而且还很热情的给她的爷爷讲些技击上的知识。这时往往让瑜弟带上几个动作,然后老师再详细的讲述。当时房子的空间很小,只能架子放小。我在床上坐着,因为没有空间了。


一个广东省队武术教练来到陈老师的家里学习,陈老师接待了他。在练习以后坐下闲谈。教练说他们广东对于太极拳很感兴趣,但各有自己的看法。他说道一个练太极拳的,说他们派的拳最好、最高,是因为他们派产生的晚,是发展了的新拳种,比老的强。陈老师笑笑说:他能认出好来就行了。


一天,陈老师拿出一张纸来对我说:明天我们到酒仙桥看电影去,这是换票的介绍信,你到那里负责换票吧,我们八点出发。第二天小方、小吴及同院的一个兵团战士一起来到酒仙桥的电影院前。我换了票,我们进了影院。那天演的是三个片子:山本五十六、日本海大海战、还有一个也是那个时代的战争片。中间休息时,大家虽然有点疲倦,但是也很高兴,那时候能看到这样的电影也是不容易的事了。尤其是这次活动老师也是给人作伐的,同院的那个兵团战士也很高兴。


六九年,说是要和苏修打仗,由林彪向北京发出速散令,北京的高校在很短的时间就要撤出北京。我校也不例外,三天内学校的图书馆、仪器等等加上全校师生上了火车。在百忙中,我到了老师家里,说明了情况。当时老师说,此去不知什么时候能见面。接着老师给我讲了黄龙三搅水的不同练法。老师说这是家传的练法和陈式太极拳书里的不同,过去我的父亲对外教的圈是家传的第一步。我在老师那里呆了一下午,回到校内我应该做的,我的同学已经做了。第二天我校全体师生由北京站离开了北京。几经辗转来到了一个山区。


到了山区的一个废旧矿山的车间里,两个班的男生挤在一起,就算住下了。首要的是给老师写信,信中既不提冒雨跋涉的艰难,也不写饥饿冻馁的痛苦忍受。就是简单地说;到了目的地,一切都很好。过了一段时间接到了老师的回信,他说:知道了,很好,我也很好,全国形势大好。很有可能我是首先接到外界来信的这批人之一。


陈老师来信很勤,有时两天一封。初时每个星期有两封,我都细细的阅读后放在我的小帆布箱子里。后来渐渐地少了。有一次我收到信,觉得这信比较厚,打开一看,原来是老师写的陈式太极拳动作说明,邮来的是第一势金刚捣碓动作说明。我细细地看了,动作说得很仔细,写作方法很有特色。市面上出版的动作说明皆是描述法。而陈老师则不同,他用的是内因法。老师的字迹非常工整娟秀,而且字体很小,一般人难以达到。珍贵极了。


我马上抄录下来,原件寄回给老师说,这是很好的开端,继续写下去,将来是你总结老一辈的传承也是你将来授课的资料。假如加上每一式动作用法的举例,将是完璧的了。后来老师邮寄给我动作用法的文字说明,我照样返回给老师说谢谢老师的用心,希望继续写去。那时候北京的形式已是不可言状,好多的重要单位都已经撤离了,老师的生活处境可想而知。


那时候老师公开教拳的地方有两个,一个是在小树林,一个是在六铺炕。老师没有自行车,徒步前往。在那个时代,教拳的对象上限是二十,收费上限是两元。听起来很可观,可是在那个时代,练拳的人已很少了,人人都上班,交通又不发达。到不了那个程度。既是有几个人跟着练,可往往是不缴费的,即使交,也是不按时的,你总不能去要吧。那时候老师承担着奶奶、弟弟的生活。北京疏散,老师不肯闲着,总结着上代传承下来的珍贵文化遗产,为中华民族文化的传承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


后来我重回北京看望老师,进了院子,走到老师的窗台下。隔着玻璃看到老师伏案写作。时而他放下笔用手比划一下,又拿起来继续写作。就是这样,我看了一会,正要敲门,老师也看到了我,他站了起来,开了门。相别一年有余,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陈老师用了两年的时间完成了陈式太极拳一、二路动作及技击的手稿,那是用很薄的稿纸写的。字体娟秀,无一涂抹处,无一修改处。内容和外表同样的优美和深沉。后来老师在教学中常常给学生抄写,作为练习的佐证。不过见此稿者不多,六十年代的学生能文者帮老师誊写,虽字无差漏,终不如老师字体中含有内容的本色。


七十年代初,老师又做出了陈氏推手的讲解稿,语言配以图画,从单推手到双推手,以缠丝劲为统御。世上实未见过这样奇妙的的教材。只有学过以后才知其妙,令人感叹,只有叹曰:妙哉,太极之为太极也!


