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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们聊起几位已不在人世的同学…… | 春节谈话录

2月3日,在我们的故事号——“有故事的人”上发布了《那些坚固的都烟消云散了吗? | 春节谈话录(有奖问卷)》,发布了关于春节20个有趣的问题。我们收到了上百封邮件,今选取一则。

作者:冬眠的Snake


 1  

春节期间你回家了吗?家乡发生了哪些让你感触深刻的变化?如果没回家又是因为什么呢?

答:春节肯定是要回家的呀,尤其我又不是远方游子,不过是与老人分居两处。编辑别抽我,嘿嘿,实话实说。所谓'近处无风景',因为少不了时时回家,所以也就没有感触特别深刻的变化。在我的眼中,除了生死是大事,别的都是天空飘来五个字儿,啥都不叫事儿。哦我想起来了,村里的老寿星去世了,享年99,身体没啥毛病,就是老糊涂了,谁都不认得了,各个器官慢慢走向衰竭,听说心脏好得不得了,人不行了,那老心脏还'扑通扑通'跳了好几天。

所以,为防止过早老年痴呆,以后我还是要多读书,为了身体健康,老了能正常滴走,17年继续把健身作为头等大事来抓。稍稍改动一句话:不丑也要多读书,体瘦更需勤跑步。

  2   

你的春节是和谁在哪里度过的?

答:我的春节自然是和家人,在本地过的,山东德州临邑。老公是独子,平常家里五个人,过年还是五个人。好在,姐姐妹妹们离得特别近,于是,有漂亮时尚的外甥女陪女儿,还有七个多月的小外甥可以把玩,这个春节不至于太无聊。比较起劳累,过年了,还是人多更热闹一些。包饺子时我擀皮,记得刚过门时,公公说过一句话,他说:你擀皮要是能供上三个人包,你就可以当家了。主要是看跟谁一起包,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呀!

  3  

喜欢过年吗?过年对你的意义是什么?

答:不喜欢。已年近不惑,当然希望能抓住岁月的尾巴,年龄数字的增长,就如同脸上的一道道皱纹,是一件很残忍而又很无奈的事,很多我这个年龄的人更多的是怕过年,因为过年意味着,多花钱,腿跑断。扪心自问,我还算是心态好的.女人过了三十岁,就要学会忘却年龄。其实我真的差不多忘记了,并且学着过鲜衣怒马、锦衣日行的生活。希望有梦为马,随处可栖,有酒有故事。

  4  

现在的春节和儿时相比有什么变化吗?

答:十年河东尚且十年河西,更何况时间跨度三十年,是时代性的发展与变化呀!小的时候,就是天天盼过年,虽然那时对冬天最深刻的感觉就是'冷',玻璃上天天顶着窗花,地上冻得都是裂纹,早上从热乎乎的被窝里爬起来,需要长达20分钟的思想斗争,但依然抑制不住对过年的渴望,可以吃好的,穿新衣服,看放鞭炮时家里的小狗怕得无处遁形,在椅子底下缩成一团。三十晚上必守岁,静待自己慢慢长大。

村里我的辈分很大,初一早上我还在被窝里,外屋来拜年的人已是熙攘一片,再晚些,看穿得花枝招展的大姑娘小媳妇络绎不绝的踏破我家门槛,嘿嘿,要是给我来提亲的有这阵势,那我得多国色天香、招人待见呀!那时很渴望去拜年,那时是时兴真磕头的,磕得也实在,看到人家磕,我还很羡慕,因为辈分大,于是就跑到同辈家年龄大的哥哥嫂嫂家去磕。

平常路灯是不亮的,只有过年的那几天格外开恩,于是除了大年三十晚上在家看春晚,其余的晚上我们疯样的在路灯下闹,大人也不带找的。

要说现在的过年,尤其我又嫁到县城,就味同嚼蜡了。年复一年,不过是每年的复制版,一切都程序化。初一早上开车去拜年。有的住在几号楼、哪个楼道、几层来着,都要现想想,仍免不了会走错,小时在村里,谁住哪里,那是闭着眼也走不错的。

孩子们的红包是免不了的,大家你给我,我给你,传来传去,羊毛出在羊身上,图个孩子收到红包开心呗,十岁后,女儿的红包都在她自己手里,如今估计她也有伍千的零花钱了。

再就是,想起小时候填关联词语,不是……就是……总……,亲爱的关老师你在哪里,我现在会做了,张口即来:过年,不是走亲串友,就是在家等着伺候客人,总不能躲到一边去。

过年,不再是为了亲戚家互相走动,交流感情,而只是为了完成传统和长辈交代的任务。男人,尤其是游子们,深有感触。

村里打工的孩子们也都携妻带子的回来了,你挣多少钱,开的什么车,不自觉地有了炫耀之意与攀比之心。

今年身边的一些朋友,都自家游到处去过年了,唉,也就只能憧憬一下下了。公公婆婆是传统之人,年岁又已高,百事孝为先,顺即是孝,就这么地吧。

  5  

你是哪里人?你的家乡有什么特别的过年习俗吗?

答:我,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人氏,普通小女子一枚。没啥特别的过年习俗,汇总一句话:年前做给自己吃,年后做给人家吃。

  6  

你看春晚了吗?看/不看春晚的原因是什么?

