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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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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6.10 河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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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天黑看不清路,车上的人让她打开大灯,她说:“不知道大灯在哪儿。”.....看来小芹还不是最傻的,还有比咱更“弱”的呢!

认识小芹的人都说:“嗯?你能开车?没想到!”人们的眼光没错,俺天生就没长个开车的胚子——说话慢慢的,动作缓缓的,脾气绵绵的,胳膊、腿看着软软的,柔弱得没有一点刚性,家里着火都不带着急的,如果开车上街,还不得把后面的司机气得背过气去!

嘿嘿,可咱偏偏就学会了开车!

说起学开车的事,还真有点儿偶然。儿子上大四那年,小芹督促他去驾校报名,原因很简单,儿子是学企业管理的,这年头找工作不光得亮出大学毕业证、英语过关证,最好还有驾驶证,这种特殊的证件可不是人人都有,说不定到企业应聘时就能彰显其优势。儿子对这事不以为然,整天忙着上课、考研、搞对象,就是不去驾校报名,理由是:“没伴儿。”

“皇上不急太监急”,在关乎前途命运的大事面前小芹可不敢慢性子,大年初七驾校一上班就给儿子报名学吉普,自己学夏利,决心“舍命陪君子”。

接下来的几天便是陪儿子冒着严寒去体检、照相、考模拟、考法规,一路闯关成功,顺利进入训练场。

平生第一次坐在司机的座位上,小芹忽然想起前些年曾梦见自己驾驶着汽车在马路上行驶,如今美梦成真,颇有些激动。

教练在一旁问:“学过开车吗?”

“没有,第一次坐在这个位子上。”小芹如实回答。

“这就好办了!”教练忽然显得兴奋起来,解释说:“你如果跟别人学过开车,养成的不良习惯我就不好给你纠正了。”

教练让小芹按照他发出的各种指令去做,三下两下,汽车启动了,徐徐向前行进,小芹兴奋得心都要跳出来,原以为开车很神秘,原来竟如此简单。

第一天教练给了一小时的练车机会,虽然问题多多,但已经能把汽车从训练场开回基地。两天下来小芹就看明白了,一个师傅带众多徒弟,每次去训练场,溜溜蹲上一天,最多能练一个小时,因此,必须把动作要领在家里模拟熟练,否则指着当场练习绝对跟不上进度。

小芹回家用圆形沙发靠垫练“大把打轮”,用脚蹬着被子练“油离配合”,嘴里一个劲儿地磨叨:“抬、摆、踩、看、打、换、提、回……”

果如所料,起步、停车、拐弯、路口调头、单桥、钓鱼、上驼峰、倒杆,一天一个花样,仅仅训练了八天,学得哪还没到哪呢,队长就验活儿了!说来惭愧,倒杆是教练代考的,场地和路考不能作假,只好亲自披挂上阵,还好,都通过了。

拿到本子没有车,英雄无用武之地,小芹整天心里痒痒。没想到母亲发话了:“我出钱买车,但有个条件,得经常拉我出去玩。”

“呵呵,这太没问题了!”小芹当下向母亲保证:“一定指哪打哪!”

买车时颇费点心思,是买手动的还是买自动的?大多数人都说,玩就玩手动的,有技术,自动的有什么劲?傻子都能开。小芹思来想去,自己在驾校学的那点技术只能说是师傅领进门,还处于半傻状态呢,况且现在已经是五十大几的人了,一年比一年老,一年比一年傻,说不定还没等修行好就开始脑软化啦!再说,自己天生不是个麻利人,马路拥堵得这么厉害,走走停停,总得踩离合,换挡,左右开弓,还不够忙活的呢!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还是认头当傻子吧。

借朋友的车试驾一次,发现自动挡果然不错,一踩就走,一踩就停,既省心又省力。

开着自动挡汽车的小芹可看不出“肉”来,因为怕招后面的司机讨厌,尽量该快时快,该钻时钻,该让时让,在高速上也混个一百二三十公里,反正有事儿不就踩刹车吗,只要注意别踩在油门上就行。

一日,小芹开着车去合唱团唱歌,收音机里播送的是袁阔成播讲的评书《封神演义》,一路优哉游哉。

在一个丁字路口等红灯时,小芹把车停在最右边的车道(靠右边行驶比靠左边行进速度快)。这时,一辆面包车贴着护栏挤过来了,小芹扭头看了一眼这辆车,心想,挤什么呀?再急也不差这一车之距啊!面包车里的司机见小芹看自己,连忙打开车窗,一边用手指着车尾,一边急切地喊:“你的车带瘪了!”噢,原来是位好心人,真不好意思,错怪了人家。小芹向小伙子点点头,招招手,以示感谢。看来继续前行是没戏了,此时正好绿灯放行,当即决定拐弯,把汽车停靠在右侧一条小马路的路边。

下车一看,左后轮的车胎瘪了一半。以前汽车出了问题小芹从未管过,都是丈夫去修,现在丈夫出门在外,只好自己面对。怎么办?找地方修吧,人生地不熟,谁知哪里有修车的?忽然想起参保公司给过一个免费救援卡,赶紧找出来,万一灵验,不就有救了吗!

电话接通了,服务小姐的声音甜美,态度和蔼。小芹如此这般地一说,小姐立刻满口答应,并告知:“请保持电话畅通。”小芹暗自高兴:看来买这家保险公司的车险不错,关键时刻还能帮车主解决困难。

落实了修车的问题,先给合唱团打电话请假,然后向正在外地出差的丈夫汇报情况。

丈夫提醒说:“车上有备胎,让救援师傅帮助换一下。”

“有备胎?在哪儿?”

