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中医药方,就是把几种、十几种不同归经和性味的药材,按一定原则配合在一起,体现治法治则,药材组合不是随心所欲、胡乱堆砌的,而是有主有次、有专有通、有守有攻,组团向病症出手,纠偏正向,扶正祛邪,中医叫“君臣佐使”。
“君药”最重要,起主导作用,“臣药”是辅助作用,加油添柴,“使药”是引路向导,调和增益。至于“佐药”,既辅助君药也有益臣药,可分为佐助药、佐制药、反佐药,其中“反佐”是很多人不熟悉的治法,但却是中医的精髓和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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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佐”最早见于《素问·至真要大论》“奇之不克则偶之,是谓重方,偶之不去,则反佐以取之,所谓寒热温凉,反从其病”。意思是治疗疾病要根据病情轻重缓急,轻症用简单的热药或寒药,对于较麻烦的寒热重症,直接用寒药或热药可能产生药、病之格拒,无法治病,就要佐用与病气相同相从的药物。
那么,反佐治法,就是药方里面使用的佐药,与所治病症的寒热属性一致。本质是人为干预诱导,从阳入阴,从阴入阳,使阴阳协调,达到“阴平阳秘、精神乃治”目的。
中医较早系统实践反佐治法的是张仲景,《伤寒论》有不少方剂有“反佐”设定,后来中医发现,反佐不仅可以预防格拒,还能增强方剂治疗效果,或者消除减弱君臣药材的毒性烈性,更能防止药性太过伤身,好处多多,所以创立了大量反佐的方剂,经典的有白通加猪胆汁汤、吴茱萸汤、左金丸、麦门冬汤、玉屏风散、升阳益胃汤等,更重要的是,出现了经典的反佐配伍,配合反佐方剂,成为中医临床特色和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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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佐治法在临床的配伍和代表方剂,可概括为10种形式、10个方剂。
1、寒与热的配伍
主要用于寒热错杂病症,是反佐治法最早的实践和“基本盘”,配伍特色以寒治热,或以热制寒,寒热同用并存。
最早的典型方剂是《伤寒论》的大青龙汤,以麻黄、桂枝、生姜发汗解表,用石膏清热除烦,石膏量不多,成为反佐,可治外有风寒郁闭,内有里热烦躁。另外左金丸也是经典方剂,以吴茱萸之辛热反佐黄连之苦寒。
2、润与燥的配伍
这是阴平阳秘、调和阴阳的直接体现,药方中既有滋阴润燥之药材,又有温阳调补之药,总体上是相互协调,反佐达到同舟共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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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型方剂是《金匮要略》的肾气丸,方剂有肉桂、附子温阳补肾,又有熟地、山药等滋阴,达到阳生阴长目的。
3、散与收的配伍
意思是在发散的方剂里,反佐少量收敛药,或者以收敛为主的方剂里,反佐少量发散药,一散一收,散收相反相助。
比如《伤寒论》的桂枝汤,以桂枝解肌表和通阳气,用白芍敛阴和营,散收之间可散风寒,又不伤阴,调和营卫。类似的配伍还有小青龙汤、玉屏风散等。
4、升与降的配伍
在以升提为主的方剂里,反佐少量降下药,或者在降下的方剂里反佐少量升提药,升降相因,使方剂治疗效果得到强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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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降配伍反佐之法是临床应用特别广泛的方法,基本上中医典籍都有若干代表方剂,如《金匮要略》半夏厚朴汤,厚朴、半夏下气和胃降逆,苏叶升提解郁,合用能辛开苦降,化痰降逆。类似方剂还有交泰丸、济川煎、黄龙汤等。
5、补与泻的配伍
在补益药材药对里加入泻邪之药,或在祛邪方剂里加入少量补益之药,补中有泻,泻中有补,补泻兼施,在正虚邪实、虚实夹杂之症中很常见。
经典方剂是《小儿药证直诀》的六味地黄丸,从肾气丸化裁而来,方剂里“三补三泻”的组合格局,为后世树立了用药和反佐的典范,类似方剂还有十枣汤、增液汤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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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通与涩的配伍
在主通主窜的药材里加入少量停滞之药,或在大剂停滞药材里加入少量通药,主要用于气血两虚、正邪相交之症。
典型的方剂是《杨氏家藏方》的萆薢分清饮,一方面用萆薢、菖蒲利湿通窍化浊,再用益智仁、乌药固涩缩尿。类似方剂还有一贯煎、大黄蛰虫丸等。
7、轻与重的配伍
多见于矿物药和其它药材的配伍,矿物药质重性坠,主镇静安神,配合植物药能缓解毒性,助药力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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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方剂是《备急千金要方》的磁朱丸,磁石、朱砂重镇治心悸、耳鸣,神曲健脾益胃之消化,升发胃气。
8、气与血的配伍
方剂重用理气或理血药,重点是气分药和血分药的相互配合应用,一个行气、降气,一个活血、止血。
典型的方剂是《太平惠民和剂局方》的苏子降气汤,苏子、前胡、厚朴、半夏、橘红降逆理气,当归、大枣和血,使气血调和顺畅。类似的方剂有补阳还五汤、血府逐瘀汤、金铃子散等。
9、阴与阳的配伍
就是把阴阳互根具体化,在补阴或补阳中,都应用阴阳统一,相互兼顾,这种治法临床不少见,如《景岳全书》的左归丸就是代表方,组方药材一个补阴,一个补阳,还有另一个方剂右归丸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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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浮与沉的配伍
这是发表和清热相互配伍的用法,注意与升降配伍相区别,升降是方剂上下纵向的走向,浮沉是药方出入横向的走向,代表方剂是《此事难知》的九味羌活汤,有大量的辛散发表药,配伍少量清热护津药,两不相碍,表里双解。
总之,反佐作为临床大量经验和方剂的有力验证,不愧是中医临床的特色和精华,但注意用药遵医嘱,不可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