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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读│“朋友考第一”的苦





  电影《3 Idiots》中有句经典台词:朋友不及格,我难过,朋友考第一,我更难过。


  你看到这句,有没有会心一笑?


  嗯,谁都别装圣母,人之常情的事儿,大家都会有。


  当然,我们通常只肯承认“朋友不及格我难过”,因为这难过显得得挺高尚的。而“朋友考第一我更难过”虽然也是客观存在,但这个必须小心藏好,否则就等于宣告我卑鄙龌龊小肚鸡肠,阴暗无理嫉妒心强。


  真有那么邪恶吗?我觉得不是。


  王小波说,人的一切痛苦,本质上都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此言相当有理。不过,鉴于有些人可能没那么大火气,“愤怒”也可以说成“焦虑”。


  朋友考第一给你带来的痛苦,应该就是出于“对自己无能的焦虑”,而不单单是通常人们所认为的嫉妒。


  其根源是,你和朋友生活在一个圈子里,面对共同而有限的资源,如果TA忽然表现出强大的能力,就预示着将要占去更多资源,而居于劣势的你,则不得不让出本应属于自己的部分,如果你本来拥有的就不多,自然会觉得受到了的威胁,也自然会感到焦虑、恐慌、悲哀、自咎、消沉……这么多的负面情绪袭来,想不难过都不行吧?


  记得去年有个读者找我,说单位人事调整,一个比她晚一年进单位的同事毫无先兆地升职成了她领导,其实那同事业绩远不如她,只是会讨好老总。她对这种用人机制特别失望,快半年了,还是调整不好心态,对工作特别抗拒,想辞职却没勇气,整个人负能量爆棚。


  我仔细帮她分解了下,这痛苦的来历应该是这样的:


  她渴望升职。


  她业绩比那同事好,所以默认要升肯定她先升。


  同事却升了,抢了她的潜在奶酪。


  同事成功的原因是会讨好领导,而这点她完全不行啊。


  要是讨好领导才能晋升,她可就没盼头了。


  焦虑。痛苦。


  这痛苦来得合情合理,只是我觉得大可不必沉浸其中。


  因为真正让她痛苦的,并不是没有升职——如果单位没有这次人事调整,或者升职的是个业绩比她好的人,又或者她也很会讨领导欢心,想必她都不会难过得半年缓不过劲儿来。她纠结的,其实是这单位需要会拍马屁才能升职,而她没这本事,本质上还是“对自己无能的焦虑”。


  可她真的无能吗?她业绩很好啊,没点真本事做不出这么好的业绩吧?既然有资本有能力,又何至于如此忧虑?


  所以我给她的建议是,如果这单位一贯如此用人,就趁早一走了之,若只是某位领导的个人偏好,就继续做好业务,静待时机。当然,也有必要试着提升一下自己的人际交往能力。


  后来我在朋友圈看到她换了工作,现在已经做到副总。


  一转身,海阔天空。




 有时候我们会被狭窄的视野困住,因为目力所及看到的成功都是源自某些特定的实力,而在这些方面,自己恰好不行,于是免不了灰心丧气。


  王尔德有言:来自敌人的困难可以忍,来自朋友的成功则不可忍。这种貌似奇怪的人性,其实有合理的根源——敌人的困难是世界对你的挑战,而朋友的成功则会映照出你的无能,你可以坚强面对挑战,却很难愉快地接受自己无能。


  人类的相当一部分苦恼,都来自“朋友的成功”,来自跟周围人的对比,所以常听人说“做好你自己就行了,不要去跟别人比”。这话说得轻巧干脆,可事实上没有人能做到。


  人的大脑里,先天就设置了“参照模仿他人”的程序,没有任何人能违背天然属性,完全不关注别人,只淡定地玩自己的——就算做到,也不太可能玩好。因为一个人对自身的认识,很大程度都源自与身边人的比较。通过看别人,来更加准确地认清自己,了解自己的长处短处,独特处平庸处。


  这种参照非常必要,只是我们更需要在这对比中发现自己的长处,而不是只透过朋友的成功看到自己的劣势。


  我有个做司仪的朋友,做得特别好,他主持的婚宴或庆典,东家没有不满意的,想找他得提前俩月预约。


  他很会唱,常在主持时随口来两句,惊艳全场。


  有次我夸他唱得好,他嘿嘿一笑,说别提了。


  原来这家伙大学是学声乐的,他这副嗓子虽说也不错,但在专业队伍里是不太拿得出手的,所以整个大学时期,他的专业成绩基本都垫底,他看着别的同学各种演出各种拿奖,苦恼得不行,一度得了抑郁症,成宿睡不着觉,吃了四个月抗抑郁药。大学毕业后他直接改行做了销售,但也是不如意。直到后来有个同事结婚,说你口才不错又会搞笑,就凑活着当个司仪吧,我省点钱。他就去了,没想到效果还特别好,后来公司同事结婚都找他。他慢慢发现自己挺是这块料的,干脆辞职做了专职司仪,人生从此柳暗花明。


  我后来想,这朋友读大学时的挫败,完全是大象在跟猴子比爬树,看着人家一个比一个爬得高,轻轻松松甩自己十几条街,换谁都会痛苦——也就是为自己无能而焦虑。但冷静想想,生活是个多广阔的竞技场啊,爬树不行你可以比比跑步啊,跑步不行你比游泳啊,游泳不行比举重啊,可能你确实在许多方面都技不如人,但只要有一个优势项目,你就可能成为人生赢家。


  而我始终坚信,没有一个正常人是蠢到一无是处的,上帝一定给每个人都准备了一样跟生活厮杀的利器,问题只在于你有没有找到。


  所以,不必看到别人手里拿着利剑而万分焦虑,很可能你的怀里揣着枪呢。在被打得落花流水的时候想一想,你是不是比错了项目,好好摸摸自己的口袋,找到那个最让你自信的、最多人为你点赞的、最常带给你优越感的能力,那就是你的武器,掏出它来,到属于你的战场战斗吧。


作者:李月亮,专栏作家,著有《你受的苦将照亮你的路》等,作品常见于《青年文摘》《意林》《女友》等杂志。 文章原标题为“别怕,上帝也一定给你准备了跟生活厮杀的利器”,转自微信公众号“李月亮”ID:bymoone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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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 编丨凌陈 编 辑丨李兵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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