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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德战争1941-1945 三
第十三章 罗斯托夫、提赫文和莫斯科
艾伯特·西顿 [英国]
[出自《苏德战争 1941-1945》]
  在乌克兰地区,伦斯德特的南方集团军群兵力已然减少,但仍继续东进,经顿涅次盆地向高加索地区进军。南方集团军群在其所属的一些部队被调到中央集团军群和其它战区以后,现在只剩下大约四十个德国师(其中只有三个装甲师,两个摩托化师),此外还有罗马尼亚、意大利和斯洛伐克的一些部队。由于缺少汽车,第聂伯河上的铁路桥又被炸毁,补给品和燃料的供应情况越来越糟。激烈的战斗使曼施坦因的第11集团军和罗马尼亚第3集团军的一部分陷在克里木地区无法脱身。克莱斯特的第1装甲集群(当时该部队的番号已改为第1装甲集团军)在胜利地结束了扎波罗日耶和奥西片科之间的包围战之后,把汽油集中调配使用,然后向罗斯托夫推进。在第1装甲集团军的北翼,由新任司令官赫特指挥的第17集团军正向伏罗希洛夫格勒(卢甘斯克)和北顿涅次河前进。赫特的左侧是赖歇瑙的第6集团军,该集团军作为南方集团军群的北翼,当时仍然想尽量与中央集团军群右翼的魏克斯的第2集团军保持联系。第6集团军于10月10日攻克苏梅,然后向别耳哥罗德和哈尔科夫前进。
  希特勒一再干预作战行动,这时又命令第17和第6集团军都向东南方向前进,以便与克莱斯特的第1装甲集团军保持密切联系并向它提供支援,尽管哈尔德当时就提醒希特勒,这样做会使中央集团军群的右翼暴露,并使第6和第2集团军之间出现间隙。事实上当时德军的各集团军是在各不相同的方向上而不是在相互平行的方向上前进,这样在各集团军之间就必然会出现间隙。魏克斯的第2集团军继续开往东南,然后再向东,以便与其南面的第6集团军保持联系。这样就不可能给北面的古德里安以任何支援了。古德里安的第2装甲集团军当时正向东北朝莫斯科前进。由于魏克斯不能给予掩护,古德里安的右翼完全暴露了,这种情况是危险的。
  大约在10月6日天气开始变坏。两天以后哈尔德注意到,由于天气不好,伦斯德特的前进速度正在慢下来。10月11日终于下起了暴雨。由于道路泥泞,第17和第6集团军停止了前进。当时黑海沿岸天气尚好,因此克莱斯特还在继续前进,并于10月11日到达塔甘罗格西北的米乌斯河。他在那里遇到了敌人顽强的抵抗耽搁了几天。10月14日天降暴雨,使得克莱斯特也只得停止前进。
  顿涅次盆地是苏联最主要的煤炭产地,有“煤仓”之称。1941年该地区生产的煤占苏联总产量的百分之六十,焦炭占百分之七十五,此外还生产占苏联总产量百分之三十的铁和百分之二十的钢。德军前进的速度减慢,使苏联的拆迁工作队有足够的时间拆除大量工业设备,这使顿涅次和哈尔科夫地区在以后一段时间内对德国人来说几乎没有多少经济价值。
  德军的推进遭到铁木辛哥的西南方面军(编成内有第40、第21、第38和第6集团军)、切列维钦科的南方方面军(编成内有第12、第18和第9集团军)的抵抗。巴甫洛格勒和哈尔科夫以西的战斗使苏军遭到重大伤亡,因此苏军最高统帅部命令这两个方面军后撤,以便使战线取直,缩短战线,并借此建立一支预备队。新的防线是从卡斯托尔诺耶沿铁路线经旧奥斯科耳、利曼、戈尔洛夫卡到米乌斯河。预备队被编成一个新的集团军,即第37集团军,由洛帕京指挥,集结在伏罗希洛夫格勒东南地区。10月17日塔甘罗格失陷。10月底,德国人已到达哈尔科夫。哈尔科夫是顿涅次盆地的一部分,是通往顿河河畔的罗斯托夫的必经之路,而罗斯托夫又是高加索的门户。
  南方集团军群认为哈尔科夫和沃罗涅日地区的苏军部队后撤是为了抽调兵力增援莫斯科方向或罗斯托夫方向,于是,伦斯德特命令全线追击。然而,这是部队的能力所不能及的,因为在白天雨雪和泥泞使得部队无法持续地前进,而在夜间严寒又使车辆与地面冻在一起,也使得疲惫不堪的部队无法睡眠。赖歇瑙的第6集团军的队伍拖得过长。此时该集团军已到达顿涅次河,但却不能渡河去牵制正在撤退的敌人。赖歇瑙不肯在部队尚未靠拢,补给系统尚未恢复正常时再继续前进。在赖歇瑙的右侧,第17集团军在阿尔条莫夫斯克和斯拉维扬斯克附近停了下来。由于天气不好,燃料供应困难以及苏军的抵抗加强等原因,第1装甲集团军从塔甘罗格向罗斯托夫也进展甚微。这时候克莱斯特的装甲部队在很大程度上依靠马拉补给品,因此军需总监瓦格纳说这支装甲部队已成了马车队。11月5日,克莱斯特对哈里东诺夫指挥的经过补充的苏军第9集团军发起了攻击,经过三天的战斗使该集团军向东撤退了二十英里。紧接着克莱斯特又突然折向南,进攻由列梅佐夫指挥的第56独立集团军。这个集团军正在守卫罗斯托夫和顿河下游地区。11月16日,在将近摄氏零下二十度的气温下,德军开始向罗斯托夫城内进攻。缺兵少将的德国军队终于醒悟了,他们很清楚地意识到进攻罗斯托夫是一件危险的事。许多指挥官认为罗斯托夫可攻,但不易守。阿道夫·希特勒近卫师沿着萨利苏丹大道攻入城内。战斗极其激烈,每前进一步都要经过艰苦的战斗。苏军的T34坦克发起反攻时从第60摩托化步兵师的反坦克炮上面开过去,把这些火炮碾成一堆废铜烂铁。脚下的土地冻得很坚硬,没有炸药就连很浅的射击掩体也挖不了。德军的损失很大,但罗斯托克于11月20日被攻克,苏军约有一万人被俘。

图7 在罗斯托夫受阻 
  战斗远没有结束,而是刚刚开始。列梅佐夫的第56独立集团军越过顿河向罗斯托夫发起反突击,企图截断罗斯托夫与西部地区的联系。苏军士兵喝了伏特加以后精神抖擞,在暮色苍茫中出现在阵地上。他们边前进边欢呼歌唱,有些人甚至手挽着手,一直到德军的枪炮响了,布雷区的地雷爆炸了。他们才不得不散开。守城的德军目睹这一切都感到惊愕不已。当德军的机枪开火时,进攻的苏军一排排的倒下去,而后面的人爬过成堆的尸体继续前进。战斗就这样一直进行到深夜。第二天清晨,太阳穿过低垂的浓云隙缝,在一瞬间照亮了大地,这时候可以看到一堆堆的尸体躺在封冻的河面上。偶尔还可以看到有些尸堆中有缓慢而痛苦的蠕动,但总的来说这些尸体都一动不动地躺着,渐渐被雪盖住了。只有无人乘骑的战马在发疯似地东跑西奔。 
  对伦斯德特构成威胁的却不是第56独立集团军一次又一次反突击,而是北面苏军的反攻。在11月的第一周里,西南方面军和南方方面军再次合在一起组成西南战区,由铁木辛哥指挥。一个战略反攻计划已得到批准。根据这个计划,将由列梅佐夫的第56独立集团军把德军牵制在罗斯托夫,而切列维钦科的南方方面军将从侧翼发起突击,截断第1装甲集团军与南方集团军群的联系。这次攻势将由洛帕京的第37预备集团军担任主攻,由科尔帕克奇的第18集团军与哈里东诺夫的第9集团军在两翼进行支援。参加反攻的苏军部队有五个坦克旅和三十一个师(但这三十一个师中有九个骑兵师),而德军在这一地区的兵力大约是十四个师,其中有三个是装甲师。第37集团军于11月17日发起了反攻,这与第1装甲集团军进攻罗斯托夫差不多是同时。苏军在第一天的进攻中向前推进了十多英里,但以后每天只能推进一、二英里,因为德军想竭力保持在进攻的敌军和亚速海之间的德军补给线和撤退路线畅通无阻。局势的关键在于赖歇瑙,由于第6集团军毫无进展,位于第6集团军南面的得不到支援的第17集团军就无法解除苏军对第1装甲集团军的压力。当时第1装甲集团军正位于一个延伸得很长的暴露的突出部上。哈尔德催促第6集团军前进,但毫无效果。哈尔德对集团军群参谋长冯·佐登施特恩说他对第6集团军再也不能忍耐了。在罗斯托夫附近,第60摩托化步兵师遭到来自城东北方向的进攻。德国人认识到他们是在为自己的生存而战斗。下达了从顿河全线撤退的命令。部队于11月28日撤离了罗斯托夫以后才收到元首不许撤退的命令。这对部队来说简直像一个晴天霹雳。 
  南方集团军群司令官伦斯德特,曾在德皇摩下和帝国陆军中长期服役,战功卓著。1893年他佩带着中尉军衔进入第83步兵团。前一段他晋升得比较慢,到1920年才升为中校。1938年时他已高升为上将。那一年希特勒清洗他的政权所讨厌的那些高级军官,致使伦斯德特和李勃以及其他许多将领都退役了。人们普遍认为伦斯德特是一个有才能的战略家,有些人还认为他比勃劳希契更适合担任德国陆军总司令。 
  近几个月来,伦斯德特已不相信敌人很快就会崩溃。他在10月27日曾极力主张暂不进攻罗斯托夫,因为部队很疲惫,如不补充给养,并进行整编,就不可能再实现其它作战目标。他于11月3日建议把实现其他作战目标推迟到来年春天,但这个建议没有被采纳。当苏军南方方面军开始包围第1装甲集团军时,伦斯德特曾命令全线一举撤到米乌斯河一线,以便与敌人脱离接触。这一决定是经陆军总部批准的。11月30日夜间,希特勒又下令停止后撤,伦斯德特立即提出辞职,于是希特勒的一个比较顺从的部下、第6集团军司令、陆军元帅赖歇瑙就接替了伦斯德特的职务。撤换指挥官并不能改变当时的军事态势。鉴于当时部队已在后撤途中,希特勒和赖歇瑙只得认可这既成的事实。但元首顽固地坚持要克莱斯特建立一道中间阵地,而在有些地方这道阵地距米乌斯河阵地只有六英里。赖歇瑙对元首一向是百依百顺,因此他同意了元首的这个意见。 
  紧接着就出现了一种情景,以后在整个战争期间这种情景在统帅部里是司空见惯的。由于已经到达米乌斯河阵地的汽车又调转方向朝东开,米乌斯河以东地区一片混乱。12月1日上午十一时,哈尔德在电话中与南方集团军群参谋长佐登施特恩就当时的形势交换了意见。这中间赖歇瑙插话说元首的决定是完全正确的,他(赖歇瑙)将承担必要的责任,尽管克莱斯特认为,如果他想扼守中间阵地,必被击败。一小时以后哈尔德与克莱斯特的参谋长蔡茨勒上校通了话。蔡茨勒上校向哈尔德简短而又生动地汇报了三个装甲师战斗力消耗的情况。他说第13装甲师的师长和该师的一个杰出的团长在精神上已经难以支撑。第1装甲集团军认为建立中间阵地毫无意义,不明白为什么要把队伍拆散,占领中间阵地,而不去占领仅六英里以外条件有利得多的阵地。一小时以后哈尔德在电话中与佐登施特恩讨论了这件事。佐登施特恩竭力想使赖歇瑙相信建立中间阵地有害无利,但赖歇瑙执意不听。下午两时哈尔德采取了一个不寻常的步骤,他请约德尔与元首共议此事,这样就把约德尔也卷了进来。下午三时半,勃劳希契晋见希特勒。正当勃劳希契与希特勒在一起的时候,赖歇瑙直接打电话给希特勒,说俄国人已经突破中间阵地上党卫军近卫师的防线,请求希特勒批准退到米乌斯河。希特勒立即批准。哈尔德深为悔恨地说:“这样我们就到达了我们昨天晚上就已到达的地方。可是我们损耗了精力和时间,也失去了伦斯德特。” 
  第1装甲集团军撤到塔甘罗格和封冻的米乌斯河。在这儿他们可以利用他们原先构筑的阵地,而且还可以借助当地老百姓的力量把工事构筑得更完善。德军将在这儿一直逗留到来年夏天。从罗斯托夫的撤退绝不是一次重大的转折,但是却有重要意义,其意义就在于这是自第二次世界大战开始以来德军所遭受的第一次挫折,也是苏军所进行的第一次考虑得很周密,执行得很出色的反攻。罗斯托夫战役既是一次战术上的失败,也是一次战略上的失败。失败的原因是当时天气很坏,部队很疲乏,兵力又不足,在这种情况下南方集团军群给自己定的目标过高,结果是力不从心。曼施泰因的第11集团军部署在克里木地区的一个次要战场上,而当时罗斯托夫北面的战场上正迫切需要它。退一步来说,即使把第11集团军调到顿河地区,要想在隆冬季节深入高加索,把部队的左翼拉得很长,那也是很危险的。 
  在列宁格勒地区,李勃建议利用秋季的一切可能利用的好天气去扩大在拉多加湖南岸的地盘,这个建议遭到希特勒的拒绝。希特勒命令李勃从楚多沃出动去夺取提赫文的铝土矿产地,并与芬兰人在斯维尔河会师。布施的第16集团军用鲁道夫·施密特的第39装甲集团军和布拉斯科维茨的第1军共两个军的兵力攻打提赫文。在德军攻击面前首当其冲的是雅科夫列夫的苏军第4集团军,这个集团军在德军攻击下开始瓦解,提赫文于11月8日陷落。下辖四个集团军的列宁格勒方面军与其左翼侧脱离了接触。德军插入提赫文地区的楔子已经威胁到部署在斯维尔河畔对付芬兰人的第7独立集团军的后方。使该集团军司令梅列茨科夫感到忧虑不安,于是他在电话中把情况向斯大林作了汇报。苏军采取了改组指挥机构的独特办法来对付这一危险局面。梅列茨科夫曾一度担任过总参谋长,因此斯大林很熟悉他。他奉命把第7集团军交给他的副司令指挥,由他亲自指挥溃散的第4集团军。此外,他还负责指挥和协调第4、第7和第52集团军(在这一地区,克雷科夫第52集团军是唯一的一支属于另一方面军的部队)的行动,并直接对最高统帅部负责。梅列茨科夫再也得不到其他能直接增援他的部队了。他用一个坦克旅、一个步兵团以及一些工兵和迫击炮分队建立了一支预备队。梅列茨科夫于11月11日进行反击,取得了一点进展,在有些地方攻进了提赫文城内。11月25日德国人转入防御。经过整顿的苏军第4集团军于第二天对德军的提赫文突出部(该突出部从姆加经提赫文一直延伸到诺夫哥罗德,长达二百三十英里)发动了一连串的反击。接着,南面的第52集团军和北面的属列宁格勒方面军的费久宁斯基的第54集团军也向突出部进行反击。这时候,李勃已经使出全部本领也未能前进一步。芬兰人又不肯从斯维尔河向前推进,因此很明显两翼暴露的突出部是不可能坚持多久的。在被围困的列宁格勒,人们得到的食品仅能勉强维持生命。由于湖面结冰,堆积在沃伊博卡洛火车站的大量粗面粉无法用船运过拉多加湖。但11月18日湖面终于全部封冻了。四天之后第一批卡车队越过封冻的拉多加湖,到达列宁格勒市内,因此,列宁格勒在冬季不大可能因饥饿而投降。 
  在德军方面,在集团军群司令部里第一次明显地出现了一种危机感,因为苏军虽然受到重大的损失,但仍然有健全的铁路运输网,有高效率的后勤供应系统,还有充足的兵源和丰富的物资。罗斯托夫、提赫文和莫斯科这三个方向是1941年战役成败的关键。 
  由于天气恶劣,又得不到各种补充,中央集团军群在莫斯科城外迟疑坐困,进退两难。中央集团军群不是攻就是撤,别无其他选择,因为天公既不作美,敌人又在进攻,要停留在目前的阵地上是根本不可能的。后备军司令弗罗姆用试探的口气小心翼翼地向勃劳希契提出建议,他认为现在是向莫斯科提出和谈的时候了。当然希特勒深信苏联已经到了穷途末路,勃劳希契和哈尔德虽然在战争的指导上对元首有保留意见,但他们都同意元首对苏联的上述估计。哈尔德在11月7日的命令中以及在11月13日在奥尔沙会议上都坚持要继续进攻,因为他认为敌人已不能再守住一条绵亘的防线了。德国人认为苏军统帅部将把防御的重点放在莫斯科-沃洛格达-萨拉托夫这个三角地区。德国人这样想不是没有理由的。如果德国人占领了这个地区,俄国人将会完全失去各主要战场之间、各主要战场与乌拉尔和高加索地区之间的铁路联系,也将使英美的援助物资今后无法运到需要这些物资的战场或地区。因此德国人打算阻止敌人撤退并将其就地歼灭进而推进到从迈科普经斯大林格勒和高尔基到沃洛格达这一线。德国人相信夺取这一地区还将使敌人失去提供武器装备的工业区,从而使敌人无法给其部队补充武器装备。希特勒毫不怀疑这一战役将取得成功。为了使那些对继续进攻不很热心人能全力合作,希特勒明令禁止构筑任何供失败时使用的后方防御工事。到此时此刻勃劳希契和哈尔德是否从来没有考虑到失败的可能性,是令人怀疑的。在集团军群司令中,伦斯德特一段时期以来就一直怀疑德国是否会很快取得胜利,而李勃在被迫违背自己的心愿和看法进行了提赫文战役以后,对脆弱的提赫文突出部明显地感到担忧,但愿能恢复对莫斯科的进攻,以减轻对他这个方向的压力。 
  参谋总长也许确信莫斯科战役将获得成功,但他肯定不会对元首隐而不报各集团军群的困难。哈尔德在11月19日呈送希特勒的报告中描绘了一幅阴暗的图画。他在报告中说,由于天气恶劣,补给品供应中断,南方集团军群停滞不前。参谋总长依次详尽地描述了东线各集团军群的情况,一再提到“补给品供应中断”和“兵力不足”。在五十万辆卡车中,百分之三十已损坏得无法修复,另有百分之四十需要大修或全面检修,只有百分之三十仍在使用。中央集团军群每天至少需要三十一列火车运送补给品才能维持下去,但实际上只提供了十六列火车。 
  
