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哮喘患者的处境非常悲惨。那时医生能提供的治疗手段极其有限:吸烟草、咖啡因、肾上腺素、异丙肾上腺素等刺激性药物,使用含麻黄碱的混合制剂。这些药物往往副作用巨大:心悸、颤抖、血压飙升,甚至诱发心律失常,尤其是异丙肾上腺素滥用后,在60年代初期曾导致哮喘患者死亡率上升,成为公共卫生界的噩梦。人类迫切需要一种——只作用于支气管、不刺激心脏的安全药物。
到了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中期,英国帝国化学工业公司旗下的医药实验室里,一位名叫 大卫·杰克的苏格兰药理学家正在琢磨一个问题:“有没有一种药,只能打开支气管,而不去干扰心脏?”
当时流行的异丙肾上腺素虽然能救急,但对心脏刺激过强,六十年代初英国哮喘死亡率上升,就是因为这种药被滥用。
杰克带领团队在实验室里一遍遍地调结构、筛分子。1966年,他们在一堆化合物中发现了编号 AH-3365 的新物质。它能选择性作用于肺部β₂受体,几乎不刺激心脏。那一刻,他们知道——人类可能终于找到了真正意义上的“治喘药”。
1968年,这种药被正式命名为Salbutamol,商品名Ventolin。名字来自拉丁语“ventus”(风)与“小词后缀lin”,意思是——“让呼吸重新像风一样自由”。
Ventolin 上市后,很快改变了整个世界的哮喘和肺气肿治疗格局。病人第一次能随身携带药物;医生第一次能放心地让病人“自己救自己”。小小一个蓝色喷雾器,成了无数家庭的安慰。
1969年,《泰晤士报》刊登了一封信。一位父亲写道:我的儿子六岁,生来哮喘,夜里常常发作,我们家里备着氧气瓶。自从医生给他用了 Ventolin,他第一次可以带着喷雾器去海边玩。他回家后对我说:爸爸,我现在能像别的小孩那样跑步了。
这封信被 ICI 医药部装裱起来,挂在实验室墙上。每当有人谈论销售和利润,杰克博士都会指着那封信说:我们做的,不是生意——是让人能呼吸。
你可曾读过戴望舒的《雨巷》: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我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的结着愁怨的姑娘……
然而就是这位充满才华的诗人,却长期患有哮喘病和肺气肿,平时便自行注射麻黄素以缓解症状。1950年2月28日上午,戴望舒自行注射麻黄素,结果因药物过量导致而昏迷,经抢救无效逝世,享年45岁。
我这个人总是联想,倘若万托林早诞生二十年,戴望舒也许死不了,他定能创作出更多的《雨巷》。
1995年5月8日,邓丽君在泰国清迈突发哮喘不幸去世。传说中的死因都和万托林有关,一种说法是身上忘了带万托林。而另一种说法是邓丽君死于过量使用万托林,一着急喷了十好几下。
八十年代著名表演艺术家刁光覃在话剧《蔡文姬》中演曹操,九十年代著名评剧演员赵丽蓉春晚演小品,可他们都是慢阻肺,上台前都必须得喷几下,要不然根本就撑不下来。因此赵丽蓉形象地说,甭管到哪里演出我都必带“小喷壶”。
近闻多款知名进口药将退出国内市场,获悉葛兰素史克的明星产品“万托林”也在此次注销之列。曾在许多医院测试肺功能,吸入支气管舒张试验的药物都是万托林,这下麻烦了,再做肺功能可用谁?
从行业资讯中发现:2017年至2019年,万托林全球销售额从7.7亿英镑增长至9.4亿英镑,但随着仿制药逐步上市,2021年万托林全球销售额下降至7.2亿英镑。2021年,吸入用硫酸沙丁胺醇溶液已被纳入第四批全国药品集中采购,原研厂商葛兰素史克落选,弘森药业、仁合益康药业、福瑞喜药业及普锐特药业中选,中选价格分别为2.0元/支、2.3元/支、2.3元/支及2.6元/支,降幅明显。
从2005年确诊COPD,万托林断断续续用了二十年。此次一别,还真有些舍不得。秦爷请求一下有关部门,还是挽留一下吧,哪怕药店自费购买,国产仿制的喷进去那个忒叫味儿!
别了,万托林!你太贵了走不了医保,图个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