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堂三人图1

明堂三人图2

明堂三人图3
唐太宗时,官方主持修订的《明堂针灸图》是针灸学方面的集大成者。公元630年,《明堂针灸图》完成,送呈御览。太宗尝览《明堂针灸图》,见人之五藏皆近背,针灸失所,则其害致死,叹曰:“夫箠者,五刑之轻;死者,人之所重。安得犯至轻之刑而或致死?”遂诏罪人无得鞭背。[宋]欧阳修、宋祁《新唐书·志第四十六·刑法》、[后晋]沈昫等《旧唐书·志第二十七·经籍下》
《明堂针灸书》的成书全归功于官方主持修订者李袭誉亲身经历的一次针灸“奇迹”。
公元621年,李世民平定河南,命李袭誉“出镇潞州”。当时一些医生被朝廷聘为“征士”,临时随军但无官职,类似于今天的“志愿者”。其中一个征士叫甄权。甄权是隋末唐初著名的医生,尤善针灸。
当时甄权正好完成了他的得意之作《明堂人形图》,拿给李袭誉看,可惜的是,李袭誉对针灸全无认识。不过之后发生的一件事,令李袭誉对甄权的态度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
深州刺史成君绰突然患病,脖子肿大、喉管闭塞,一粒米都咽不下去。这样的情形持续了三天,有人将此事告知了李袭誉。李袭誉立刻命甄权诊视。甄权“针其右手次指之端,如食顷,气息即通,明日即饮嘬如故。”此后甄权的《明堂人形图》声名大噪,缙绅们竞相描写,一时流行。而李袭誉从此就将针灸奇效牢记心中。
贞观初年,李袭誉官至少府监,有机会向皇帝称述《明堂》之妙。皇帝下令由他牵头,加上承务郎司马德逸、太医令谢季卿、太常丞甄立言等,将甄权的《明堂人形图》加以校订,又将校订后的版本交给甄权过目审定,最终形成了唐太宗手中的《明堂针灸图》。有示意图就是有“名堂。”
《明堂人形图》是一本有文有图的针灸书,以图为主;以之为基础的官修《明堂针灸图》也是图文并茂。出现有“插图”的针灸医书,是唐代的一大发明。其实“明堂”一词即包含了“挂图”、“示意图”的意思。敦煌文献中的《明堂五脏论》说:“明堂二字,其义不轻。明者,命也;堂者,躯也。立形躯于世间,着明堂而医疗。”另一医家杨上善也说过:“《太素》陈其宗者,《明堂》表其形也。”也就是说,明堂即专门为针灸而作的人体挂图。
中国针灸医籍中,有“明堂”的并不仅仅是《明堂人形图》和《明堂针灸图》始。《素问》中曾引用了《经脉流注孔穴图经》和《中诰孔穴图经》,从题目上看,很可能是有图画的,但没有流传下来。《黄帝内经》只有文字没有穴位图。现存的一些针灸经典如《针灸甲乙经》、《难经》、《黄帝内经》中也是如此。《明堂针灸图》成书后122年,王焘的《外台秘要方》提及十二人图,但是该图的作者和年代均不详,图也没有流传下来。直到1936年9月,向达赴英国伦敦阅读敦煌卷子,看见裂为数段的《炙法图》,记入《伦敦所藏敦煌卷子经眼目录》,编号为S·6168铜人针灸图和S·6262铜人针灸图。这幅图的正中、头部正上方,竖写着“明堂”二字。经考证,《炙法图》是唐代抄写的古代医卷,是继长沙马王堆针灸帛书、《内经》之后现存最早的炙法专著,也是最早的有图有文的针灸图谱。
难得的是,唐代还出现了彩色的针灸“明堂”。药王孙思邈在甄权所绘制的《明堂》的基础上,绘制了彩色的经络穴位图。“其十二经脉,五色作之;奇经八脉,以绿色为之。”很可惜的是,孙思邈所绘制的这套彩色图没有流传下来。至于《明堂人形图》和《明堂针灸图》,也都早已亡佚了。如果不是孙思邈在其著作中保留了二者的文字,并回顾了后者的由来,可能我们今天已经不能明确地知道唐太宗观看《明堂》并取消鞭笞背部的详细经过了。
