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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老师不好当,四朝元老力挺嘉靖帝,没想到因此险遭杀身之祸

2018-10-03

向敬之

1

给皇帝当老师,是一种荣耀。

中国古代士大夫,只要进入仕途,无不想有朝一日能成为皇帝的师傅保。

明朝嘉靖帝侥幸登极,内阁首辅杨廷和并没有因为少年天子进紫禁城,坚持要走大明门,不走他预先安排的东华门,僵持不下,而怠慢新皇帝,不教与帝王术。

新皇帝朱厚熜,是大行皇帝的堂弟,年仅十四岁。

正德十六年(1521)三月,三十一岁的明武宗朱厚照病逝于豹房。他没有子嗣,杨廷和援引《皇明祖训》中“兄终弟及”的原则,在武宗驾崩前以皇帝的名义颁发敕令,选择新任兴王朱厚熜为皇位继承人。

《明世宗实录》卷一说明了他的入选资格:“皇考孝宗敬皇帝亲弟兴献王长子厚熜,聪明仁孝,德器夙成,伦序当立。”

武宗没有亲兄弟,杨廷和便从其堂兄弟中选择。孝宗朱佑樘先后有同父兄弟十三人,只有三人有后,十四岁的朱厚熜最为年长,可以避免主少国疑,权臣揽政。

杨廷和已为三朝元老,正德七年官拜首辅,深得武宗倚重,把持朝政,位高权重,也德高望重。由他提议朱厚熜入承大统,得到了慈寿皇太后的同意,也争取了满朝文武的支持,“合谋同辞”。

杨廷和给了朱厚熜成为皇帝的最大机会,但没想到朱厚熜还未正式登基,就给了杨大学士一个下马威。

陈宝国饰演的嘉靖皇帝

杨廷和只好妥协,让朱厚熜从大明门入,随即在奉天殿登基,成为了中国历史上躲在深宫三十余年不临朝、但又牢牢将军政大权抓在手中的嘉靖帝。

藩王入承大统,虽然嘉靖帝有原来的王府长史袁宗皋辅佐,但,袁先生只是藩王师,而非帝王师。

杨廷和不因小皇帝不给面子,采取敬而远之,而是主动教授帝王治国理政之术。

他主动承担了为嘉靖帝进行经筵讲习的政治任务,即出任皇帝的总师傅。

2

帝王术是不同于帝王心术的。

正在为生父守孝的朱厚熜,并非为唯一人选。

朱厚熜父辈十四人,夭折的、绝嗣的不少。他的皇伯孝宗生子武宗,又是绝嗣。他的生父生子二人,老大亦是幼殇。但,他有两个叔叔,七叔朱祐楎、十三叔朱祐枢却生了不少儿子,把兄弟们的生育指标都占用了。

但因杨廷和的力挺,朱厚熜成为了即位的不二人选。

顺势成为四朝元老、两朝首辅的杨廷和,迎立世宗为首功。然而,少年老成的嘉靖帝,很快要追尊生父为皇帝,闹出大礼议之争,与杨廷和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该是对此前放任了武宗导致皇帝荒唐、早逝无后的愧疚,杨廷和对新皇帝上位伊始,就从严约束。

他先后封还御批四次,强行上奏近三十份疏言,封驳诏旨,引起了嘉靖帝的强烈不满。

尤其在嘉靖帝不想做孝宗的嗣皇帝,而要将生父追尊为兴献帝的事件上,杨廷和无疑是最大的反对者。

杨廷和

主要反对者有两人,一个是杨廷和,另一个是礼部尚书毛澄。

毛澄不时忤旨,但为嘉靖敬畏,最后被迫率先请辞,死于回老家的船上。嘉靖帝给了他少傅的追赠与文简的美谥。

第二年,杨廷和也待不下去了,辞职归养,回到蜀中。四年后,嘉靖重定议礼诸臣之罪,将给了自己最大机会的杨廷和,定“为罪之魁”(李贽《续藏书》卷十二)

恩公成了罪魁祸首。嘉靖帝怒斥杨廷和:“以定策国老自居,门生天子视朕”,理应处死,从宽处理,削职为民。

杨廷和惠及嘉靖帝的两大功劳,却成了他不得善终的两款大罪。

嘉靖八年(1529)六月二十一日,杨廷和在老家新都抑郁而终,享年七十一岁。嘉靖帝不闻不问,也不派人慰问,杨家人只好以平民礼下葬这位杰出的大明首辅。

三十八年后,嘉靖帝驾崩,隆庆帝即位,很快为杨廷和平反,为之复官,赐祭四坛,重新治葬,追赠太保,谥号文忠。

这是一份迟到的盖棺论定。

这,似乎印证了嘉靖帝在杨廷和死后的一句话:“杨廷和有大功,他日麒麟画形。”(焦竑《国朝献徵录》卷十五)

3

焦竑之言,究竟是不是嘉靖帝所说?不好说!

一、焦竑生于嘉靖十九年,为万历十七年状元,曾给皇太子朱常洛做过侍读,自然对深宫秘史有些了解。

二、清人所修的《明史》杨廷和本传曾记载,杨氏死后,嘉靖帝问吏部尚书兼华盖殿大学士李时,太仓积蓄还有多少。李时回答:还可以支持几年,这都是陛下即位初年“诏书裁革冗员所致”,嘉靖帝说:“此杨廷和功,不可没也。”

李时与杨廷和同朝共过事,且在杨氏为嘉靖帝组织的经筵讲习班中,做过讲官,也是嘉靖帝的老师之一。

这位帝师被优待擢升,但他不敢提杨廷和的姓名,而以“诏书裁革冗员”代指。足见,嘉靖帝对杨廷和讳莫如深!

但从嘉靖帝说杨廷和功不可没一事来看,似乎与焦竑所写“杨廷和有大功,他日麒麟画形”,是一个意思、两种说法罢。

但是,嘉靖帝在杨廷和死后三十多年,始终不情愿为之平反,却被当时焦竑、后代史官如出一辙地写道他的莫由追悔。

嘉靖帝真的追悔莫及吗?未必!

他崇信方术,一心玄修,自嘉靖十三年起长达三十余年不视常朝,但是,他“虽深居渊默,而张弛操纵,威柄不移”(谈迁《国榷》卷六十四),即便严嵩等内阁首辅以宰相自居,都只是权倾一时,只是嘉靖的遥控朝政的工具。

倘若嘉靖帝感恩杨廷和,为之赐祭葬和给谥号,只是一句话,也不会涉及其他人的利益。但是,他不愿意为之,宁愿将这个美名留与后继之君。

隆庆帝朱载垕

所以,隆庆帝即位后,打着嘉靖遗诏,做了一些拨乱反正的好事。

老子成儿子之美,儿子圆老子之德。

但是,让嘉靖帝无法想象的是,他费尽心思尊父称宗祔庙,却被隆庆帝果断停止了所谓明睿宗(兴献帝)明堂配享之礼,也算告慰了杨廷和遭遇不公平待遇的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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