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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长的烦恼┃为何自己辛辛苦苦培养的员工到最后都成了竞争对手?


一、郭德纲与曹云金师徒对掐引出的话题

 

831日,师傅郭德纲微博晒出德云社家谱并发文称:“该清的清,该驱的驱。所谓的清理门户,是为了给好人们一个交代。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以忠正为本。留下艺名带走脸面,愿你们万里鹏程。从此江湖路远,不必再见。”

 

在郭德纲所发图片中,有两张是相同的内容:“另有曾用云字艺名者二人,欺天灭祖悖逆人伦、逢难变节卖师求荣、恶言构陷意狠心毒,似此寡廉鲜耻令人发指,为警效尤,夺回艺名逐出师门。”此前,郭德纲就曾在微博上表示:“是儿不死,是财不散。该留的留,该走的走。走了的若懂羞耻,把名字还给我。从此江湖路远,不必再见!”

 


此外,郭德纲还发了家谱中的德云社十大班规及鹤字科中被革出师门或暂留查看的弟子,以儆效尤。

 

94日,徒弟曹云金发表微博:“你可真有意思,从来不敢指名道姓,一贯含沙射影,就因为不再给你赚钱了,你逼走了我们,现在你栽赃陷害,强加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在我们身上,对我们赶尽杀绝,置我们于死地!”

 

95日,曹云金以“是你的江湖险恶,但我的世界阳光,道不相同不相为谋,如此,人生长路漫漫,确实不必再见”为引语,发出相声界的重磅文案《是时候了,也该做个了结了》以此回应郭德纲清理门户的宣言。

 

曹云金文中的大意是:向郭德纲拜师学艺是交了学费、生活费的,学成后又免费给郭干了五年。因郭觉得曹不听话,曹因此被故意雪藏,为了生存,只得离开郭的德云社,自闯江湖,虽然如此,但一直铭记师恩,并未相忘,但郭一直耿耿于怀,刻意封杀。

 

曹在文章的结尾处说,“你说你是伤的深,所以看不开,可是我的离开,其他人的离开,影响到你了吗?你该演出演出,该商演商演,该录节目录节目,风光无限。唯一不同的是,我们不再给你赚钱了,所以你就恨我们,骂我们?”

 

“我没预料到今天,你这么恨我,恨不得我死,我猜想,一方面我不再给你赚钱了,另一方面你也要做给还留在你那里的徒弟们看,离开我,谁都没有好下场,你有太多的手段,你要杀一儆百,你想让我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此文败笔是最后对于郭的威胁,无论如何,郭毕竟曾有恩于曹,自当感激,不该如此:“纸永远保不住火,除非你这辈子没亏心过,你还记的你04年为什么从右安门搬到大兴的邮局宿舍吗?你还记的你生命中有个人叫杨新华吗?你还记的那个跟着你的女记者吗?珠市口剧装店的事儿你也都忘干净了?可能这些细碎的事情,都随着你树立起的高大形象,渐渐被你淡忘了吧。”因为加了这么一段话,估计两人的关系永远也不可能修复了。

 

二、董事长:“没有我就没有你的今天”

 

在商界,董事长们同样也存在与师傅郭德纲类似的烦恼,自己辛辛苦苦培养的下属,突然一天就离自己而去,不但不记自己培养的恩情,最终还会成为自己的竞争对手,反过来挖公司的人才,抢公司的客户。

 

董事长们被伤得很深,就象郭德纲一样看不开。这不仅仅是经济上的损失,而是感情上无法接受。自己曾经那么器重的人,那么倾注心血培养的人,为什么要背叛自己?他的起点是如此之低,如果没有我,他一辈子都不可能有现在的生活。就象曹云金一样,如果没有郭德纲的教导和德云社的平台,他可能还是那个住在朋友家地下室的苦孩子,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更不可能走上央视春晚的舞台。

 

董事长们理所当然地认为,曹云金们现在的幸福生活是他赐于的,是自己毫无保留心血浇灌的结果。理所当然,他们应该满足于现在的一切,应该永远听命和忠诚于我。我让他们吃点苦,少给他们钱,一是为了考验他们的忠心,二是因为相比他们以前的起点,我给予的已经够多的了,三是防止他过于满足没了动力,影响以后的工作积极性。

 

董事长们也并不是没有想过挽留员工的办法:一方面通过奖金、股权激励等各种福利等正向激励,另一方面通过竞业禁止和行业封杀等反向震慑,但各种方法都用尽了,都无法阻挡这些“没良心”的人弃他而去。

 

郭德纲将曹云金清理出门户,并尽其所能的无情封杀,应该对事不对人,并不曹云金不好,而是德云社需要树立这么一个反面典型。“凡是背叛师门者,便不得好下场”,以此来震慑还在德云社的徒弟们。近几年德云社出去主力演员实在是太多了,从曹云金文章中就可知有刘云天、何云伟、李菁、徐德亮、王文林、张德武、郭鹤鸣、韩鹤晓、啜鹤熊、王鹤冠、张九芳、戴九安等数十之众。郭德纲需要曹云金这只“猴”,来警示那些在德云社不安分的“鸡”。

 

郭德纲竟然还要在央视春晚与“背叛者”曹云金、刘云天同台演出,哪里咽得下这口恶气。董事长们的内心永远接受不了要与下属平起平坐。

 

 

三、员工:“我已经付出足够多的代价”

 

员工却在站董事长不同角度来考虑自己的问题,就象曹云金在文章中写的,我向你交了学费,我为你免费工作了五年,为你承担了本不应当承担的风险,你却处处提防于我,压制于我,我的努力、我的容忍、我的付出你都视而不见,都认为是理所当然。你为什么不给予我应当得到的那一份,为什么一定要我签订“卖身契”一辈子听命于你?