第6莱茵兰-威斯特伐利亚师位于第9集团军的左翼,在莫斯科西北方大约一百英里处。自战争开始至11月1日,这个师伤亡了大约三千人,这还算是轻的。但与其他任何师一样,寒冷的天气到来时这个师已远离后方约一百多英里。10月间,补给品的供应完全中断,第一线的炮弹消耗殆尽,也弄不到铁丝网。口粮也断绝了,但在这一方面第6师比其他许多师要幸运一些,他们设法“就地取食”,他们把当地俄国人的马宰了,在将近六个星期的时间里部队基本上是吃马肉。除了马肉以外,部队还找到些冻土豆,并烤了点面包,烤面包用的黑麦是部队自己脱粒的。各部队都组织了自己的征集队,搜寻马匹和粮袜。封冻以后,后勤供应又逐渐恢复了。马车队把补给品一站接一站地从瑟切夫卡运到乌利季诺。补给品的供应逐渐增加到每天十五吨,但这与每天至少三十吨的需要量比较起来还差得很远。到11月中旬的时候炮弹已得到部分的补充,但运来的所有汽油都必须首先供应停在后方数英里远的那些孤零零的车辆。要用十四匹马才能拉动一门炮。由于缺少马匹,无法把所有的火炮都拉走。德军炮兵觉得苏军的装备比自己的好,因为苏军用拖拉机牵引火炮。德军还注意到他们的敌人虽然在最近的各次败仗中损失了大部分轻型野炮,但仍保存了大量的中型和重型火炮,并且已用中型迫击炮代替失去的野炮。 
  寒冷的天气到来时部队还穿着夏装。发给师的冬装只有十分之一,11月初才运到斯摩棱斯克。把马车里铺上草,再用草盖一个车棚御寒,就把伤员装在这样的车子上沿着坑坑洼洼的道路向后方撤退。伤员坐在这样的马车上受尽了折磨。 
  其他师的情况也相差无几,有许多师的命运还不如第6师。从11月初开始,莫斯科地区的气温迅速下降,冰冻的地面变得坚实了。但是由于火炮和补给品运输车辆的车轮和车轴都被冻在泥里,无法开动,要把这些火炮拉到前线,并把这些车辆开到前线,还需要时间。缺少汽车。虽然火车可以通到布良斯克、维亚兹马和尔热夫,但由于当时仍在继续铺轨,铁路的运输能力很有限。寒冷的天气既带来了痛苦,也造成了挫折。必须用镐把车辆和火炮周围的冻土一点儿一点儿的刨开,有许多车辆和火炮就是在试图把它们从冻土中拖出来时损坏得无法使用了。如果不加防寒罩,车辆的发动机就会在行驶过程中冻坏。在卡车和坦克中途停车时,必须在发动机下面生火烘烤以防结冰。火炮驻退辅进机里的液体都凝固了。由于同样的原因,机枪和自动步枪也不能使用了。唯一能使用的只有迫击炮。光学瞄准具和望远镜的镜片出现模糊现象,失去了作用。履带式车辆没有防滑器就会在冰上打滑无法前进。德军坦克的履带较窄,在松软的雪地里行驶时战术机动性很差。由于饮食不周,食用冰冷食物,有些人餐后呕吐,有些人得了胃病。部队没有领到伪装用的罩衣和冬装。有许多部队连内衣和结实一点的靴子也没有。士兵们至少要有两人以上结伴而行,这样可以互相观察对方是否出现了冻伤的征候。伤员倒下就会死去,并不是由于伤势重,而是由于失血引起休克和冻伤。 
   11月7日作出了再次向莫斯科发动进攻的决定,但首先要达到的目标是逼近莫斯科。位于莫斯科以西的克鲁格的第4集团军的任务是牵制防守莫斯科河与阿列克辛之间的纳腊河与奥卡河一线的苏军,而配属克鲁格的赫普纳的第4装甲集群则在第4集团军的左翼向东北方向进攻,从北面包围莫斯科。赖因哈特的第3装甲集群从加里宁地区南调向赫普纳的第4装甲集群靠拢,归施特劳斯的第9集团军指挥,而第9集团军的任务是掩护北翼。古德里安的第2装甲集团军将再次从土拉地区向东北方的卡施腊、科洛姆纳和莫斯科以东进攻。临时配属给鲁道夫·施密特的魏克斯的第2集团军担负了掩护第2装甲集团军南翼的任务,因此只起了次要的作用。 
  朱可夫在名义上是莫斯科保卫战的全权指挥。据他自己在战后说,他对胜利是充满信心的。很难弄清他为什么那样乐观。只有一次,即在11月14日,斯大林和沙波什尼科夫下达过反突击的命令。朱可夫是不同意这样作的。反突击是由罗科索夫斯基的第16集团军和扎哈尔金的第49集团军进行的,反突击的目标是沃洛科拉姆斯克地区和纳腊河下游地区的德军北翼和南翼。此举除牵制了克鲁格的部分兵力以外,收效甚微。在11月上半个月,苏军有十万军队、二千门火炮和三百辆坦克到达了西方方面军。 
  德军于11月15日在晴朗而严寒的天气里重新开始了向莫斯科的进攻。赖因哈特的第3装甲集群和第9集团军的一部分向克林方向进攻。在科涅夫的加里宁方面军左翼,霍缅科的第30集团军抵挡不住德军的进攻向后撤退。根据斯大林的命令,霍缅科的指挥职务立即由列柳申科接替。第二天赫普纳的第4坦克集群进攻了位于朱可夫的西方方面军右翼的罗科索夫斯基的第16集团军,攻击的矛头指向伊斯特拉。11月18日,古德里安的第2装甲集团军也从土拉地区发起了进攻。而与此同时,位于中央的克鲁格的第4集团军却遭到苏军的进攻。北翼的第3和第4装甲集群对苏军第30和第16集团军的进攻取得了一些进展,于11月24日占领克林,25日攻克索尔涅奇诺哥尔斯克。三天以后这两个装甲集群已到达离莫斯科以北不远的德米特罗夫和亚赫罗马,实际上已经渡过莫斯科运河,距莫斯科西北郊不到二十五英里了。 
  大约就在这个时候出了一个插曲,从这一插曲可以看出斯大林是怎样指挥作战的。斯大林11月28日打电话给朱可夫,问他是否知道德国人已经突破了伊斯特拉附近的别洛博罗多夫的第9近卫步兵师的防线,并已占领了杰多夫斯克。朱可夫说他不知道。斯大林严厉地对朱可夫说,一个方面军的司令员应该及时了解情况。斯大林要朱可夫和罗科索夫斯基一起立即前往受到威胁的地区,组织反突击。朱可夫又用电话询问罗科索夫斯基,结果查明杰多夫斯克并未失守,德军只占领杰多沃的部分地区,距杰多夫斯克尚远。这个情况报到斯大林那里,显然触怒了他。他仍然坚持他原来的命令,指示戈沃罗夫(戈沃罗夫原是炮兵。第5集团军司令员列柳申科在德军的坦克和步兵攻下他的指挥所时负伤。戈沃罗夫是接替列柳申科指挥第5集团军的。)陪同朱可夫和罗科索夫斯基一起去杰多沃“为反突击组织炮火支援”。这弄得朱可夫不知如何是好。他打电话向戈沃罗夫转达了这个命令。当时戈沃罗夫正打得激烈,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罗科索夫斯基手下也有炮兵指挥员。戈沃罗夫也只能这样说说,但是命令还得服从。方面军司令员和两个集团军司令员来到杰多沃,听了别格博罗多夫对情况的判断,一本正经地命令他用一个连的兵力在两辆坦克的支援下对树林里德国人占领的几栋房子发动一次反冲击。布置完以后他们就各自回去执行自己的更重要的任务了。 
  一段时间以来,朱可夫一直在要求把V·I·库兹涅佐夫的第一突击集团军和戈利科夫的第10集团军调出统帅部预备队由他指挥。11月29日,这两个集团军转隶给朱可夫。但这两个集团军都存在许多问题。大部分士兵是匆忙征召来的,以前从未打过仗。只要看一看第10集团军是怎样组建的,就可知道这个集团军的战备程度。 
   10月21日,戈利科夫被派往伏尔加军区的库兹涅茨克组建第10集团军(内有九个步兵师和骑兵师)。当时,集团军参谋部或司令部尚未建立,戈利科夫只得凡事躬亲。各师相距甚远,有的在莫斯科,有的却远在土耳其斯坦。大部分师都得边征集、边训练、边装备。第10集团军共有十万人,每个步兵师为一万一千人,每个骑兵师为三千人。但士兵中只有四分之一的人年龄在三十岁以下,有相当一部分人的年龄在四十岁以上。百分之九十是俄罗斯人,只有百分之四是乌克兰人。但最使戈利科夫和他的军事委员会担心的是,第10集团军只有五千三百八十七名共产党员和三千七百一十八名共青团员。于是,又向莫斯科的大本营和总政治部提出请求,结果给第10集团军专门派来了七百名党员。 
  据戈利科夫自己说,他在武器装备的供应方面却没有那么幸运。有两个骑兵师没有鞍具,有一个步兵师缺少七千五百支步枪,有三个步兵师和两个骑兵师没有无线电台。发到各师的汽车数量相差很大,有的达到定额的百分之五十九,有的只有百分之十二。普遍缺少火炮、重机枪、迫击炮和工程设备。戈利科夫原来以为会给他三个月的时间来组建这支部队,但11月24日沙波什尼科夫要他准备马上调往前线,这使他大吃一惊。 
  在莫斯科东南方,古德里安的第2装甲集团军进展很慢。11月13日在中央集团军群举行的奥尔沙会议(哈尔德出席了这次会议),讨论了工业城市高尔基(位于莫斯科东南二百英里,距奥廖尔四百英里)这样深远的目标,这使古德里安的参谋长利本施泰因感到既很惊讶,又很气愤。古德里安已获悉从西伯利亚调来的苏军部队正在他的暴露的东南翼的梁赞和科洛姆纳下车,有一个师已到达乌兹洛瓦亚。战斗力已遭到削弱的德军步兵师已不能对付敌人的这支生力军。苏军在T34型坦克的支援下实施的反突击引起了一片恐慌,甚至远在后方的博戈罗季茨克也受到了影响。古德里安说这是这次战役中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第2装甲集团军编成内有施韦彭堡的第24装甲军、莱梅尔森的第47装甲军和两个步兵师。当时的兵力只有十二个师,而这十二个师中有一半是步兵师。可是11月21日古德里安仍然攻占了乌兹洛瓦亚。三天以后,北上开往莫斯科方向的第24装甲军在向奥卡河挺进途中攻下了韦涅夫。第239西伯利亚步兵师被包围在斯大林诺哥尔斯克地区,几天以后这个师才向东突围,在突围过程中抛弃了车辆和装备。11月23日下午,古德里安晋见包克,向他着重汇报了部队的疲惫状况。古德里安说,包克曾打电话请勃劳希契给予指示,他在一旁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经请示,包克和古德里安都明白了总司令无权作出任何决定。古德里安还说,后来又通过陆军总部的联络宫向哈尔德作了汇报,但也毫无结果。从此以后,包克对达成赋予他的远距离目标已不抱希望,只求他在土拉周围的处境能得到改善。就连这一点也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因为第24装甲军和克鲁格的第4集团军无法协调他们的钳形攻势。这次攻势的目的是消灭土拉地区博尔金的第50集团军,其作法酷似以前的布良斯克包围战。 
  在此以前,包克一直在他的前进指挥所里毫不留情地督促他的部队前进,但很明显,12月1日那天,他已认为不可能成功了。他向勃劳希契和哈尔德强调了他的部队的战斗力很弱,而当时却必须正面进攻敌人备有良好准备的阵地。哈尔德在答复包克时,只是着重提到他对部队的困难是了解的,并强调成败取决于最后的努力。 
  在莫斯科以东的地区,苏军又有九个预备集团军在组建中。 
  赖因哈特的第3装甲集群和赫普纳的第4装甲集群在莫斯科以北继续取得进展,但新开来的苏联部队打得很顽强。赫普纳日复一日地打电话请克鲁格从纳腊河地区向莫斯科西面发动进攻,但毫无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克鲁格与布卢门特里特和包克反复商讨此事,却又迟迟不采取行动。直到12月1日他才开始进攻。 
  隶属第57装甲军的第3步兵师,是准备参加第4集团军攻势的。这个师占据的地区靠近纳罗佛敏斯克。由于苏军从自己的阵地上可以观察到这个地区,因此这个师的处境很困难。苏军的狙击手躲在房屋的烟囱里,德军在白天只要稍有动静就会招来猛烈的迫击炮火。德军兵力薄弱,无法守卫全线,因此留下了一些很大的间隙,敌人就通过这些间隙渗透过来,深入到德军后方。夜间气温下降到摄氏零下二十度,所有的士兵在室外呆了一小时以后都得回到室内待一小时,以便使身体暖和过来,血液恢复流通。师长自己对攻势能否成功也有疑问,因为他当面的敌人是装备精良新锐的西伯利亚师,这些师都拥有大量的坦克和火炮。第29步兵团在仅有一个装甲强击炮连的支援下就发动了进攻,结果马上就遭到了重大伤亡。第3营的第5加强连是一个有七十人的战斗力很强的连,但到傍晚时仅剩下二十八人了。由于任务过于艰巨,这个师力不从心,再也不能前进了。第8摩托化团第3营损失了八十人,占该营总人数的三分之一,而这八十个人中,竞有五十八个人是在户外因过度疲劳或冻伤而失去战斗力的。军和集团军内部的协同动作很差。第15步兵师调上来的时间太迟,未能扩大第3师的战果。 
  对莫斯科构成直接威胁的是从北面进攻莫斯科的赖因哈特的第3装甲集群和赫普纳的第4装甲集群。苏军为了对付这一威胁,迅速从东部的第24和第60预备集团军调来一些部队。第7和第8近卫师是最先到达北郊的,这两个师成了弗拉索夫指挥的新编第20集团军的核心,从扎哥尔斯克地区调来的V·I·库兹涅佐夫的第1突击集团军在德米特罗夫和伊克沙湖之间发动了进攻,把德国人阻挡在莫斯科运河一线。赖因哈特和赫普纳的这两个装甲集群在距莫斯科仅十七英里的地方遭到这两个新锐的集团军与列柳申科的第30集团军和罗科索夫斯基的第16集团军的一些部队的阻击,不能前进。到12月3日,苏军这些部队已经在倾全力进行反击。苏军固守土拉、斯大林诺哥尔斯克和韦涅夫,阻止了古德里安的进攻,并牵制了德军部队,以致古德里安只有一个装甲师能对奥卡河上的卡施腊大桥发动最后进攻。由第17装甲师发动的这次进攻被博尔金的第50集团军和扎哈尔金的第49集团军击退了。这两个集团军在战斗中使用了坦克和骑兵,并把高射炮当作反坦克炮来使用。与此同时,古德里安已注意到的正在到达莫斯科以东地区的苏军部队——科洛姆纳附近的第26集团军、梁赞地区的戈利科夫的第10集团军、位于西南方面军后方里亚日斯克附近的V·I·库兹涅佐夫的第61集团军——都在接近第3装甲集团军的翼侧。第2装甲集团军和第2集团军的攻势一直继续到12月4日。但由于这两个集团军的战线已延长到二百多英里,它们的攻势越来越弱。克鲁格的第4集团军的攻势取得的尚值得一提的战果是他突破了苏军第33集团军在纳罗佛敏斯克以北的防线,并可进一步包围北面的戈沃罗夫的第5集团军。这次进攻是德军在这个战役中的最后一次进攻,并且于12月2日和3日在铁路线通过的戈列兹诺镇附近因遭到叶夫列莫夫的第33集团军和戈卢别夫的第43集团军的预备队的阻击而被迫停止,再想援助赫普纳,无论如何是来不及了。 
   12月3日,克鲁格自作主张命令第258步兵师撤退,因为他再也保证不了这个师的安全了。他在报告中说部队伤亡惨重。那一天包克又打电话给约德尔,以便元首对战局有充分的了解。德国人担心自己被围,于12月4日被迫退到纳腊河。次日,包克在陆军总部的默许下,结束了这场攻势。勃劳希契决定辞职,离开军队。 
   12月6日元首召集了一次会议讨论以后的行动。事实上希特勒自己的处境也非常困难。从他当时发表的看法和作出的决定中可看出以后在战争中他是如何考虑问题,如何作出决定的。他当时发表的看法和作出的决定规定了后来战争的打法,也断送了连续三任参谋总长。元首的头脑里尽是数字,这些数字中有一些是根本不精确的。根据他引用的数字,德国的损失是五十万人(而实际上超过八十万人),苏联的损失在八百万人到一千万人之间。他相信优势还在德国人一边,因此提出了许多应急措施,为东线调集人力,如:把因大量汽车报废或等待修理而无所事事的司机编成战斗部队,裁减后方机关的人员以及用战俘来替换德国工人等。他执意不肯从斯堪的纳维亚和西欧抽调一兵一卒。俄国人守住了莫斯科外围的阵地,德国人也会守住。当时元首在原则上并不反对缩短战线,只是后来改变了主意。但后方阵地不构筑好就不可能撤退。他眼睛仍然盯着顿涅次的煤和迈科普的石油。他也没有放弃在那个冬季重新夺取罗斯托夫的希望。 
  第二天元首就反对任何撤退,即使后退一步也不行。哈尔德哀叹德国陆军领导人的地位竟然低到这种地步。他认为总司令勃劳希契只不过是为元首搞点收收发发的工作,希特勒现在直接与集团军群打交道。最糟的是最高统帅部没有一个人(哈尔德这样讲实际上是指希特勒)知道部队的真实情况。最高统帅部的人相信只要在一些地方作一点修修补补的工作就能挽回局势,而实际上却需要作出一些重大的、影响深远的决定。哈尔德认为这些需要作出的决定之一就是把中央集团军群撤到奥斯塔什科夫和鲁扎河一线。哈尔德的批评和他所建议的解决办法是明智的,有道理的,但必须记住,使中央集团军群处于易受敌人攻击的危险境地,甚至把它推向绝境的并不是希特勒一个人。看来勃劳希契、哈尔德和包克都与希特勒一样决心在隆冬季节打到莫斯科。 
   12月8日元首勉为其难地同意放弃攻势,并下达了第39号指令,这项指令把攻势失败的原因归于“严冬出乎意料地提前降临”。 
  从此以后,德军在东线的处境是极其危险的。连续几个月德军处于守势,有时撤退,为避开大灾大难而挣扎着。苏军的反攻并不是12月6日德军攻势停止时才开始的,而是在这之前几个星期里就一直在不断增强了。苏军于10月下旬就已开始集结部队。11月间,梅列茨科夫集群、列宁格勒方面军和铁木辛哥的西南方面军奉命转入反攻,以减轻德军对莫斯科的压力,并使德军不能从翼侧抽调兵力增援中央集团军群。陆军元帅李勃看到对莫斯科的进攻失败,连他自己的部队也遭到苏军的猛烈进攻,也很焦急,终于在11月8日说服希特勒同意从提赫文撤退。李勃想向西南撤退大约二十英里,而元首却仍然坚持要使通往提赫文的公路和铁路处于火炮的射程之内。在离莫斯科再近一点的地方,科涅夫的加里宁方面军从11月27日开始进攻德军的翼侧。将近11月底的时候,朱可夫的整个西方方面军逐步取得了主动权,他的主要突击力量是新到达的V·I·库兹涅佐夫的第1突击集团军和位于莫斯科以北的弗拉索夫的第20集团军。此外,戈利科夫的第10集团军和大大加强了的博尔金的第50集团军也在中部发起了猛攻。在南部,铁木辛哥的西南方面军的翼侧对德军第2集团军和第2装甲集团军的压力也增加了。 
  元首一听说德军在罗斯托夫遭到失败就大发雷霆。他接受了伦斯德特的辞呈,任命赖歇瑙接替伦斯德特的职务。他与他的副官施蒙特一起飞到马里乌波尔去见他党内的老朋友——党卫军近卫师师长泽普·迪特里希,想听一听他所希望听的所谓真实情况。结果他大失所望,因为党卫军也认为若是他们留在前方阵地,也难以生还。希特勒就这样怀着失望的心情回来了。为此他没有生泽普·迪特里希的气,却怨恨他以前的朋友和支持者赖歇瑙。出人意外的是,赖歇瑙因为批评了勃劳希契和伦斯德特而使希特勒感到不快。下一个受害者将是总司令勃劳希契。据凯特尔说,尽管希特勒竭力不让手下的人看出来,但事实上很久以来他已认识到在军事上德国不久将要遭到重大失败,现正在寻找替罪羊。但有更多的证据表明希特勒相信他的高级指挥官缺乏克服各种困难的热忱、意志、甚至才智。有些人的过错就更严重:他们开始怀疑元首的直觉和天才。这些人已被列入黑名单,准备干掉。从12月初开始,勃劳希契的处境越来越困难,由于形势的压力和希特勒的暴戾,他病倒了。12月15日,他视察中央集团军群回来,情绪很沮丧,因为他看不出有什么办法能使部队摆脱所处的困境。一个时期以来,元首对陆军总部总是抱着一种轻蔑的态度。在撤销伦斯德特的职务和任命新司令官的问题上,希特勒甚至连总司令的意见都没有征询。12月16日,他派他的副官施蒙特到中央集团军群了解情况。包克对施蒙特说,元首必须从两者择其一:他可以重新向莫斯科发动进攻,这样做就得冒使自己的部队彻底崩溃的风险;他也可以继续进行防御。如果他选择防御,应当记住,不论是在现在的阵地上还是在后方,都还没有构筑任何防御工事。不论有无防御工事,德国部队能否守住是令人怀疑的。包克举第267师为例,他说,这个师就在被迫撤退那一天,抛弃了所有的火炮。同往常一样,目光敏锐的包克既能看清形势,也能向别人讲清形势,但他对需要采取什么行动却并不下明确的结论。12月20日下达的那道停止后撤的狂热命令,就是出自包克的观点。 
  在这个决定命运的时刻,中央集团军群的作战日记中提到当时苏军进攻的气势还算不上强。作战日记还指出德军失败的原因:首先是德军任务太重,在体力上和精神上都难以负担;其次是士兵害怕被俄国人俘虏;第三是部队减员;第四是缺少燃料和补给品;第五是良种马匹奇缺。包克在12月7日的日记中把问题讲得更简洁。他认为失败有三个主要原因:道路泥泞,铁路运输中断和对敌人估计不足。 
  在最后一次会见时,勃劳希契被希特勒嘲讽了一番,之后,于12月19日即被解职退休,于是,希特勒当了陆军总司令。中央集团军群司令、陆军元帅包克很长时间以来一直患胃病,由于紧张和忧虑,他的病情渐渐加重了,在勃劳希契被解职的前一天他请了病假,他的职务由第4集团军司令克鲁格接替。 
   12月19日希特勒召见哈尔德,把中央集团军群司令的人事变动告诉了他。希特勒对哈尔德说,指挥作战这点小事谁都可以干,真正需要的是政治觉悟和决心。他还说他已定下了不撤退的方针,不管这对翼侧会有什么威胁。哈尔德还得耐着性子听那些批评陆军的老话,说什么陆军不如空军。希特勒说德国防军没有对天气的变化作好充分准备;参谋总长不要再谈撤退了,退也无阵地可守;鉴于天气酷寒,也根本不可能构筑任何后方阵地。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哈尔德如果决定辞职而不是留任,那将更明智些。也许他感到自己同希特勒和勃劳希契一样对东线的德军陷于这样的困境负有责任。据说是勃劳希契曾恳求哈尔德留任,因为只有他能使部队摆脱那种危险处境。 
  自对苏发动战争以来,德国陆军总司令的作战指挥权仅限于东线,还不包括芬兰在内。所有其他战线都属于最高统帅部,就是由希特勒通过约德尔和最高统帅部进行指挥。但是希特勒只对最高统帅部所属各战区的德国陆军进行直接指挥,而空军和海军的所有部队,不论是在东线还是在西线,都归各自的总司令直接指挥。因此陆军总部与空军总部、海军总部不同,它的指挥权已经遭到严重削弱。希特勒在说出他打算亲自担任陆军总司令的时候,他是想在战役指挥上,甚至在战斗指挥上直接控制东线各集团军群司令官。对勃劳希契的其他重要职责希特勒不感兴趣,他把这些职责交给最高统帅部首脑凯特尔去执行。此后,哈尔德以及后来的几位参谋总长对参谋总部以外的部门就很少负责,甚至不负什么责任。对武器装备、行政管理和后备军的实际控制权落到凯特尔手中。这样参谋总长与陆军总部的其他部门就失去了联系,而凯特尔除了最高统帅部首脑这个头衔以外,还代希特勒管理德国陆军的一般事务。结果哈尔德成了希特勒东线事务的助手。以后几任参谋总长甚至在东线的作战指挥问题上有时也受到凯特尔和约德尔的干扰。希特勒听任凯特尔和约德尔的这种干扰,他利用他们反对参谋总长提出的他所不欢迎的建议。 
  陆军人事局原来是由小凯特尔(博德温·凯特尔)领导的,有关陆军的一切晋升和任命他都是向勃劳希契负责。勃劳希契被解职以后元首自己直接控制这个局。到了秋天,元首又把这个非常重要的部门交给他的副官施蒙特负责。 
  德国的陆军与空军和海军不一样,它实际上没有总司令。 
 
第十四章 愚蠢和错误的记录 
艾伯特·西顿 [英国] 
[出自《苏德战争 1941-1945》] 