还是在七十年代初,
老师在学生妥木斯的帮助下,拍了一套家传陈式太极拳推手套路的照片,另加一些散手的手法,异常珍贵。当时妥木斯在中央美院进修,他有条件进行拍照。照片是黑白的,使用的是135相机。一共近二百张,底片在他的手里。七十年代他给我洗了一套,说老师的珍照你也保管一份吧。我选用当时最最时髦的相册,放在里面。四十年来从未轻易拿出。


可是,有一个美国人在中国遇到了陈老师的推手图片,遂带回美国,电脑处理以后发布于网络之上,就是我们常常见到的推手图片。可惜图片不全。虽然见到了图片,但图片所包含的内容对于大众来说只是起到一种观赏作用,不是有句话说:入门引路须口授吗。不过也说明了陈老师的东西不是一般人所能想象得到的。要想达到一定的程度,须有一个按部就班的努力过程,否则,即使有一定的条件也是枉然。


后来老师在儿童医院附近的小公园设了一个点。那里练拳的大都是学龄较大的。陈老师带他们走架子。有一次我在那里替老师走架子,休息时老师一边拿着烟斗,一边说:谁来给大家娱乐娱乐!有一个年轻的小伙练了一趟长拳,他做起来虎虎生风,陈老师笑了笑说很好,有精神。那年轻的小伙对陈老师说;谢谢老师夸奖,听说这位王师兄当年在京城表演很火,能否一观。我连忙说:不敢,我还在老师这里正架子呐。老师拳艺深广哪是花拳绣腿所能比拟。


六九年,陈瑜弟来到家里,陈老师很高兴。有一天晚饭时老师拉着瑜弟的手对我说:你看看他的手掌多厚,将来比我强!老师很喜欢瑜弟,对瑜弟说:摆个单鞭看看。瑜弟做了单鞭,老师说好了。我和老师、瑜弟渡过了一个温馨的晚上。


70
年北京的烤鸭店只有一个,在前门外。烤鸭、红烧鱼、清蒸鱼及配菜上齐以后。我端起酒对老师和瑜弟说;我工作了。感谢老师的教诲,使我学习进步,有了好的身体。今后生活上就不会有大的问题了。老师放心,凡我能做到的,当效犬马之劳。老师很高兴,瑜弟也很高兴,说:这个鱼头回去喂我的小猫。饭后我回单位已经比较晚了。


春节快到了,这是我工作后第一次要回家过年了。我约了陈老师和瑜弟到北京丰泽园吃饭。丰泽园位于珠市口旁边,是北京有名的老字号。坐下后,我首先预祝老师春节愉快,告诉老师回家过年,老师也很高兴。席间,我把这些年学习的心得体会向老师汇报了一遍。老师鼓励我说;你是我身边唯一的理工大学毕业生,且又兼涉旁门文化,一定要从文化方面仔细的研究我们的传统。相信你会做好的。


春节过后,给陈老师带去了我们菏泽的柿饼。陈老师尝了说果然和你说的一样,很好。原来我们菏泽土产有三宝,木瓜、柿饼、和牡丹。单说柿饼,霜厚、形大味道鲜美。把它放在开水里一会就能恢复原形。比北京、河南的味道要美。我以前给北京的朋友说了,他们怎么也不信。品尝以后就知道了。菏泽的柿饼以赵王河边的耿庄最好,也称为耿饼。耿庄即现代的牡丹园东边的北何楼。随着历史的变迁北何楼不复存在,古柿林已成了全国农展馆所在地。我那时给陈老师带去的柿饼还是托了亲戚弄来的。


