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1月25日,乌克兰第二方面军司令科涅夫下令展开进攻。
一场猛烈的炮击后,苏军近卫部队发起冲锋,雷若夫将军的近卫第4集团军试图强行在德军的防御阵地打开一个突破口。
但德军早已对此做好防备,步兵们顽强抵抗,炮兵密集而又凶猛的火力牢牢压制住雷若夫的部队。
科涅夫不得不提前投入他的精锐坦克部队——罗特米斯特罗夫将军著名的近卫坦克第5集团军。

苏军坦克部队正在研究地图,准备发起攻击
但这次,即便是这些普罗霍罗夫卡的英雄也不够走运,在德军反坦克炮和豹式坦克营长身管火炮的猛烈打击下,罗特米斯特罗夫的坦克进攻崩溃了。
但是,德军并未能高兴太久,黄昏时,来自黑森州第389步兵师的右翼,未能抵挡住罗特米斯特罗夫麾下坦克旅的持续进攻,他们被苏军击溃。
看起来,战争之神对科涅夫青睐有加,他看到了机会,立即将精锐部队投入突破口,施特默尔曼将军立即发起反击,以两个装甲师封闭德军的渗透,并将自己的防线拉直,他以这种方式,腾出特洛维茨将军来自巴伐利亚的第57步兵师,并将其投入到抵御苏军的战斗中。
战斗的焦点位于集团军左翼的卡皮塔诺夫卡,1月26日,来自西里西亚的第11装甲师和来自德国中部的第14装甲师在这里再次取得成功,但是,他们辖区内实力虚弱的装甲掷弹兵团已无法继续坚守这一地区。
战役的进一步进程被科涅夫的一个惊人之举所决定,第47装甲军冯·福曼将军对此情形作出如下描述:“不顾损失——我说的是不顾一切损失——大股苏军部队向西涌过正向他们开火射击的德军坦克。
这是个惊人的场景,一个令人不可思议的场面,实在没有什么其他的可与之相比——大坝崩溃了,汹涌的洪水涌过平坦的地面,越过我们的坦克,这些坦克被寥寥无几的掷弹兵所围绕,就像伫立在潮水中的礁石。
下午晚些时候,令我们更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苏军的3个骑兵师,排成密集队形,从我们的防线疾驰而过。这是我很久以来都没见过的场面,看上去似乎极不真实。”
冯·福曼这样一位杰出、经验丰富的将领所做的这一引人注目的记述,总结出了战况特点。
卡皮塔诺夫的防线已被突破,但祸不单行,早在1月初,所有德军战地指挥官便对苏军铁钳的第二个颌口深感焦虑,这一推进由乌克兰第1方面军执行,他们从基辅出发,经白采尔科维向东南方出击,现在的情况日趋严重。

被苏军击毁的德军坦克
苏军的3个集团军,包括克拉夫琴科将军的坦克第6集团军在内,在突出部西面,第1装甲集团军的防区内,突破了德国第7军薄弱的防线。
来自巴伐利亚的第88步兵师和来自巴登—符腾堡的第198步兵师抗击着苏军坦克群。但是,他们很快就被击溃,德军防线上出现一个宽大的缺口。
此时,德国人以没有可用于封闭这一缺口的预备队,在毫无阻挡的情况下,苏军各个师向东南方而去,他们将与科涅夫将军从西北方而来的部队会合。
这两股大军仅隔96公里——在坦克部队看来,这段距离根本不算什么,如果他们取得会合,陷阱将被砰然封闭,两个德国军将被包围在卡涅夫突出部内。
结果,苏军他们取得了会合,1月28日,克拉夫琴科与罗特米斯特罗夫的坦克组员在兹维尼戈罗德卡会师,惨烈的切尔卡瑟包围圈之战即将开始。
苏军再一次成功运用了斯大林格勒战役的秘诀,通过一场两翼包抄,德军向东伸向第聂伯河的卡涅夫突出部被夹断,德军第42和第11军的六个师外加一个独立旅遭到包围,已陷入困境。
在德军防线上出现了那个96公里宽的缺口,现在,红色大潮将涌过这个缺口,扑向罗马尼亚,因为罗马尼亚边境以东已没有任何障碍。
苏军统帅部又一次获得了机会,三周前,他们在基洛沃格勒曾赢得过同样的机会,但由于冯·福曼将军第47装甲军和第8集团军各个师的英勇抵抗,他们丧失了那个机会。
这次,苏军最高统帅部会抓住这一机会吗?