   12月8日,事情是那样出乎元首意料,日本袭击了珍珠港的美国太平洋舰队和英国直辖香港。本来德国不想把美国卷入战争,但在11月29日,日本驻柏林大使小岛将军电告东京称:德国对美国的态度已变得相当强硬。在这一年的春天,希特勒曾向日本外相松冈保证说,一旦日本对美国开战,德国将立即参战。11月底,里宾特洛甫又向小岛重申了这一诺言。在此之前的六个月内,东京一直坚决拒绝参加德国的对苏战争,但在12月8日,星期一,小岛已开始催促里宾特洛甫,要求德国履行其口头许诺,参加对美作战。除了希特勒和里宾特洛甫所作的口头保证之外,德国和意大利都没有任何义务要援助日本,因为三国条约的条款并没有要求其余两国支持日本进犯美国,而且日本在其袭击珍珠港之前并没有同其他两国协商。也许有人认为,只有日本同意加入对苏战争,希特勒才会对美国宣战。然而,令人十分吃惊的是,这位独裁者对援助日本似乎毫无保留,也没有提出任何条件。 
  东京走向战争,是因为日本在印度支那和中国的扩张遭到了美国的抵制;还因为美国、英国和荷属东印度群岛对日本实行了经济制裁。东京要石油,要实现其在东南亚的政治和领土野心,加以东条内阁又作了一个灾难性的情报判断:过高地估计了德国的军事和经济实力,大大低估了美国的军事和经济力量。日本的战略目标仅仅是夺取荷属东印度群岛和缅甸的石油,并确保它在东南亚和太平洋地区征服的地盘,别无他意。日本没有入侵印度或澳大利亚的打算,也没有征服美国或英国的计划。日本的战略是短期的、适可而止的,依据的是对德国力量的错误信念。当日本的航空母舰从日本领海启航的时候,莫斯科似乎已危在旦夕。 
  元首对美政策的内在逻辑是分析不清的。希特勒是欧洲人,他在1941年前是否仔细考虑过美洲问题是值得怀疑的。他肯定看不起美国和平时期的军事力量。然而在1940年和1941年期间,他对一个迅速向好战方向发展的美国一直保持了很大的克制,他曾坚决反对雷德尔要更加放手地对付美国海军和商船队的主张,惟恐恶化德美关系。 
  希特勒低估了美国的潜在力量,这就犯了一个对德国来说是致命的错误。他把日本看作世界上最大的海军强国,他听从了雷德尔的建议,要日本介入太平洋地区反对英国,从而把美国的注意力和力量牵制在那个遥远的战区。然而,雷德尔建议的目的并非将美国拖入战争。事实上,希特勒不难料想,美国对德国的敌视是难以调和的。美国是为德国的敌人提供武器、装备和原料的主要国家,它派出军舰为英国船只横渡大西洋护航,还派遣部队驻守冰岛。美国迟早是要参战的。但是,从元首方面来说,使美国提前参战是荒唐的。德国的海军,除了潜艇之外,只要一出波罗的海就是一支无足轻重的力量。德国的陆军和空军已经没有余力,而美国远在德国空军的航程之外。因此,德国没有能力对美国发动任何战争。可能希特勒预料到美国会对德国宣战,虽然他的这种看法似乎并无任何依据,但为了自己的声誉,他决心先下手。和其他许多德国人一样,希特勒对日本在战争头几天的胜利得意洋洋。希特勒蛮不讲理,他在12月11日对德意志帝国国会的演讲中对美国宣了战。 
  由于这一宣战,德国最后无可挽回地丧失了一切赢得对苏战争的希望。 
  在1941年的最后七个月中,这场斗争逐渐从欧洲战争演变成世界大战。在5月,德国还是欧洲无可置疑的主宰,苏联也得按德国的旨意行事,不敢怠慢。英国有丰富的资源,它的空军和海军正在迅速扩大,还有美国许诺给予物质援助,这些条件使英国有可能无限期地坚持打下去,但它要成为陆上强国的努力却不可信,因为它似乎不愿意或是没有能力建立大量的陆军野战部队。海上封锁和空中轰炸都不能使德国屈服,如不在欧洲大陆上消灭德国陆军,第三帝国显然就永远不会灭亡。 
  希特勒进攻苏联,这就违背了他早先对德国武装部队和德国人民许下的不在两条战线上作战的诺言。希特勒对英国的军事力量存有极大戒心,他也非常担心任何挫折,那怕是局部性的挫折,会影响到他的声望,因此,他留下了五十四个师守卫西欧和巴尔干。此外,还把大约百分之四十的德军第一线作战飞机留在西方保卫第三帝国及其在欧洲的占领地预防英国空军的袭击。元首高估了当时英国的潜力,却严重低估了苏联的潜力。他认为进攻苏联只是将英联邦和英帝国赶出战争这一更为艰巨的任务的一个小小的前奏,而他的这一估计看来得到了大多数德军高级将领的默认或支持。希特勒非常轻松地踏进的领土使他的装甲部队陷入了泥潭,撤满了德国步兵的鲜血,本以为可以轻易取胜的夏季战役先是变成了一场大战,接着便是一场苦斗,一场耗尽人力物力的反对布尔什维克的远征,而且越打越凶狂,使希特勒对其他任何考虑都一概置之不理。这种拼命的做法使他丧失了任何理智,以致他模仿拿破仑——他很喜欢别人把他比做拿破仑——放着德国元首不当,偏偏去充当军事领袖和战地司令官的角色。 
  战争爆发时,英国参谋长联席会议虽然对苏军战斗力的评价比金策尔的东线外军处要高,但也认为德军能在战争开始后六个月内打到莫斯科。战争开始后第二十三天,包克就攻占了离莫斯科不到二百英里的斯摩棱斯克,那末,为什么中央集团军群不能在9月初攻下莫斯科呢,因为那时苏军阻挡不了德军的前进,这是肯定无疑的。另一方面,莫斯科失陷,即使在政治上和士气上会遭到很大损失,也不会使苏联失去继续作战的能力,因为苏联的许多工业基地是在乌拉尔和西伯利亚,丢掉莫斯科的综合工业体系也不会使苏联丧失其主要军火来源。当然,莫斯科是俄罗斯中部铁路系统大部分铁路的汇合点,因此,丢失莫斯科的损失,对苏联来说将会是严重的,但即便如此,乌拉尔方面的几条铁路仍然可通到沃洛格达、阿尔汉格尔斯克和芬兰前线,以及西部前线、里海和顿涅次盆地。另外,苏联应急的能力也不可轻视。如果认为莫斯科失陷,斯大林就会与德国人媾和,那是毫无根据的。而希特勒与斯大林谈判的可能性则更小。对苏联来说,失败将意味着完全屈从于希特勒。而且很可能意味着斯大林及其共产党统治集团的垮台和灭亡。在这种情况下,可以肯定,不管丧失多少领土,斯大林也会打下去,何况他已经得到美国援助的保证。 
  希特勒曾经受到他自己的最高统帅部和参谋总部的责备,因为他放着莫斯科不打,把时间和部队都分别浪费在攻打乌克兰和列宁格勒上。对列宁格勒-迭米扬斯克-提赫文地区的进攻,由于未能克服密林和沼泽的障碍而流产。进攻乌克兰,在基辅河曲部大获全胜,歼灭敌人数个集团军,并俘敌六十万人;但是,若从歼灭苏联集团军的数目来衡量德军的胜利,那么,采用勃劳希契的计划,于7-8月份攻打莫斯科以西铁木辛哥的西方方面军,或许可以用较少的时间和力量取得同样的战果。如果希特勒这样做了,他就会拿下莫斯科,铁木辛哥的西方方面军如果不是全部也将大部被歼灭。从另一方面来说,布琼尼的西南战区和基尔波诺斯的西南方面军则有可能保存下来。因此,勃劳希契和哈尔德提出的计划要说是比希特勒的好,也只是说它有可能取得稍大一点的胜利,但肯定不能在冬天到来之前打败苏联。 
  希特勒指挥战争,追求目标过多,过于分散。对苏联来说,即使失去列宁格勒地区和顿涅次盆地,也不会对它的士气和经济产生有决定性的直接影响。后来德国控制了顿涅次盆地,证明它的价值极其有限。既然如此,不如在战争开始时,令北方集团军群在中央集团军群的左翼径直向东朝加里宁挺进,作为对莫斯科总攻势的一部分,避开列宁格勒和波罗的海北部地区。采取这样一种战略也许更为可取。同样,南方集团军群本来可以紧靠中央集团军群的右翼行动,先不管克里木半岛和外高加索油田。如果在7月中旬能以奇袭攻占基辅,而且三个集团军群能收拢成一个整体,保持更紧密的队形,那么德军在中央的攻势有可能远远超过莫斯科达到伏尔加河,即沃洛格达、高尔基和萨拉托夫一线。虽然此时苏军缺乏进攻的机动能力,然而德军的翼侧在一定程度上是经受不起苏军从乌克兰东南部和列宁格勒发起的反突击的,德军是否能在冬季守住这样一个大的突出阵地还是个问题。或者,整个德军的力量可以象斯大林所预料的那样,指向较为易攻的乌克兰和顿涅次盆地,乃至可以远达高加索油田;但是占领这些地方不会马上得到好处,起码也得一年或更多一些时间才能见到成效。 
  不管德国采取何种战略,它在东方开战时没有足够的人力物力资源,则是确凿的事实。五十个师和一千五百架飞机被留在后方。11月份,凯瑟林的第3航空队司令部和一个航空军被撤到地中海,因为隆美尔在那里遭到了英军在北非发动的有限的反攻而发生了一些困难。两线作战本来是危险的,这是第一次警告。德军根本没有预备队,秋天还没有到,他们就开始把部队从一个受到威胁的防区调到另一个防区,从一个战区调到另一个战区,最后,从1942年起,从东线调到西线,又从西线调到东线。战线很长,而且越往东进越长,德军深入敌后很远,加上希特勒坚持要各部队与其翼侧友军保持紧密联系,这就意味着入侵部队既不能保持纵深配置,也不能保留预备队,于是最终失去了进攻的锐势,出自同一原因,德国空军的掩护和战术支援,除了在选定的主要地段之外,非常薄弱。德国空军没有进行过战略轰炸,好象也不曾在纵深阻滞过敌人。苏联的地理条件和气候条件使德军的缺陷暴露得更为突出,能侵占象苏联这样广阔的领土并不一定意味着也能守住这块领土。 
  德军空运的后备力量是有限的,而苏联的铁路系统又极不可靠。在战争初期,所有的物资都得在苏联边境从一条铁路转到另一条铁路上,因为铁路轨距不同。这一点,再加上缴获的苏联铁路车辆不多,使运输能力大为降低,因此按照标准的欧洲轨距重新铺轨便成了紧迫的任务。除了在乌克兰的一些地区,苏军有组织地将轨道和路基全部破坏了之外,在其他地方改轨的工作进展很快,即便如此,重新铺设的轨道的运输能力通常也不高。很多主要干线只改了一条线路,而侧线、转台和修理库若不同样改轨,复线的运输效率就难以发挥。在乌克兰,木材缺乏,妨碍了改轨工作的进展。所有的机车和车辆都得由德国国营铁路部门从德国或西欧调来,但德国的机车不适于在俄国使用,因为德国机车只能使用德国燃料或者德国煤和顿涅次煤混合燃料,这些机车的设计不能抵御俄国冬天的低温。在那年酷寒的冬天一度曾有百分之八十的德国机车无法开动。由于第聂伯河上的铁路桥被毁,全部货物都得卸下来,经公路桥,或用摆渡过河,然后在对岸重新装车。冬天带来的唯一有利条件是第聂伯河的冰面可以当做路基,在上面铺设临时轨道。到年底时,已有游击队活动的迹象,其主要目标之一就是破坏德国的铁路和补给列车。 
  德国进攻俄国不仅没有足够的空运和铁路运输的支援,而且也缺乏足够数量的摩托车辆,而那些已有的车辆也极不适用。德国有三个月的燃料储备,其轮胎储备仅够两个月使用。甚至德国的马匹和一般军用马车也适应不了俄国的天气和那坎坷不平、坑坑洼洼的道路,马匹倒下了,车辆毁坏了。将近百分之七十的德军战斗部队在俄国靠徒步行军。与苏军形成对照的是,苏军的冬装有毡靴、皮帽和棉外套,而德军士兵到12月份,昼间气温下降到摄氏零下25度时,还没有得到冬装。元首是想打一个战役就结束战争,然后只留六十个师,其余部队全部撤回德国,所以他认为没有必要百分之百的发放冬装,据说他甚至禁止提起普遍发放冬装的问题,以防引起部队不安。早在7月哈尔德就提出了冬衣和冬天的膳宿问题,8-9月间作了计划并开始供应。一些物资终于经铁路发往部队,但是在俄国西部地区停了下来,欲进不能,欲退不得,因为铁路运输搞得一团糟。于是纳粹党便着手在德国老百姓当中募集冬衣,结果竟然无代价地捞到了一些喝采。德军士兵得到的是各式各样的衣服,其中包括妇女的皮大衣和皮手笼。 
  德军的胜利可以归功于对坦克和飞机的巧妙运用,而德军未能在一次闪电式的攻击中达到自己的目的,则是由于没有良好的政治、经济、地理和军事情报,以及根据这些情报制定的合乎逻辑的现实的政治和军事计划。德军没有足够的资源和充分的准备来实现这一任务。 
  苏军在1941年的战役中能够坚持下来,主要依靠其领土辽阔和冬季的严寒。斯大林曾经说过一句很浅薄的话,他说,除了苏联,没有任何一个别的国家可以丧失这么多的领土而仍然能继续坚持战争。但是人们显然会反驳:没有任何一个别的国家有这么多的领土可以丧失。后来,苏联常常轻蔑地将1940年法军的抵抗与1941年苏军的抵抗相比较。但事实仍然是,如果苏联象法国一样,其人口、工业和经济财富集中在一条纵深只有五百英里的狭窄地带上,而其背后就是大海,那么它也无法避免迅速而彻底的失败。它的人口优势,工业力量和经济财富,大量储备的火炮和轻武器,斯大林的蛮横决心,苏军的顽强精神,美国和英国的援助等,这一切都不能阻挡法西斯德国彻底摧毁苏联这个共产主义国家。英国和苏联得以幸存主要是靠地理和气候条件,其次才是他们自己的努力。 
  然而,斯大林的统治、共产党和共产党机关所起的作用也不可低估。对于斯大林及其同僚来说,为了保证胜利和共产主义的继续存在,付出再大的牺牲也在所不惜。在这方面,他们并不完全是为了追求什么理想,因为失败意味着党的解体和自身的毁灭。在这段艰难时期,斯大林联合一切可以利用的各阶层人士并与他们打成一片。人民都成了他的兄弟姐妹。东正教会过去是一个受歧视的,几乎是共产党一个多余的小团体,现在却用来唤起中年和老年人残存的一点宗教情绪。同时,过去的俄罗斯英雄和好战的沙皇被抬出来奉为楷模,以赢得爱国人士和俄罗斯人的支持。集中营和监狱中的许多囚犯获释,他们希望今后日子能过得好些,心甘情愿地为他们的共产党主子作战,而过去他们是有充分理由仇恨共产党的。共产党在维护武装部队团结方面也发挥了它的作用。虽然许多苏军官兵出于自豪感、爱国主义或是责任感而勇敢战斗,但归根结蒂,军队是靠共产主义制度的恐怖政策紧紧地维系在一起的。军官和政委打了败仗,可能付出的代价是降级、降职、囚禁或处决。对于政委来说,被俘有可能被德国人处死。他自己的生存和胜利紧紧相连,仅仅因为这一点,他就会保证使他的士兵坚持到底,而决不后退。被德军俘虏的苏军,不问其被俘的情由如何,是负了伤还是没有负伤,就不再被看作苏联公民,对于他来说,战争结束通常意味着被关进集中营,在那里赎罪。更糟的是,苏联对被俘士兵的家属也判处数年徒刑。这没有别的理由,就是因为他们是战俘的亲属。既然如此,麻木不仁或是听天由命的苏联士兵,常常仗着几百克伏特加的酒劲,从死人堆上爬过去,以其无所谓的态度迈向死亡,对于这一点,人们也就没有理由觉得奇怪了。 
  苏军在1941年阻止敌人进攻方面所起的作用,被苏联的历史学家们夸大了。他们的胜利主要是靠地理和气候条件取得的,其次才是斯大林的决心。人力资源和储存的装备物资,以及较早地将工业搬迁到乌拉尔和西伯利亚,都在阻止德国的前进中起了作用。苏联武装部队的抵抗,大概只起到辅助的作用。那时候,对苏军士兵,无论是本国人还是德国人,都不大看得起,虽然失败的真相对苏联人民都是秘而不宣的,但无法掩盖的是苏军不是敌人的对手,这一点在国内引起了迷惘和忧伤。然而,尽管士气不高,大批投降的事件多次发生,但是大部分苏联部队仍在继续战斗,常常打得不好,但有时却表现了极大的决心和顽强精神,这一点在不断增大的德军伤亡数字上已开始反映出来。 
  共产党不惜人命,鄙视一切人情,不讲体面,这是它征集和控制游击运动的决定性因素之一。在战争初期,本地居民对德国人并无敌意,一些白俄罗斯人、乌克兰人、鞑靼人和哥萨克人反而欢迎他们。在这个夏季,德军对占领区居民的态度使他们大失民心,但这并不意味着居民们十分向往重新回到共产党统治之下。然而,在秋季,小股游击队在德军后方区域稳固地建立起来了,他们用无线电与莫斯科联系,这些游击队恐吓当地居民,或者迫使德国人对当地居民实行恐怖统治,从而使游击队的队伍和影响不断扩大。居民若不与游击队合作就意味着死亡,有时是极其可怖的死亡,或者意味着住在苏联的亲属遭到报复。不久就看得十分清楚,德军无力保障其后方区域居民的安全,而在战争初期,他们又不愿意武装当地居民预防游击队。有时候,游击队对占领机构施行暴行,显然其目的不外乎是诱使德军对当地的无辜居民实行报复。在这一点上,游击队是非常成功的,因为德国占领当局历来就以强权即是真理为信条,非常乐于执行最高统帅部和保安部以恐怖来维持当地居民的纪律的命令。游击队袭击之后,德国人即大肆逮捕无辜居民,枪杀人质,因此,许多不幸的居民,在遭到两面威胁的情况下,觉得不如与暴乱分子一起逃入森林或者明为德国人工作实为游击队服务更为单纯和安全。1941年时,游击队的活动还无关紧要;但到1942年,形势已然明朗,苏联不但不会被迅速击败反而力量越来越强。这时,越来越多的人们纷纷加入游击运动,因为站到胜利者一方是异常重要的。 
  在1941年,希特勒德国即使没有其盟国的援助,也很可能有足够的力量灭亡苏联,但是他们的力量差距并不大。要推翻苏联,就得动员德国的全部经济力量和后备力量,就不能在非洲、巴尔干、斯堪的纳维亚和西欧浪费兵力,也不能与英国进行激烈的空战和海战。德国把美国推到它的敌人一边是愚不可及的行动。不管怎样,要成功地进行对苏战争必需预有长期准备,而且那很可能是一场残酷的和代价高昂的战争。即使集中全力攻打苏联,德国凭它单枪匹马也不能在一次夏季和秋季战役中赢得战争,因为它缺乏机械化部队和预备队。当然,日本如果能在6月也参加对苏战争,而不是在年底去攻打美国和英国,德国或许能在年底赢得胜利;但是日本是否给予援助,还得看美国持什么态度。 
   1941年德军的作战史,是一部屡犯错误和损失惨重的历史,这些错误主要应归咎于希特勒,但不是全部。然而,最严重的错误是德国没有遵守克劳塞维茨关于俄国的告诫,不懂得俄国只能从内部征服。要彻底推翻共产主义,最重要的是,德国应该给全体俄国人和苏联各族人民以自由,使他们摆脱共产党政权的罪恶压迫,并给他们以独立,而不依附德国。当然这后一条肯定不是希特勒所希望的。德国本该鼓励苏联各民族人民拿起武器反对他们的政府,并吸收苏军部队加入德军共同进行他们的解放圣战。战争开始时,东线外军处的金策尔主持过一个流亡国外的俄国人的会议,与会者当中还有一些前帝国沙皇军队的将级军官,会议的目的是讨论为德军部队提供俄语翻译问题。这些流亡分子越出了他们应该讨论的范围,极力主张德军占领军队对所有的苏联公民应该彬彬有礼,巧妙得体,并努力争取苏军战俘支持德国的事业。流亡分子认为,对待苏军的政委应特别谨慎,“因为他们并不是那么坏的人而且常常比军事指挥官精明得多”,所以是值得进行感化的。流亡分子相信,许多苏军政委并不是彻头彻尾的共产党,而是和所有其他人一样,仅仅是附和共产党政权。金策尔只是记录了他们的意见,没有作任何评论,因为他大概知道苏军政委将享受何种待遇。这些流亡分子的有见识的发言都被忽视了。 
 