答:今年就没有看过一个完整的春晚节目,一晚上在手机上的各种群里蹭来蹭去,道祝福,抢红包,打盹至十点十八分等五幅分红,一块五毛八,死心塌地地去睡了。

春晚不再是一道必需的视觉盛宴。,再说不仅仅是人们欣赏水平的提高,这春晚节目,官方化了,没办法的事,估计春晚的编导也无奈。去年在网上看到一视频:三十晚上,一大家子人老老少少几十口,都在屋子里拿着手机如吃了摇头丸一般摇来摇去,看了直想笑。

  7 

有没有见到你最想念的人?说说他/她们吧。

答:我最想念的人就是妹妹,一个女孩子,只身打拼在上海,她是父亲的骄傲,是父亲拿得出手的荣耀,于是,老家有毕业谋生路的总是想起妹妹。但她的艰辛,只有我知道,她有什么苦都不跟家里说,都是一个人扛。烦闷的时候就会逛街去消费,她的相当一部分衣服标签都不带拆的,就给我拿回来。满衣柜的衣服,有一半以上都她送我的。买第一套房子的时候,设计装修都她自己一人搞定,房子鼓捣完了,她也累出一身病,现在又第二套房又在付款中,我说你别折腾了,好好调养调养身体。她说感情只是我人生中的一小部分,生命不止,奋斗不息。想想其实我也是这样的人,不过是被家庭束缚住了,很多骨子里的东西不好改变,也就只好作罢由她去。

 8 

你是如何向亲戚解释或介绍自己的专业/工作的?

答:我最不想谈的就是我的职业,往大了说是特殊教育,往小了说就是盲、聋、智障教育。凡事都有它的两面性,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最不喜欢的就是老家人哪壶不开提哪壶:'还在那里教书呀?'我就会悻悻地干咳两下,简短的回答:'对呀。'

 9 

在家庭聚会中,被问到的最奇葩/尴尬的问题是什么?

答:最尴尬的问题就是回老公老家走亲戚,他们(她们)都很热心:'要二胎没?'回答要吧,有些违心,说不要吧,他们会觉得不太理解,老公是独子,我又是女儿,管他们呢。我们只好干笑两声作为回答。估计女儿最不喜欢这些讨嫌的人啦,哈哈。

唉,二胎政策放开后,几个大姑姐轮番轰炸试探我俩的口风,并说是秉承公婆大人的意旨,还给我女儿做工作,说有个弟弟妹妹如何好如何好。幸亏我俩意志坚定,不然,女儿还不知多讨厌几个姑姑呢。

10

春节期间你喝醉过吗?是因为什么喝醉的呢?

答:喝醉过,高了。因为什么,说来话长。

其实我平常挺深居简出,有同学还挂念着很开心,我上学早,比他们都小几岁,加上本人性格比较中性,痛快,所以几个同学有酒场通常会喊我。有时怕老公吃醋,我也会拒绝。大家虽时隔这么多年,一点都不生分,我这人也怪了,平常挺沉默寡言的,一跟同学一起就妙语如珠。

事来了,就是在同学聚会上喝大的。原因是错综复杂,容我捋捋:起因是一不熟的同学,据说是个村官,酒桌上竟然还摆开了官僚作风,还把我们俩女同学当纯爷们待。我去,别说绅士了,国家赋予你村官权力,你就这么为人们服务哒?!你牛啥呀!干一个敢不敢!我俩女的硬把他灌挺了。

大家说喝得差不多了,我说不行,今天高兴,我带了两瓶好酒,老公让我带的,这是我全家人的心意,都得喝。我勺样上来了,还每人敬开了。我勒个去。敬过一遍来,我就成了主角,一大桌子人都听我瞎啵啵开了。怎么最后他们就聊起几位已经不在人世的同学了,大家感慨万千,我也不觉悲从中来。大家都安慰我,虽喝高了,尚且听到有同学说:'教这样的孩子压抑得。'后来一铁哥们坏坏地笑:'是不是见到班长,上情绪了?'我砸烂你的头信不信。不过班长有句话我听见了,他在那自言自语:'咋都还越来越年轻漂亮了尼?'捂嘴笑。

玩笑归玩笑,话说回来,喝高了真TM难受,以后不喝白酒了,从此无心爱良夜,管他明月下西楼。

11

收到压岁钱了吗?如果没有,回忆一下你拿压岁钱的日子吧。

答:没收到,光给人压岁钱了。记忆中也没人给过我压岁钱。所以打小也不知道钱是好东西,把钱看得不重。别谈钱,谈钱伤感情。

12.

设想一下你度过的最后一个春节是什么样的?

答: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如果可以,大约会同女儿和她的孩子们在一起,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在养老院,同一群老头老太太在一起。其实我更希冀,自己的晚年是跟一帮志同道合的老头老太太住在一个四合院里,大家还能身体健康、开开心心地拼生活。院子种上菜,院中间种一棵梧桐树,夏天男人们在树下下象棋打牌,我们则在葡萄架下喝咖啡;秋天,我怀抱一本书,走在落满枯黄梧桐落叶的路上,穿过时光隧道,依稀看见,半个世纪前,一个青春、内敛、自律、有内涵的女孩向我走来。


责编:糖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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