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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威士忌的软木塞,你需要了解这几点

在之前的一篇文章里,我们描述了打开一瓶威士忌时活色生香的那番景色:



捧在手心里

小心翼翼将瓶口的铝包装撕开

是整齐的长条状缺口

之后你握了握拳

深呼吸闭着眼睛拔起了软木塞

只听“啵”的一声

酒香四溢


不过,后台有很多朋友留言询问:头一次知道威士忌也有软木塞呀?


好吧,今天就来详细和大家介绍一下,威士忌软木塞。





我们都知道,威士忌是与时间有关的酒。橡木桶中经年累月的呼吸吐纳,赋予酒体迷人的色泽、饱满丰富的风味。装入瓶中的是酒液,也是桶中诞生、成长的一个个小精灵。

然而不止如此。


如果说橡木桶是孕育酒精灵的“盖亚女神”,那么软木瓶塞就是忠诚的卫士,让精灵们始终老老实实地待在瓶子里,只在每次品饮威士忌时放出它们,挑逗你的鼻子、味蕾和精神。


从瓶口拔出瓶塞只需要一秒钟的时间,但一只瓶塞的产生却是一段漫长的历程。软木塞诞生的那棵树的年龄,甚至通常远超它所封存的威士忌的年份。


上完今天这堂课,也许你会对手中的小小软木塞肃然起敬呢。


1. 软木塞也来自橡树


与制作木桶的硬橡木不同,软木塞来自一种特殊的软木橡树(拉丁文:Quercus suber,英文:Cork Oak)。这种橡树拥有富含软木脂(suberin)的厚树皮,这就是软木塞的材料来源。比起其他树种,软木橡树的树皮还具有一定的绝缘功能,能够在森林火灾中起到保护作用,并拥有强大的再生能力。



成熟的软木橡树


软木橡树树干横切面

2. 软木塞的故乡是地中海,特别是葡萄牙


软木橡树分布于地中海沿岸地带,其中半数以上生长在葡萄牙,此外还包含西班牙、法国南部、意大利、摩洛哥、突尼斯、阿尔及利亚等国家和地区。

在一本名叫《处于边缘的软橡木林》(Cork Oak Woodlands on the Edge,2009)的著作开头,作者充满感情地写道:“软木橡树,无论是身披厚重龟裂的浅灰色树皮,还是刚刚经历收割、裸露着砖红色的树干之时,都以其独特的美丽与神秘魅力,引得作家与旅行者赞叹不已。软木橡树所根植的土地,也具有同样的魅力。”这片神奇的土地,孕育着特有的野生物种,供给着全球绝大多数的软木塞需求,也成为周边村庄里近80%的居民的生产、生活的来源。


3. 25年的成长和两个9年的等待


除了偶尔修剪,软木橡树几乎不需要很多的照顾,但它们需要时间与耐心。在葡萄牙有这么个说法:“如果你想给自己的孙子留下些产业,那就种软木橡树吧。”这是因为一棵橡树从发芽直至可以生产软木塞,通常需要43的时间,历经三代人的等待。

一棵软木橡树需要长到25,才能接受第一次收割(也就是剥掉树干部分的树皮)。这批割下的树皮还太僵硬,不能用于制作软木塞,只能用于制作地板和绝缘设备。接下来的9,用于树皮慢慢重新生长,迎接第二次收割——这次收割的树皮依然只能做地板和绝缘设备。再等9,直到第三次收割时,树皮的弹性才能满足制作软木塞的要求。幸好软木橡树长寿,一棵树的寿命可长达220250岁,可以收割15-17次。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在这里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4. 剥树皮是项纯手工技术活


每年5月到8月,树液最充沛的时候,是最利于收割软木橡树皮的时节。这是一项极为精细、需要极高技巧的纯手工劳作(人们曾经试图采取机械化手段来提高效率,但最终以失败告终)。专业收割工使用一种特殊制造的斧子,一次性剥下一大块树皮,并避免伤害树干主体。多年尝试积累的经验表明,每次收割,只割掉一半的树皮,这样虽然短期内会对树的成长带来影响,反而也会促使树皮加快再生。