1月28日,曼施泰因将属下的将领们召集到乌曼进行重新部署研究,“他们是打算消灭这个包围圈呢,还是继续向前推进?”
“苏军会怎么做呢?”第47装甲军军长冯·福曼将军在新米尔哥罗德向他的参谋长赖因哈德上校提出了同样的问题。

伴随坦克攻击的苏军士兵
“科涅夫的大批部队已经一字排开。他会不会绕过包围圈,看住它,再将手上所有的力量投向布格河?1942年的斯大林格勒,叶廖缅科就曾用过这一招,他绕开那座城市赶到了顿河。”
从战略角度看,接下来穿过这96公里的缺口,进入一片完全不设防的地区,这似乎是个显而易见的举动。
如果苏军进行这个大胆、大规模的行动,必然会导致整个德军南翼全线覆没,实际上,如果科涅夫和最高统帅部协调员朱可夫元帅正确判断乌克兰第2方面军的态势,他们就会发现,确实没有别的选择。
谁会错误地判断形势呢?谁会忽略德国人所面临的灾难性状况呢?如果游击队的“神勇”有传说中的一半,那么可以肯定,苏军指挥部早已通过他们的秘密活动获知相应的情况了。
不管怎样,从1月28日起,苏军战地指挥部肯定已从包围圈后方他们自己的老百姓那里获悉,德国人已没有一条连贯的防线。
1941年夏季,当时的苏军曾处在与德国人现在的状况完全相同的情况下,古德里安、霍特和克莱斯特发起大规模合6个半德军师被困于科尔孙包围圈,它也被称作“切尔卡瑟包围圈”。
为挽救这些部队,德军统帅部做出了最大的努力,西面的第3装甲军,距离包围圈已不到10公里。
现在,同样的命运会落到德国人头上吗?不!苏军最高统帅部并未利用这一机会,发起一场大规模的决定性行动。
1943-1944年冬季,苏军最高统帅部,特别是朱可夫元帅和科涅夫大将,为何没有抓住这个独特的机会,彻底歼灭第聂伯河西面德军的整个南翼,这个问题到今天都没有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
无论是什么原因,科涅夫和朱可夫选择了较小的解决方案,集中起他们的6个(后来是7个)集团军,包括两个杰出的坦克集团军和数个独立坦克军,对被包围的6个半德军师实施清算。
这是个奢侈的兵力投入,对此的理解只能基于这样一个假设:苏军对包围圈内德军实力的判断完全错误。
苏军显然相信,他们包围了德国第8集团军的主力,特别是其装甲部队和集团军司令部。这个观点被2月3日的一番交谈所证实,对话双方分别是红军总参第六部的卡利诺夫上校和科涅夫指挥专列的负责人克瓦奇上校。
克瓦奇对卡利诺夫说道:“韦勒指挥的德国第8集团军被包围在卡涅夫突出部内。
包围圈里的德军不少于9个最好的摩托化师,另外还有一个武装党卫军师和'瓦隆人’摩托化旅。又一个斯大林格勒正在形成。”
但卡利诺夫不仅跟克瓦奇通了话,还与科涅夫本人做了交谈,这位大将证实了他的专列负责人所说的情况。“这次我们做到了,”科涅夫说道,“我已将德国人牢牢钳住,绝不会让他们再次逃脱。”
毫无疑问,科涅夫认为他已包围了整个德国第8集团军的10个半师及其司令部。因此,他估计被围的德军人数超过10万。
继而由这个误判制造出德军损失和被俘的数字,甚至在德国,这个数字直到今天,还不容置疑地出现在一些公开出版物中。
导致科涅夫判断出错的一个原因很可能是德军第112步兵师。出于迷惑敌人的目的,该师被赋予“B”军级支队的番号,该支队由三个严重受损的步兵师构成:西里西亚第332步兵师、萨克森第255步兵师和萨尔—巴拉丁第112步兵师的残部。
