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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旧梦:贾宝玉并非真慈悲

一直都非常喜欢《红楼梦》曲子里的引子:

开辟鸿蒙,谁为情种?都只为风月情浓。趁着这奈何天,伤怀日,寂寥时,试遣愚衷。

关于谁是《红楼梦》里的情种,大部分人都认可贾宝玉,是个彻彻底底的情种。尤其他与表妹林黛玉的爱情故事,更成了千古绝唱,令无数人唏嘘不已。

甚至,有很多红迷,将贾宝玉视为尊重、疼惜、怜悯女性及慈悲的代言人,然而,抛开面纱,就会发现,贾宝玉并不是真的尊重女性,也不是真慈悲。

贾宝玉,这位不仅是含着金钥匙出生、而且是含着宝玉出生的公子哥,他的温柔、他的慈悲、他的怜惜,只针对以下三种女性:


1、宝玉温暖了很多漂亮、聪明、伶俐且乖巧的女孩子。

作为一部名著,《红楼梦》里的传世名言,不可谓不多。而贾宝玉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也成了众人皆知的名句。他说:“女儿是水作的骨肉,男人是泥作的骨肉。我见了女儿,我便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

年少时始终觉得,贾宝玉说的女儿,包括所有的女性。但如今,再细细思量,并且对比贾宝玉对他这一生所遇到的女性的态度,就能够明白,这里的“女儿”,不是指所有的女性,而是尚未出阁成亲、并且非常漂亮、可爱、乖巧、聪明伶俐的女孩子。

所以,在怡红院里,最得宠的,当属晴雯、芳官之流。而袭人,是占了先机,她从小就服侍宝玉,宝玉对袭人,是一种类似于恋母情结。最重要的是,虽然长相不出众,但袭人温柔乖巧、尽心尽力做好自己分内事,更何况,袭人是宝玉人生中的第一个女人。因此,宝玉也很宠袭人。

这也是为什么在王夫人抄检大观园,撵走了晴雯、四儿、芳官、司棋等丫鬟时,贾宝玉是极其反感和不满的缘故。

但他还没有管理家务事的权利,也没有为这些丫鬟们说得上话的资格,所以,当周瑞家的等几个媳妇婆子绝情地将司棋连拉带扯地推出大观园时,宝玉也只能无奈、无助且恨恨的指着几个媳妇婆子说道:

“奇怪,奇怪,怎么这些人只一嫁了汉子,染了男人的气味,就这样混帐起来,比男人更可杀了!”

婆子听了好笑,问他:“这样说,凡女儿个个是好的了,女人个个是坏的了?”

宝玉点头道:“不错,不错!”

每次看到这里,就觉得宝玉太幼稚,他太不懂现实生活的艰辛。也为婆子们感到委屈,这些媳妇婆子们,也只是奉命行事,是为了生存而已。

最令人五味杂陈的是,宝玉宠这个宠那个,将这些身份下贱卑微、自视清高又没有自知之明的晴雯们,宠得无法无天之后,又没有能力保护她们。


晴雯自不必说了,原本可以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命运,却因为宝玉的宠溺,而变得更加的不知分寸,最终成了抄捡大观园时被撵走、且死去的悲剧小人物。

而无依无靠、没有一个亲人的芳官,如果宝玉不是特别宠她,而是听从袭人的劝导,学一学如何伺候人、如何干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计,她就不会成为第二批被撵走的丫鬟。

虽说青灯古佛的日子,看起来很美,但实际上,以芳官的性格,进了寺庙之后,只会比贾府里更受罪。除非她是第二个惜春啊,贾家再怎么落魄,按照续书的结局,惜春是在家做尼姑,还有丫鬟伺候着,不必像芳官那样,得去做各种杂务事,受尽欺凌。

再看看宝玉喜欢的什么四儿、金钏、什么彩霞彩云等丫鬟,又有哪一个善始善终了呢?可以毫不客气的讲,但凡宝玉喜欢的丫鬟,没一个有好结局的。袭人是个例外,但实际上,认为袭人结局不错的这种想法,也是基于现代思维观念之上的。