剥下的树皮需要小心堆放,在阳光下晾晒69个月,以便晾干树皮中的水分。



5. 软木塞制作:严防死守霉菌污染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及软木塞的死敌:一种叫做2, 4, 6-Trichloroanisole氯苯甲醚的化合物简称TCA。这种带有刺鼻味道的霉产生于软木橡树林中,被其污染的软木塞会破坏威士忌、葡萄酒以及橄榄油的味道,造成明显的潮湿纸张、发霉腐败的气味,彻底毁了一瓶好酒或好橄榄油。几十年来,所有的软木塞生产商,都致力于改进制造工艺,根除TCA



第一关:沸水煮。大块树皮首先要在沸水中煮,这样一方面是增加软木的厚度,另一方面是去掉粗糙表皮中残留的灰尘、昆虫等杂物。煮树皮需要使用天然泉水而非处理过的自来水,因为自来水中的氯会与树皮中的微生物发生反应,导致霉变。




第二关:蒸汽清洁。针对TCA60摄氏度以上会汽化挥发的弱点,制造商们会对煮过的树皮进行蒸汽清洁,以便去除残存的微生物组织。在整个生产过程中,还会对每个批次的软木塞进行抽检,最大限度地避免混入TCA

第三关,真空密封。经过前述步骤处理后的树皮,终于可以被切割成条状,然后用穿孔设备制成所需的形状,并被加上印有品牌logo或其他造型的瓶塞帽。随后,这些瓶塞被装入真空密封袋中运往苏格兰,在装瓶设备上完成装瓶。整个过程中,为了避免受到污染,几乎所有的操作程序都要求工作人员戴着手套完成,并尽量避免瓶塞与空气接触。至此,一块至少44岁的橡木树皮,终于可以开始履行它作为“守卫者”的任务。




6.    四千万细胞成就出色的威士忌守卫者


为什么软木塞会成为众人推崇的“威士忌守卫者”?解答这个问题有三个关键词:天然、弹性、无污染。每立方厘米的软木塞中,包含多达4千万的细胞,这些小空间中封存着空气,当软木塞被瓶口挤压时,瓶塞内部被挤压的空气,为软木塞带来了绝佳的密封性。同时,这也允许少量氧气进入瓶中,令酒体即使在瓶中也可以持续、缓慢地呼吸。

比起现在日益增多的塑料或金属螺旋瓶盖、合成材料瓶塞,天然橡木软木塞几乎全凭手工制造,污染极低,并具有可回收的优势。2014年,葡萄牙软木协会首次在中国发起软木塞回收项目,在上海的30家餐厅和酒吧放置软木塞回收箱,鼓励商户将已使用过的软木塞进行回收,然后由该协会统一转赠给当地学校,作为美术课程的教学耗材。这一举措受到了热烈的响应。


7. 软木塞,不只守卫威士忌


天然软木塞存在的意义,不只是封存威士忌或葡萄酒并确保它们不变质,更担负着守卫野生物种和我们的生存环境的任务。威士忌、葡萄酒等行业对于软木塞的需求,确保了软木橡树的大量种植,而这些古老的橡树林也为很多稀有野生动物物种提供了家园和荫庇。葡萄牙和西班牙的软木橡树林中,生存着多个濒危物种,包括全球最稀有、仅存不足100只的大型猫科动物伊比利亚猞猁(Iberian lynx),以及伊比利亚皇帝鹰(Iberian imperial eagle)。此外,整个欧洲的鹤类族群,也选择每年迁徙到伊比利亚半岛的软木橡树林中过冬。




然而近年来,随着成本优势的丧失、TCA的影响,以及金属、塑料等其他类型瓶塞的挤压,天然软木塞的产量也一直处于下降之中。世界野生动物基金会对此十分担忧,因为全球对软木塞的需求降低,会导致橡木树林的面积和品质下降,进而引发一连串的生态问题。



小小的瓶塞背后,与时间、与生命、与环境相关的意义却非常重大。软木塞是威士忌封瓶的最后一步,也是饮用一瓶威士忌时最先接触的部分。再开启一瓶威士忌时,伴随那“嘭”的一声,你会想到什么呢?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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