第十五章 从莫斯科撤退
艾伯特·西顿 [英国]
[出自《苏德战争 1941-1945》]
   12月5日夜间,苏军开始发动了一系列的进攻,其唯一的目的是挽救莫斯科,因为克里姆林宫当时并不知道德军已精疲力竭,一时无力筹措更多的兵力。科涅夫的加里宁方面军首先发起攻势,它越过结冰的伏尔加河上游之后,到处都遇到德军的猛烈抵抗,只有尤什克维奇的第31集团军的那个地段例外。使苏军意想不到的是,这支部队前进迅速,插进了第9集团军的右翼,到达了德军后方大约二十英里处的图尔吉诺沃。第二天,朱可夫西方方面军的右翼,在七百架飞机的支援下,接着发起攻击,其目的是阻止赖因哈特和赫普纳的第3、第4装甲集群在东北方向从翼侧包围莫斯科。德军抵挡不住,急忙向西退了大约十五英里,而V·I·库兹涅佐夫的第1突击集团军、罗科索夫斯基的第16集团军和列柳申科的第30集团军(最近得到来自西伯利亚和乌拉尔六个师的补充)开始越过莫斯科-加里宁铁路。在南部的土拉附近,古德里安的第2装甲集团军已开始向顿河上游撤退,后面跟踪追击的是戈利科夫的第10集团军,该集团军是奉命夺取斯大林诺哥尔斯克和耶皮范。再向南,在铁木辛哥西南战区的右翼,哥罗德尼扬斯基的第13集团军已组成了坦克、骑兵和步兵的突击部队,准备深入到德军第2集团军的后方。从12月13日开始的这一些突击挡住了德军从耶列次到利夫内的主要退路,包围并击溃了德第45步兵师的一部分,并重创正在撤退的第95和第134步兵师。开战以来,苏军还是第一次缴获大批战利品,其中大部分是损坏了的或是陷在深雪之中的装备,还有许多火炮和摩托车辆。到12月12日,哈尔德忧心忡忡地注意到第2集团军的处境险恶,也发现土拉与库尔斯克之间的作战指挥已归于“破产”。估计他很可能指的是古德里安指挥无方,因为鲁道夫·施密特刚刚接替生病的魏克斯担任第9集团军的临时指挥。
图8 苏军在莫斯科城下反攻
一周前,曾向希特勒提出辞呈的勃劳希契12月13日在斯摩棱斯克会见了包克。包克确信他的部队已无力扼守阵地了,并且认为,如果还想坚守,就是自取灭亡。中央集团军群以六十七个筋疲力尽、兵员不足的师,竟占领宽达六百英里的战线,而且其中大部分是暴露的突出阵地。与往常一样,德军没有留预备队,而交通线只有四个保安师保护。根据德军情报机构12月6日估计,中央集团军群当面的苏军兵力有十二个集团军,计八十八个步兵师、十五个骑兵师和二十四个坦克旅。中央集团军群已被步步紧逼,面临着如何摆脱敌人而又不致失去对部队控制的难题。勃劳希契认为撤退势在必行,他在地图上划了一道所谓冬季防线,认为德军应该撤到这道防线。这是一条南北向的公路,距前方大约九十英里。公路刚好在维亚兹马以东,穿过祖布佐夫、格扎茨克和尤赫诺夫。为了便于协调和控制这条延长了的战线,赖因哈特的第3装甲集群改由赫普纳的第4装甲集群指挥,施密特的第2集团军由古德里安的第2装甲集团军指挥。 
  当德军已被削弱到显而易见的程度时,苏军最高统帅部改变了原来的计划,转入反攻。反攻采用的样式是从两翼进行钳形包围,而不是由朱可夫的西方方面军进行正面进攻。苏军这一次新的反攻,正面宽达六百英里,参战部队不下十六个集团军。苏军将在德军突出阵地的两端发动进攻以歼灭德中央集团军群:科涅夫的加里宁方面军从加里宁和托尔若克地区向斯摩棱斯克方向发起突击;而朱可夫西方方面军的左翼与已紧逼古德里安的由切列维钦科指挥的新改编的布良斯克方面军一起从南面走一条弧线向北推进,即从斯大林诺哥尔斯克到苏希尼契,然后再向维亚兹马和斯摩棱斯克推进。库罗奇金的西北方面军奉命在科涅夫的西面实施辅助性的但更为深远的突击。这一突击是从迭米扬斯克-奥斯塔什科夫地区发起,概略地沿着中央集团军群和北方集团军群的分界线向前发展。整个反攻的意图是用左右两路大军(右路为两支军队)将德军包围在几乎是从莫斯科到斯摩棱斯克纵深大约为二百英里的口袋之中。与此同时,在莫斯科地区的西方方面军的右翼将继续向西进逼,尽量牵制德军,防止德军撤退。莫斯科十分乐观,政治局也确信首都已转危为安,故于12月15日命令中央委员会和主要政府机关从古比雪夫迁回。 
  同一天,德军正处于危险的时刻,希特勒又推翻了勃劳希契的决定。他禁止任何撤退,并于12月16日命令德军必须在自己的阵地上进行殊死抵抗,即使在两翼或后方出现敌人也不准后退。忍气吞声、疲劳不堪的勃劳希契,这时竟被元首贬为草包。他已濒临精神崩溃,于是被一脚踢开,打发退休。他的退休对希特勒和纳粹党来说正合时宜,因为这意味着罗斯托夫和莫斯科城下的失败完全是勃劳希契的责任。然而,对德国的盟国来说,勃劳希契退休的消息却不是一个愉快的意外。 
  谁也无法肯定希特勒坚持在莫斯科以西死守阵地是否正确。在敌人强大压力下撤退,特别是在冬季那种可怕的条件下撤退,很容易转化为溃逃,最后以中央集团军群的覆灭告终。但是可以肯定,元首考虑的主要不是这一军事因素,而是威望和局势的稳定。很多德军指挥官,很可能是大多数,都认为希特勒命令原地不动是正确的,可以使德国避免一次重大失败。但另一方面,也有充分理由认为,应该在最有利的时刻与苏军脱离接触,并尽快撤退,丢弃不能行动的火炮和车辆,即使一直退到维亚兹马和斯摩棱斯克也未尝不可。守不住防线或是不能成功地与敌脱离接触和撤退势必演变成溃退战,那是一种代价高昂而危险的作战行动,后来果然出现了这样的局面。中央集团军群尽管拼死防守,也坚持不了几天,在其后的五个星期里被迫到处后退,其后退的幅度在一百至二百英里之间。大批火炮和车辆丢失了。冬天的严寒,而不是战斗,造成了非常严重的伤亡。对于德军来说,此时人员的损失比装备的损失更难以承受。 
  包克的战线呈弧形,这无形之中加长了战线。既然德国陆军总部和中央集团军群都没有任何预备队迎击苏军的反攻,只有迟守一条较短的防线才可能抽出一些预备队。另外还有一条更为有力的论据说明德军必须尽快地进行战略撤退。德军未能打下莫斯科,其主要原因是不能解决空间和运动的问题。德军运输线长,又不可靠,供应不足。部队精疲力竭,既无营房,又无冬衣,而它的对手苏军穿得暖,吃得饱,物资和军火供应充足,其基地仅离前线二十英里左右。此外,苏军部队还贮备有充足的弹药和粮食。在这种情况下,德军一旦发现他们不可能攻克莫斯科,还不退到维亚兹马或斯摩棱斯克,就显得不明智了。苏军战士虽说确实能吃苦耐劳并习惯于寒冷的气候条件,但在追击二百英里之后,就差不多会象德军一样无力成功地进行一次重大战役。苏军同样缺少运输工具,他们主要依靠骑兵和雪橇进行机动。深雪和泥泞给苏军造成的困难与德军没有什么两样,而苏军战士一旦离开基地和弹药贮备所,便和德军一样迅速丧失其效能。苏联御用历史学家大肆嘲笑德军把中央集团军群未能攻克莫斯科主要归咎于气候条件、泥泞、积雪以及由于运输线长而不安全所造成的供应困难;莫斯科在否定这种说法时强调德军失败是由于苏联军人和共产主义制度比他们优越。当苏军冬季反攻最终在维切布斯克、斯摩棱斯克和维亚兹马停滞不前时,同一位御用历史学家真实而符合逻辑地但却不知羞耻地解释说,苏军停止前进并不是因德军所阻,而是由于疲劳、缺乏运输工具、气候条件恶劣、泥泞和积雪,以及因运输线长,又不可靠所造成的补给困难等方面的原因。 
  不管希特勒坚持死守是否正确,纳粹党的宣传工具和宣传机构必须尽快使德军和德国公众坚信元首是德军的救星。这种作法本身就给德军的战争指挥造成了巨大的和带根本性的破坏。希特勒越发相信自己的军事天才,越发相信依靠意志力和倔强可以渡过任何危机。他在整个战争过程中,时常拿出他所谓的莫斯科城下的胜利为他对德军撤退所持的顽固的甚至往往是愚蠢的态度作辩护。这就是后来导致德军在斯大林格勒和乌克兰、克里木和波罗的海以及在非洲和法国遭到惨重失败的主要因素之一。 
  莫斯科战役还对德军最高统帅部的组织产生了另一个有害的影响。希特勒出于傲慢和自负,在全国一片欢呼声中亲自接过了德国陆军的指挥权。从前,他是真正的指挥,但居于幕后,这样,就可以以元首的身份把德军胜利的功劳归于自己,而勃劳希契,特别是到了秋天,就成了希特勒的替身,为他的错误承当各种辱骂和非难。正如曼施泰因后来所解释的那样,德国的国家首脑自然不能与他的部属德国陆军总司令混为一谈。要撤换一个高级将领是相当容易的,而一位国家元首在履行一个次要的技术性职务中的失败,就使他处于一种招人怨恨和近乎荒唐可笑的地位。从此,希特勒首先把自己看成是一个军人,军队的任何失败,不管是多么微不足道,都会被看成对他个人的侮辱。他对军官团怀有戒心而且不喜欢他们,特别是那些被他称之为参谋总部的绅士们。所以,当伦斯德特、勃劳希契、包克、李勃、古德里安、赫普纳和施特劳斯未能或不想服从他的命令或请求解除职务时,他决心对他的下级军事指挥官施以严格的约束。从1941年12月起,元首对作战的控制权是至高无上的,他开始干预最无关紧要的细节,他对自己的军事参谋人员极不信任,以至于最终他把自己的一套作战情况图锁在自己的抽屉里,并坚持要速记员用速记和打字记录他的全部谈话。参谋总长哈尔德决定留任,但希特勒也容不得他多久,因为他竟敢不时地不同意元首的意见。这个曾经为冯·毛奇所占据的职位将变成一个无足轻重、俯首听命的职务,与凯特尔或约德尔一样,充当元首的传声筒。继哈尔德之后的各任参谋总长都是野心勃勃的军官,往往是地位不高、资历不深、缺少经验的人,希特勒选中他们,是因为他认为这些人可以任他随心所欲地摆布。 
   12月间,苏军进行钳形攻势的两路大军,已开始合围莫斯科以西的德军。12月10日,第4集团军地段内纳腊河一线的第98弗朗哥苏台德步兵师的士兵仍然在不停地作战,莫斯科上空探照灯的光束和高射炮弹的炸点历历在目,这时传来了转入防御的命令。12月13日,勃劳希契起草的一道密令已下达到指挥官,指示他们与敌脱离接触,向西撤退九十英里,占领另一条防线。第二天,元首的命令到达,撤销了前一天的命令。当时,接到一份情报,说第4集团军有被敌人迂回包围的危险,于是该师的一部被派往普罗特瓦河对岸构筑新的阵地。12月17日,这些部队又返回原地。这些反复无常的命令引起了部队的严重的不安,对高级指挥机构的信心第一次发生了动摇。工兵在一天之内三次接到命令要他们放好炸药准备炸桥,而又三次接到命令要他们撤出现场。直到12月19日晚,才接到最后一道坚守阵地,不准撤退的命令。全体官兵才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有了明确而坚决的命令。事后,师长在他的著述中说,深雪使任何大规模运动成为不可能,而在敌人的直接观察和炮火之下撤退也是不可思议的。陆军元帅勃劳希契已经离职,希特勒已亲自接过德国陆军的指挥;部队对元首无限信仰,一片新的乐观气氛遍及全军。虽然不断遭到敌空军的袭扰,并在其后两天中于翼侧发生激烈战斗,该师还是以新的干劲继续筑壕防守。在该师北面,苏军坦克的进攻已发展到纵深达六英里,已越过莫斯科的公路干线,与此同时,敌军有二至三个师突入右邻部队的阵地。坏消息在前线到处流传。12月23日,即在发出坚守阵地的命令后仅仅四天,第98师也和其友邻部队一样,被迫开始长距离撤退。12月24日,该师到达了已经结冰的伊斯特拉河畔的博罗季诺地区,但这里既没有障碍物,也无防守阵地,于是在当晚七点,圣诞节前夜,该师又一次后撤。这时候,有些人开始谈起1812年以及俄国在塔鲁季诺的纪念碑,至于这样想的人就更多了。 
  当时也在纳腊河一线的第292步兵师,在听到原地坚守的命令时倒是感到欣慰,因为它认为自己已无力进行远距离撤退。尽管如此,它也不得不后撤。在除夕夜,它凭着人不满三十的那些步兵连守着一个大约八英里宽的防御地带,不撤又有什么办法呢。不过这些步兵连比左右邻的连还要强一些。那天夜里,一位俄国军官在该师后方地区被打死,这位俄国军官一直是在忙着用窃听装置窃听德军电话,但给这些没有刮脸、满身污秽、长满虱子的德国兵印象最深的是这位军官的清洁的衣服和雪白的内衣。 
  在莫斯科以北,赫普纳第4装甲集群鲁奥夫的第5军正从莫斯科后撤,忍受着摄氏零下三十度的酷寒,一天走七到十五英里。整整三个星期,部队没有睡过觉,从来不知道夜里有没有住处,也不知道俄国军队是不是已在前面一个村子里等候他们。这个军的人员一天天迅速减少,又不能指望友邻或上级司令部给予任何援助。每个部队都说它自己受到威胁,正在为生存而战斗。在圣诞节至新年期间,军长和参谋人员只能用几个人再加一门火炮去堵塞缺口,敷衍了事;对军官们则使用哄骗、威胁和军法审判等手段使他们服从。一个营的兵力已减至五十人,没有任何反坦克武器,只有少数几门榴弹炮可以抵挡一下苏T34型坦克的进攻。那些只有一门野炮的营,为了给整个军多赢得几天时间,只能眼睁睁被敌人吃掉。士兵们,包括军官在内,疲劳已极,如失魂魄,根本不敢让他们露营,因为入睡后往往被冻死。第35步兵师在6月就已经参加战斗,它在希特勒下达原地坚守的命令之后六个星期内,共损失二千五百余人,超过它在整个战争中伤亡人数的三分之一。全师只剩下两门50毫米反坦克炮和六门野战榴弹炮。第23波茨坦师已无师长,因为师长的健康经不起严寒的天气和作战的辛劳。这个师因为损失太大,已将原来的九个营改编成三个营,还不到一千人。全师只剩下一门50毫米反坦克炮和三门榴弹炮。第106威斯特伐利亚-莱茵师,一度是第一流的师,现在原来的指挥官已所剩无几,步兵只剩五百人。 
  尽管有许多困难,处境危险,但在第5军的所属人员中没有违抗命令的情况,自然更没有兵变的征兆。然而此时,德军士兵极度害怕坦克,对于上级司令部下达的那些强调苏军不堪一击的命令和情况报告已表示出不信任和轻蔑的态度。第5军当时的军长,鲁奥夫的朋友和以前的同事鲁道夫·施密特,于1月27日提到,即使人们已开始听到批评的声音,但部队仍然信任最高统帅部。至于他本人,他禁止失败主义的言谈,也不准猜测是谁如此轻率地命令向莫斯科进军,而使部队陷入这样的困境。 
  第6莱茵兰-威斯特伐利亚师,原配置在加里宁附近的北缘斯塔里察地区的季马河一线,它是从那里向西南撤退的。它首先失去的装备是重榴弹炮,因为没有马匹牵引这些火炮。第18步兵团第3营的每个连只剩下五挺机枪、一门迫击炮和七支步枪。森林灌木丛地带是难于防守的,苏军的每一次进攻又都有火炮和迫击炮强大火力的支援,而德军所剩的火炮却因缺少弹药而无法还击。圣诞节也未能庆祝,只是在瓦西里耶夫斯科耶附近紧靠师部的地方击退了敌人的一次进攻。敌人显然是喝醉了,他们挽着臂欢呼跳跃地向前进。元旦那天,师部设在一个叫科列季诺的小村子里,在这里,五十名官兵占了两幢各只有一个房间的屋子,都钻了进去。他们在那里口授命令、发电报、打电话、写东西、打字、吃饭、除虱子、睡觉。斑疹伤寒已成了问题,但药品只够给五十岁以上的人员作预防注射。在室外,俄国妇女在清除道路上的积雪,给的报酬是茶叶和食品。元首命令,所有房屋及其他可栖身之所均需在撤退前烧光,但这一命令无人执行,一个原因是,德军指挥官相信苏军在露天宿营也不会影响人员健康,另一个尤为重要的原因是,俄国部队一旦发现烟火,马上就会向他们扑来。 
  在这些战斗中,德国空军发挥的作用很小,能见度过低严重地妨碍了空军的活动。凯塞林的第9航空队和一个航空军已从这一战区调走,只剩里希特霍芬的第8航空军一个军留下来支援中央集团军群。这个军提供的支援是德军指挥官所能得到的唯一的机动支援。从西欧和德国调来一些部队,但来得太迟,陆陆续续地投入战斗,对战局无大影响。克鲁格基本上是靠已经展开的部队作战,补充兵员只能从司令部和后勤部队抽调,或者把工兵、空军的地勤人员和警卫部队组成应急部队。 
  苏军从右翼进行合围的是科涅夫的加里宁方面军。担任主攻的是马斯连尼科夫的第39预备集团军,编成内有六个步兵师和两个骑兵师。第39集团军的左侧有什韦佐夫的第29集团军、右侧有沃斯特卢霍夫的第22集团军进行的支援。这路军队从加里宁和托尔若克地区向尔热夫方向运动,尔热夫位于莫斯科正西大约一百二十英里。苏军在这个方向上稳步前进,但进展甚慢,因为德军第9集团军一面撤一面拼死战斗,并在沿途布下了地雷。 
在南面土拉附近,古德里安对他后方的第2集团军是否稳固有些不安,在那里,哥罗德尼扬斯基的第13集团军的一些支队已设法在利夫内附近站稳脚跟。古德里安与哈尔德和包克的关系不好,他想避开他们,把书面报告交给年轻的凯特尔和施蒙特转呈元首,反映他的困境和意见。勃劳希契在他被解职的前三天,曾在罗斯拉夫尔会见了古德里安并允许他撤到祖沙河和奥卡河,即顿河上游以西约八十英里。当撤退已经开始时,希特勒取消了撤退的命令,答应空运五百名增援部队,阻止实际上是六个集团军和一个骑兵军的进攻。古德里安飞到腊斯登堡,以为凭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与元首的从善如流,定会迅速解除这一误会。但他错打了算盘,因为希特勒执拗地要部队坚守原来的阵地。圣诞节前夜,形势已很危急,新任中央集团军群司令的克鲁格还在指责古德里安不服从他和元首的命令,继续撤退。克鲁格硬说古德里安自作主张,撤出了切尔尼,在第43军和第2装甲集团军主力之间造成了一个缺口。不管出自什么原因,在德军的队形中已出现一个二十五英里的缺口,苏军已由此涌向德军后方,并迅速向斯摩棱斯克和维亚兹马方向前进。为此,古德里安在圣诞节的第二天被列入退休名单,由鲁道夫·施密特接任第2装甲集团军司令。施密特是第2集团军的代理司令,原第39装甲军的军长。 
  从12月6日夜起,古德里安的第29摩托化师一直在退却。德军攻势的失利和部队的撤退,对部队的士气和战斗力都未产生多大影响。然而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担心酷寒会使他们寸步难行,那时,他们将面对数量占优势而且兵力越来越强的苏军部队。到12月12日,该师顺利地撤到姆岑斯克并在那里集结,但损失了大量的装备。德国12月11日对美国宣战一事对士兵的影响甚微,因为他们关心的都是自己的生存问题。 
  在土拉地区,第2装甲集团军的阵地已被突破,苏军进展神速,其空军也非常活跃。第1近卫骑兵军为先头部队,博尔金的第50集团军和戈利科夫的第10集团军随后跟进,后来罗科索夫斯基的第16集团军、扎哈尔金的第49集团军和叶夫列莫夫的第33集团军也加入了他们西进的行列。苏军在圣诞节拿下了佩列梅什利,12月30日又收复了卡卢加,第1近卫骑兵军继续向尤赫诺夫猛插(尤赫诺夫距维亚兹马不到七十英里),沿路将德军伤员和掉队士兵杀个精光。然而到新年时,苏军部队开始抱怨严寒对作战的影响以及补给上的巨大困难。德军的据点,特别是沿主要铁路线的据点,也使苏军大伤脑筋。然而,总的来说,苏军最高统帅部认为,从土拉地区出发的左路军的进展是非常令人满意的,于是它命令库罗奇金的西北方面军开始在右翼从奥斯塔什科夫向维切布斯克进行大纵深的迂回包围,这是右路军外侧部队向德军纵深二百余英里的后方穿插。此举既是为了支援科涅夫的加里宁方面军,也是为了支援朱可夫西方方面军的右翼。 
   1月9日,普尔卡耶夫的第3突击集团军和叶廖缅科的第4突击集团军(这两个集团军均属西北方面军),开始从奥斯塔什科夫湖区发起攻势,但在打下皮诺之前,一直无大进展。攻克皮诺之后,第3突击集团军向霍耳姆和维利基卢基方向运动,而叶廖缅科则向西南维切布斯克进军。这一带森林茂密,道路稀少,由于各集团军分路而行,他们与左面的沃斯特卢霍夫的第22集团军之间出现了很大的缺口。指挥和补给变得困难了。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在1月15日到达了安德列波耳,到1月底时,苏军部队已接近维利基卢基、维切布斯克和迭米多夫,完成了将近二百英里的进军任务,沿途大都未遇到抵抗,只是地形难以通行。北方集团军群作战地域内的霍耳姆,由于德第281保安师拼死防守,没有被攻克。当时苏军右路军外侧的部队已运动到指定地点,但左右两路军在迭米多夫与斯帕斯-杰缅斯克之间还有一百多英里宽的缺口。 
  与此同时,德军战地高级指挥官又有一些削弱。指挥第9集团军的施特劳斯生了病,1月中旬,第41装甲军军长莫德尔接替他指挥。新任命的第4集团军司令屈布勒感到他不胜任此职并向希特勒作了报告,结果于1月20日第43军军长海因里希接替了他的职务。1月8日,苏军似乎要在苏希尼契附近突破,克鲁格向哈尔德请求取消原地坚守的命令,并请求给他作为集团军群司令应有的行动自由,由他根据情况调动部队。哈尔德只能将此事呈报元首处理,但其后得知第4装甲集团军司令赫普纳未经请示元首,已自作主张开始撤退,企图避开敌人的包围。结果赫普纳被立即撤职,起初希特勒想把他削为平民,但更为明智的意见占了上风,赫普纳继续享受全薪和退休金。赫普纳由第5军军长鲁奥夫接替。 
  与此同时,在苏军钳形包围地区的中心,由弗拉索夫指挥的特别加强的第20集团军,在库兹涅佐夫的第1突击集团军和第2近卫骑兵军配合下,于1月13日在沃洛科拉姆斯克附近突破,向东运动。马斯连尼科夫第39集团军和什韦佐夫的第29集团军,在第22集团军配合下——所有这些集团军都是右路军内侧科涅夫的部队——终于到达尔热夫地区。到1月底,德军处境危急。德军远远没有守住希特勒原先指定的防线,克鲁格的中央集团军群的部队撤向西南,被敌人赶出一百至一百五十英里。莫德尔的第9集团军和鲁奥夫的第4装甲集团军深陷在几乎已经被封闭的包围圈内。海因里希指挥的第4集团军正守着包围圈的缺口,不让苏军封闭,试图迟滞敌左路军从南面慢慢封闭包围圈的行动。由鲁道夫·施密特指挥的第2装甲集团军及第2集团军已逃出合围到了南面的奥廖尔地区。苏军最高统帅部试图以空降兵和游击队来封闭包围圈的缺口。苏军第8和第201空降旅以及第4空降军的一些部队,共计大约四千人空降到维亚兹马的东南和西南方向,其任务是切断维亚兹马-斯摩棱斯克铁路,扎上袋口。在包围圈缺口南面的苏希尼契,大约有四千名德军奉元首之命留在那里,由于在1月3日已被切断与外界的联系,不得不靠空运进行补给。附近,在尤赫诺夫的一些师有被包围的危险。尤赫诺夫-罗斯拉夫尔公路已被切断,斯摩棱斯克-维亚兹马公路和铁路受到威胁,而这些道路是德军第9集团军和第3、第4装甲集团军的主要补给线。罗科索夫斯基的第16和波波夫的第61集团军正在进一步向南挺进,逼向布良斯克和奥廖尔之间的第2装甲集团军,威胁罗斯拉夫尔-布良斯克-奥廖尔铁路。这条铁路是沟通第2装甲集团军和第9集团军的交通线。 
  在1月的第一周,叶夫列莫夫的第33集团军已开始在美登地区第4装甲集团军和第4集团军之间打进了一个楔子,赫普纳因下令撤退避开敌人的包围而被撤职。他的继任人鲁奥夫也未能守住防线,1月13日,希特勒被迫承认既成事实。与此同时,苏第1近卫骑兵军和叶夫列莫夫的第33集团军的一些部队已成功地将北面的德军第4装甲集团军和南面的第4集团军分割开来,并在维亚兹马以南插进了袋口,而游击队与空降部队即将在那里与他们会合。对德军的另一个威胁来自“口袋”的北部,这里,什韦佐夫的第29和马斯连尼科夫的第39集团军,在第11骑兵军配合下,已从尔热夫出击,径直通过第9集团军和第4装甲集团军的后方向南和西南方的维亚兹马和亚尔策沃迅速推进。看来德军已危如一发千钧,因为这个口袋的嘴已近于封闭,被包围的部队正在遭到苏军的围歼。 
  然而在2月中旬,整个局势突然又起了很大变化。1月31日,苏军最高统帅部过早地将V·I·库兹涅佐夫的第1突击集团军和罗科索夫斯基的第16集团军从莫斯科以西地区撤走去增援南北两翼,致使正试图从东往西挤压口袋的苏军的弗拉索夫的第20集团军的攻势逐渐失去了锐势。这就减轻了第4装甲集团军和第9集团军东面的压力,这两个集团军都在口袋之中。正在与空降部队和游击队一起试图封闭尤赫诺夫和维亚兹马之间缺口的叶夫列莫夫的第33集团军和第1近卫骑兵军突然遭到了鲁奥夫的第4装甲集团军的猛烈反击。第4装甲集团军与第4集团军于2月3日在包围圈外恢复了联系,并切断了苏军部队与后方的联系。2月5日,莫德尔的德军第9集团军与奥列尼诺和尔热夫附近被围的德军一起从东西两面向什韦佐夫指挥的正在包围他们的苏军第29集团军发起进攻,切断了它与友邻部队的联系,反过来又包围了它,并将它歼灭。据说第29集团军只有五千名幸存者逃向南方,并入苏军第11骑兵军和第39集团军,当时这两支部队也险些被包围。希特勒此刻出于无奈,只好同意全线撤退到冬季防线,将赖因哈特的第3装甲集团军和第9集团军之一部从包围圈中撤到维切布斯克和斯摩棱斯克,在纵深充当预备队。第3装甲集团军不久就顶住了敌人对维切布斯克和迭米多夫的进攻,而且没有费多大气力,因为叶廖缅科的第4突击集团军当时在补给上发生很大困难,运动极为缓慢,意图极不明确。德军从斯摩棱斯克向东北猛插的一个师到达了别累伊并将苏第39和第22两集团军分割开来。在苏希尼契被围的德守军与戈斯拉尔军乐队已于1月25日被解救出来。 
  然而,战役的关键是在袋口上,即维亚兹马地区。2月1日,朱可夫担任了西战区司令员兼西方方面军司令员,该新战区包括西方方面军、加里宁方面军和布良斯克方面军。此时,苏军已十分虚弱,既无力封闭包围圈,也无力歼灭部分已被围之敌。苏军第11骑兵军和第39集团军之一部已被莫德尔的第9集团军切断与外界的联系。当德军第4装甲集团军与第4集团军恢复联系时,苏军第33集团军之一部与第1近卫骑兵军、第4空降军之一部以及一些游击部队被包围在袋口上,苏军这些部队是靠空运进行补给的。苏军竭力解救,均未成功,其余的那些集团军根本谈不上给予支援,集团军有的已失去行动能力,因为他们是在一条一百五十英里长的交通线的末端,恶劣的天气和运输工具不足使正常的补给已成为不可能。再者,他们已超出了支援战斗机的航程。在这种情况下,共产党的唯一补救办法是加强政治教育,提高萎靡不振的补给和运输部队的觉悟,但这一措施未能使补给的状况得到显著改善,政治教育本身也变不成军火和给养。与此同时,被围苏军部队逐渐被歼灭了。3月初,战斗开始平息下去,德军则筑壕固守,到维亚兹马和奥廖尔的交通线已畅通无阻。3月20日,苏军最高统帅部又向前调动部队发动另一次攻势,加里宁方面军再次受命将奥列尼诺与尔热夫的被孤立的德军分割开来,而西方方面军则以四个集团军沿莫斯科-维亚兹马铁路向东发起攻击。这一攻势于3月底开始,但几天之后,即4月初,就停了下来,因为部队筋疲力尽,加之春天道路泥泞,补给和运输困难。苏军在莫斯科以西的冬季反攻已经有气无力了。 
  苏军对中央集团军群的冬季攻势得到了列宁格勒及伊尔缅湖地区、乌克兰和克里木地区的其他重要攻势的支援。但只有在迭米扬斯克和伊久姆取得了持续的胜利。 
  德军没有做好充分的后勤准备,就攻打莫斯科,而且开始的时间又那么晚,是太自不量力了。他们失败,一方面是由于天气不佳,另一方面也是由于兵员和物力不足。苏军反攻,在开始时气势较猛,但是,一向西进,也就迅速衰落下来。 
  苏军最高统帅部过高估计了自己冬季防御的胜利,贬低了德国人的力量、恢复能力和耐力。苏军最高统帅部由于成功地保卫了莫斯科而得意洋洋,又联想到拿破仑1812年的失败,它以为在一次冬季战役中即可将敌人歼灭。于是,到处发起攻势,为此,斯大林后来遭到谴责。苏军没有足够的兵力进行这些攻势,因而导致了力量的分散。冬季战役开始时,预备队中的九个集团军,给西北方面军、加里宁方面军、布良斯克方面军和西南方面军备配属一个集团军,给沃耳霍夫方面军配属两个集团军,给西方方面军配属三个集团军。苏军的这第一个攻势没有密切协调的战略指导,是从零散的、仓卒的防御态势突然转入全面进攻的自然结果。苏军几乎没有进行计划和准备这次攻势的时间。如果全部精力和全部预备队都集中用来粉碎中央集团军群,也许会取得更好的结果。 
  尽管如此,各个方面军的计划,即使显得胃口过大,还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是准备在纵深进行两翼合围的。计划失败,是因为天气不好,也是因为苏军缺少大的坦克兵团来执行这些计划。苏军在包围德军时使用的部队大部分是步兵或骑兵,有大量坦克进行支援,他们所走的距离之远是令人注目的。然而,苏军的作战能力和训练水平不高,不能完成所赋予的战略任务和较高级的战术任务。苏军战术上的缺陷通常与指挥员和参谋人员训练素质低有关。部队没有准备就零零星星地投入了战斗,指挥员被上级催逼着仓促上阵。侦察很差,炮火支援与其他兵种不协调。坦克是以分队为单位使用而不是整旅整旅地投入战斗,在维亚兹马和迭米扬斯克两地,空降部队的使用都是失败的,因为过于深入敌纵深,其能力与任务不适应。即使苏军最高统帅部分给西战区九个而不是五个预备集团军,很可能朱可夫还是缺少必要的兵力打垮中央集团军群。 
  德军在莫斯科城下被苏军打得惨败。但这一挫折并非十分严重。那年冬季,德军在东线的战斗伤亡共三十七万六千人,这个数字并不很大,然而由于严冬天气和斑疹伤寒所造成的减员使伤亡总数增加到大约九十万人,超过了德军部队所能承受的限度。 
  德国人的报道和文章常常过于强调苏军的体质和精神素质,也过分强调了苏军缺少技术保障和后勤保障的情况。苏军士兵能吃苦并有极大的忍耐力,他们习惯于本地的天气条件,但是值得怀疑的是这种吃苦耐劳的素质是否优于德军士兵。苏军士兵如果没有吃的,他们也会饿死,如果没有穿的,他们也会冻死。他们的步枪和火炮也需要弹药,他们的马匹也需要饲料。苏军士兵与德国士兵一样怕冷,部队运动的困难也不单是德军才有。事实是苏军部队的穿着和装备比德军更适于冬季作战,而后方勤务准备虽然无疑是粗糙的,但却是与苏军战略计划和战术计划密切配合的。这与德军依靠在战争中凭侥幸碰运气的做法形成鲜明的对照。 
 