74
年,陈老师受到邀请第一次到家乡去,那是春节时期。见到了家乡的风土人情,并在那里给陈家沟的太极拳爱好者进行培训,老师在那里教学很认真。在一个晚辈的家中集中吃饭,集中培训。回来后很高兴的对我说了家乡的风土人情以及陈家沟人练拳的现状。原来,28年发科公到北京后就没有回过家乡,照奎老师一直跟着父亲。所以陈家沟拳术之道有所荒废。老师此去,让族人见到了陈发科公所传授的真谛。老师还讲了西安的陈立清,她本是陈家沟族人,晚陈老师一辈,属小架系统,功夫甚好。


在陈老师的鼓励下,我开始在单位传授太极拳。学员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小青年,那是刚刚招上来的徒工。他们都喜欢运动,先是摔跤,后是武术。在我的带领下他们喜欢上了陈式太极拳。陈老师很关心我的教学方法和进度,不断的来信指导。这样,在那几年里从包头沿黄河直到西宁,都有了陈式太极拳。


七十年代初,有一非正式消息说香港影视界要拍两部电影。一部是关于太极拳,一部是关于少林寺。那时我正在外地施工,听和冯志强老师很熟的一个工友说:好像影视界的人和陈老师联系过。过了几年电影《少林寺》上影,又过了一些时候电影《偷拳》上映,但却是一部故事片而非显示太极拳精髓的技术片,亦非陈老师所愿。


1975
,陈老师受邀赴郑州教学。受教者有来自陈家沟和河南、河北等地诸人。那是在郑州某工厂的一个仓库里。陈老师教学很认真,每一个动作详细分节。并详细讲解应用方法。那时候陈老师很高兴,给我写信说学员进步很快。我和陈老师之间的书信联系是通过邮寄到一个学生家里进行的。可惜这次教学有一个小小的不满意之处,没有能够进行完毕。老师在火车上曾对我兄弟表示出对事情的判断。


陈照奎老师在第一次回家乡时曾在温县体育馆表演陈式太极拳。温县有一个不大的露天体育馆,坐落在体育场里。当时温县还是一个不大的县城。这是陈老师一生中唯一的一次在公开场合表演。当时,乡亲们听说了,就纷纷赶去观看。由于设施落后,人又很多,最高台阶后的墙都给挤塌了。陈老师的技艺使得乡亲们大饱眼福,赞叹不已。


陈老师教拳很认真,架势公正而且很低,反复的给学员示范。在小树林那里教拳有十几个人,有的学生学习不理解,就反复的矫正、示范。直至大概掌握为止。说是大概,其实是概念有了而已,真正学习一个动作并不是如一般人所想象的那样,这方是传授。陈老师还叫人两两相推来感悟动作的要义,这种教法难能可贵。


学员中有几个原来是在天桥练过摔跤的,他们对缠丝劲的应用很感兴趣,他们请教陈老师。陈老师就用当天的教学内容给他们讲解试验。并让他们在自己身上试试。结果是唯一的。他们很是惊奇,说:早知道这些就早来学习了。陈老师笑笑说:各行有各行的奥妙,大家学习的更认真了。小树林只是陈老师教学的一个点。


一天,陈老师告诉我二路里的黄龙三搅水一式不应该照顾留馨书里介绍的那样做。家传的黄龙三搅水是这样的。说着老师给我做了示范,果然动作细致,难度很大。老师说过去在外教学不这样教是为了学员容易接受,顾留馨和沈家祯就按他们学时的作法写了。后来我在练习和教学时就采用了老师给讲的作法。


老师还给说原来三换掌动作在套路里是没有的,但是它作为功法是很重要的。所以父亲就加上了三换掌一式,不仅有丁步三换掌,而且还有弓步三换掌。三换掌的作用受到了重视,这也是陈发科师爷对家传功架套路的不可磨灭的贡献。


陈老师还说,原来双震脚接下就是玉女穿梭,是为一式的。但双震脚的作用很大,为了提起注意也把它另列一式。老师还具体讲解了双震脚的各种练习方法,并对玉女穿梭的连续进攻的方法也做了进一步的讲解。


