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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武侠自制书(四)

2020-08-22

说在前面:本文为系列文章《我看武侠自制书》的第四篇,本文作者漫天云积七年心力校对司马翎武侠小说,堪称司马翎迷中的佼佼者。尤其是其涉足自制甚早,以圈内人的身份现身说法,观点别具一格。


这两年来武侠圈里兴起的自制风潮大有愈演愈烈之势。但最近因几篇有关自制书的文章,却着实在圈内引发了一场不小的关注和争议。是当头棒喝的警醒,还是泼盆冷水的反讽,反正是有那么一点揭黑幕、醍醐灌顶的意味。这也让蒙在鼓里的参与者看后,不禁恍然:噢哦,还有这事?原来如此!(以下省略多少多少惊叹号)吃瓜群众向来不怕事儿大,哪儿热闹就往哪儿挤,就算溅上一身血一脸懵逼也非得要看个明白不可。本人好歹也算得上是半拉武侠迷吧,况且还是某武侠自制书的参与者之一,事到临头好像也不好视而不见作回避状。既人在江湖,也就别怕风吹浪打了。今应友之邀也来写篇文字凑凑热闹,谈一点对武侠自制书的浅见,若说不好,那就算是跑偏。跑偏就跑偏!

武侠自制书,其中“武侠”二字有一定局限性。但自制书的意义却很广泛,可能古已有之。“自制”二字嘛,就是DIYDo it yourself),顾名思义就是自己动作制作嘛。想来那个美国人爱迪生在他的很多伟大发明发明和申请专利之前,应该都属于此类情形吧。由DIY这个词本人也不妨再扯远点,就像中关村那些电脑城里,一走一过总会遇到站在门口的小哥儿小妹儿对着你喊:大哥,攒机吗?稍有犹豫就会被拉进店里,等你坐下来又好言好语游说并给你一张攒机配置单。想想也是啊,为啥有那么多的人放着经过无数电脑专家、工程师反复严格测试装配生产的品牌电脑不买偏要来买你这自攒机呢?难道他们脑子秀逗了吗?事实当然并非如此,对于普通用户尤其是电脑游戏发烧友来说,若在价格与性能这两点上获得最佳平衡点,就完全有理由把联想华硕这些品牌机拒之门外,而毫不犹豫的去选择“如意如意按我心意”的攒机。机箱要酷且炫,键鼠要多彩的,想怎么来就怎来。谁还理会你品牌机撕了标签就不给保修的诸多限制框框?在道理上来说,武侠自制书又何尝不是如此?因实际需求而客观存在!

据说外国的一些畅销书(通俗小说)被译介到中国,就俨然成了正儿八经的纯文学,甚至受到一些专家读者的热烈追捧。而咱中国的通俗小说,却始终都是通俗小说;至于屡遭纯文学作家冷眼漠视,那是更不在话下。常听人说外国的月亮圆,有时看来还是有一定道理的。武侠这种类型小说在本质上还是属于快餐式的畅销书(通俗小说),与人文社译文社出版的那些纯文学世界名著有很大区别。读者受众群或市场,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大。但金庸小说却是武侠小说中的个例,不仅畅销也是长销,早已经进入到经典文学殿堂。好像有人说过,说过去五六十年里港台所有武侠作家的作品加起来,在销量上还不及金庸的一半(原话记不太清,但大致是这个意思)。倘置换一些概念,说所有武侠作家的粉丝加起来,在数量上还不及金庸迷的一半的一半,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况且金庸又一再修订自己的作品,金庸小说又分旧版、修订版和新修版。修订版和新修版就不多说了,毕竟市面上随处可见,就单说旧版。众所周知金庸本人极为爱惜羽毛,只要他还在,旧版几乎没有可能会正式出版。也正因为金庸小说受众群体大,市场空间广阔,加之旧版又不能出正版,金庸迷又是那么那么的多,这也就给武侠自制书带来了莫大契机。须知,金庸迷一旦狂热起来,在声势上可能并不比当年那些手拿小本本肩戴红袖章的学生小兵差呀!金庸迷的需求既然像喷发的火山一样无法遏制,那么金庸旧版武侠自制书又怎能不应运而生呢?事实上这几年来武侠自制潮也的确是金庸旧版小说所率先引起的。

