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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老师有偿补课(一):有偿补课是市场需求

关于老师有偿补课(一):有偿补课是市场需求

网上关于教师有偿补课的贴子很多,正反两方的争论非常激烈。大家有兴趣,可以去网上找相关的贴子看看。正反都看看,也许能够让你对教师有偿补课有一个公正的认识。

因为身在教育界,许多网友鼓励我,写一写关于老师有偿补课的文章。我本不想写。教师有偿补课,在我看来,就是一个市场。有买方的需求,就有卖方的供给。比如公务员笔试的培训、面试的培训,“拷德尚”(因有卖广告之嫌,只用其音)已经成了一个培训连锁机构,培训的费用,对一般家庭来说,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也没有谁来大加笞伐。为什么?双方自愿,你交钱我培训,公平买卖,来去自由,谁也不欠谁。

但是我经不住大家巧舌如簧的鼓动。他们说,你也是教师啊。你能面对网上对教师的污名化而无动于衷吗?我说,我要是写,我不能站边啊。我不能因为是教师,就不管有理无理,一味无原则地站在教师一边。他们说,没关系,只要你说得有理,我们也不会去计较。教师没别的德行,但从凡事讲道理方面来讲,还是社会都认可的。

那我就写一写。一点个人的看法,不对的地方,请包涵。

首先声明,本人当老师至今已有三十有四年,对学生的课后补习,直接站讲台的时候,是常有的事,但从来没有对学生进行过有偿补课,哪怕是一分钱的补课费,也没有收过。就凭这一点,我想我还是有点底气说一说这件事的。

首先讲学生有偿补课市场的形成。

众所周知,现在的学生,都是集体上课,一个班一个班的集中起来,由老师授课。在城区学校,一个班少则五六十人,多则七八十人甚至更多。导致老师上课,不得不戴麦克风。而每个学生的智力,有高有低。同样一个老师授课,有些学生在很短时间内就能接受消化,有些学生则需要较长时间,也有些学生,听着听着就拖了后腿,前面的还没懂,后面的新知识又得学,学着学着,就越来越不懂了。而老师,因为教学进度在那儿等着,你没有听懂,但这一页已经翻过去了,老师不可能再给全班同学重新讲一次。所以,一个学期下来,优秀的学生能够考一百分,那些落后的学生呢,考试成绩可能就惨不忍睹。

这种现象,不是现在才有,可以说,自有学校始,就存在着。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我们可以得出的结论是:如果说过去的老师很敬业,那么现在的老师同样很敬业;如果说现在的学生有优劣差异是因为老师不敬业,那么,当年的老师,同样不敬业。

这只是教育规律之一,与老师的敬业与否无关。

而且我相信,无论过去还是现在,老师都同样敬业。因为,学生的考试成绩,会在学校内部进行排名,如果排名非常靠后,影响的更大的是人任课老师的个人声誉。不仅在同事面前抬不起头,口口相传,在家长那里也同样没有地位。所以,绝大多数老师在课堂上上课,都恨不得把学生的天灵盖揭开,把知识灌进去。比如我自己,当年在中师教某班的《阅读与写作》,一次考试,因为各种原因(具体原因不说了),第一期期考平均成绩全年级倒数第一,到了第二期,我不得不采取各种方式,让他们热爱这门课,每天从早到晚帮着他们学习,最终在第二期期考得了年级第二,才松了口气(第二年这个班换了课任老师,又回到倒数第一模式,这是后话)。

对于学习成绩上优等生和差生的区别,老师在课堂上基本爱莫能助,只能通过早晚自习的辅导来解决学生在学习上普遍存在的一些问题。但是,小学是不能上早晚自习的,教育部门甚至规定,小学生每天必须在下午四点半之前放学。中学有自习,老师可以用来进行补课,但是,课程太多,自习时间太少,相当多的老师占不了,也只好干瞪眼。所以,自习课对差生来说,基本上也于事无补。

老师没办法,但是,家长们急吼吼的啊。现在城区学校的学生,都是独生子女,至多是二孩。无论家长在城市上班或者在城市谋生,只要进了城,供小孩读书基本是没有问题的。而且,每一个家长,都希望自己的小孩能够在读书阶段能够出类拔萃,希望孩子将来能够有一个好的前程。所以,对孩子的学习成绩,特别重视。“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这是众多家长的共识。那些学习成绩不怎么样的孩子的家长,面对孩子在学校拿回来的惨不忍睹的成绩单,纷纷坐不住了,就来找老师,希望老师能够在课堂之外,给孩子进行补习,把孩子拉下的功课补上来。

这样,就有了买方市场。

严格地说,个人的观点,老师在课堂教学之外给某些孩子单独补课,而且收取一定的费用,是不妥的。老师嘛,在教学上,应该对每一个孩子一视同仁,不管是在课堂内,还是在课堂外。只有这样,才能体现教育的公平。再说,给部分孩子补课,收取费用,难免有瓜田李下之嫌,即使你在课堂上,将有关知识毫不保留地教给了学生,现在给部分学习成绩不那么好的孩子补课,只是将在课堂上讲的内容再详尽地重复一遍,也难免引起其他学生及学生家长的腹诽,认为你在课堂上保留,通过补课才把重点内容教给学生。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认识,教育行政部门明令禁止在职教师进行有偿补课,明令禁止老师在教育培训机构兼职,是有道理的。