作为“师级战斗群”被合并于第112步兵师师部的指挥下。“B”军级支队的战斗力仅相当于一个师,负责该支队的是福凯特上校。
福凯特实际上是第107炮兵指挥官,即Arko107,利布将军代理指挥第42军后,第112步兵师交由福凯特指挥,故此,他担任“B”军级支队指挥官。切尔卡瑟战役后,阵亡的福凯特被追授少将军衔。
苏军判断错误的另一个原因可能是基于这样一个事实,包围圈内还有第168步兵师第417掷弹兵团的战斗群和工兵营一部,另外还有第167步兵师的第331掷弹兵团。
此外,包围圈内还有第14装甲师的第108装甲掷弹兵团,第213保安师的一个营以及第323步兵师的滑雪营。毫无疑问,苏军根据来自这些部队的俘虏将其判断为一个个实力完整的师。
无论造成错误的原因是什么,苏军以两个方面军的主力这种庞大的力量发起了“新斯大林格勒”攻势,乌克兰第2方面军司令员科涅夫大将负责这一攻势的指挥工作。
德军统帅部很快便注意到苏军过于谨慎的举动,1月31日,德军第47装甲军的无线电监听排截获了什波拉苏军工兵指挥员的一份电报。
苏军坦克第20军这位喋喋不休的工兵指挥员向集团军汇报了雷区布设的情况。
布设雷区意味着已达成突破的苏军正在包围圈南部边缘组织相应的防御,尽管这里暂时没有人对他们形成威胁,实际上,包围圈的后方呈彻底敞开的状态。
对科涅夫大将,必须公正地指出,他很难预料到德军部队会继续留在第聂伯河。
按照逻辑,他们应该转身离开,并试着与第47装甲军重新取得联系。但希特勒又一次下达坚守令,从而阻止了合乎逻辑的举动。
包围圈内的两位军长,利布和施特默尔曼,奉命以他们严重受损的六个师,沿一条320公里的弧线,不惜一切代价守住整个战线,同时还要建立起一道新的防线,以掩护其后方。
构成刺猬阵地,死守到底!这正是希特勒在斯大林格勒的指令!正如他一直不愿撤离伏尔加河那样,现在的他又严令死守第聂伯河上的最后一段阵地。
他不想放弃自己的计划:待时机到来后,利用卡涅夫突出部为跳板,发起对基辅的新攻势。
至于现实情况,希特勒拒绝承认。“我就是现实”大概一直是他的座右铭。
希特勒的坚守令,意味着炮兵上将施特默尔曼(自1月31日起,他被赋予指挥包围圈内所有德军部队的职责)必须以闪电的速度,将其过度延伸的320公里防线再度加长,以便构设起一道96公里的新防线,在南面掩护其敞开的后方。
一般情况下,这种做法通常不会取得成功,但由于苏军的优柔寡断,德国人成功地做到了这一点。
2月1日,一场暴风雪席卷过第聂伯河与布格河之间冰冻的土地,此刻适逢乌克兰的隆冬,温度为摄氏零下15度,积雪厚达2英尺。
乌曼东面的缺口处,德军第1装甲师的侦察营下了火车,以加强第198步兵师虚弱的部队,包围圈内的补给队驾着雪橇,从一个战斗群赶至另一个战斗群。
苏联空军未采取行动——恶劣的气候使他们停留在地面上,当然,这种天气也令德国的空投补给受到影响,但这似乎只是个小小的代价,因为这种气候有利于防御,并使发起快速、不被察觉的行动成为可能。“这种气候最好能维持下去,”参谋军官和士兵们祈祷着。
但在2月1/2日的夜间,天气出人意料地好转了。随即出现了化冻。带着暖风,“rasputitsa”降临在这片黑色土地上。