第十六章 苏军攻势的两翼 
艾伯特·西顿 [英国] 
[出自《苏德战争 1941-1945》] 




   1941年,苏军向中央集团军群发起冬季攻势的同时,在列宁格勒地区、乌克兰与克里木也发动了攻势,进行配合。 
  在波罗的海与拉多加湖地区,李勃指挥的北方集团军群(编成内有一个西班牙师和三十个疲惫不堪的德国师)部署在从波罗的海的奥腊尼恩巴乌姆至北方集团军群与中央集团军群在奥斯塔什科夫附近的接合部这条漫长的战线上。屈希勒尔指挥的第18集团军位于左翼,其第26军围困着奥腊尼恩巴乌姆这个桥头堡内的守军。与此同时,第28军与第50军则控制了通往列宁格勒南部的通道和涅瓦河一线。列宁格勒至拉多加湖南岸的什利塞尔堡要塞之间是一条宽仅十英里的狭长地带,由于德国人占领了该地,致使列宁格勒的陆路交通断绝至今。不过,拉多加湖的冰上通道倒是畅通无阻,有将近五十万名列宁格勒市民就是由此撤出的。在东面,李勃于12月9日被迫放弃提赫文,将第1和第38军撤至基里施与诺夫哥罗德之间的沃耳霍夫河一线固守。在伊耳缅湖以南,布施指挥的第16集团军占领了旧鲁萨与奥斯塔什科夫之间的地域,并将第10军、第2军与第39装甲军配置在右翼,没有留预备队。 
  在苏军方面,奥腊尼恩巴乌姆这个桥头堡由一个集群司令部(亦称岸防部队)控制。配置在列宁格勒地峡的第23集团军与北部的芬军相对峙;而第22、第55集团军和涅瓦集群则与南部的德军第18集团军相对峙。所有这些集团军均隶属于列宁格勒方面军。归它指挥的还有第54独立集团军。它位于拉多加湖以南,据守沃耳霍夫河畔的基里施与什利塞尔堡之间的地域。在基里施至诺夫哥罗德的沃耳霍夫防线配置的苏军第4、第52、第59集团军与第2突击集团军经改编后,于12月17日组成由梅列茨科夫指挥的沃耳霍夫方面军。在伊耳缅湖以南,库罗奇金指挥的西北方面军的第11、第34、第3集团军与第4突击集团军配置在旧鲁萨至奥斯塔什科夫一线,与科涅夫指挥的加里宁方面军相接。 
  梅列茨科夫指挥的沃耳霍夫方面军为了切断德军第18集团军的补给地幅,北上增援列宁格勒,于1月7日越过冰河,向诺夫哥罗德的正北方发动进攻。索科罗夫指挥的第2突击集团军(编成内有六个步兵师、六个旅)担任主攻,克雷科夫指挥的第52集团军与加拉宁指挥的第59集团军担任助攻。从1月7日起发动试探性进攻,六天后,向位于格鲁季诺与诺夫哥罗德之间的冯·沙普伊的德军第38军实施主要突击。战斗是在沼泽地和积雪齐腰的森林中进行的,条件十分艰苦。去列宁格勒的前一半路程,第2突击集团军进展缓慢,整个2月份仅向纵深推进四十英里。费久宁斯基指挥的苏军第54集团军为了与新任司令员弗拉索夫指挥的第2突击集团军会合,于3月的第二周从基里施以西地域发起突击,实际上推进还不到十五英里,已使布拉斯科维茨的德军第1军处于被切断后路的极大危险之中。德军第18集团军的处境也很险恶,其司令被迫采取许多临时补救措施。德军仓促把休假归队人员、党卫队员以及拉脱维亚与佛兰芒的志愿兵编成连、营,负责堵塞突破口。结果大兵团与小部队混成一团,几乎无法辨别了。然而,德军第18集团军扭转了这一逆境。第1党卫军警察师从北面;第38军的第58、第126德国师和第250西班牙师从南面,与第18集团军配合,向苏军突破口的两侧实施反击。3月19日两军会合,把弗拉索夫的部队装在沃耳霍夫这个口袋内。据估计,被围兵力达十三万人。3月末,梅列茨科夫突入德军的包围圈,成功地打开一条狭窄通道。但是,由于通道太窄,打开的时间太短,根本无法解救弗拉索夫。弗拉索夫指挥的第2突击集团军在密林中一直坚持到六月,才被击溃,德军俘获弗拉索夫等共三万三千人,火炮六百门及坦克一百七十辆。 
 

图9 沃耳霍夫与迭米扬斯克 
  在南面,配置在伊耳缅湖与奥斯塔什科夫之间的西北方面军于1月7日开始发动大规模的进攻。部分兵力向维切布斯克实施钳形突击。莫罗佐夫指挥的第11集团军向伊耳缅湖以南的德军第16集团军第10军(由汉森指挥)发动进攻,并迅速向旧鲁萨推进。许多滑雪营穿越结冰的伊耳缅湖湖面插入敌后,纵深达三十英里。别尔扎林指挥的第34集团军向迭米扬斯克发动进攻,从正面牵制德军。为了孤立位于伊耳缅湖与奥斯塔什科夫之间的德军第2军之大部,并与旧鲁萨以南莫罗佐夫指挥的第11集团军会合,普尔卡耶夫指挥的第3突击集团军各兵团在从西方方面军开来的V·I·库兹涅佐夫的第1突击集团军的增援下,向北实施向心突击。此外,第3突击集团军的部分兵力转而夺取霍耳姆与维利基卢基。再向南,叶廖缅科的第4突击集团军向维切布斯克与迭米多夫推进。苏军收复旧鲁萨与霍耳姆的多次尝试都失败了。舍雷尔集群在被包围的霍耳姆坚守达四个月之久。在其他地区,苏军向伊耳缅湖以南发动的攻势进展顺利。致使冯·布罗克多尔夫·阿勒费尔特所辖的德军第2军的战线濒于崩溃。尤其是德军第123步兵师在伊耳缅湖方向上遭到猛烈进攻。1月9日,布施通知部队,他已经没有预备队了,他们必须在原地坚守。 
  地处苏希尼契的中央集团军群遭到苏军的突击,情况十分险恶。当时正在腊斯登堡的元首企图扭转这一局势。凡重要的指示都是由希特勒亲自用电话向克鲁格下达而不经过哈尔德。克鲁格恳求元首准予撤退,但遭到拒绝。哈尔德在日记中尖刻地写道,元首完全了解必须撤退,但就是不做决定。他还加了一句评语:“这样的指挥将毁掉这支军队。”1月12日,李勃报告了第2军的战况,要求立即撤退,并建议将所有德军撤过洛瓦特河。随之,在电话上反复地进行长时间的争辩,希特勒拒不接受这项建议,他反驳的道理(他前一天已然向克鲁格阐明了这个道理)是:突出部上的德军和被包围的德军可以牵制数量较多的苏军,因为苏军是在外线,而德军在内线。李勃不能同意这一新奇的理论,提出辞职。1月17日,由屈希勒尔接替李勃的职务。屈希勒尔原第18集团军司令的职务由林德曼接任。 
   2月8日,担任左路的普尔卡耶夫的第3突击集团军与担任右路的莫罗佐夫的第11集团军在萨卢基与拉姆舍沃会合,苏军首次顺利完成纵深包围,把德军第2军与第10军的部分兵力合围在迭米扬斯克附近长约四十英里、宽约二十英里的地域内。陷入重围的兵力有六至七个德国师,约九万人。元首把迭米扬斯克当作消灭敌人的堡垒,而不是包围德军的口袋。2月15日,苏军将空降部队投至包围圈内,为的是分散敌人的注意力,在敌后方制造恐慌并协助进攻部队突破敌防御。但是这一企图失败了。被围的德军完全靠空中补给。由于运输机数量有限,只能运进所需补给品的一半,因此食品与弹药的供给量急剧下降。最后,迭米扬斯克是由赛德利茨·库尔茨巴克所指挥的特别组成的军(由五个师组成)解围的。该军于3月21日从旧鲁萨正南方的地域发起进攻,突贯被围部队与德军第16集团军之间纵深二十五英里的苏军占领地域。4月21日,赛德利茨在包围圈上打开了宽仅数英里的狭窄通道。尔后,德军便大力加强迭米扬斯克的兵力,坚守整个夏季,把它作为在这一年晚些时候重新发动攻势的跳板。 
  向迭米扬斯克实施的空中补给具有特别重要的意义,因为它使戈林相信,并且通过戈林也使希特勒相信,即使被围部队是大量的也可以由德国空军进行空中补给。可是这个看法,在这一年晚些时候的斯大林格勒之战中,却为德军造成灾难性的后果。从一开始,迭米扬斯克的空中行动确曾为九万人提供了补给,而且这些人被围两个半月之久。但是,德国守军在被围之前已捱过了气候恶劣的冬季,有利于提供空中补给的白昼时间也延长了。尽管空中补给原则上由第1航空队司令克勒尔指挥,但实际上他的战斗机与轰炸机均已全部投入交战,没有多余的兵力了。因此,大部分的战术控制均由专门为此而成立的运输航空兵司令部负责实施,根本没有战斗机为运输机护航或用以保卫迭米扬斯克的降落场。容克52运输机成“团建制”飞行(德国空军对大编队飞行的俚语,可能借用俄文字的“团”)。每团有二十至三十架飞机。这些运输机保持密集队形,靠机舱内的机枪组成密集的火网进行自卫。实践证明,这种防御方法对防止敌战斗机接近是有效的。在偶尔的遭遇战中,苏联空军战斗机的损失却超过了容克52运输机。因此,苏联战斗机只能对迭米扬斯克机场上停放的飞机采用打了就跑的战法。苏军地面防空火力通常倒是构成很大的威胁,由于容克52最高只能飞七千英尺,所以遭受了很大损失。在更靠近迭米扬斯克的地方,凡是有枪的苏军士兵都猛烈地射击在该城起降的飞机。有一架飞机,因飞行员被机枪击中,确实是坠毁了。 
  作战行动初期,迭米扬斯克守军得到二百三十架运输机的支援。由于修理、保养和气候造成重重困难,经常仅有百分之三十的飞机可供使用。每架次的负载量约两吨,被围部队每天的最低需要量是三百吨。这样,每天需飞行一百五十架次。即使许多飞机每天飞二至三架次,仍不能满足被围部队的最低需要量。迭米扬斯克没有夜间着陆设备,而提供补给的机场却又远在蒂利比亚(位于旧鲁萨以西)、普斯科夫、奥斯特罗夫、里加、道加夫皮耳斯等地。在冰雪和泥泞时期,德军有时空投,有时伞降,而不用机降。最后,运输机增至六百架,从2月19日至5月18日,平均每天向迭米扬斯克空运二百七十三吨补给品;在此期间还运出伤员二万二千名,补充兵员一万五千名。 
  人们在当时是有理由把迭米扬斯克的空运视为轰动一时的成就的。但是回顾这段历史时,连德国空军的参战人员也承认那是得不偿失。空运得以成功完全是由于苏联空军软弱无能和苏军最高统帅部看得不远,决心不大,未能集中所有的空中力量对德国的发送机场进行打击。在整个空运期间,这些机场没有一个遭到苏联的进攻。哪怕是只有一架德国梅塞施米特110式战斗机,也足以使苏军战斗机望风而逃。即便如此,德国运输机的损失也不是轻微的。在此期间,损毁飞机二百六十二架,主要是事故损毁或被敌防空火力所击毁。伤亡空勤人员三百八十三名。更糟糕的是给空运部队的体制与训练机构造成损害,而且直到这年年末,空运部队奉命在为被围困在斯大林格勒的德军第6集团军提供补给和满足德军在地中海的空运要求之前,也没能发现这种损害。总之,扼守迭米扬斯克突出部毫无必要。李勃是正确的,他一经发现第2军有被围的危险,就提议撤退。 
 

图10 乌克兰与克里木的攻势 
  德军于12月末撤至米乌斯河一线之后,乌克兰局势暂趋稳定。1月,南方集团军群新任司令赖歇瑙元帅突然中风,在飞返德国的途中死去。1月18日,原中央集团军群司令包克元帅在胃病痊愈后,奉命接替赖歇瑙的职务,而赖歇瑙原第6集团军司令一职则由保卢斯将军接替。保卢斯是位参谋军官,哈尔德的首席助手。他以前曾在一个试验性的摩托化营当过几个月的营长,除此之外,在整个服役期间,连步兵连以上的部队都未指挥过。 
  南方集团军群把克莱斯特的第1装甲集团军配置在亚速海边。这个集团军的北邻是当时由赫特指挥的第17集团军。它占领了北顿涅次河上游地区。保卢斯指挥的第6集团军部署在哈尔科夫以东地区,而由魏克斯指挥的第2集团军则在奥廖尔至库尔斯克一线展开。第2集团军原隶属中央集团军群,1月中旬转隶于南方集团军群。从亚速海至库尔斯克的战线绵亘四百多英里,由三十七个德国师和相当于七个师的德国盟国部队驻守。德国空军的第4航空队约有三百架飞机,大部分是轰炸机。 
  德军南方集团军群当面是铁木辛哥指挥的西南战区部队。赫鲁晓夫任该战区军事委员会的政治委员。西南战区部队包括:切列维钦科指挥的布良斯克方面军,编成内有三个集团军;科斯坚科指挥的西南方面军,编成内有四个集团军;马利诺夫斯基指挥的南方方面军,编成内有六个集团军。年终,西南战区奉命继莫斯科、土拉与耶列次反攻之后,于1、2月间发动两次紧密衔接的进攻。首次进攻是由布良斯克方面军和西南方面军右翼的第40、第21集团军于1月初发起的。打击的敌人是魏克斯指挥的第2集团军,要夺取的目标是奥廖尔和库尔斯克。这次进攻只取得有限的进展。1月18日,西南方面军和南方方面军的右翼发动总攻。马斯洛夫指挥的第38集团军向哈尔科夫方向实施突击。哥罗德尼扬斯基的第6集团军、里亚比谢夫的第57集团军、哈里东诺夫的第9集团军、洛帕京的第37集团军渡过顿涅次河上游向驻守在克拉斯诺格勒、巴甫洛格勒、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和扎波罗日耶的德军第17集团军与第6集团军的翼侧发动进攻。根据德军1月28日的敌情要图,二十一个苏军步兵师、十一个骑兵师和十个坦克旅正与七个德国师作战。在这次进攻中,苏军迅速突破巴拉克列亚与斯拉维扬斯克之间宽约八十英里的防线。到1月26日,即德军第17集团军在格佐瓦亚的主要补给基地失陷时,苏军已突入纵深六十英里。苏军骑兵向南深入,已进逼红军城,企图切断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与斯大林诺之间的铁路线,这是第1装甲集团军的主要补给线。在此紧要关头,精疲力竭的第17集团军被包克划归克莱斯特指挥,并与第1装甲集团军组成“克莱斯特”集群;以第3装甲军为骨干又组成了“马肯森”集群,扼守第17集团军的左翼。第1装甲集团军被迫抽出相当六个师的兵力把铁路上的敌人赶过萨马拉河。2月初,苏军的作战行动停了下来,因为部队又已疲惫不堪,而且补给与运输都很困难。但是,苏军的攻势并非毫无进展,在库尔斯克方向与哈尔科夫方向上已夺得一些土地。更大的战果是苏军攻占了北顿涅次河畔伊久姆对岸的广阔桥头堡。这个桥头堡突出原战线五十多英里,威胁着哈尔科夫和第聂伯河的一些渡口。 
   1941年秋末,在克里木半岛上,曼施泰因的第11集团军经过十天的战斗之后,于10月28日突破彼烈科朴地峡。10月31日该集团军攻占阿尔马,苏军被分割为两段。苏军第51集团军的残部沿刻赤半岛向东撤退,而后来编为独立滨海集团军的部队则撤至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由于新调上来的德军第42军的跟踪追击,苏军第51集团军于11月16日撤离刻赤,他们丢弃了装备,横渡七英里宽的海峡,抵达塔曼和库班这些安全地带。德国元首本想让德军继续追至库班,以便与1941年秋突过罗斯托夫的“克莱斯特”集群会师。但苏军的反攻使之未能如愿。所以,后来,他又转念,想粉碎苏军在克里木半岛上的一切抵抗,夺取塞瓦斯托波尔要塞,为1942年春的全面攻势作准备。 
   1941年11月初,苏军成立了塞瓦斯托波尔防御指挥部。黑海舰队司令员奥克佳布尔斯基海军中将任该指挥部司令员,独立滨海集团军司令员I·E·彼得罗夫任指挥部副司令员。围绕塞瓦斯托波尔筑有三道环形防线。全纵深约十英里。为便于指挥,将整个地域划为四个防区。当时这个要塞的守军究竟有多少兵力,不得而知,但根据苏联11月10日宣布,守军兵力达五万二千人,其中二万一千名是几个海军陆战旅的水兵。肯定后来又有一些步兵师与陆战旅从库班经海路运到这个要塞。11月初,守军炮兵拥有火炮至少一百七十门,有许多配置在钢筋混凝土的工事内。 
   11月,E·汉森指挥的德军第54军的几个师逼近塞瓦斯托波尔,试探该城防御的虚实,但一无所获。因此,曼施泰因准备用两个军的兵力,在强大火力支援配合下攻克这个要塞。由于克里木的滂沱大雨冲毁了道路,乌克兰的寒冬又使火车无法运行,故而使德军部队和装备的集结及补给品的存贮都被拖延了。另外还缺乏执行这项任务的部队。与部队失散的苏军战士在雅尔塔北部和东北部山区中的滋扰活动牵制了罗马尼亚的部队,因此德军被迫把防守刻赤半岛东部的任务交给只有一个德国步兵师的第42军。这样一来,要到12月中旬,强攻塞瓦斯托波尔的准备工作才能就绪。12月17日,占领别耳别克峡谷的德军第22步兵师与第132步兵师向该城北侧西海岸的苏军第388步兵师、第40骑兵师与第7海军陆战旅发起进攻。同时,南部的德军第24与第50步兵师向西运动,准备夺取俯瞰塞瓦斯托波尔城的高地和北湾。 
  德军第22师在克里木冬季的恶劣气象条件下焦急地等待着发动进攻。这里常下暴雨,而且几乎是霪雨连绵。许多部队仍着夏服,没有大衣、手套和棉帽。尽管天气不太寒冷,但是,许多人已精疲力竭,无力抵抗疾病的侵袭,在他们负伤后,也只能坐以待毙。进攻终于开始了。最初遇到的是士气沮丧已极的苏军。他们如惊弓之鸟,一触即溃,不过,几天以后,苏军军官、政治委员与内卫军又恢复了他们的影响。当苏军新锐部队逐渐投入战斗时,战斗打得越来越艰苦。圣诞节时,肖尔蒂茨描述说,苏军的抵抗是拼死的;而他自己的损失也极其惨重。肖尔蒂茨指挥的第16步兵团在北部粉碎了敌人非常顽强的抵抗,进展非常顺利。该步兵团居然突入靠近北湾的第三防区。德军第24步兵师与第50步兵师是在遍布地堡、敌人拼命防守的灌木丛林地带作战的,进展不利。这场艰苦的战斗经过圣诞节,一直打到新年。 
  德军发起进攻几天之后,塞瓦斯托波尔守军的阵地似乎不稳固了,于是苏军最高统帅部又改变初衷,再次改组指挥系统。德军发动攻势时,黑海舰队司令员奥克佳布尔斯基海军中将恰好在三百英里之外的塔曼半岛的诺沃罗西斯克海军基地。斯大林不容分辩地命令他从速返回塞瓦斯托波尔。12月20日,守卫塞瓦斯托波尔的防务转给了配置在库班的科兹洛夫的外高加索方面军。第二天,一个步兵师和一个陆战旅渡海抵达塞瓦斯托波尔。随部队到达的还有黑海舰队的若干舰只,它们的任务是为地面部队提供火力支援。直到此时,塞瓦斯托波尔守军的命运仍然危险万分。但是,由于远在库班的外高加索方面军的第51集团军(由利沃夫指择)和第44集团军(由契尔尼亚克指挥)前往增援,守军才终于获救。这两个集团军在黑海舰队与亚速海区舰队部分兵力的支援下,从12月26日起,经海路在刻赤半岛登陆。天下着暴雨,登陆场荒凉开阔、无遮无挡,又没有专用登陆艇。条件十分艰苦。刻赤海峡已开始结冰。小股伞兵突击部队被空投到敌后,出乎寻常的是,没有空中支援和炮火支援,因为登陆地点主要是荒无人烟的海岸。第51集团军的一万三千人在邻近刻赤半岛的北海岸与东海岸登陆。第44集团军的三千人则在奥普克角登陆。为了占领菲奥多西亚港和德军后方阿克莫那伊蜂腰部,以切断德军第42军的后方交通线,苏军从12月29日起又有二万三千人在菲奥多西亚湾登陆。暴风雨和德国空军的袭击使苏联船只损失甚多。 
  德军第42军仅统辖配置在刻赤地区的第46步兵师。该军由冯·施波内克中将指挥。他过去在空降兵有一段不平凡的经历,而且任过第22下萨克森师的师长。施波内克请求曼施泰因允许他将部队撤离刻赤半岛,在阿克莫那伊蜂腰部后方建立一道防线,以缩短第46师的战线。刻赤海峡已冰封海面,再有几天,苏军就可以从冰上越过海峡。这一事实使他的理由更充分了。但是,他的提议却遭到拒绝。12月29日,即苏军在德军后方的菲奥多西亚附近登陆后,施波内克擅自行事,命令部队撤离刻赤半岛,丢弃了火炮与重型迫击炮。曼施泰因仅派遣一个德国步兵团战斗群和一些罗马尼亚军队驰援第42军。对罗马尼亚军队的进攻能力,连曼施泰因本人也没有抱多大希望。事实上,没有一支部队能与施波内克会合。不出曼施泰因所料,这个罗马尼亚山地旅确不可靠,它没有重新攻占菲奥多西亚,刚一接触苏军就迅速撤了下来。 
  塞瓦斯托波尔要塞的防御态势迅速恶化。尽管如此,德军却停止了对它的进攻。德军第30军的第132与第170步兵师被派去支援第42军。第42军以一个步兵团战斗群和它建制内的一个步兵师,以及配属的罗马尼亚军队在阿克莫那伊与菲奥多西亚以西建立起一道薄弱的防线。为了坚定罗马尼亚军队的决心,保护他们的重型装备,司令部和后勤单位中凡是能抽出来的德国军官和士兵,都派至罗马尼亚部队。曼施泰因显然是在自我反省之后,于1月15日用三个半师向大约八个苏军师的兵力发动进攻,占领了菲奥多西亚港,俘虏苏军一万人,缴获火炮一百七十门。不过,到那时苏军已不再需要菲奥多西亚港了,因为大批部队是穿越冰封的刻赤海峡抵达该岛的。不幸的是施波内克被撤职查办,后来经军事法庭判处死刑。至于他的罪过的确切性质则很难断定。他本来可以采取较为积极的行动,他也可以根据元首最后几道命令的精神,扼守刻赤半岛东端的地域,但是,面对冰封的海峡,他怎么能一味墨守曼施泰因要把敌人赶下海去的命令呢!调拨给他的援兵数量既少又不适于执行此项任务。即使第46师扼守在刻赤附近三十英里的战线上,它非但不能阻止踏冰而来的第51与第44集团军,还有可能被包围。要阻止苏军西进,大概需要三个德国师或者更多一点。因此,无论如何应停止对塞瓦斯托波尔的进攻。施波内克的命运与赫普纳的下场一样,都是对其他德国将领的警告,不经元首同意,不得放弃一寸土地。 
   1月28日,科兹洛夫指挥的高加索方面军改称克里木方面军,这时方面军司令部已进入刻赤半岛。斯大林认为塞瓦斯托波尔保卫战和收复克里木关系重大。他把此举视为苏军从列宁格勒到黑海全线大反攻的组成部分。于是,他把苏军总政治部主任集团军级人民委员麦赫利斯作为最高统帅部的代表派往克里木方面军,他是继师级人民委员沙马宁之后为克里木方面军的军事委员会增加的又一名委员。 
   2月27日,苏军继续向刻赤半岛的北部与塞瓦斯托波尔发动进攻,激战六天,终告结束。3月13日,苏军的八个步兵师、两个坦克旅从刻赤发起又一次大规模的进攻,在头三天中,就损失坦克一百三十辆。3月20日,曼施泰因的坦克已损毁殆尽,只得启用新到达的、毫无经验的第22装甲师实施反击。结果,反击失利。3月26日与4月9日,苏军的克里木方面军又发动两次进攻。最后一次进攻动用了六个步兵师和一百五十多辆坦克。然而,到那时为止,苏军已耗尽了全部进攻能力。 
  这样,苏军在1941年从波罗的海到黑海发动的冬季攻势也终于结束。所有这些攻势所取得的战果与朱可夫在莫斯科以西发动的攻势相比都黯然失色。但是,它们还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使德国元首非但不能随意将一个集团军群的部队调往另一个集团军群;而且使他渡过了第一个紧张而又愁苦的冬天,既缺物资,又无后备部队,还要千方百计地守住阵地,堵塞突破口。 
 