还有一些动作也是过去陈发科先生后来加上去的,这些动作都是原来的功法,很重要。这样陈式太极拳的老大架系统的套路更加完美和丰富了。逐渐的七十几式的陈氏一路太极拳变成了八十几式。后来陈发科先生又对陈式太极拳二路进行了补充。这是陈发科先生不可磨灭的贡献。后来陈照奎老师对一、二路又加以细化。陈氏先辈不断的努力进取,使得我们现今能看到呈现民族文化灿烂光辉的陈式太极拳。


五十年代未,国家体委委托陈老师及其它四人编写陈发科先生在北京教学的套路。后来易人,改由沈家桢、顾留馨二人编写,六十年代初出版。此书一路的图片用的是陈老师的。二路的图片是陈发科先生的,不足部分由陈老师的图片代替。当时陈发科、陈照奎父子名声益振。当我拿着此书向老师讨教时,老师对我说:此书中的图片是我和父亲的,可以看图,至于文字可以不看。后来看了陈老师写的一、二路书稿,方才明白。原来陈老师另有家传之密。


后来,陈照奎老师在百忙中又将陈氏太极推手细加绘图和文字说明。世人多认为太极推手就是现今流行于世的方法,岂不知陈老师的推手教学另有新面,走劲、擒拿、化打融为一体,脉络清晰,来路明白。学了以后方知其它传统各派推手的产生源头。


陈照奎老师为陈氏宗族十八世孙。始祖陈卜,自山西迁到河南温县城东十里现为陈家沟村,时为明洪武初年。陈卜带有长拳一艺,势势不重。始至,世局混乱,山贼掠民。陈卜率族众擒山贼,卫乡里,传武学。至九世祖陈王廷化长拳为便于教学的炮锤及五路太极。父子相传至十四世祖陈长兴由博归约集五路太极拳为一路,炮锤遂为二路,太极长拳为108式。


陈长兴曾走镖山东,其子耕耘,亦乘父志走镖山东莱州,为当地除霸,鲁人立碑记其事。后,袁世凯见其碑而慕其后。时耕耘公子延熙在河南总督府教习,受聘于袁教其幕僚。由鲁而津,母老辞归,行医于乡。延熙子发科28年受邀到北京将陈式太极拳公于世,自到京城折服众人,人送太极一人雅号。发科子即照奎先师,28年即随父进京。聪明睿智,继承家学,刻苦训练,代父教学,屏除旧理念,将家学公众于世,为中华文化做出杰出的贡献。


与陈长兴同时代的陈有恒、陈有本另创一套架子,此架和老架子一样宽大,时人称之为新架。后陈清平在新架的基础上又创一套小架。相对于新架及在新架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小架,陈长兴传承下来的架子为老、大架系统。陈长兴老、大架近代代表为陈发科,陈照奎父子,新架的近代代表为陈立清。


陈发科的堂侄陈照丕年幼时从学于陈发科,后经商至北京,与京城习武者交,遂荐陈发科入京。陈氏太极真面目始为世人所识。时1928年也。陈照丕去南京教授太极拳,后入军界。六十年代初从黄河管理局退休于老家。在河南温县一中培养了一批学生,第一批学生中有一个叫zhangfuchang,是比我高一届的同专业的同学,又是陈照丕的大徒弟。此后还有一个比我低一届的是北京航空学院的学生她叫chenjieying。二人拳打得很不错,我们关系很好。Zhang跟我学习剑术,我跟他学习陈氏拳,学的是陈照丕的套路。后来zhang还给我写诗留念。而Chenjy则送我一本陈氏太极拳的书另附陈氏太极剑剑谱。二位的留念至今犹存。那是文化大革命之前的事情。毕业后分配工作,一个在四川,一个在山东。现在都是七十岁以上的人了。


文化大革命开始以后,全国各地都在批斗牛鬼蛇神。陈照丕老师在陈家沟受到冲击,原因就是他曾是国民党部队的人。不能公开的教拳了。当时村上的几个热爱拳术的人偷偷的学,但也是条件有限的。陈照丕老师忍受了很痛苦的管制,曾经跳井。终于于1972年离世,这是中华民族文化的巨大损失。陈照丕老师在解放前曾写过一本阐述陈氏太极拳的著作,那是借鉴了陈鑫的写法而成。