“rasputitsa”指的是早春的泥泞,乌克兰语的意思是“无路通行”,在这段时期里,所有的一切都被粘稠的泥泞所吞噬,当地农民也躲回到他们的暖炉旁。
但是,施特默尔曼的部下们不能蜷缩在暖炉边,他们必须行军,他们必须转移阵地,他们必须阻止突破的苏军。
这一切,都在没膝的黑色泥沼中进行,黏稠的泥浆拔掉了士兵们脚上的靴子,撕裂了装甲车和拖车的履带,困住了马匹,没有任何车辆可以通行。只有党卫军第5“维京”装甲掷弹兵师的坦克和突击炮,以最高每小时2~3英里的速度穿过了泥沼,但燃料的消耗相当惊人。
此时的“维京”师已改编为装甲师。
夜里,灾难性霜冻再度降临,这些坦克又被困在深深的、被冻得坚硬无比的泥浆中,第二天早上,不得不使用喷灯让这些坦克脱困。
尽管如此,施特默尔曼不断进行着重组,他阻挡住苏军在西面和东南面的进攻。
同时,德军缩短了防线,他腾出些部队,并将其派至危险地段,第42军放弃了第聂伯河,将其触角拉向北面。
在东南方,第11军将其主防线一步步后撤,通过这种方式,一个地段也许能省出一个营,以加强受到威胁的其他地段,或是能腾出一个战斗群,用于封闭被突破的缺口。
只有一件事至关重要——必须保持一条连贯的防线,另外,包围圈中央的科尔孙村及其前进机场必须尽可能长久地坚守。正是在科尔孙这个重点地带,战役最初的12天里,激战一直在持续。
因此,苏军非常恰当地将这场战役称为“科尔孙包围圈”。
“切尔卡瑟包围圈”这个词出自德国最高统帅部的发明,但并不太准确。
这是一场5.6万名士兵——巴伐利亚人、黑森人、弗兰克尼亚人、奥地利人、萨克森人、萨尔—巴拉丁人以及武装党卫军志愿者团里的比利时人、荷兰人和斯堪的纳维亚人——抵御苏军6个集团军进攻的战役。

被苏军包围的德军士兵正在挖掘战壕
斯大林格勒的惨败是因为“太少、太晚”所致,1942年11月,救援准备工作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而德军统帅部提供给救援行动的可用兵力又太少。
从斯大林格勒战役中学到教训的不仅仅是各战地指挥部,也包括元首大本营。
因此,希特勒对“切尔卡瑟—科尔孙”危机的反应非常迅速,包围圈刚一形成,他立即批准冯·曼施泰因元帅集中起两个强大的装甲群歼灭突破德军防线的苏军,并重新建立与科尔孙集群的联系。
希特勒打算投入9个装甲师,集中于第3和第47装甲军内,这两个军分别由两位经验丰富的军长指挥——布赖特将军和冯·福曼将军。这些救援部队中包括一些出色的单位,这些装备精良、经验丰富的装甲师,每一个都抵得上苏军的一个坦克军。
在他们当中有第1装甲师、第16装甲师和党卫军第1“阿道夫·希特勒警卫旗队”装甲师。
救援计划大胆且雄心勃勃,“南方”集团军群司令曼施泰因的想法不仅仅是打破包围圈,他还想以自己的钳形攻势来歼灭突破德军防线的苏军部队。
他将以古德里安惯用的装甲部队打击方式,苏军将被拦截于兹维尼戈罗德卡以北,卡涅夫将被守住,被困的德军部队将获救,第1装甲集团军与第8集团军之间巨大的缺口也将被再度封闭。
这是个很好的计划,两位集团军司令看上去满怀信心,包围圈内的官兵们也充满了希望,他们实施坚守的决心被这种希望所加强,只要再坚持5-10天,包围圈外的大规模解围行动就将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