但是,即使是明令禁止,老师们面对学生家长私下里辅导子弟的要求,又会犹豫。毕竟,对部分学生进行有偿补课,并不是自己在课堂上教得不好,和个人的师德、品质无关。再说,学生家长又有要求,面对家长对自己的孩子未来的殷切期望,作为一个有责任心的老师,也希望自己所有的学生没有一个掉队,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帮助孩子们实现他们对美好前途的期盼。现在既然家长们有需求,也乐得答应。

有人说,如果这个老师真正爱学生,就不应该收补课费,可以在课余时间,无偿将他们组织起来进行补课,提高他们的学习成绩。我想说,持这种想法的人,是把老师当圣人看了。现在这个这个社会,还有谁能够把自己所有的业余时间都搭上,来无偿地帮助别人呢?相对而言,能够答应家长给学生有偿补课的老师,基本上算是品德高尚的人了。要是老师根本不补课,完全不鸟你,家长们也没什么办法。

当然,能够通过补课,增加部分收入,也是一个关键因素。刚刚说了,老师不是圣人,老师的收入本来说低,现在面对金钱和物质的诱惑,也难免动心。于是,通过补课增加收入的期待,被老师们以劳动报酬的名义,说服了自己。

如此,就有了卖方市场。

既有买方市场,又有卖方市场,于是就有了有偿补课的行为。

顺带说一句,现在的小学生,因为父母工作繁忙,中午回不了家,没时间给孩子做饭菜,再加上各级小学遵守教育行政部门的规定,在下午四点半前就已放学,而家长们要到五点半后才能下班,孩子放学后有相当一段时间没人照看,也往往和老师商量好,让孩子中午在老师家就餐,顺便让老师补习一下功课,下午放学后,也让孩子去老师家补习一段时间的功课,等家长下班后再接其回家。也有些家长,长年在外跑业务,没时间照看孩子,家里请一个专职保姆又划不来,干脆从周一到周五,让孩子到老师家食宿,顺便补习功课,周末才从老师处接孩子回家。这样的情况,老师实际上成了一个廉价的兼职保姆。

学生跟不上教学进度,家长又迫切希望望子成龙,要求老师私下里给孩子补课,这就是有偿补课市场形成的根本原因。

既有需求,就有供给。所以有偿补课,不限于老师私下里带学生补习,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形式。比如,社会上有各种各样的课程补习班,学校也有安排利用双休日、利用放假前后一段时间集中帮孩子们复习。这些有偿补课的类型,不是老师们能够左右的,老师们不应该躺着“中枪”。

和老师自己是否答应有关联的有偿补课形式,一般就是两种。

一种是家长主动型。家长主动和老师联系,请老师帮助孩子补一补功课。比如请老师来家里做家教,比如将孩子放老师家里补习,并由老师托管。这样的实习,一般是很有效果的。我举一个极端的例子。本地一位市领导的女儿,从上高中起,就请了老师长年来家里辅导,每晚都有辅导课,由不同的科任老师来进行。高考时,他那个智商并不出众的女儿,考上了北京大学。当然,这位领导事后并没有给老师补课费,而是由学校代发了。这也算是以权谋私吧。

一种是老师主动型。老师在教学过程中,发现孩子的某门功课出了短板,需要课后补课,才能跟上进度。于是或直接、或通过孩子与家长沟通,要求这个孩子利用课余时间,跟自己补习拉下的功课,并收取费用。对这种行为,能够理解的家长,首先会赞扬老师对学生的责任心。但是并不是所有的家长都会理解老师的良苦用心。老师们要知道,虽然大部分家长希望学生成龙成凤,却也有部分家长,由于眼界的问题,总认为读书无用,所以并不关心孩子的学习成绩。这种孩子,老师如果主动让家长交钱补课,家长看到的,就不是孩子的成绩如何,而是老师又让他交钱补课了。并且以偏概全,四处讲老师的坏话。让老师在社会上留下只管要钱的坏印象。所以,从老师形象计,对这种主动要求学生参加有偿补课的行为,本人从维护教师形象计,持谨慎态度。

总之,有偿补课的行为,是一个市场的行为。在对孩子的期望越来越高的今天,这一市场的潜力越来越大。我们的教育部门负责人,应该高度重视这个问题。如计划经济那样,明令禁止,是做不到的。关键是怎样规范。

最后补充一点,那些天分出众,天资聪颖的“学霸”,基本上是不需要接受老师私下的有偿补课的。他们通过在课堂上的学习,就能够轻松地掌握老师教过的知识。甚至,个别学生,还能够成为同班同学的小“老师”。我以为,这是对那些认为老师“上课不讲重点,要讲重点交钱补习”的荒谬观点的最有力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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