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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裳的归途与未来

被过度消费的衣服在引发更严重的环境问题之前似乎找到了科学的解决方案,然而,科技的介入让衣服的属性也变了。

回收你的衣服

每当看到快时尚品牌在打折区域堆砌如山的货品,难免让人好奇那些“处理”不掉的衣服下场会是怎样的?事实证明是我多心了,只要价格足够便宜,总归会有人买单,大家可能是这么想的:“便宜啊,哪怕穿一次也值!”就这样,穿过就扔的习惯被消费者慢慢养成了。

以Zara为例,它以星期为周期的出新频率刷新了时尚界每季两次的更新规则。就这样,服装通过系统的速度越来越快,它在寻找那些或者是任何愿意支付几百块来追求“潮流”的人。这似乎让每一件衣服都印上了时间的标签,哪怕不到一年的时间,它很可能已经过时了。

二手店基本不接受来自Forever21、H&M、Zara和Topshop的货品。他们认为这些东西基本没有再次销售的价值,重点是它们满大街都是。既然不能再次销售,就只剩被丢掉这一宿命了。根据美国环保署(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Agency)的数据,2012年在美国就有84%的丢弃服装进了垃圾填埋场或焚烧炉。

当天然纤维,如棉、麻、丝,或是黏胶、天丝和莫代尔这样的,从植物纤维素获取的半合成纤维,被埋在垃圾填埋场时,就会像食物垃圾那样在降解过程中产生甲烷。但与香蕉皮不同,这些旧衣服即便是由天然材料制成的也变不成肥料,毕竟那些纤维在制衣过程中经历了许多不自然的过程,比如被漂白、染色、印花,以及浸泡在化学物质里等等。同时,众所周知合成纤维如涤纶、尼龙、腈纶会造成更多环境问题,它们的降解时间太长了。

在不到20年的时间里,美国人每年折腾的衣服数量从700万吨增加到1400万吨,平均每人“贡献”了80磅重量。粗略估计,运输它们就要动用730万辆卡车,不考虑运输成本,光想想二氧化碳排放对环境的影响就觉得这事儿有点严重。

既然卖不掉,销毁又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无偿捐赠总行了吧,还有那么多需要救济的人呢。“人们感觉他们在做好事,可就像在美国我们也没有那么多衣服的需求,涌出来的捐赠太多太快了。”乔治城大学经济学教授皮特拉·利沃里(Pietra Rivoli)对《新闻周刊》说。快时尚迫使慈善机构在更短的时间内处理大量的服装,如同一个二级市场零售商一样。

为了让整个行业“可持续”起来,当然是在不能损坏其商业模式的情况下,各品牌想出了各自回收的法子。“可持续时装的解决方案可以是闭环采购。”开云集团可持续执行官玛丽·克莱尔·达弗(Marie Claire Daveu)对《Vogue》说,“就是说重复使用旧材料,从其中重获纤维制造新材质。”

如今回收利用已经成了服装行业的口号。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据H&M去年的数据显示,它在62个国家有超过4000家店面,卖出了价值超过245亿美元的T恤、短裤、夹克和裙子。H&M的可持续发展经理亨利克·兰帕(Henrik Lampa)表示,只有0.1%的服装被慈善机构和回收项目募集到,用于再生纺织纤维。大部分衣服还是散落在各个角落。

即便回收利用在商业范畴勉强可操作,保守估计闭环纺织回收技术仍然需要5年至10年的时间。据2014年可持续服装联盟(Sustainable Apparel Coalition)的报告显示,闭环纺织回收技术对纯棉制品来说是可行的,可一旦它被染色处理或与其他材料混合就行不通了。被处理过的棉、亚麻、丝和羊毛只能被机械地切碎回收。这样它们就会产生一种低质量的短纤维,必须与原始纤维混杂在一起才能制成服装。所以,LVMH集团的碳基金设定了到2020年要减少集团总碳排放量25%的目标;英国设计师品牌Stella McCartney也公布第一份环境损益表,用货币衡量其采购、制造以及销售活动对环境造成的影响,同时改变了材料的选择,比如减少使用人造皮革;像H&M、Zara开始提高使用有机棉和更好棉花(better cotton)的比例;而像李维斯这样普遍使用染料的品牌开始解决另一个难题。

全氟化合物、邻苯二甲酸酯和偶氮染料都是服装行业广泛使用的化学物质。面临更安全与可循环的需求,品牌需要另辟蹊径了。它们要用使用细菌、真菌、酵母和甲烷气体产生的物质,来替代95%以上从石油中提炼的化学物质。

目前,李维斯已经采取了一些环保举措。为了让牛仔裤呈现磨损的效果,它们用真菌产生的酵素替代漂白剂,在臭氧气体中对牛仔裤进行做旧处理。而这项工艺带来了额外的好处还让公司在过去三年节省了10亿加仑的水。

有些公司在环保需求上所花费的金额与研究开发的支出同样多。绿色和平国际(Greenpeace International)的“为时尚去毒”运动在5年时间里和78个品牌签署了协议。即便如此,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就把化学试剂变得更环保。开发出更安全的替代品至少需要几年时间,而用于生产防水和污渍防护剂(如全氟化碳)的某些化学物质目前还不存在环保替代品。

至少有一点值得欣慰。“10年前,人们甚至都不愿意搭理我们。大家理所当然地认为你别无选择地要使用那些会带来风险的化学品。”Beyond Surface公司的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马蒂亚斯·弗塞尔(Matthias Foeel)对《Bloomberg》说。看来在所有技术成熟之前,只能寄希望于消费者不要挥霍无度了。