别忘了,在过去,至少在《红楼梦》那个时代,戏子是最下贱的群体中一员,袭人嫁给一个戏子,说实话还比不过赵姨娘这样的身份地位呢。所以,袭人嫁蒋玉函,其实是下嫁,不过是得了正室这样一个名分。

因为是男儿身,宝玉可以时常走出贾府,到外面看一看这个花花世界。所以,他喜欢的女孩子,也包括贾府和大观园之外的。比如香菱、比如袭人的表姐妹,比如偶遇的二丫头。这些女孩子,无一例外的拥有了令宝玉喜欢的美貌或纯真、乖巧、可爱的性情。

那么,宝玉喜欢的第二类女孩子,又是什么样子的,有没有好命的呢?


2、宝玉最爱既有颜值又有才华的女孩子。

大观园里,陪伴宝玉度过童年及青春期的姐妹们,有元春、黛玉、宝钗、湘云、探春、迎春、惜春、妙玉等人,但宝玉唯独跟黛钗、湘云及探春这四个姐妹走得近。妙玉的身份,让宝玉只能远远的喜欢,却不能太过亲近。

而元春进宫了,宝玉想跟元春亲密无间也是不可能的了。随后,湘黛钗先后走进宝玉的生活。湘云黛玉这两位妹妹和宝玉打小一起长大,又因为湘云豪爽大气、文采仅次于钗黛。黛玉聪明伶俐,不仅有西施一样的美貌,还有稀世才华。所以,至始至终,宝玉都跟湘黛很是亲近的关系。

宝钗是十来岁才进贾府的,正好宝玉也处于青春懵懂时期,忽然家里来了漂亮又有才气的姐姐,不由自主的就想靠近对方。于是,宝玉和宝钗之间,也曾有过亲密的时刻,只是极少极少而已。不是宝玉不想继续亲密下去,而是他看清楚了宝钗跟自己的三观不合,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但作为美女姐姐,又是亲属,宝玉跟宝钗的互动,还是蛮多的。

探春呢,“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面,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文采精华,见之忘俗。”(第三回)这段描写,明确地表述了探春是个见了就会喜欢上的姑娘。书中也多次描写了宝玉跟探春之间的交往,却几乎不见宝玉跟迎春惜春这对姐妹之间的互动,可以得见宝玉是喜欢探春这个妹妹的。

凡是宝玉喜欢的,他都要亲近或得到。但也因为正是青春懵懂时期,他的得到,也仅仅是温柔、善待、体贴之后的一份亲密感。

然而,探春是同父异母的妹妹、湘云和宝钗成熟之后并不欣赏和认可还在成长期间的宝玉种种言行举止,唯有黛玉,尽管她的内心世界,已经先宝玉成熟、独立、成长起来,但她仍然尽己所能保护着宝玉的幼稚、纯真与任性。黛玉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是希望自己所爱的人,可以多一些快乐。

这样一来,湘黛钗在宝玉心目中的位置,就逐渐的有了区分。于是,宝玉对宝钗,相敬如宾或敬而远之;对湘云,只是比较合格的玩伴,可以一起疯玩,却绝对不能谈心或亲密;跟黛玉,可以交心、可以胡闹、吵过之后只会更亲密更懂得彼此的心意。这就是为什么走到最后,宝玉选择了黛玉的原因之一。

只有在黛玉面前,宝玉才能够放松下来紧绷的神经,才可以说说心里话,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一些事情。也只有在黛玉面前,宝玉不必天天听到为功名利禄读书的劝导。

然而,他仍没有能力保护这份难得的爱,没有足够的担当保护他最爱的人不受伤害。更多的时候,无论是跟湘云、宝钗还是黛玉之间的关系,往往是这几个女孩子,替宝玉承担了太多太多不属于她们的责任。

即使她们出身高贵,看似比晴雯们好命。但最终,湘云流落他乡,成了官妓;黛玉泪尽而亡;宝钗守寡抑郁而终。

唯独探春远嫁,留得个性命在。好像结局是十二钗当中比较好的一位小姐之一,只是,古代的和亲远嫁,几乎都是悲剧。想那探春:一帆风雨路三千,把骨肉家园,齐来抛闪。恐哭损残年。告爹娘,休把儿悬念。自古穷通皆有定,离合岂无缘?从今分两地,各自保平安。奴去也,莫牵连。