 

基本理念和技能的学习是很快的,在技术层面,徒弟可能很快就能达到师傅的水平。这时候师傅与徒弟呆得越久,师傅的缺点也会被徒弟了解得更多,有些细节可能比师傅处理得更好,就会改变师傅高大的形象,觉得师傅也不过如此罢了。这时徒弟会错误地放大自己贡献和个人重要性,自然而然,就会慢慢产生一种被掠夺感,就如曹在文中写道:“零八年天津开分社,演出费低,没人愿意去演,我带队开专场,一场卖出十几万票房,我就拿着500块演出费,过路过桥费还是一律自付,不管吃不管住,演完赔钱这么干。”“这就是你对谁都毫无亏欠,是这样么?”

 

既然觉得自己已经很重要,翅膀也硬了,便开始考虑老板在自己身上投入的对价,如果觉得自己付出与收获不匹配时,离开单飞的种子就已经种下,剩下的就是等待机会了。

 

曹云金为自己留后路的动作很明显的,第一、在天津分社演出后,连夜赶回北京,接第二天下午的演出,“我当时没别的想法,就是挣钱,因为我得活着”说明那时曹开始接私活了。第二、把郭德纲说的客气话当真了,郭说“金子,任何时候,任何一家剧场,你都可以演出,这是你的特权,也是我对你的承诺,”这不过郭试探性的话而已。第三、婉拒了郭德纲要求签订竞业禁止协议的要求。第四、郭十月中旬将曹停演,曹十一月就找到新的舞台,如果没有准备后路,有这么快?

 

不能说郭在挽留曹云金这事上面没花心思,你看,郭先是内部整风自查,然后要求签协议,曹在犹豫阶段,又说掏心窝子的话,哪知却被曹抓了把柄,后面只得采取强制手段停演,希望逼曹就范签约。哪知曹确实有反骨,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于是郭一直耿耿于怀,将其树立为背叛师门之反面教材,全力封杀。

 

曹云金毕竟是受了郭的恩惠,出道单飞后,并不敢放肆,师傅的余威尚存,常常在节假日通过师母向郭套近乎,以减轻“背叛“师傅的内疚。在央视春晚遇到郭也是惯性使然,毕恭毕敬地想和师傅打招呼,无奈出了师门便是仇人,郭德纲故意扬长而去,曹”当时就楞在那儿,感觉挨了当头一棒”。

 

四、德云社:可以预见的败局

 

如果一个团队只有一个人的声音,只有一个人的利益,它的败局就不可避免。近在眼前的例子就是赵家班。人民艺术家赵本山团队,在师徒关系的控制上面,比郭德纲的德云社过犹不及。即使当年红透半边天的小沈阳,坊间传闻有异心,硬是被雪藏数月之久。曾经一时,东北三省的电视台,尤其是辽宁卫视基本成了赵家台,CCAV一套的黄金时间曾被《乡村爱情》霸占数年之久,赵家班的小品没演出,全国人民都吃不好年夜饭。就是这么一个梦幻天团,却在一夜之间嘎然而止,除了宋小宝,你还没看到赵家班的几位徒弟出演?整个团队都押在本山大叔身上,他一旦出事,全军覆没。

 


德云社家谱修得再大,除了郭德纲本人,观众还能叫出几个人的名字?除非郭德纲长生不老,且在往生之前,个人不犯任何错误,否则德云社的败局早已注定,迟早烟消云散,这个家谱恐怕是修不了多久吧?

 

靠名份、靠生死契、靠对叛徒的封杀,根本解决不了德云社人才流失的问题。如果郭德纲不摒弃陈腐的“君臣父子”、“唯我独尊“的等级观念、建立合理的利益分配机制,以后象曹云金这样学成后出走的人会越来越多,到最后德云社不过是个相声杂艺的培训中心,相声界的黄埔军校而已。郭德纲最后的结局不是老死、病死而是被气死。

 

五、结语:有一种关系叫共赢

 

郭德纲与曹云金即使没有微博上的互撕,也不可能有合作的基础,曹云金愿意,郭绝对不愿意,与曹合作,等于郭在德云社建立的体系全部崩溃,郭控制德云社的方法不是利益的分享,而是郭德纲个人的权威和身份的捆绑。徒弟都可以回来合作了,那谁还愿意呆在德云社里免费演出?

 

董事长郭德纲就陷入这样的一个怪圈,不断地招徒弟,不断地培养他们,几年学成后,徒弟们翅膀硬了,纷纷出走。郭为了解决人手的问题,又得招徒弟,重新培养。这些出去的徒弟,肯定是要干本行的,凭借着从德云社学习的基本功及演出的运营模式,自己开演出公司或抢占德云社的演出市场。每一个出走的徒弟都成为郭德纲的一名竞争对手,德云社培养得越多,自己潜在的竞争对手越多。

 

这个怪圈存在于企业界的各行各业,哪一个董事长没有把自己的员工培养成竞争对手的经历?哪一个老板没有过自己曾经倾注心血培养的下属突然之间以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离开然后开一家公司做同样业务的伤心往事?但是在另一方面,又有哪一位离职创业的员工没有过,干得多、得到得少的被掠夺感?

 

历史经验表明,在经济利益面前,任何类型的感情,包括师徒、夫妻、朋友、甚至是父子之情,都是不堪一击的。作为郭德纲师傅,作为公司老板,不要只寄希望于感情留人,要多一些平等的契约精神,少一些封建的等级观念,应当更多地考虑员工的利益平衡,将他们吸引在同一个平台上合作肯定比和他们在同一个市场上厮杀要有利得多。曹云金等徒弟们也应当多一些感恩,多一些宽容,与自己的师傅强强联合,成功的概率总比一个人单打独斗要高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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