更多问题与解决方案在路上

今年6月在纽约Spring Studios举办的BoF VOICES活动上,问题与机遇成了最大的话题。首先,全球对皮革等原材料已供不应求。更重要的是,气候变化消磨着产出时装所依赖的羊绒与真丝等原材料的自然环境,这让原料更加紧缺。

纽约初创公司Modern Meadow的创意总监苏珊妮·李(Suzanne Lee)当即表示:生物技术可以帮助解决这一问题。Modern Meadow就是一家专门研发时装制造所需材料如皮革的实验室培养机构。“缩短动物养殖时间的方式,意味着皮革的质量会出现下降,”她解释道,“如果出现伤痕还得把这些部分剪掉,又造成了浪费。”这样计算下来每件兽皮可能会出现30%到80%的浪费。不管是从效率还是从生产角度来看,都是个大问题。

“目前的材料革命遍地开花,我们开始要求纺织品与纤维之间产生互动。”Manufacture NY联合创始人、首席研究员阿曼达·帕克斯(Amanda Parkes)也在活动上发了言。

过去几年,材料科学领域取得了很多重大突破,比如在废弃虾壳与丝绸中提取蛋白质“虾丝”(Shrilk),这是一种透明、可降解的材料,强度与铝材相当但重量只有一半;还有Qmilk牛奶丝纤维,它是用坏掉的牛奶制成的新型纤维,能够防止细菌并预防起火;美国科学家研发出一种低成本的新型塑料纺织品,可以自动降低人的体表温度。《科学》杂志的工程师在接受法新社采访时介绍,这种面料的面世意味着人们身处高温环境中,即便不用空调,依然能感觉到凉爽。

还有些新面料将在微观层面、在纤维中嵌入计算纤维,使得服装能随着温度变化而变化,或像电池一样储存能量。在实验室里创造一种能够储存能量的纤维并不难,而要把它织入衣服里面就要走出实验室。这将是科学家、制造商、设计师之间的合作,需要各方深刻理解消费者需求以及如何用这些发明去满足这些需求。

如何让这些高科技可穿戴材料不再停留于技术人员手中?扎克伯格曾说过:如果不能成功让10亿人用上这东西就不要做了。“想一想明确功能性与目标受众之间的关系——这就是时装公司最擅长的地方。”帕克斯说道。虽然像iPhone这样的科技产品会同时有70岁男性与14岁少女来买单,但能同时销售给这两大人群的时尚单品还没有。

“有了时装设计师,你会明确你是要给女性还是男性做设计,而且是特定的男性和女性。”英特尔(Intel)开拓与创新战略总监托德·哈珀尔(Todd Harple)赞同她的意见。2014年,英特尔与Opening Ceremony合作设计了一枚名为“Mica”的高科技手镯,售价为495美元,可推送电邮与短信通知。Harple以Mica为例,它在小众群体间获得巨大成功,而有趣的是,技术圈媒体则将其视作失败的产品,因它不能符合更大众的需求。

创新时装产品还能解决其他行业的问题,比如被Fitbit、Apple Watch等可穿戴设备盯上了的健康产业。曾与明星碧昂丝(Beyoncé)、泰勒·斯威夫特(Taylor Swift)等合作过的纽约品牌Chromat,与英特尔联合设计了一款裙装,它能根据穿者的呼吸、汗水与体温等因素改变外观。在哈珀尔看来,这简直太棒了。“如果我母亲上了年纪,我想随时了解到她什么时候害怕或是焦虑,怎样才能在不打扰她的情况下实现呢?又或者说,如果我要照顾患有自闭症或自闭症谱系疾病的孩子,怎样才能知道他什么时候注意力集中、什么时候没有呢?这些问题都能通过服装来解决了。”

产业革命的步步逼近

随着科技向更小、更快、更节能的方向发展,已经有了邮票大小的计算机,这预示着与时装设计师们合作的潜力。那些衣服将不再像以前那样诞生于设计草图与传统面料,而是具有全身扫描与计算的能力,它们更可能是用3D打印的尼龙而制成的。在综合多种传感器,如接近度、脑电波、心率等,让服装带有传感功能并与周围环境沟通,这将改变服装的属性,让它成为人与周围世界的交互窗口。

当然,这一切需要供应链与商业模式等方面的重新构想。但最重要的是,这必须跨行业协作。就像几百年前,科学刚刚萌芽的时候,也是综合了各方面的知识与物质基础。

在化学领域,罗伯特·波义耳就像炼金术士那样使用盐、硫磺、水银、石灰和各种酸类物质进行相互作用。在物理领域,望远镜的发明就得益于威尼斯匠人的玻璃工艺与德国金匠的金属技能。这两种技术结合起来还很快造出了对生物学至关重要的显微镜。钟表计时也对潜水和航天的发展起到了推动作用。

几何学的价值先是被艺术家运用到透视法上,又被水手用在航海绘制的地图里,从而推广了数学的思维方式。巴鲁赫·德·斯宾诺莎被看作那个时代的双重象征:他一边享有“以几何学来展示的”《伦理学》,一边在阿姆斯特丹靠磨制镜片为生。正是那些看似不沾边的经验和技术共同造就了现代人所受益的科学。

不过就当下而言,时尚产业革命中发生的技术转型将触发的讨论,包括未来将涉及的访问、健康、隐私与自我表达等数据带来的安全性和伦理道德等影响。就最直接的知识产权保护问题,从毛衣里拉出块太阳能电池板给手机充电,你说这是一件衣服呢?还是新的设计理念?(本文参考了《Newsweek》《Bloomberg》与《Busine of Fashion》的相关报道)

记者 杨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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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muziliqichang  > 杂文选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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