武侠自制书产生和存在,固然是“武侠”这个狭仄小圈中人的需求使然,但也并非仅仅是明目张胆的盗版或复刻就可以解释得了的。金庸旧版自制且撇开不谈,单说除金庸之外的其他武侠自制书。本人既身在此圈,也不妨摆事实讲道理,试举一例来做说明。话说在十年前,武侠名家上官鼎刘兆玄担任国民党行政院长一职之后,风云时代出版社顺势出版了一套《上官鼎精品集》,是否有讨好献媚之嫌还真不好说,但这套书制作得的确精美大气,尤其是封面装帧上的沙粒感,实为武侠书所仅见。这版书应是得到上官鼎本人授权的正式出版物吧?那么问题是,这版书的文本内容依据会是作者手稿或五六十年前流行的那种薄本小册子吗?事实当然并非如此。出版社似乎没必要那么认真、那么有责任心,再出新版也只是换汤不换药罢了。所以文本内容仅仅是此前其他出版社出版的合订本而已。仅以《侠骨关》一书来说,本人就曾经某网友提醒并亲自查阅,发现某一处章节确实缺失大段文字。而这样精美的书,居然在内容上有那么多缺文,想来还真是件挺不舒服的事儿,追求完美的强迫症者表示受不了。风云时代出版社的书当然有很多很多改动原作进行编辑润色的问题现象存在,这且不提。但此书内容大段缺文却非其错,毕竟所依据的版本本来就缺这些文字的。若引申开来,内陆翻印自港台版的小说,可能大多都有此毛病存在。

再比如说武侠作家当年写小说本是混口饭吃,手稿经常一鱼多吃(多到什么程度?四或六都是很正常的),这也就造成各个版本之间存在差异。又例如很多武侠名家的作品,除了交给出版社正式出版的长篇之外,可能还有散见各个报章的中短篇小说,这就是决非普通读者所能看到的。但凡读者多少都会有追求完美,加之物以稀为贵的猎奇心理。恰如本人前面提到的等等问题,想花钱都买不到看不到的书,若有人能众筹自制,可谓是正中下怀。这也就是金庸之外,其他武侠小说作家自制书次第出现的根本原因之一。况且,深埋图书馆或藏家手里的稀缺资源,若能因此种形式而面世并流传开来,这对读者对作者本人本就有其非凡意义。若从这一点上来说,武侠自制书的存在合理充分到十分,绝不能轻易抵制和抹杀。当然,也还有一种情况,那本是人家自己写的,只是目前迟迟联系不上出版社给予出版,拿出来自制成书以飨读者,当然也没什么错可言!

武侠自制书前面说过有一定局限性,仅是在圈内小范围自制并出售。本人倒也不怕非议,不妨再举举网上的实例。自制盗版书公然出售其实在淘宝网上早就存在的。有兴趣的可到淘宝上搜索一下,姜贵的《重阳》、夏志清的《中国现代小说史》、周梦蝶的诗文集等等,那么低廉的价格一看就是数码印刷的盗版,但在价格和内容的平衡点上还是有人去选择的。别人已经那样做,你再去做好像也见怪不怪了,毕竟法律约束不到的地方总是存在的。再说金庸小说也的确算是块油腻的大肥肉,油水儿本大,况且某些金庸迷比其他甚至更像玩家,就像球界的高尔夫,人家就是不差钱,玩儿的本就是情怀是兴致。但不管是手握金庸旧版资料,还是其他稀缺资料持有者,人无你有奇货可居理所当然,自制成书出售借机牟利本也无可厚非。但最招人厌烦的却是摆出一副我有你无高高在上的姿态,甚至时不时的公开声明自己没赚钱,一分钱都没赚。雷锋咱没见过的,学雷锋的见过的也不多,但这样把自己当雷锋的却显得有点臭不要脸了让人看不过去。谱儿摆的摊子铺的都有点大,事实也正应了那句话: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因为钱更因为涉及到切身利益,这或也就是近来有关自制书所引发的争议根本原因吧。谈钱伤感情,哪怕误伤,且打住。还是接着唠武侠自制书本身吧。