在文化大革命中,各地的中学生开始了大串联。开始的时候还是学生,后来各行各业的人士都有了。在日坛练太极拳的地方有一个外地来的青年,每天都在那里练习陈式太极拳,而且还很用功。练完以后还和在那里练习的人们练练推手。他自称是河南陈家沟人,要找陈家在北京的人。日坛那里练习杨式太极拳的较多,他们告诉他练陈式太极拳的人在这里也很多。


一天陈老师找到了那个青年,并把他带到了家中。对他说:“我知道你来京城几天了。你练拳就好好的练,你的推手并不行,虽然在公园里你好像觉得可以,但当不得真的好汉。你可以试试。”陈老师对他展示了推手的奥妙,使他见识了庐山真面貌。由于在文革串联时期,青年要去上海,陈老师为他提供了帮助,并介绍了上海的人事关系。


七十年代末,我在内蒙乌海市西卓子山水泥厂工作。突然接到陈老师的一封信,信中说到他要回老家一趟,但是没有盘缠。我看后立即到邮局将钱电汇过去。不放心,处理完手头的工作,请假到北京去看望老师是不是还有其他要处理的事情。。。


到了老师的家里,看到老师的门上挂着锁。就向隔壁的邻居打听,邻居说;你老师走了,你问我们居委会主任吧,她知道,现在她在街道工厂里。我到了街道工厂,见了居委会主任王大妈。她说;你老师接到了你寄来的钱,很高兴,领着小胖子回陈家沟了,还给小胖子买了一件新衣服呢,放心吧!她一边走一面对我说:你老师人又老实,功夫又这么好,为什么国家不用他呀。我们回到院子里,他又让我看看老师的房间,我才放心的回去了。


1972
年,陈老师的母亲辞世。当时陈老师悲痛欲绝,在床上哭泣,全凭冯志强老师料理后事。丧事过后,陈老师由于过度悲伤,血压升高,住院治疗。由于当时的条件甚为拮据,出院后留有余症。平时以罗布麻叶做茶饮以维持血压。那时家里只剩父子二人生活,胖子兄弟上小学。生活无据之况,可以想象。但陈老师仍然乐观于生活,我去他那里看望,他仍侃侃而谈,悉心教诲至今难忘。


1973
年底,河南温县陈家沟大队邀请陈老师回家乡教授陈式太极拳。那时陈照丕老师业已离世,陈氏拳术无人教导。陈老师于1974年初到陈家沟授拳,开始了离京外出教拳谋生的生涯。当时有人对陈老师收学费表示不理解,这也不奇怪,农村里家家有饭吃。可是陈老师在北京生活,还有陈瑜弟也在上学,处处用钱。由于时间较短教学没有达到目的。


1975年
陈老师在郑州举办了陈式太极拳学习班。参加的人有包括陈小旺的陈家沟太极拳爱好者,郑州的爱好者张其林、张茂珍等,还有河北的马虹。学习班开始办得很好。后来马虹认为不够,又到北京拜访陈老师,并在石家庄举办了一期学习班。后,七十年代末陈老师去焦作煤矿办班。总之,陈老师在母亲去世后,仍然不辞劳苦,辛勤传授祖传技艺,为民族文化发扬光大贡献着他的一生。


陈老师在教学之余,仍然继续把陈氏太极拳动作及技击用法整理成稿,并完成了祖传推手绘图、文字的整理。后来刘鹏、马虹等人把陈老师所写陈式太极拳一、二路出版面世,使后人得益。更为可贵的是,陈老师的基础功法广而深,虽然使人意料之外,却又能得益于内,别开生面,恒世无见。


陈照奎老师喜欢科学,从不迷信。在我的记忆中他曾说过,南京的一位气功师给自己的弟子说,陈老师身上有三尺厚的气,手上有一尺长的青光。陈老师在反问他以后说,我们的陈式太极拳是祖上的技艺,不是气功,和气功无关。他从不谈气。这一点也可在陈发科先生那里得到证明。发科公的一个学生在他的著作里也说过,发科老师从不谈气。陈老师更不信鬼神,他喜欢谈哲学。虽然成长在旧社会,却没有丝毫的江湖气。