第十七章 德军对1942年夏季战局的准备
艾伯特·西顿 [英国]
[出自《苏德战争 1941-1945》]




   1941年冬,陆军总部金策尔负责的东线外军处对苏军的兵力及其战斗力有了新的估价。11月4日,金策尔呈送了一份情况分析报告,针对托马斯负责的经济与军备局普遍所持的观点提出不同看法。经济与军备局认为,在1942年的夏季到来之前,苏联的经济无力再装备新的部队。而金策尔认为,到5月为止,苏军能再装备三十个骑兵师和一百五十个步兵师,并“可组建一些新的、使用美式装备或英式装备的坦克部队”。按照12月1日的估计,苏军抗御德军的兵力有二百个步兵师,三十五个骑兵师,四十个坦克旅。总兵力约二百六十五个步兵师。实际上,这个估计仍远低于苏军的实有兵力。1942年初,金策尔发表了德国陆军介绍苏联武装部队的《手册》修订本,内容与整整一年以前发表的大相径庭。这本手册指出,苏军已成为一支能征善战的军队。它战斗作风顽强,这是在战前不曾发现的。最令人震惊的并非兵力众多,而是它储备有大批可用的武器、装备、被服、坦克和火炮,其储备数量远远超过世界其他国家。总之,德国情报部门对苏军最高统帅部能如此迅速地认识并克服了自己的弱点感到惊讶。手册承认,德军大大低估了苏联的组织能力和苏联政府、最高统帅部与参战部队随机应变克服困难的能力。
  要想准确无误地说出哈尔德在这段时间的立场是困难的。他与蔡兹勒、古德里安一样,在战后谴责希特勒的军事指挥,指责希特勒不肯承认事实,未能正确估计敌人的兵力。德国元首还因不相信情报判断,未能制订与德军能力相适应的计划而遭到严厉的抨击。可是,1942年1月17日,哈尔德签署了一份下达至军的函令,其中部分内容是出于他自己的手笔。他在函令中提请人们注意,大批新参战的苏军部队已使德军指挥官产生沮丧情绪。哈尔德还说,领导被数字牵着走的现象是令人不能容忍的。他提醒情报军官在这方面应切实负起责任。他最后说,“勇敢顽强的德国士兵使那些只知累计数字的参谋自惭形秽”。
   3月31日,哈尔德断定金策尔已不再符合他的要求。4月初,由格伦接替金策尔任东线外军处处长。格伦是参谋总部的参谋,早先是哈尔德的私人副官。他是个能干的军官,战争初期曾任第213步兵师的作战科长。但他同金策尔一样,是个参谋人员,而不是情报专家。4月10日的情报判断提出的看法是,苏军已动员了所有的人力资源,再不能组建新的坦克部队了。哈尔德将这个文件转呈给希特勒。
  此时,元首的自信心又骤然增强。他认为,是他,即他自己阻挡了苏军的反攻,使德军安全地渡过冬天。以前,德军习惯以对抗军事演习的形式对大规模进攻计划进行预先演练。自从勃劳希契被撤职以后,这种制定作战计划的方法被废弃了。各种计划,从大政方针到细枝末节,都出自元首聪明的头脑。
   1942年4月5日,希特勒签署了第41号指令。这是又一篇冗长而杂乱无章的说教。它规定了今后东线作战的方针。指令规定的总任务不再是一举打败苏联,而是消灭苏联武装部队,使敌人离开他们最重要的军事工业中心,而且“越远越好”。至于何时达成这项目标,也没有作出规定。希特勒对攻占莫斯科已不感兴趣。他又拣起了一年前的想法:为了消灭顿河以西的敌人,并夺取高加索的油田与通道,主战场应转到南方。列宁格勒已成为次要方向,如果能从其它战场抽调足够的兵力,就继续围困。然而,清除刻赤半岛的守敌,夺取塞瓦斯托波尔,消灭哈尔科夫以南伊久姆突出部上威胁德军之敌,则是当务之急。
  夏季来到了,元首与哈尔德之间又在原来的问题上争论起来。哈尔德对德军能否实施深入敌战略纵深的大规模作战表示怀疑。他希望德军在恢复全面攻势之前最好保存实力。据他看来,在此期间可以采取进攻行动,但目标应该是有限的。他再次表示赞成在中央集团军群地段上发动有限的进攻。与此相反,希特勒把去年的所有论据又都翻了出来,说人们过高地估计了敌人,不管怎样,苏军毕竟在冬季大反攻中消耗了力量;高加索石油在苏联的战争努力中是一项不可缺少的、甚至是决定性的因素,因此敌人会不惜代价地保护这些石油资源;德国若无所作为,可能影响法西斯盟国的态度,土耳其也不例外等等。除了这些陈词滥调,元首还提出了新的其它论据。盎格鲁撤克逊人将于1943年入侵欧洲大陆,这大概是在所难免了,为此,在东线,一定要在1942年决定胜负。希特勒对要求把北方集团军群与中央集团军群撤离迭米扬斯克与尔热夫-维亚兹马两大突出部的建议置若罔闻,仍然坚持他的看法,说拉平这些地区的战线便会放跑更多的敌人。
  曼施泰因的第11集团军用罗马尼亚人把围困塞瓦斯托波尔的德军第54军的许多部队替换了下来,让罗马尼亚人负责守卫整个海岸,从而调集了一支由六个德国师和三个罗马尼亚师组成的力量,准备攻打刻赤。里希特霍芬指挥的第8航空军从中央集团军群调往克里木,加强配属第11集团军的特别航空司令部和空军部队。原空军部队共有十一个轰炸机大队,三个斯图卡轰炸机大队和七个战斗机大队。这是一支很有份量的空中力量。曼施泰因的计划很大胆,其中包括用工兵的强击舟在敌后方登陆,并用摩托化部队快速突入刻赤半岛纵深。刻赤半岛的苏军在兵力上超过德军进攻部队数倍。苏军方面是科兹洛夫指挥的克里木方面军,它有三个集团军,即契尔尼亚克指挥的第44集团军、科尔干诺夫指挥的第47集团军和利沃夫指挥的第51集团军。但是,它们的防御缺乏纵深。5月8日,在德国空军进行的火力准备之后,曼施泰因突破长达三英里的防线。5月12日,战斗已成定局。5月15日,德军进入刻赤城。苏军丢下全部装备,弃城而逃。德军伤亡仅七千五百人;而克里木方面军竟有十七万人被俘,损失火炮一千一百门,坦克二百五十辆,摩托车辆三千八百辆,飞机三百架。能横渡刻赤海峡逃往塔曼半岛者为数极少。与此同时,塞瓦斯托波尔的守军也陷于被动。

图11 塞瓦斯托波尔
  德军的这次闪击战的成功与所取得的辉煌战绩,再次证实了空中力量的作用,只要有良好的气象条件可供施展其机动能力,德军的武器依然是首屈一指的。苏方有关这次战斗的记载承认,克里木方面军全军覆灭,损失了所有的重型装备。历史学家还指出,其中大部分重型装备后来被德军用于对付塞瓦斯托波尔的守军。苏联对被俘的人数则闭口不谈。按苏军惯例,为了追查高级指挥官个人对失败应负的责任,便把他们调离所在的战区。科兹洛夫与集团军司令契尔尼亚克、科尔干诺夫与过去许多人一样被贬黜降级。麦赫利斯,这位大本营派往克里木方面军的代表被贬为军级政治委员。
  夏季战役的另一项准备工作是肃清巴拉克列亚-洛佐瓦亚-斯拉维扬斯克突出部的守敌,行动代号为“腓特烈一世”。由驻守在乌克兰的克莱斯特集群向北实施突击(该集群由克莱斯特指挥的第1装甲集团军与赫特指挥的第17集团军编成);由保卢斯指挥的第6集团军向南实施突击。
  就在德军准备发动这场进攻的前几天,铁木辛哥指挥的西南战区部队于5月12日在同一地区向哈尔科夫发动一场攻势。苏军的作战企图是,由科斯坚科指挥的西南方面军向德军第6集团军实施向心突击。里亚比谢夫的第28集团军、戈尔多夫的第21集团军和莫斯卡连科的第38集团军从沃耳昌斯克地域向西发动突击。哥罗德尼扬斯基的第6集团军与保彼金集群从突出部向北发动突击。马利诺夫斯基指挥的南方方面军下辖的第57集团军(由波德拉斯指挥)与第9集团军(由哈里东诺夫指挥)驻扎在该突出部的南端,负责掩护哥罗德尼扬斯基与保彼金的后方。苏军共动用了二十三个步兵师、两个骑兵军与两个坦克军向保卢斯的第6集团军下辖的十一个师发动进攻。苏军奋勇向纵深推进,保卢斯被迫撤退,并投入了所有的预备队,甚至连刚抵达哈尔科夫的两个师也投入了战斗。5月14日,德军第6集团军的处境已令人有些担忧,但是,马利诺夫斯基指挥的南方方面军毫无作为,空中侦察在兹米耶夫附近发现德军坦克的报告一直使它心绪不宁,未能主动配合,致使科斯坚科指挥的西南方面军贻误战机,未将坦克军适时投入战斗。有一支强大骑兵部队的保彼金集群向西北方向的克拉斯诺格勒与波尔塔瓦推进,准备切断第6集团军与克莱斯特集群的翼侧联系。这使包克十分焦虑,他建议推迟原订于5月18日由克莱斯特发动的“腓特烈一世”攻势,立即用二至三个装甲师增援保卢斯的第6集团军。这项提议遭到希特勒与哈尔德的拒绝,虽然他们为解除保卢斯的压力同意只把发起进攻的时间提前一天。
   5月17日晨,克莱斯特用马肯森的第3装甲军(编成内有两个装甲师和一个摩托化师)、八个德国步兵师和四个罗马尼亚步兵师,在第4航空军的支援下,从南部向苏军扼守的这个突出部发动进攻。攻击的目标是南方方面军的部队,即波德拉斯指挥的第57集团军与哈里东诺夫指挥的第9集团军。尽管这些苏军部队奋起反击,但仍被迅速击退。因此,在第一天,德军便楔入敌纵深二十五英里。第二天,攻占了伊久姆和巴尔温科沃。铁木辛哥的西南战区想用第5骑兵军和其他预备队实施反击也未奏效。第9集团军退至顿涅次河上游对岸。西南战区面临的危险是显而易见的:突出部即将被德军包围。但是,苏军最高统帅部拒绝把部队向东撤退的建议,坚持要第9集团军与第57集团军采取更加积极的行动抗击克莱斯特,并要西南方面军继续向德军第6集团军发动攻势。赫鲁晓夫与斯大林一样,也想纂改历史,他硬说,当时他作为军事委员会的一名政治委员看穿了德军的真正企图,并向克里姆林宫提出过反对意见,但未能奏效。到5月19日,哈里东诺夫指挥的苏军第9集团军已被击溃,战线被打开五十英里宽的巨大缺口,致使苏军第6集团军的后方遭到进攻,它只得掉过头来,在既无空中支援,又无炮火支援的情况下作战。身陷困境的保卢斯的部队顿时解除了压力。为了与克莱斯特会合,德军第6集团军的第8军奉命向南进攻。两军于5月22日会合。战斗一直持续到5月29日。至此,被围的苏军第6集团军、第57集团军、第9集团军和第38集团军之一部以及其他部队全部就歼。德军损失两万人;而苏军仅被俘就达二十一万四千人,损失坦克一千二百辆、火炮二千门。西南战区的前方战术指挥所也陷入重围。据报道,苏军西南方面军司令员科斯坚科、第6集团军司令员哥罗德尼扬斯基与第57集团军司令员波德拉斯均被击毙。尽管这次胜利的大部分功劳应归于希特勒与哈尔德,但保卢斯也因在这次胜利中所作的贡献荣膺“骑士”十字勋章,纳粹党与新闻界开始宣扬他的才干与事迹。
  似乎有理由相信,铁木辛哥发动的攻势与苏军最高统帅部的战略目标有联系,这一战略目标就是要消灭为实施夏季攻势而集结的德军。3月末,伏罗希洛夫、沙波什尼科夫、朱可夫、华西列夫斯基、巴格拉米扬和铁木辛哥出席了一次国防委员会会议。斯大林在会上要求所有战区发动一场先发制人的全面攻势,并批评朱可夫的建议是权宜之计。朱可夫建议,为了牵制德军,展开自己的预备队,应向尔热夫与维亚兹马地区的克鲁格部队发动进攻。铁木辛哥与伏罗希洛夫支持朱可夫在中部地区发动牵制性进攻的想法,但又急忙改口,说同意斯大林及其他与会人员关于向哈尔科夫附近的敌人集结地域发动进攻的意见。据朱可夫说,聪明、谨慎的沙波什尼科夫在应表明态度时,他却保持沉默。于是,便决定在乌克兰发动这场预防性攻势。
   6月1日,希特勒飞抵位于波尔塔瓦的南方集团军群,凯特尔、豪辛格和瓦格纳也到达此地。在里希特霍芬、克莱斯特、鲁奥夫、马肯森、魏克斯、赫特与保卢斯等人出席的那次会议上,包克介绍了他所拟订的夏季攻势计划。精力依然充沛的元首同意这项计划。保卢斯的战后供词证明,该计划并没有把斯大林格勒作为一个目标,但希特勒却这样说过:“如果我们拿不下迈科普与格罗兹尼,我便结束这场战争”。希特勒、包克、哈尔德均同意继续在沃耳昌斯克地区实施扫荡作战。
   6月的晚些时候,参谋总部派至第23装甲师的作战参谋赖歇尔违反军令,乘轻型飞机携带初期作战计划,不料,计划落入苏联人手中。尽管如此,元首决定不采取修改这项总的计划的作法。第40军军长施图姆及其参谋长对这一失密事件承担责任,他们被判处监禁。
  与此同时,德国采取了欺骗行动,迷惑苏军最高统帅部,使它相信这场夏季攻势的主攻方向是莫斯科。戈培尔通过一些渠道故意向外国记者透露消息。另外,克鲁格公开做出为这场显然是向苏联首都发动进攻作准备的样子,代号是“克里姆林宫”。
  使德国人进入斯大林格勒与高加索的强大突击还不具备实施的条件。仍有必要扫清克里木的敌军,迫使敌人退出沃耳昌斯克这个小突出部,并夺取奥斯卡尔河(顿涅次河的支流)东岸的桥头堡。于是,德军开始分别实施两项作战计划。第一项作战计划的代号是“威廉”,由德军第6集团军向驻守在沃耳昌斯克地区的苏军第28集团军发动进攻;第二项作战计划的代号是“腓特烈二世”,由德军第1装甲集团军和第6集团军的部分兵力从哈尔科夫的东南方,向库皮扬斯克方向的苏军第38集团军与第9集团军发动进攻。6月10日至15日实施第一项作战计划;6月22日至26日实施第二项作战计划。苏军迅速向东撤退二十英里,以免被围。即便如此,苏军又有四万人被俘。至此,苏军西南战区已丧失所有的主动权,只剩下一副空架子。
  在克里木,德军第11集团军已胜利地进入这次战役的最后阶段——征服塞瓦斯托波尔。曼施泰因于4月中旬晋见希特勒,就他拟订的下一次进攻计划进行磋商。元首毫无疑义地接受了这项计划。该计划的企图是,在攻克塞瓦斯托波尔之后,令第11集团军横渡刻赤海峡,进入库班,截击从顿河下游退往高加索的敌人。
  扼守塞瓦斯托波尔的苏军共有七个步兵师、三个海军陆战旅和其他部队。后来在战斗过程中又有两个步兵旅登陆。总计七十个营。另外,凡能使用武器的公民均强征入伍。根据苏联的资料,这支守军有火炮多达六百门,但坦克只有四十辆。德军分三路进攻:北部是汉森指挥的第54军;南部是弗雷特尔-皮科指挥的第30军;中央是罗马尼亚山地旅向耶拉高地进攻。总计七个德国师,两个罗马尼亚师,由七百门火炮(其中许多是大、中口径的)和一些重型迫击炮进行支援。曼施泰因还拥有一些能将高爆炸药运入敌防御配系的巨人式遥控装甲履带输送车。他没有坦克,但有若干强击炮营。里希特霍芬指挥的第8航空军负责实施空中支援。它拥有七个轰炸机大队、三个斯图卡轰炸机大队、四个战斗机大队和十七个高射炮兵连。
  去年12月德军发动的首次进攻使塞瓦斯托波尔的防御外缘已缩小到原来的三分之二。它北起别耳别克河北岸的别耳别克村,向南越过重峦叠嶂直到黑海之滨的巴拉克拉瓦附近。防御地域宽约十六英里。从兵力上看,攻防双方旗鼓相当。但是,曼施泰因行将进攻的是一支有良好既设阵地的强大敌军。这些阵地设置在险要的山地和起伏地上,地面上大都有浓密的灌木丛,并由构筑在岩石中的机枪掩体守卫着。但是这个德国人依然仗恃自己的优势装备,接受了这项极其冒险的任务。这个地区的某些地段上装甲强击炮无法通过。然而,第8航空军却占有绝对的空中优势。
  