不但一辈子难以再回故土、再见到亲人,甚至还可能,会依照夫家的习俗,嫁了父子或叔侄先后两个甚至三个丈夫。所以,哪里是好结局?十二钗当中,若一定要说好结局的,大概就巧姐一人罢了。

3、聪慧能干如秦可卿凤姐这类已婚女子。

宝玉也不是不喜欢已婚的女子,但不多。比如秦可卿、比如凤姐,都是宝玉喜欢亲近的已婚女。为什么会这样?这和宝玉对嫁了人就成了鱼眼珠子的媳妇婆子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啊!

原因很简单:

第一、秦可卿凤姐是嫁入贾府,其身份地位不是贾府的婆子们所能比的。尽管秦可卿的身世是秦家养女,但贾府上下无人知晓,不得不说秦父是真心疼爱秦可卿的。

那么,能嫁入贾府的媳妇,不说娘家身份地位如何富贵吧,单就自身的修养和才干,就不是婆子们所能比的。而秦可卿和凤姐,都是相当能干、具有管理才能的女中豪杰。这也是令人神往的一种自带光芒的才华,前面说过,宝玉喜欢有才华的女子。

第二、秦可卿凤姐都有不俗的容貌,都是美人!

秦可卿有多美呢?

“生得袅娜纤巧,行事又温柔和平……”(第五回)

“鲜艳妩媚有似宝钗,风流袅娜,则又如黛玉。”(第五回)

宝钗黛玉,是公认的美女中的美女,而秦可卿既似宝钗,又像黛玉,可见其容貌,是何等的美了。这样的美人,谁能不爱不喜欢呢?

那么,凤姐又是什么样子呢?

“这个人打扮与姑娘们不同,彩绣辉煌,恍若神妃仙子。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朝阳五凤挂珠钗,项上戴着赤金盘螭缨络圈,身上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云缎窄裉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掉捎眉,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第三回)

丹凤眼、柳叶眉、身材苗条、粉嫩的面容如春、还未开口就笑容满面,有十足的女人味。即使搁在现在,也是标准的大美女一枚了。

单从长相来看,秦可卿与凤姐,就甩了那些婆子丫鬟们几座城池了。而且,人家还是天生的,你怎么比得过?

第三、秦可卿凤姐都是能说会道、伶俐之人。

会说话,真的非常重要。最起码,在《红楼梦》贾府之中,会说话、聪明伶俐之人,就可以受到贾母、贾宝玉这些主子们的喜爱。而贾母和贾宝玉喜欢的女孩子当中,大多数都少不了会说话这一性格特质。

凤姐、秦可卿、黛玉、探春、宝钗、晴雯、鸳鸯、平儿,以至于后来居上的小红,哪一个不是口齿伶俐、能说会道的?

所以,宝玉喜欢亲近凤姐和秦可卿这两位已婚女性,也在情理之中。秦可卿死时,宝玉吐血,闹着要在第一时间去宁国府送一送秦可卿。凤姐暂时掌管宁国府家务事,是宝玉主动推荐给贾珍的。他对凤姐及秦可卿,不仅仅是单纯的喜欢亲近,更是欣赏和敬重。

他之所以不喜欢那些鱼眼珠一样的媳妇婆子,最主要的原因有两个:一是身份地位的不同;二是在这些媳妇婆子身上,没有宝玉想要的那种旺盛的生命活力。

更何况,宝玉是情种,只为那风月情浓。所以,他把他的温柔、慈悲与爱意,都给了如水一样、有颜值、有才华又聪明伶俐的女儿们和秦可卿凤姐这样的已婚女子了。

这其实还是有区分的,而真正的慈悲,是没有任何区别之心,一律一视同仁去善待的。因此,漠尘不觉得宝玉是慈悲的。或者说,他的慈悲,是假慈悲,是小范围的慈悲而已。

文/费漠尘,针对文中的阐述,属个人观点与感悟,转载请联系作者本人。图片均来源于87版红楼梦剧照,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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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金色年华554  > 尘锁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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