陈老师的技击手法高妙已极,摔、打、跌、拿兼施并用。就连自称能不接触人就能发人的人也跟他学习陈氏一路太极拳。但他教学分析透彻,点到为止,温和的一笑,使人领悟而已。每有跌放,摧枯拉朽,能使人身不着力而有舒服之感;或遇擒拿,轻巧灵动,即使人五脏俱裂而有难明之惑。非力使之,意之所至也!高妙若此,使人羡而慕也。


发科公在京教拳是按受者的接受能力而教学的,其实他本人练功都是在家用极低的架势来练习的。陈照奎老师从小跟着父亲练习,低架子长功极快。陈老师练完功常看父亲教拳。有人不理解,就认为他贪玩不练功,其实他已经练过了,在观察而已。


1953
年,陈发科公和胡耀貞创办北京太极拳社。参加者有冯志强、雷慕尼、田秀臣、李经梧等。发科公为培养照奎老师,令其代为教拳以至推手。发科公离世后,陈照奎老师始将家传的架势公众于世,这是他是离京在外教授以区别他代父教拳的架势。有人认为是他改了动作,岂不知这是他接受的家传而已。


六十年代陈老师没有了工作,开始在北京以教拳的收入来维持生活。尽管生活艰苦,但他仍以乐观的精神来对待。他将家传的功架毫无保留的教给学生。那时的学生很多,年龄不等。年轻的有刘鹏、杨文笏等人。刘鹏在七十年代出版了陈老师书写的陈式太极拳一、二路。书后并附有陈老师的手绘陈氏单推手图解。杨文笏是北京的一个电工工人,功夫极好,常在月坛公园和八卦刘、老段等练习推手、搏击。他的弟弟跟着冯志强老师练习。


常到老师家里学习的有吴淞笙、小方等。吴淞笙是国家围棋队的,他和陈祖德都是上海人,常常和日本棋手比赛。陈老师也很喜欢围棋,吴淞笙在练习之后就给老师讲棋。吴淞笙很聪明,讲棋时常将推手理论融于棋中。深得老师称赞,老师常说小吴把棋和太极拳联系起来了。所以小吴的棋艺也见长了。小方是国家举重队的,也是上海人,身大力不亏。老师教他推手,一次他被老师发起,腾空而起,落在床上,把床砸坏了,幸亏胖子兄弟躲得快,才没有砸到他。


老师在北京起初是在小树林教拳,后来又有了六铺炕拳场。七十年代在阜外儿童医院旁一个小公园教拳。每逢有事或外出多由小杨照顾场子,因为他离六铺炕近一些。七十年代后期,老师还向一些老年学员非正式地介绍了短拳二十四式。北京体院为研究陈式太极拳特请老师和冯志强、田秀臣、雷慕尼去表演。雷慕尼表演的一路,田秀臣表演的是二路,冯志强表演的是陈式推手,而陈老师表演的是二十四发劲,令人耳目一新。


74
年初,陈老师到陈家沟办了一期学习班,教授陈小旺、陈正雷等人。又于75年在郑州办了一期学习班,教授张茂珍、陈小旺、张其林等人。后于石家庄由马虹组织了一期学习班。80年代初在河南焦作煤矿教学。他在外地教学,既贴补一家人的生活所需,又推广了祖传的太极拳,那时瑜弟还在北京。老师在五十年代、六十年代、七十年代近三十年的时间里,对民族文化的贡献是巨大的,没有他,就没有陈式太极拳的今天,我们当深深的怀念他,把他的教诲当做我们前进的动力。


技击养生之术,自古有之。惟阴阳开合之说,孔子于易经中定言:“易有太极,是生两仪”。导引、吐纳、技击之术遂自展也。至唐宋,导引、吐纳、技击始相融而武艺出。北宋周谆颐继孔夫子太极之说,出无极之词,述无极而太极之序,儒学大进。明,各家纷出,斗彩争妍,各呈阴阳开合之道。武艺全也。民族文化灿也,丰也!