   6月7日,曼施泰因的部队在炮兵、空军的大力支援下发动进攻。第54军再次在别耳别克峡谷取得良好战绩。肖尔蒂茨率领他的奥尔登堡人攻占了斯大林堡,第30军占领了萨蓬要塞的前进阵地。德军伤亡惨重。它与去年冬天一样,步兵团只剩几百人,步兵连已少得可怜。当时已很明显,主攻方向应改在第30军的左侧,但是哈尔德警告第11集团军,夺取要塞的时间如再延长,第8航空军就可能撤离,因为包克发动的攻势需要它。所以,已无时间改变部署,必须坚持到底。于是,第54军的第50步兵师渡过超尔纳亚河,并占领了苏军萨蓬防御阵地后方的英克尔曼。6月28日夜,德军第22与第24步兵师乘强击舟快速横渡敌后方上千码宽的北湾,直插塞瓦斯托波尔城的东部。苏军的防御自此土崩瓦解。
  战斗又持续了几天。在某些地区战斗还十分激烈,在炮阵地的坑道中和悬崖峭壁下的洞穴里抵抗尤为凶猛。还有许多这样的情况:苏军的政治委员们宁愿与守军、敌军以及避难的妇女儿童同归于尽,也不投降。有许多部队在他们的政治委员被击毙或自杀前仍然坚持作战。曼施泰因报告这里的情况与近卫师描述的去年冬天罗斯托夫的情景相似,当时,成群结队的军人与老百姓(包括妇女和姑娘)手挽着手(因此无人能退缩)向德军战线冲去。德军损失惨重,伤亡约两万四千人。曼施泰因为避免更多的伤亡,禁止部队在该城的居民区与港口清剿残敌,而是使用飞机轰炸和炮火轰击,在此过程中又有许多平民丧生。
  德国享有决定性的空中优势,致使黑海舰队只能在夜间输送援兵和补给品登陆。最后,水面舰只已无法进入塞瓦斯托波尔。苏联的历史学家宣称,总计约四千吨的补给品是由潜艇运抵该城的。潜艇还把所有的高级军官、高级官员、职员在德国人可能俘虏他们之前撤离此地。苏联独立滨海集团军的残部退至塞瓦斯托波尔西侧的赫尔松涅斯角,妄图从海上逃生,未能得逞,三万余人于7月4日投降。这次作战,共俘虏苏军九万人,缴获火炮四百六十门。对塞瓦斯托波尔最后一次进攻,德军消耗了四万六千吨弹药、二万吨炸弹。为表彰曼施泰因在刻赤和塞瓦斯托波尔所取得的胜利,他由上将被晋升为陆军元帅。
  曼施泰因在塞瓦斯托波尔的胜利是一项非凡的成就。因为这里地形险峻、守军顽强、双方地面部队势均力敌。这次胜利激发了元首的想象力。他放弃了早先想把第11集团军开入库班的打算,决定让曼施泰因率领其胜利之师去征服列宁格勒。当时哈尔德很难同意希特勒的意见。他向元首和其他将领表明,他坚决反对把攻打列宁格勒、在乌克兰与高加索发动大规模进攻三项任务同时并举。大部分支援塞瓦斯托波尔进攻的攻城炮和重炮由火车运往列宁格勒地区。第11集团军随后启程,但不是所有的部队。第42军留在克里木,只有四个步兵师随同第30军和第54军军部北上,其余的步兵师则补充到斯摩棱斯克与克里特岛的其他部队。只有到这年的年末,当德军第6集团军在斯大林格勒面临危机,在高加索的德军有被孤立的危险时,才对拆开这个完整的集团军追悔莫及。它从前拥有八个德国师,并且是唯一一支富有指挥罗马尼亚军队并与它协同作战经验的部队。
  在北部,中央集团军群的第4集团军与第4装甲集团军同残留在维亚兹马地区的苏军第33集团军、第1骑兵军和空降部队作战。这些苏军部队被逐步消灭,又被俘二万人。7月2日,德军已有可能对付由别累伊至司切夫卡西部地域之间的这个大突出部。该突出部由苏军第39集团军与担任第9集团军后卫的第22骑兵军驻守。德军攻占这个突出部,使战线缩短一百五十英里,又俘虏了五万余人。
  此时在南方已开始发动大规模的夏季攻势。
 
第十八章 向伏尔加河和里海进军 
艾伯特·西顿 [英国] 
[出自《苏德战争 1941-1945》] 




  希特勒在1942年6月22日写给墨索里尼的一封信中,又构想了一幅奇妙的幻景,他想象德军诸集团军将越过高加索,在埃及的轴心国部队,那时也许距亚历山大还不到一百英里,两军将共同占领英国统治下的整个中东。元首亲自草拟的第41号指令是一个杂乱无章的大杂烩。它包罗万象,文不对题,战略战术混为一谈。没有提及敌人的兵力、部署和企图,自己的目标也混乱不清。 
  指令规定的总目标是消灭苏军残存的军事力量,并切断它的武器来源。但是,军事力量一词的确切含义未予明确;军事工业中心的位置也未指明。这次作战的特定的主要目标是:在夺取高加索油田和占领高加索山脉中通往土耳其和伊朗的通道之前,先歼灭顿河以西的苏军。所以,无论攻占斯大林格勒,还是进抵伏尔加河,既未列入总目标中,也未列入特定目标中。 
  如果元首想要占领黑海各港口和中东,夺取高加索通道自然是必要的,如果要想消灭苏联,那就不太相干了。夺取高加索油田则明显地对德国有利,而苏联丧失它却是一个最为沉重的打击。 
   1940年,苏联的石油总产量为三千一百万吨。到1941年,产量上升到近三千八百万吨。主要原油产地是高加索的三大油田:迈科普、格罗兹尼和巴库。其中以巴库油田的产量为最多,西方人士认为它的产量占苏联石油总产量的百分之八十。另外,据悉,到1942年,这三个油田只占苏联已开发油源的一小部分。因为大量生产石油的地区还有伏尔加河上游地区、卡马(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卡马的产油量超过巴库油田)、乌拉尔、乌赫塔北部,直至里海的东部。这条狭长地带横贯整个苏联南部。1941年,苏联陆军与空军消耗的石油不到四百五十万吨。 
  当然,人所共知的苏联石油分布与运输的详细情况,本来应当是决定德国东方战略的重要因素。1941年时仅有几条可用的油管,而且其长度和输油能力都有限。从巴库到黑海的巴统港的一条约一千二百英里的主要输油管线,自第一次世界大战以来一直在使用。较短的管线有:从格罗兹尼至里海的土阿朴谢;从阿尔马维尔至罗斯托夫和特鲁道维亚;从里海的古里耶夫至东北方向的奥尔斯克。此外,据德国人估计,每年约有九百万吨石油用内河油船和驳船运往伏尔加。然而,苏联仍然依靠铁路将大批的石油与石油产品运往国内各地。这些铁路网的运输总能力为二千九百万公吨。 
 