“在后备箱下面。”

小芹放下电话,暗笑自己太傻,整个一个车盲,竟然不知道车上有备胎。掀开车后盖,呃?后备箱是平的,连个缝隙都没有,这么大个车轱辘能放在哪儿呢?郁闷!忍不住又给丈夫打电话。看来丈夫那边正忙,只说了一句:“修车师傅知道”,就撂了。

不一会儿,手机响了,是一位女士的声音:“您的事由我负责解决,请核实一下停车地点……”

小芹又开始感叹:这家保险公司的服务还真到位。

谁知参保公司不禁夸,此后却没了动静,将近一小时音信皆无。小芹心想:别傻老婆等汉子了,还是打电话问问吧!按照女士来电号码打回去,好像是个什么公司,一位男青年接听。小芹询问救援车的情况,他马上连线到救援师傅,师傅说他在路上,一会儿就到。小芹放心了,坐在车里观察过往的车辆,猜测会是什么样的车前来救援。

此时,一辆标着“平安之星汽车救援”的面包车从左侧开过,在不远的前方停下来。小芹心想,可惜买的不是平安保险,否则这会子已经能修上了……

正胡思乱想呢,一位身穿蓝色工装的师傅手里举着一张纸,探头探脑地走过来,隔着车窗问:“是你的车坏了吗?”

小芹点点头,师傅说:“我去把车开过来。”说完,转身朝救援车走去。哈!敢情这辆车不是平安保险的,是参保公司派来救俺的。

师傅把车开到跟前,看看已经瘪了的车带,问:“你的备胎在哪儿?”

“在后备箱底下。”其实小芹根本不知道在哪儿,只能按照丈夫的话说。

师傅掀起覆盖在后备箱上的塑料垫,问:“哪有呀?”

“我家先生说您应该知道。”

“我没修过这种车。”得,师傅也不是“万车通”。

小芹嘟囔着:“我家先生说备胎就在后备箱下面。”

师傅左看右看,又弯下腰蹲在地上端详车底盘,发现了其中的奥秘——在后备箱偏右侧的边上有一个5分钱币大的小眼,里面卧着一个螺母,师傅用套管扳子把螺丝松开,车底盘上的一块铁板啪地一声就开了,露出“灰头土脸”的备胎来。

备胎找到了,师傅又问:“千斤在哪儿?”

“没有千斤”,小芹回答。

师傅说:“不可能,你车里有工具箱吗?”

“有!”对这事小芹可是胸有成竹,工具箱天天放在车里。

小芹拿出一个长型塑料盒递给师傅,师傅看了看,说:“这不是工具箱,这里边装的是三角警示牌。”

“?!”小芹傻了眼。

师傅不解:“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是啊,这辆车小芹时开时不开的也六年了,虽然没有罚款、撞人等劣迹,但到现在还处于只会“一踩就走,一踩就停”的愚昧状态。

师傅接着说:“没有千斤我怎么给你换轮子?我这里虽然有一个,但是怕把你的车给顶坏了。”

唉,怎么办?小芹又想起了丈夫,丈夫要是没出门该多好啊,还是打电话问问吧。小芹拨通电话,索性把手机交给了师傅,免得自己学舌学不清。师傅右手举着电话,上看下看,最后把视线停留在后备箱的左侧,车帮上有一块黑色塑料板,塑料板上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小旋钮。师傅用左手拧开这两个钮,取下塑料板,露出了卧在里边的千斤。哈!原来暗道机关在这里!师傅放下电话开始工作,三下五除二就把轱辘换好了。

师傅让小芹签了字,拿出一张名片,说:“以后有故障可以打电话。”

小芹问:“修一次车多少钱?”

“150元,”师傅答,“这次是保险公司付钱。”

送走了修车师傅,小芹开车调头返回原路。参保公司的人好像长了千里眼,马上来了电话:“请问您的车修好了吗?”

“修好了。”

“您对我们的服务满意吗?”

“满意!满意!”小芹忙不迭地回答。

“今后愿意继续为您提供服务。”

“谢谢!”小芹真的被参保公司感动了,决定明年继续买这家公司的保险。

来到合唱团早已晚了“三春”,活动都快结束了。

回家时拉着一车搭便车的校友,大家议论起换轱辘的事。有位校友说,我的一位朋友买了一辆全自动车,晚上天黑看不清路,车上的人让她打开大灯,她说:“不知道大灯在哪儿。”更可笑的是把车开到桥上没油了,亲戚赶来帮忙拖车,问她怎么不事先看看燃油表,她问:“哪个是燃油表?”……

哈哈!看来小芹还不是最傻的,还有比咱更“弱”的呢!

开车到家,把保险公司救援卡和“平安之星”的名片塞进汽车里的杂物箱,以便随时使用。箱子满满的,很乱,小芹决定顺便整理一下。掏出杂物,里面露出一本厚厚的书,心里纳闷,怎么还有书呢?拿出来仔细一看,原来是这辆汽车的使用说明书。小芹这才猛然想起,当初怕汽车出故障,丈夫复印了一本,嘱小芹放在车里备查的。

俺晕!




作者介绍:李小芹,女,天津耀华中学1967届初中毕业生,1969年1月18日到河北省围场县插队落户。现为南开大学退休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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