时至明初,山西陈卜迁至河南温县。带有武艺长拳,歼匪安邦,殖民修养。至九世陈王庭,继祖艺,参导纳,创拳五套以示初学进阶,陈拳之始也。五传至陈长兴由博归约为一套,然规矩分明,理精法密。又将规矩律条反参于长拳,修改为108势,势势不重,珍藏于密。三传于陈发科,世代慎修,至陈照奎老师。此陈式太极拳老大架系统也。


王宗岳论太极拳曰:“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言其气势也。陈鑫论太极拳,从“身、心、理、气、意、情、境”等综合而言;又从运动的层次“有形之运动到无形之运动,及不运动自运动”来论说。至于现代专家分析陈式太极拳的运动要领“以意运动、缠丝运动、一动无不动、节节贯穿、动静相生、刚柔相济、快慢相间”是从运动的形式说起。各家所析诚如是也!但欲求观之于目、赏之于心者,实难遇也!


陈老师从不主动地去表演太极拳。他初回陈家沟时,在温县体育馆给乡亲们表演。人头躜涌,馆上的护墙挤塌。西安的陈立清,看了陈老师珠走玉盘似的拳风,连连称赞;像个球一样的转动。


陈老师在家演拳,欲行而止,欲止而行。静如处女而动储于心;动如脱兔而静现于指。摧枯拉朽而伴以和风,春风拂面而渗入心弦。气如泉涌,劲似水跌。层叠叠由腹至指,如海水泛起浪花。意沉沉由腹至趾,似万籁俱静般跌下。是柔而非柔,刚在其中;似刚而非刚,柔在其外。情、景、理、意、气内外俱发;精、神、气、力、功环宇皆是。感人肺腑,动人心扉。如是也!太极而太极也!


我于67年即跟随陈照奎老师,在其家学习太极拳。时陈老师母子相依为命,生活窘迫。但他仍努力整理家学,传授技艺。为了更好地传承家学,他还学习现代科技知识。对我说;技术高者就在于他能掌握运动的规律,假如在运动中违反了运动规律,他就会失败,也就不成其为高人了。这话虽然普通,却深刻而致远。对陈老师的敬仰更加倍增。


陈照奎老师的传承,让人们有机会感受到家传太极拳的无穷奥妙;见识到家传推手的形式、方法和应用;了解到陈氏太极的地躺技击术……。民族文化是一代又一代的传承和延续,没有传承就没有延续,延续是建立在传承的基础上。每一个传承者都是站在巨人肩头上的延续者。


陈老师教拳可分三个阶段。首先是五十年代代父教拳,他是按父亲的吩咐去教。其次是他在父亲去世后将家传的功架公诸于世,主要是在六十年代。那时他教学很认真,示范准确,动作分解细腻,用法多变,反复给学员示范。他的功架很低,有的学员虽然年轻也觉得很吃力。每次还留给学员时间,两两结对练习力的转换技巧。第三阶段是74年后为了生活开始不断地离京出外办班教拳,在外教拳学员程度不齐,他也很耐心的去教,看到学员的进步他很高兴,有时给我写信说到学员的进步。


陈老师除根据计划顺序的教学外,在家里还对有一定水平的学生进行深一步的细化。如对北京的一位同学增添了后背的松活弹抖练习,由于动作的要求较高,加上这位同学的心神没有控制好,差点后跌过去。这种练习是不易见到的。


陈老师对于云手的训练也是很细致的。从定步云手到动步云手,叉步、盖步以及各种角度的转身云手。最最难做的是跳步云手。关于云手的用法更是复杂,有句话说:进在云手退在卷肱。总之老师身上的东西拈手即来,令人不可想象。


陈老师对我要求很严,动作的起点、止点要分毫不差。松、活、弹、抖一气呵成。要求形松劲整。一个动作反复多次,在夏日的小房子里,往往是汗流浃背。


通过陈老师对我细心的教诲,逐渐地感到劲的细腻与流向。对于“气遍身躯不稍滞”也有了体验;对于王宗岳所说的“差之毫厘谬之千里”有了感悟。对于陈鑫关于身心运动之说更加佩服。陈老师积历代之传承,扬民族文化之功绩,可谓巨人也,巨匠也!