图12 哈尔科夫、伏尔加河与高加索 
  希特勒作为德军的最高统帅,下达了执行总指令的各项明确而具体的命令。战役开始是以三路兵力由西向东平行推进。以最北路为先导依次出动各路兵力。第一路,也是最北边的一路,由装甲部队和步兵从库尔斯克附近的地区向东突贯顿河与沃罗涅日,希特勒特别指出,突击的目的是夺取沃罗涅日(该城位于顿河以东约五英里处),尔后,这一路装甲部队转向东南方,迅速向顿河西岸运动,由此向南包抄敌人,与从哈尔科夫地区向东推进的第二路兵力会合,目标是消灭顿河以西的苏军部队。第三路是从南部的塔甘罗格向正东,沿顿河下游的北岸向前推进,以期与来自顿河上游的德军在斯大林格勒地区会合。这是在该项指令的执行条文中首次提到斯大林格勒。元首坚持要尽一切努力抵达斯大林格勒,“最低限度也要能用重武器的火力控制该地区”,使敌人不能再把它作为工业中心或交通枢纽。尽管如此,夺取该城肯定还未构成战略目标的组成部分。 
  斯大林格勒是伏尔加河畔的一座工业城市,在顿河以东约四十英里处。希特勒坚持夺取该城是没有什么道理的,德军占领它无助于消灭顿河以西的苏军或攻占高加索,因此,遭到哈尔德与包克的反对。控制顿河与伏尔加河之间的这座陆桥仅仅有利于保证德军北翼的安全;而截断伏尔加河的航运却十分重要,因为这样便可切断向北方提供补给品与石油的运输线。因而,没有理由能说明为什么不应当夺取斯大林格勒以南的陆桥,为什么不在上巴斯孔查克附近切断伏尔加河,因为这还可以附带掐断苏联内陆与阿斯特拉罕联系的唯一的一条铁路干线。所以,切断斯大林格勒的铁路交通并非至关重要,因为可以不经由斯大林格勒,而取道萨拉托夫。 
  希特勒坚持夺取斯大林格勒,可能部分是出于心理上的原因。斯大林格勒原名察里津。1918年,伏罗希洛夫、布琼尼和斯大林率领红军守住了这座城市。三个人都声称打退白匪军是他们共同的胜利。斯大林掌权后便篡改了历史。于是,保卫察里津便成了军事上的奇迹,所有的功劳都归于斯大林名下,五年之后,他将这座城市易名为斯大林格勒。希特勒之所以痴心于摧毁该城似乎是因为它载有斯大林的名字,而且它与斯大林早年追求政治权力与军事威望的雄心联系在一起。 
  简而言之,希特勒设想从库尔斯克与哈尔科夫地区,先向东方,后向东南方发动战略性的主要突击,以围歼顿河以西的苏军。德军向东南方向运动势必使顿河上游一线成为其左侧作战边界。向东南方向进展愈远,顿河翼侧暴露的面就愈大。在攻势发起前,南方集团军群的正面从奥廖尔至塔甘罗格绵亘约五百英里,最后则从奥廖尔到斯大林格勒,然后向南延伸至格罗兹尼地区,再沿高加索山麓折向亚速海,全长约一千三百英里。最初,南方集团军群下辖六十八个德国师,其中只有九个装甲师,七个摩托化师,有三分之二的步兵师已补充到编制人数的百分之八十,其余的十五个师由于缺乏人员和装备只能发挥部分作用。7月,六十八个师减少到五十二个师。北方集团军群与中央集团军群仅剩下九十六个德国师,其中许多师严重缺额,几乎只相当于团的兵力。然而,他们却扼守一条长达一千三百英里的战线,根本不能指望从那里抽调兵力去加强南方集团军群。希特勒迫不得已,只好从西欧与巴尔干抽调部队。但是,他不愿意将西线的兵力减到四十三个师以下,于是他只有向罗马尼亚、意大利和匈牙利盟军施加压力,要求它们为南方集团军群增加二十八个野战师。其中有十二个罗马尼亚师,六个意大利师,十个匈牙利师。他企图使盟军师的总数一直增加到四十四个。大量非德国部队参战,无形中也给整个东南战线内部的安全带来了麻烦。 
  罗马尼亚人并没有忘记通过《维也纳仲裁书》割让给匈牙利的那部分罗马尼亚领土。两国人是那样互相仇视,以致元首认为有必要下令禁止罗马尼亚军队与匈牙利军队相互接触。意大利人和匈牙利人有很强的民族自尊心,他们对本国部队接受德国人指挥极为反感,也讨厌德国人派兵充实他们的部队。希特勒被迫接受盟军的条件,同意匈牙利和意大利的军队以及有些罗马尼亚军队各自保持国家军队的地位参加新攻势。这便是希特勒缺少人员所造成的后果。希特勒深知盟军的弱点,只能让它们执行力所能及的防御任务。元首亲自为它们挑选的任务就是防守绵长而暴露的顿河东北翼。 
  第41号指令的真实意图,是以装甲军团分两路从沃罗涅日与塔甘罗格向斯大林格勒附近发动钳形攻势,彻底消灭顿河以西的苏军。只有到那时才能向高加索推进。但是,其后并没有按照这个顺序执行,南路的装甲部队本来应从右翼发起突击,后来改成了中央突破。 
  包克指挥的南方集团军群奉命为即将发动的战役作准备,并负责实施最初阶段的进攻。接着,南方集团军群将分为两个集团军群——A集团军群与B集团军群。包克指挥北部的B集团军群,由德军第6集团军与魏克斯集群组成;利斯特元帅指挥新到达该战区的A集团军群。其新建司令部下辖第1装甲集团军、德军第17集团军与意大利第8集团军。希特勒获悉苏军在哈尔科夫附近受挫,向奥斯卡尔河以东撤退时混乱不堪,便迫不急待地于6月中旬发动这次战役。事实上,部队并未都集结完毕。因此,他决定逐次发动突击,一旦所需要的部队集结完毕,就命令发动进攻。逐次突击还有一个有利条件,就是可以集中所有的空中力量,对每一次进攻单独提供空中支援。这些空中支援均由里希特霍芬指挥的第4航空队实施。第4航空队编成内有第1高炮军、第4航空军与第8航空军。第8航空军只要一解除进攻塞瓦斯托波尔的任务即可参加。第4航空队共拥有十个单引擎战斗机大队、八个远程战斗机大队、十六个轰炸机大队和五个斯图卡战斗轰炸机大队。 
  攻势的第一阶段的代号是“蓝色一号”行动。由魏克斯集群于6月28日从北部库尔斯克地区发起。魏克斯集群编成内有魏克斯指挥的第2集团军、詹内上将指挥的匈牙利第2集团军与赫特指挥的第4装甲集团军。共有六个匈牙利师、十七个德国师,其中有三个装甲师、两个摩托化步兵师。步兵部队抵达顿河后将占领顿河防线的北翼与东翼,同时,赫特的装甲部队迅速向南运动。两天后,开始战役的第二阶段,代号为“蓝色二号”行动。保卢斯指挥的第6集团军将从哈尔科夫地区向东,向魏克斯集群以南的顿河发动进攻,包围旧奥斯卡尔地区的苏军,然后向东南方——赫特的右翼运动。第6集团军下辖十八个德国师,其中有两个装甲师,一个摩托化师。数天后,由A集团军群、克莱斯特的第1装甲集团军和鲁奥夫集群发动最后突击,代号为“蓝色三号”行动,亦称“克劳塞维茨”行动。这支实施合围的右路军没有从塔甘罗格地区沿顿河下游向斯大林格勒实施主要突击,而改在北部约一百五十英里处的阿尔条莫夫斯克附近,发动主要突击。变化的原因是:A集团军群没有足够的进攻力量使它能远离第6集团军的翼侧保障;它也缺少横渡靠近北顿涅次河河口的宽阔河面所需的架桥器材。战术上的考虑,大大地改变了或部分地放弃了第41号指令的战略原则。 
  在这项改变的计划中,克莱斯特指挥的四个罗马尼亚师和十一个德国师从阿尔条莫夫斯克-伊久姆向正东发动进攻。十五个师中,只有三个装甲师,一个摩托化步兵师。同时,在最右翼,由第17集团军与加里博尔迪指挥的意大利第8集团军组成的鲁奥夫集群担负着牵制亚速海地区敌人的辅助任务,因为它没有足够的力量在右翼向斯大林格勒发动突击。这项进攻计划已不是一项大规模的战略包围计划、而是降低为只有几处小规模战术包围的计划了。 
  尽管攻势是在盛夏发动的,但仍可预料到补给上和运输上困难重重。铁路运输效率依然很低,只靠三条东西向的铁路动脉,其终点站是库尔斯克、哈尔科夫与戈尔罗夫卡-斯大林诺地区。北部的干线从库尔斯克出发向东直抵沃罗涅日;南部的干线从戈尔罗夫卡-斯大林诺地区向东抵达斯大林格勒。两条干线均需重新铺设,德国才能使用。在哈尔科夫地区没有通往东部的铁路。向顿河下游运动的第4装甲集团军与第6集团军得不到与其进攻轴线平行的沃罗涅日-米列罗沃铁路线的支援,因为从沃罗涅日至斯沃博达这段铁路线位于顿河东岸,希特勒特别强调不许德军在顿河以东占领大型桥头堡。对德国人有价值的通往高加索唯一的一条铁路线是在罗斯托夫跨过顿河大桥。看来靠铁路进行补给是困难的,因此还得使用汽车运输部队。但是,车辆与油料的状况并不比去年夏季好,因而汽车的运输能力也是有限的。所有步兵师只好继续以骡马的速度向前推进。 
  德国在收集敌人的战术情报方面工作是出色的,但战略情报的收集却依然很差。总之德国人在拟定计划时从不考虑苏联的战略、可能的企图或苏军的部署等因素。在顿河以西的苏军部队是否会遭到歼灭,就取决于苏军最高统帅部当时的防御对策了。如果它坚持死守,这些苏军部队就会覆灭;相反,如果它接受哈尔科夫失败的教训——这场失败堪与德国人不久在斯大林格勒遭受的失败相提并论——苏军部队就会退避至顿河对岸,且给德军北翼造成威胁。数周前,在顿涅次河与奥斯卡尔河之间,苏军巧妙而机敏地实施撤退,就避开了敌人的包围。 
  在苏联方面,哈尔科夫的失败使铁木辛哥指挥的西南战区元气大伤、混乱不堪。接着便改编了部队,自然也改组了高级指挥机构。西南战区司令部被撤销了。铁木辛哥仍然指挥西南方面军。从此,西南方面军、布良斯克方面军与南方方面军均归最高统帅部直接指挥。克里木方面军被消灭后,又组建了一个由布琼尼指挥的新的方面军——北高加索方面军。莫斯科获悉德军进攻已迫在眉睫,布良斯克方面军可能首当其冲。但是,苏联战略情报部门判断,这次进攻是德军为迂回和包围莫斯科而向东北方向发动大规模攻势的前奏。这种判断是根据德国人可能确定的企图作出的。如同过去一样,克里姆林宫自然不会因为它没有摸透德国元首战略的玄虚而遭受什么责难。为了抗击德军的进攻,苏军最高统帅部用四个坦克军(相当于十个步兵师和四个坦克旅的兵力)增援戈利科夫指挥的布良斯克方面军。但是,德军的进攻打得布良斯克方面军与西南方面军措手不及,狼狈不堪。 
   6月28日晨二时十五分,魏克斯集群中赫特指挥的第4装甲集团军,在第8航空军的大力支援下,向沃罗涅日发动进攻,德军第2集团军负责掩护其左翼。进攻的目标是普霍夫指挥的苏军第13集团军与帕尔谢戈夫指挥的第40集团军。德军在两个集团军之间打开一个大突破口。布良斯克方面军错在零星使用坦克部队。两天后,保卢斯向西南方面军所辖的戈尔多夫的苏军第21集团军与里亚比谢夫的第28集团军发动进攻,切断它们的联系。7月2日,魏克斯与保卢斯的部队在旧奥斯卡尔附近会合,完成了首次战术合围,包围了苏军第21与第40集团军的部分部队,并俘获大量的俘虏。7月6日,赫特指挥的德军第4装甲集团军越过顿河,向沃罗涅日发动一次装甲突击,攻占了该城,敌人撤离。此时苏军最高统帅部仍认为德国的战略目标是莫斯科。于是,它从后备队中抽调一个坦克集团军与两个步兵集团军开始向顿河以东的沃罗涅日地区运动。 
  战役的第二周,希特勒与包克发生了分歧。这只是一系列分歧中的第一个。希特勒认为顿河可掩护进攻军队的左翼,所有的装甲部队应迅速向南调动,把顿河防线留给极少数的步兵师防守。希特勒在第41号指令中以及他在4月12日向南方集团军群下达的命令中,要求夺取沃罗涅日城,尽管它位于顿河以东仅数英里。但是,7月3日,元首又动摇了,难以确定是否有必要夺取沃罗涅日。于是他把此问题留给包克,随他处置,但规定攻打该城不能延误装甲部队向东南方向调动。元首很快又开始对包克的延宕感到烦恼,并对此加以苛责。尽管他此次巡视包克的部队时各方面都显得十分通情达理,但他一返回腊斯登堡,却又开始了怀疑和非难。于是,元首、包克、佐登施特恩、凯特尔、哈尔德之间开始了无休止的电话联系。据哈尔德讲,其中最恶劣的是元首与凯特尔之间的没完没了、漫无边际的闲扯。 
  包克对分散配置在其南部的敌坦克部队感到担忧。实际上,他在顿河东岸已一时难以脱身。苏军在那里配置了大量的兵力(据估计有二十个步兵师和许多坦克部队),对沃罗涅日地区的压力不断增强。据此,包克不愿将其部队南调。结果,第4装甲集团军派往南方的一个军不足以包围在保卢斯的压力下、迅速向东撤退的苏军第21与第28集团军的部队。7月8日,包克又从沃罗涅日抽调更多的装甲部队南下。但仅一天左右,由于油料耗尽,大部分装甲部队在季哈亚索斯纳附近停了下来。7月13日,第4装甲集团军到达博古恰尔。魏克斯与保卢斯俘获战俘的总数仅三万名,远没有取得这类进攻所应取得的战绩。显然,大部分苏军都已逃过顿河。 
  德国陆军总部直至7月7日才命令A集团军群向前运动,但这时要消灭顿河以西的苏军,已为时太晚。苏军的西南方面军与南方方面军在了解到有从北方被围的危险之后,已经全面撤退,大量的部队在卡赞斯克与耶兰斯克横渡顿河时遭到了德国空军的袭扰。7月8日,第1装甲集团军渡过顿涅次河。三天后,在艾塔河畔的斯塔罗别耳斯克附近与敌人的后卫部队接火。同日,鲁奥夫集群开始进犯苏军的南方方面军。但是,遇到了遍野的地雷,并遭到苏军后卫部队的英勇抵抗,德军进展缓慢。苏军死守米乌斯河畔的塔甘罗格附近地区,决心控制通往罗斯托夫的通道;德军的攻势仍不能达到消灭敌军的最初目的。包克越来越担心其左翼侧的安全,所以他经常以缺少汽油和天降大雨为由,走走停停。而鲁奥夫集群的力量较弱,不足以达成任何有实际意义的目标。 
   7月9日,性情暴躁的元首直接插手战术行动,干预这次战役。赫特与第4装甲集团军司令部,这时仍留在沃罗涅日地区未动,奉命立即撤离,南下至坎帖米罗夫卡地区,接过第40装甲军(隶属于第6集团军)的指挥权,并令该军以近距离的战术合围行动与克莱斯特在卡缅斯克地区会合,孤立米列罗沃地区的敌人。但当赫特抵达坎帖米罗夫卡时,他发现包克已命令第40装甲军向东,沿顿河向斯大林格勒进发。于是赫特又回师企图与克莱斯特会合,不料,克莱斯特的坦克部队已进抵博科夫斯卡亚附近的契尔河。在米列罗沃包围战中仅俘获苏军一万四千人。元首气急败坏地企图寻歼一个神出鬼没、几乎不存在的敌人。苏军的高级战俘却说,顿河以西已没有苏军的部队。德国空军的空中侦察亦证实这一点。但是,希特勒却一口咬定,说苏军已撤至顿河下游、罗斯托夫以北。于是,他决心置其斯大林格勒战略与早先发布的命令于不顾,准备实施一场大规模的包围战,把顿河河口以北的苏军一网打尽。赫特指挥的第4装甲集团军原隶属于包克,7月13日转隶于利斯特,并奉命在顿河下游的康斯坦丁诺夫斯卡亚渡河,然后挥戈向西,向罗斯托夫与亚速海方向开进。第1装甲集团军将向后转,再次横渡顿涅次河,沿顿河下游的北岸向西运动。同时,B集团军群必须负责掩护A集团军群的北翼。这两个装甲集团军又背向斯大林格勒开始向西推进。它们时常因滂沱大雨和缺乏油料几乎停滞不前。此时,苏军的南方方面军已突然停止对鲁奥夫集群的抵抗,开始巧妙地实施撤退,并撤走了大批重型装备。 
   7月18日元首又收回了所有成命。一天前,他还对哈尔德大加嘲讽,因为哈尔德反对用如此庞大的装甲部队干这样区区小事;他还否定了其参谋总长关于在宽大正面上横渡顿河下游的方案。如今,他却把此方案攫为己有,命令B集团军群继续向斯大林格勒推进。 
  包克预言,一项中路强、两翼弱的包围计划将一无所获。这是对陆军总部7月11日发布的指令的批评。指令中命令第1与第4装甲集团军向卡缅斯克与米列罗沃推进。批评陆军总部也就是批评元首。元首因包克在沃罗涅日延宕而责骂他达一周之久。7月13日下午,凯特尔打电话给包克,通知他元首在与哈尔德及其本人磋商后,决定将B集团军群的指挥权授予魏克斯,他力劝包克告病辞职。包克要求澄清免职的原因,凯特尔告诉他,希特勒对B集团军群的油料补给安排不满。其实正如包克与魏克斯所指出的,这是不成为理由的理由,因为负责补给的只是陆军总部的军需部长。7月15日,魏克斯接过B集团军群的指挥权,将自己的第2集团军的指挥权转交给扎尔穆特。包克退休,对遭此贬黜深为愤怒,从此他未再被录用。 
  德军在战役的开始阶段并未达到目的。虽然它在执行战略计划时犯有错误,加之希特勒不断干扰,但德军失败的真正原因却是苏军的西南方面军不战而退。结果,进攻部队由于缺乏机动能力,追赶不上撤退的苏军。造成机动能力差的原因是缺少机械化部队和补给品与运输工具不足。 
7月中旬,希特勒居然认为南方的苏军实际上已全部被歼。对此,哈尔德在日记中写道,由于元首对敌人潜力估计过低,竟出现了这样的古怪现象,即参谋人员不再可能认真地制订作战计划。元首无论在战略上或战术上的指导愈来愈变化无常,愈来愈拙劣。7月13日,他拒绝了哈尔德提出的集中现有的全部装甲部队进攻罗斯托夫的建议。这时,B集团军群已不再能向斯大林格勒推进。在北方,戈利科夫指挥的布良斯克方面军所发动的进攻牵制了德军第2集团军,匈牙利第2集团军接替了沃罗涅日与巴甫洛夫斯克之间沿顿河的防务。只有保卢斯指挥的第6集团军控制着巴甫洛夫斯克以南绵长的顿河防线,并孤军深入顿河弯曲部。后来就算是意大利第8集团军从南方赶来接管了匈牙利军队以南的顿河防区,第6集团军的态势也没有较大的改善。哈尔德不同意元首的计划。7月19日以前进行了几天的争论,在此期间天气突变,使装甲部队再次停滞不前。至19日,终于达成一项折衷方案:再给第6集团军配属两个军,其中一个是装甲军;并令第1装甲集团军与第4装甲集团军在罗斯托夫与齐姆梁斯卡亚之间大约一百二十五英里的正面上渡过顿河下游。 
  德军还有更为严重的困难在后头呢!7月11日,希特勒签署了第43号指令,曼施泰因指挥的第11集团军将奉命横渡刻赤海峡,进入塔曼半岛与库班,并夺取苏军黑海海军军港——阿纳帕港与诺沃罗西斯克港。仅八天之后,元首又改变了主意,决定只让罗马尼亚山地师渡海进入塔曼半岛,而第11集团军与所有的德国师将用于其他战场。7月23日,他又下达了关于攻打高加索的第45号指令,代号是“不伦瑞克”行动。他在指令的前言中指出,在顿河以西发动的攻势已达到目的。只有铁木辛哥方面军的小股部队逃至顿河彼岸,其余无一漏网。与其说这份文件是个指令,毋宁说是一个杂乱无章的清单。利斯特指挥的A集团军群负责歼灭罗斯托夫以南和东南的敌军。此后,其首要任务并非象人们所预料的那样去夺取油田和高加索通道,而是占领黑海的整个东海岸,摧毁敌人黑海舰队的港口与基地。这是一项崭新的战略目标,也是第43号指令的发展。尽管占领黑海海岸是首要任务,但这并不妨碍总司令下令夺取迈科普与格罗兹尼(在占领黑海海岸的同时进行),进而向巴库推进。魏克斯指挥的B集团军群将夺取斯大林格勒,直下伏尔加河向阿斯特拉罕推进。 
  这时,德军对装甲部队的部署又进行了大调整,恢复了原来的隶属关系。赫特指挥的第4装甲集团军又由利斯特的A集团军群回到魏克斯的B集团军群。第1装甲集团军位于罗斯托夫以东。第4装甲集团军是它的左邻,集中在狭窄的正面上,已夺取了顿河下游的齐姆梁斯卡亚与尼古拉耶夫斯克两个桥头堡,因此,它不得不向左转,沿顿河南岸向东北方向的斯大林格勒推进。A集团军群与B集团军群之间在卡尔玛克草原出现了一道宽数百英里的间隙地带。因为它们是沿不同的轴线前进的,一个向南,一个向东北。 
  截至7月14日,A集团军群与B集团军群共辖六十四个德国师、二十六个盟国师。在战斗的前两三周内,苏军只有八万人被俘,这个数字与苏联当时部队的总数相比微不足道。根据格伦负责的东线外军处8月中旬所作的估计:仅在东线,苏军就有二百五十四个步兵师、八十三个步兵旅和六十八个坦克旅。据说,其中约有一半部队适于作战。此外,格伦估计预备队中还有七十三个步兵师、六十六个步兵旅和八十六个坦克旅。 
  但是,从苏军的角度看,其处境是极其险恶的。德军已在戈利科夫指挥的布良斯克方面军与铁木辛哥指挥的西南方面军之间打开了一道宽约二百英里的大突破口。马利诺夫斯基指挥的南方方面军面对鲁奥夫集群,仍保持着一道完整的防线,但是,自从7月7日夜以来,它与北部的铁木辛哥的西南方面军失掉了一切联系。西南方面军司令部撤至顿河弯曲部的卡拉奇,随即与外部隔绝,中断了与部队的联系。苏军最高统帅部曾企图将西南方面军的部队拨给南方方面军指挥,但因无线电通信未能沟通而作罢。 
  莫斯科把布良斯克方面军司令员戈利科夫派往沃罗涅日这个危险地区,由副司令员奇比索夫代司令员。仲夏才接替沙波什尼科夫任总参谋长的华西列夫斯基,被大本营派到奇比索夫指挥的布良斯克方面军。此时,布良斯克方面军的编成内有日马琴科的第3集团军、普霍夫的第13集团军、利久科夫的第5坦克集团军、第48集团军和两个坦克军、一个骑兵军。后三个军是由最高统帅部预备队派出的。据华西列夫斯基说,当时布良斯克方面军拥有一千辆坦克、其中八百辆是T34型或KV型,本来它有打垮魏克斯与赫特向沃罗涅日发动突击所必需的力量。然而,由于种种原因,布良斯克方面军并未能如愿,尽管它在利夫内与沃罗涅日之间施加的压力能把赫特牵制在北方(而当时根据元首的指令,赫特应沿顿河右岸向东南方向运动)。7月5日,华西列夫斯基被召回莫斯科,斯大林与大本营决定重新组建一个指挥机构,以对付这个新的威胁。 
  与此同时,戈利科夫离开布良斯克方面军,于7月7日新组建了一个沃罗涅日方面军,由他担任司令员,编成内有第40集团军、第3集团军、第6集团军和三个步兵军、一个坦克军。但是,七天后,他将指挥权交给瓦杜丁。瓦杜丁在离开西北方面军之后,再度被晋升为副总参谋长。7月12日,西南方面军司令部改为斯大林格勒方面军,仍由铁木辛哥指挥,赫鲁晓夫任政治委员。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又得到三个新从预备队中抽调上来的集团军,并把他们配置在顿河以北与顿河弯曲部。这些部队后来在斯大林格勒保卫战中都享有盛名。它们是科尔帕克奇指挥的第62集团军、V·I·库兹涅佐夫指挥的第63集团军、崔可夫指挥的第64集团军。每个集团军仅辖六个步兵师。除上述部队之外,还有莫斯卡连科指挥的第38集团军、克鲁奇金指挥的第28集团军、托尔布欣指挥的第57集团军、达尼洛夫指挥的第21集团军。第38、第28集团军即将改编为坦克集团军。第38、第28、第57、第21集团军是西南方面军的残存兵力。铁木辛哥曾在哈尔科夫与顿涅次地区连吃败仗,他于7月23日被召回莫斯科,这是斯大林不高兴的一种表示,由戈尔多夫接替他任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司令员。尽管铁木辛哥在战争后期以大本营的代表和组织方面军之间协同动作的协调员的身份再次出现,但他这颗明星已在陨落,将由更加年轻有为的指挥员取代他的职位。 
  斯大林格勒本身已遭到威胁,那种情景如同前一年列宁格勒与莫斯科的情景一样。成千上万的工人从城西开始环绕城市筑起三道防线,最外缘的防线长达三百英里。当时已有八十多个由民兵与工人组成的民兵营,其数量还在逐步增加,因为许多营还在源源不断地开入这些防线,接受战火的洗礼。 
  尽管罗斯托夫7月23日失陷了,但是马利诺夫斯基指挥的南方方面军却巧妙地利用多雨的天气,趁德军部分装甲部队不能行动的机会,将顿河下游以南的部队撤回,面向北方。北高加索方面军配置在马利诺夫斯基的背后。 
   A集团军群司令利斯特元帅把他所辖的两个德国集团军与一个罗马尼亚集团军改编为两个战术集群。第一个集群是众所周知的鲁奥夫集群,它的编成内有:第17集团军,共辖五个步兵师;杜米特雷斯库指挥的罗马尼亚第3集团军共辖一个步兵师和三个骑兵师。第二个集群是克莱斯特指挥的第1装甲集团军,编成内有三个装甲师、两个摩托化步兵师、四个步兵师与一个斯洛伐克师。然而,这个装甲集团军适于作战的坦克不足四百辆。根据希特勒的最新指令,鲁奥夫集群将与第42军(主要由罗马尼亚部队组成)会合。第42军将从克里木横渡刻赤海峡进入库班,肃清黑海沿岸的残敌。第1装甲集团军离开第17集团军向东南方向的伏罗希洛夫斯克、格罗兹尼与巴库推进。 
  利斯特对赋予他的任务并不愉快。他是一名有卓越才能和丰富作战经验的军人。他曾在波兰、法国、巴尔干诸战役中屡建战功。那时,作战正面狭窄,德军火力支援占压倒一切的优势。而目前,他却被种种困难所困扰。从罗斯托夫到巴库直线距离为七百多英里,高加索防线的正面宽度为八百多英里。高加索山脉有些地方的海拔高度可达一万五千英尺,只有首先横渡顿河并跨越横在其进军路上的无数东西向的河流方能抵达山脚。顿河正南方的平原本来是一片浩翰的麦田,很久以前就是俄罗斯的大谷仓之一。但是这里竟然成了无水、干旱、炎热的荒野。当时,拨给利斯特部队的补给品已不敷应用;由于油料匮乏,装甲部队与机械化部队的机动能力严重地受到限制。敌人的抵抗零乱、微弱,这是事实,但苏军指挥官的所有命令都表明,他们并不想死守阵地决战到底。不管德国人怎样拼命地追赶,他们照例追不上逃遁的苏军。苏军熟悉地形和环境,又无重型装备的拖累(他们丢弃或撤走了大部分的重型装备,故行动极为迅速)。在顿河下游地区,苏联空军的力量强大,活动积极。当时利斯特的空中支援部队只剩下第4航空军一个军,有两个斯图卡轰炸机大队与三个战斗机大队。除德国空军集中的极少数地区外,苏联空军在顿河下游几乎享有全面空中优势。党卫军近卫师已调离A集团军群,返回法国。而大德意志步兵师(实际上是一个摩托化师)也即将调离。 
  由马利诺夫斯基指挥的苏军南方方面军虽然没有溃散,但实际上已处于极度的混乱之中。据说,有些师只剩下几百名步兵,通信、补给与运输几乎全部陷于瘫痪。在顿河以南和以东的大道小径上挤满了难民、卡车、大车、农机具、牛群,都在逃避德军的进攻。罗斯托夫之役以后,雷诺夫的第56集团军、帕霍缅科的第9集团军、马钦科维奇的第24集团军开入内陆进行休整。南方方面军所辖的卡姆科夫的第18集团军与科兹洛夫的第37集团军配置在顿河以南;北高加索方面军所辖的格列奇科的第12集团军与特鲁番诺夫的第51集团军配置在右翼侧。布琼尼指挥的北高加索方面军在后方为预备队,它下辖科托夫的第47集团军、第17哥萨克骑兵军和某些独立步兵军。迄今仍负责保卫南部边境的秋列涅夫指挥的外高加索方面军得到苏军最高统帅部的补充之后,奉命从黑海沿岸与土耳其、伊朗边境地区回师北上,进驻格罗兹尼、巴库与高加索通道并作好防御准备。 
   7月25日,德军开始从顿河河畔的三大桥头堡发动进攻。此次,苏军最高统帅部同历次一样仍不采取诱敌深入待机而歼的防御策略。马利诺夫斯基指挥的南方方面军想要坚守阵地,但是部队疲惫不堪、秩序混乱,已无力继续作战。科兹洛夫的第37集团军与格列奇科的第12集团军在克莱斯特的第1装甲集团军的进攻下迅速地败下阵来。第51集团军不久也发现自己有被赫特的第4装甲集团军从西面包围的危险。第4装甲集团军已大摇大摆地走出齐姆梁斯卡亚桥头堡,向东北方的斯大林格勒迂回前进,特鲁番诺夫被迫向东撤退,最后与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部队会合。在顿河以南,德军第1装甲集团军强渡萨尔河与马内奇运河,在一百英里的正面上突破苏军的防线,突入纵深达五十英里。通信联络中断了,一些苏军部队逃之夭夭。布琼尼指挥的北高加索方面军于7月28日并入南方方面军,布琼尼因级别高,担任名义上的总指挥。这个新的方面军仍称为北高加索方面军,它下辖两个战役集群——顿河战役集群与滨海战役集群。顿河战役集群仅有两个集团军,即第37集团军与第12集团军,司令员是马利诺夫斯基,其任务是抗击克莱斯特的第1装甲集团军向格罗兹尼发动的突击。滨海集群编成内有卡姆科夫的第18集团军、雷诺夫的第56集团军、科托夫的第47集团军、第17哥萨克骑兵军与一个步兵军,切列维钦科任司令员。每个战役集群都配有一个航空兵集团军负责实施空中支援。 
  德军的推进带有追击的性质,而且条件十分艰苦。徒步的步兵再一次要以日行三十英里的速度连日进行强行军。他们渡过波涛汹涌的马内奇河,时而穿越齐腰深的麦田,时而行走在寸草不生的盐碱滩上。天气热得使人窒息。人畜干渴难熬,还要忍受暴风与飞沙走石的袭扰。装甲部队和机械化部队不断要求空运油料,但仍不能满足需要,结果,进军速度一再下降。尽管如此,进军速度还是快得惊人,完全出乎苏军指挥部的意料。8月初,苏联技术人员就开始从迈科普撤出石油设备,但是,由于德军迅速逼进,来不及全部撤出,只好把剩余的设施交由爆破组与焚毁组处理。8月5日,伏罗希洛夫斯克失陷。翌日,苏军第1独立步兵军在阿尔马维尔的战线被突破,切列维钦科指挥的第18与第12集团军向南部山区撤退。德军追至山脚,占领了迈科普油田,但提炼的油料却所剩廖廖。德军还控制了大部分的铁路系统,却没有车辆。与此同时,第17集团军拿下克拉斯诺达尔,正向塔曼半岛推进。然而,早在8月中旬之前,北高加索方面军就注意到德军的进攻势头在明显地衰退。 
  与此同时,苏军的抵抗能力却日趋增强。格鲁吉亚、阿塞拜疆与亚美尼亚组建了新的民族军队。援兵与补给品由铁路和海路运至里海沿岸的阿斯特拉罕与马哈奇卡拉,再转运至内陆。这是高加索与苏联内陆联系的仅有的两条交通线。格罗兹尼、马哈奇卡拉与巴库外围由工兵和民工构筑了多道防线,并且主要是以山间河流为屏障。在西海岸,鲁奥夫集群在进入塔曼半岛和向诺沃罗西斯克大型海军基地推进时,一路上遭到科托夫指挥的苏军第47集团军与几个海军陆战旅的抵抗,遇到极大的困难,在克雷姆斯克附近与森林密布的山脚下,战斗尤其激烈。8月18日开始了夺取山口的战斗,康拉德指挥的德军第49山地军的两个师从切尔克斯克往南,向厄尔布鲁士以西运动。击退谢尔加次科夫的第46集团军下辖的第3步兵军,并夺取了外高加索方面军一向认为是难以攻克的许多山口。由于补给困难,加以苏军又很好地利用了难攻易守十分险峻的地形与山间河流,德军山地部队无法继续向黑海岸边的苏呼米推进。8月28日,鲁奥夫集群迫使科托夫指挥的苏军第47集团军后撤至黑海岸边的阿纳帕,位于诺沃罗西斯克以西约三十英里处。利斯特仍因补给困难有计难施,那些紧紧尾随部队前进的采油队本来是为着开采苏联的油田而来的,可是采油队的专业人员与工程师却没有找到短期内可恢复生产的油田。 
   8月末,秋列涅夫指挥的外高加索方面军接过了高加索山脉的防务。切列维钦科指挥的原滨海战役集群易名为黑海战役集群,转隶于外高加索方面军。马斯连尼科夫指挥的北方集群承担了原顿河集群的任务。北方集群隶属外高加索方面军,由彼得罗夫指挥的第44集团军、科罗捷耶夫指挥的第9集团军与科兹洛夫指挥的第37集团军组成。北方集群扼守库马河与捷列克河,阻止第1装甲集团军向格罗兹尼与巴库推进。此时,苏联空军的活动频繁起来,而且越来越有成效。这是因为A集团军群被迫已将大批的战斗机大队调往斯大林格勒地区。 
  在东南方向,克莱斯特指挥的第1装甲集团军距格罗兹尼仍有六十英里,而距巴库则有三百五十英里。克莱斯特曾命令第16摩托化步兵师穿越卡尔玛克草原进入叶利斯塔,企图迫近北部的阿斯特拉罕。但是,除一些侦察分队到过里海岸边,师的主力很难接近城市,只能在阿斯特拉罕一百英里之外活动。不管怎么说,该城还是为格拉西缅科的苏军新编第28集团军一个集团军守住了。克莱斯特向格罗兹尼与奥尔忠尼启则发动决定性的总突击的时刻终于到了。第1装甲集团军的两个装甲军原在莫兹多克以东二十五英里处,这时已抵达捷列克河与巴克散河。敌人空中活动的威胁,德军本身油料的不足以及巴克散河战斗出人意料的艰苦都迟滞了德军的行动,引起人们的不安。直到8月25日德军才决定从莫兹多克两侧强渡捷列克河,然后施韦彭堡指挥的第40装甲军(由三个装甲师组成)从对岸桥头堡向正东方的格罗兹尼推进;同时,奥特指挥的第52军向南开入马尔戈别克油田与奥尔忠尼启则。再向南,仅由一个罗马尼亚山地师与一个德国团级集群组成的马肯森第3装甲军将切断苏军通往巴统与第比利斯的道路,阻止苏联南方的援军继续北进。苏方的叛逃人员与战俘透露,苏联的北方集群正从外高加索、伊朗与苏联内陆得到快速的增援。由此看来,德军必须毫不拖延地发动进攻。据估计,位于克莱斯特进军路线上的马斯连尼科夫的北方集群大约有四十个师和旅,进攻一方的兵力共有八十个师。 
   8月30日,第1装甲集团军开始强渡捷列克河。发现苏军兵力很强,反击十分猛烈,德军被迫把主要突击方向转到南部的叶尔霍托沃与马尔戈别克,结果又碰到了科罗捷耶夫的第9集团军与科兹洛夫的第37集团军这两颗钉子。战斗激烈,双方都付出很大的代价。德军的北部也遭受威胁。在辽阔草原翼侧的第4库班近卫骑兵军企图合围莫兹多克。至9月末,第1装甲集团军已无计可施,被迫转入防御,等待元首履行其诺言,从斯大林格勒调来装甲师之后再行计议。然而,10月25日,德军又作了一次努力,向配置在那尔契克附近——位于奥尔忠尼启则西北方约七十英里处——的第37集团军的七个师发动进攻。马肯森第3装甲军所属的两个装甲师在第4航空军现有全部飞机的支援下发动了一场出人意料的迅雷不及掩耳式的进攻。苏军第37集团军司令部遭到猛烈的空袭,随即失去了指挥作战的能力。德军坦克突然在翼侧出现使苏军惊慌失措。不到两天,苏军的几个师便被击溃了。尔后,德军装甲部队转向奥尔忠尼启则。11月2日,已距该城仅五英里。天已降雪,克莱斯特便在德军迄今所能抵达的最东边的这一地点停止前进。 
  在西高加索战线与黑海战线上,鲁奥夫指挥的第17集团军面对苏军的顽强抵抗进展缓慢。但鲁奥夫要占领塔曼半岛与诺沃罗西斯克、土阿朴谢与苏呼米等黑海诸港的企图仍未改变。8月末,罗马尼亚骑兵部队已占领滨海城镇——阿纳帕,并于9月初,肃清塔曼半岛上的苏军。德军9月6日攻占诺沃罗西斯克军港与该城的一部分,以后即被苏军海军陆战旅与科托夫的第47集团军(编成内有一个山地师和一个步兵师)所阻止。与此同时,一个德国师与五个罗马尼亚师横渡刻赤海峡进入塔曼半岛。这条通道有德国海军的潜艇和鱼雷艇保护。舰艇是从易北河经由多瑙河进入黑海的。9月23日,鲁奥夫用两个军(共七个师)向防守土阿朴谢的雷诺夫的第56集团军与卡姆科夫的第18集团军发动大规模的进攻。因遭到敌军顽强的抵抗,一周仅推进七英里。10月7日,切列维钦科设法稳住阵脚,但一周后德军又发动一次进攻,局势再度恶化。切列维钦科被撤职,由彼得罗夫继任黑海集群司令员。在距土阿朴谢城仅数英里的地方才阻止住德军的进攻。 
  元首催促利斯特以重兵开抵海岸。这样,他便可直下黑海到达巴统与土耳其边境。然而,这样用兵将把A集团军群分隔在高加索的两侧,而又没有为提供补给作任何准备。康拉德指挥的第49山地军已拿下桑加尔与克鲁霍夫山口,保证了厄尔布鲁士南翼的安全。但是,利斯特不愿承担直接进攻苏呼米港的风险,除非能确保从西海岸对其实施支援。元首另有想法,因此,他对利斯特指挥这次战役态度十分不满。 
   8月31日,利斯特应召前往文尼察。在那里,他因把一份未加标示的小比例尺地图带到会议桌上来激怒了希特勒。其实,元首忽略了禁止在飞机上携带标示过的地图正是他的规定。尽管如此,他在利斯特面前却显得若无其事,和颜悦色、宽容大度地听完利斯特的汇报。但是,当这位A集团军群的司令刚刚起飞返回斯大林诺时,元首又破口大骂利斯特。9月6日,利斯特报告陆军总部说,如果继续向前推进,他承担不起这种责任。翌日,他在集团军群司令部说服约德尔。于是,在第49山地军的地境内战事暂告一段落。这件小事,若是换个地方,一定会掀起轩然大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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