顺风说好话吧显得有点虚伪,仗义直言吧却又怕听者有意对号入座,避免祸从口出应该实际点。既然处身江湖又赶上了这阵自制风潮,本人也算当事人,也不回避问题或非议,在此自说自话,但愿没有往自己脸上贴金之嫌。顺便呢,倒也不妨说一说大司马作品补遗的事儿。在武侠自制书方面,知道的人或也多少有点了解,本人也是身涉多年。但皆属于个人行为,基本上就像一件手工艺品一样做好了摆放到书架上,如此而已。七八年下来确实也自制了不少本武侠书。一本书在网络上数码打印的价格一般都是透明的,因薄厚不同少则三四十多则六七十,且还不算运费。如果仅仅是为了满足一个存在感而去制成武侠实体书,徒然成为一件收藏和摆设,感觉实在有点犯不上,所以有很多书也仅是以电子文档方式存在于电脑硬盘之内,这其中就包括本人整理的那些司马翎中后期小说文档。其实这些文档在过去这六七年里,基本都是在整理的同时,也相继发到了旧雨楼的司马翎专区里,事后但凡有网友来讨要电子档的,本人也都是有求必应,并没有刻意的去藏着掖着秘而不宣。金庸我所欲也,古龙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金古而取司马。这事好像是个笑话儿一样。各花入各眼,本人觉得这话非常好。而本人七年来坐了无数的冷板凳,煞费苦心的搜集资料校正司马翎小说电子文稿,确实也并非是为了今日制作司马翎作品集补遗。但若说是为了完善目前网络上的司马翎作品电子版,那倒是真的。至于这些文本好坏与否,该说的也都已说明,本人也没必要再次去做过多的解释。当然,若没有这些文本,补遗的制作和成型虽未必是镜花水月,但想来那定是另外一番景象。

大司马本就比不得金庸古龙的热度,相对来说比较偏冷。本人参与到自制风潮里来,初时多少有些顾虑。因为自制书本质上就等同不合法的盗版,就像闲得再怎么无聊,咱也不能去制作一把手枪藏在家里玩耍吧。不懂法可以,但若知法犯法就有点缺心眼了。确实怕没事找事引起不必要的纠纷麻烦。但后来又想若是错过了这个村,遇到下个店就不知什么时候了,也不想辜负本人费尽无穷心血整理出来的文本。若能变成实体书成为一种实物存在,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所以从最初筹划就曾与友人商议尽量低调,既不为赚钱也不为博名气,那就本着推广大司马之心行事好了,价格在不亏钱的情况下尽量压低。初时有很多书友跟订,后来相继下车这也在意料之中。很显然嘛,你明明是金庸队的队员,却随众顺脚踅进大司马队里来,况且这又不是免费午餐,是要花钱的事,不下车才怪哩。但自始至终也都是如此,没有定下诸多限制也并没有强迫过谁,同一批书里爱订哪部就订哪部。

前面说了这么多,虽然废话连篇,但均可视为是铺垫,也可表达本人对武侠自制书的一种视点。恰如本人前面提到的上官鼎一书那样,纵使是正规出版物,在文本内容上也并非尽善尽美。更何况同一部书在各个版本上皆存在很大差异。所以在目前市面上还没有出现可供选择购买的最佳版本之前,武侠自制书倒是稍可弥补这一缺憾。毕竟大司马本就不具备金庸古龙那样的影响力和市场效应,全集的正式出版好像也没个指望处。如此来看,大司马作品补遗自制出现的理由,好像也是挺充分的。既不玩儿情怀,也不玩儿稀缺,大司马迷的意愿既是求全——全集,那就务实一点乖乖的制作一套相对而言的全集,如此而已。说多错多,解释就是掩饰。有关自制补遗的事儿,也实在不必多言,真没什么好说的。就此打住。

江湖本多纷扰,武侠自制书所引起的诸多纠纷争议,其实也是浮云,相信没多久就会把这事搁下。自制的依然自制,赚钱的照样赚钱,不管明里暗地以何种方式。井水不犯河水,还是照旧各玩各的吧。


【下期预告】下期作者亢龙有悔,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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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高轶群  > 武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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