陈老师认识京城好多有名望的习武者,他们都是旧社会过来的有传承的老师。陈老师为人谦虚平和,当他知道我接触过哪些老师时,就比较详细的给我说起那些老师的优点,并告诉我应当如何向他们学习,学什么。在老师的辅导下,我也从那些老师的传授中受到补益。至今想起来,更加感谢老师。


跟随陈老师学习和训练一段时间后,我给大学学兄zhang做了汇报。他看了以后对我的进步感到大为惊奇。

zhang是陈照丕老师的大弟子,他是高我一届的同专业的学长,在学校期间他跟我学过剑术,寒假又把剑术在他家乡进行传授,据他说一个假期的传授时间有限,是几个人分段记下来的。假期结束回来他即把陈氏太极拳传授与我,那是文革以前的事了。毕业分配时他用娟细的小楷给我留诗一首,描写我的长穗剑术并寄予他的友谊之情。诗中写道:

王君剑影满春秋,

浪浟江绦可风流。

击碎娇霜矫情壮,

撩荡芳尘上云头。


我把在陈老师那里学习的程序告诉了他,张学兄很是感叹,说:怪不得,到底是陈照奎老师继承家传,连教学方法也是不同的,可惜我就要毕业分配了,不然我也要到照奎老师那里去补补课。后来他被分配到峨眉山工作。


在学校里我有一个特别要好的同学叫qin yongyuan。比我低一年级,河南人,他的跤法特别好。他和陈家沟的同学关系也很好。我在北京学习武术,他很是热心向我讨教,我就给他教了我在北京接受的武学。尤其是陈式太极拳。我专门的请示了陈照奎老师,陈老师表示认可,我把在老师那里学习的一些功法向他介绍,他练得很好。69年我们离开北京被疏散到湖南一个矿区,我们一起练习陈老师的传授,相互鼓励,终于熬过了那些艰难的日子。


Qinyongyuan
为人正直,落落大方,从不为一己之私而有欲。他助人为乐,教导众多学生,资助贫困,教育贤才。陈老师对他很关心。他的功力着实了得,说让人跌往何方,无不应验。他曾对太极拳界某些身负重名的人说过:陈老师的拳你怎么搞成这样子了。他身为正厅级的干部,08年到我这里又学习了陈氏长拳108式,练得势正招圆,可叹也。


Zhanggongda
比我大十岁,北京大学53年高材生。内蒙某民族中学教务主任,多才多艺。74年我支援内蒙建设兵团建糖厂,和他学校对门。他的才学令我敬佩,我请示陈照奎老师传授陈式太极拳与他,得到陈老师的首肯。由于他的文学、书法极好,我在教学中结合民族文化描述了拳艺和书法的同理,他学的很快,他的家人也都跟着学。我去唐山救灾,辞行时一家人与我洒泪而别。他退休后移居加拿大。05年我去拜访他,得知他教了一些中国籍的弟子,功夫纯正,像陈氏一脉传承,可谓陈老师香火一支也。


文化大革命中,在破四旧,立四新”口号的影响下,民族文化受到无情的摧残。但是陈照奎老师仍辛勤的继承传统,传播民族文化。教授弟子,为民族文化的继承和发展奠定了基础。同时他还留下了丰厚的理论资料为后人指路。他是太极拳运动理论在武学方面的奠基者,是中华文化传承中不可或缺的巨人。每当我回忆起老师辛勤而慈祥的面孔,甚至在梦中仿佛得到老师的再度教习,都使我深深地感叹!


陈照奎老师自陈卜、陈王庭、陈长兴、陈耕耘、陈延熙、陈发科以下辛勤耕耘,继祖传而不讳,可谓大家风范。是老架、大架之真谛,但有人称为新架,陈老师叹曰:“我祖辈相传如此,怎么就成了新架!”世风如此,不可解也。


公元2004年五月七日我和陈瑜弟,在陈家沟宗族祠堂为陈老师立功德碑。此碑和对面的陈鑫碑相望。碑的制作是在山东菏泽,然后运至陈家沟,碑的背面刻有赞词以纪念陈老师。词曰:“忆昔当年结群英,挥洒长啸激清风。九传太极谓北斗,百年陈氏铸芳名。阴阳互变自然法,奇正相生造化功。海内弟子共钦悼,格近竹菊调近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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