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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眼看红楼(二十)话说丫鬟(二)丫鬟的工作

鲁迅说过:“生存是第一要义。”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猪差,干得比驴多,这是当前很多人甚至包括都市白领在内的当代人的生存状态。

相比之下贾府的丫鬟们的工作还算不错。

丫鬟们生存的来源就是伺候主子日常的一切。

早晨在主子未醒之前要做好一切准备工作。

主子一醒来,就有专职丫鬟伺候起床,给主子穿好衣服。然后将准备好的热水送进来,由小丫鬟跪着举起水盆充当脸盆架。

第五十五回有一段写探春盥沐:“便有三四个小丫鬟捧了沐盆、巾帕、靶镜等物来。此时探春因盘膝坐在矮板榻上,那捧盆的丫鬟走至跟前,便双膝跪下,高捧沐盆,那两个小丫鬟,也都在旁屈膝捧着巾帕并靶镜脂粉之饰。平儿见待书不在这里,便忙上来与探春挽袖卸镯,又接过一条大手巾来,将探春面前衣襟掩了。探春方伸手向面盆中盥沐。”

你可别以为这是在虐待奴隶,其实,能够进到小姐少爷房里工作的都是有体面的丫鬟。譬如小红就没有资格进到贾宝玉的房里,偶尔找机会进去倒了一杯水还被秋纹等痛骂了一顿;还有第七十三回王住儿媳妇进到迎春房里就被平儿斥责——平儿正色道:“姑娘这里说话,也有你我混插口的礼!你但凡知礼,只该在外头伺候.不叫你进不来的地方,几曾有外头的媳妇子们无故到姑娘们房里来的例。”第五十八回芳官干娘不知轻重跑进宝玉房里要吹汤,被晴雯等骂出来了,受到小丫头们嘲笑:“小丫头们都说:'我们撵他,他不出去。说他,他又不信。如今带累我们受气,你可信了?我们到的地方儿,有你到的一半,还有你一半到不去的呢。何况又跑到我们到不去的地方还不算,又去伸手动嘴的了。”可见什么等级的丫鬟仆人能到什么地方都是有严格规定的。

伺候主子吃饭。第三回林黛玉初来时贾母和孙女们吃饭时,“旁边丫鬟执着拂尘,漱盂,巾帕.李,凤二人立于案旁布让。外间伺候之媳妇丫鬟虽多,却连一声咳嗽不闻,寂然饭毕,各有丫鬟用小茶盘捧上茶来。”第六回写王熙凤吃饭“又见两三个妇人,都捧着大漆捧盒,进这边来等候.听得那边说了声'摆饭',渐渐的人才散出,只有伺候端菜的几个人。半日鸦雀不闻之后,忽见二人抬了一张炕桌来,放在这边炕上,桌上碗盘森列,仍是满满的鱼肉在内,不过略动了几样”看来是严格遵守“食不言”的古训。

管理财务。当然只有第一大丫鬟才有这个资格,鸳鸯就管着贾母的私房;平儿作为王熙凤的陪嫁丫头,就管着王熙凤的私房。

做针线。像晴雯就是针线好手,“勇晴雯病补雀金裘”就是她的精彩一笔。文中还多次写到袭人做针线的细节,专门做贾宝玉的衣物,第三十六回《第三十六回 绣鸳鸯梦兆绛芸轩 识分定情悟梨香院》就写袭人给贾宝玉绣肚兜,薛宝钗进来,“因又见那活计实在可爱,由不得拿起针来,替他代刺。”

陪主子玩。别以为奴隶是没有资格玩儿的,贾府的丫头们玩的花样不少,甚至还雅俗共存。譬如下围棋、赌钱、猜谜、打秋千、抓子儿、放风筝、斗草、逛庙,等等,业余生活还是十分精彩的。

晚上值夜班。比如贾宝玉睡觉时就有袭人晴雯等大丫鬟轮流值夜,以备半夜喝水起夜等。

还有打扫卫生,传话递物,端茶倒水,大丫鬟主管主子身边贴切事务,小丫鬟管其他琐碎事务,还有粗使丫头,相当于现代企业的中层领导、普通员工和勤杂人员,分工细致,都不是什么过分劳累的事情,绝不会发生过劳死之类的事情。

正因为如此,贾府里奴婢们最怕的就是被开除“奴籍”,王蒙曾说过,红楼梦中的丫鬟们是宁为奴不自由。

因为丫鬟是没有人身自由的奴,被开除“奴籍”,不只是失去了一份工作,还有其他更严重的后果。比如金钏,因为和宝玉玩笑,被王夫人痛骂后撵了出去,就投井死了。丫鬟犯错,面临的是更为悲惨的局面,或降格,或挨打,或被卖,甚至会落入不可预知的下场。像晴雯,被撵出去之后,走投无路,在一个远房亲戚家,生病连口水都喝不上,最后悲惨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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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金色年华554  > 慧眼看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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