筆者藏有兩種古代《明堂圖》,一為五彩套印,分為《正人明堂圖》《伏人明堂圖》《髒腑明堂圖》3軸;一為手繪加彩《明堂圖》,分《正人明堂圖》《伏人明堂圖》《側人明堂圖》3軸。由於沒有印日期,僅根據圖案和紙質,斷為清代或更早。這幾幅《明堂圖》12經脈、奇經八脈做橘黃色或紅色或深藍色。《髒腑圖》中,心髒和腸作紅色,胃與脾做黃色,肝與膽做綠色,膀胱做藍色,非常醒目。
「名堂」一詞古漢語中有四種意思: 一為古代帝王宣明政教之處,二為星宿名,三為風水用語,四為標明經絡穴位的《明堂圖》。古代著名的《明堂圖》大約有《千金方》的作者孫思邈在唐貞觀年間根據甄權的考證所繪五彩《明堂三人圖》,惜久佚。陳會有出版過大幅組織紀律穴位的《明堂圖》,如鎮江府刻印的《銅人明堂圖》、丘浚雕版的《名堂經絡圖》2幅(以上二者亦已佚)。趙文炳雕版的《銅人明堂圖》2幅,清嘉慶二十四年(1819年)錢鏡湖彩印的《明莊腑正、伏、側人明堂圖》4幅以及中華醫學會上海中醫藥大學醫史博物館(始建於1938年)館藏的《明代銅人明堂圖》等。一般《明堂圖》12經脈皆五色套印,奇經八脈以著綠色,《仰人圖》282穴,《伏人圖》194穴,《側人圖》174穴位。
據史料記載,最早把針灸用於治療的人是戰國時的名醫扁鵲。扁鵲名秦越人,齊國渤海郡(今河北任丘縣)人,曾經用針灸、砭石等方法治療過虢國太子的休克病。但很遺憾,他的醫學著作《扁鵲內外經》沒有傳下來。我國現在存最早的一部醫學文獻是《黃帝內經》,據考證大約成書於戰國晚期,其中《靈樞》篇中有對人體解剖、針灸、經絡等內容。對中醫針灸貢獻最大的要數魏晉間的皇甫謐。魏甘露年間(256-260年)皇甫謐研讀了古代針灸文獻後寫出了《黃帝三部針灸甲乙經》一書,訂了單穴49、雙穴300個,糾正了過去經穴的混亂現象,統一了各穴位的名稱和部位,奠定了針灸學基礎,以後所有針灸學著作,無不以《甲乙經》為圭臬。公元552年,梁元帝贈送給日本人《針經》一套。公元563年,吳人知聰(南北朝時僧人)攜《明堂圖》和《針灸甲乙經》等醫藥書籍164卷到日本,他是早期為中日文化交流做出貢獻的重要人物。
鑒於舊《明堂圖》年代久遠,傳寫錯誤,不足指南。宋代王惟一於天聖四年(1026年)奉詔重新考訂黃帝明堂,厘正腧(音同術)穴定位,撰《新鑄銅人腧穴針灸圖經》,並將內容刻石立碑,由政府頒布全國。次年鑄成「銅人」兩具,外刻經絡腧穴,內置髒腑,是我國最早創立的金屬經絡腧穴模型。後來用「銅人」考試醫生,一直沿襲到明代。明代著名針灸學家楊繼洲撰《針灸大成》,匯集了明以前針灸針灸醫籍的精華,是一部繼《甲乙經》以後全面總結有關針灸學經驗和成就的傳世之作。該書對腧穴的主治病征分門別類加以論述,頗為詳盡。及至清代,針灸學術逐漸落入低潮,名醫李學川提出為醫辯證論治,針藥並重,左右逢源方可病無所遁,因撰《針灸逢源》。書中將歷代針灸醫籍中所載的十四經穴數目定為361穴,一直沿用至今。
我國醫學發展,迄今已4000年,歷代醫學文獻,汗牛充棟。據民國25年出版的《中國醫學成總目提要》考證多達1902種,還不算坊間刻本及醫患抄本。假如你是一位有心人,偶爾在夜市冷攤或廢品收購站有緣看到它們一二殘影,請悉心收拾並珍藏。(覃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