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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名篇《辩命论 》南朝梁|刘孝标
命论》,一作《命论》,南朝梁代刘峻(孝标)的代表文章之一。约成于梁天监八年(509)或稍后,萧统将其收录于《文选·卷五十四》 论一类、唐姚思廉《梁书》本传、罗国威《刘孝标集校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8年初版,学苑出版社2003年修订版)。

刘峻偶然听到梁武帝萧衍对管辂“有奇才而位不达”的议论,于是接过话题,洋洋洒洒写成了《辨命论》一文。

刘峻认为前人的辨命存在着许多不足,如王充只是论其末却“蔽其原”,司马迁辨惑而终为惑所蔽,李康“论其本而不畅其源”,郭象能“语其流而未详其本”。

刘峻本着“仕而不易,则谓之命。命也者,自天之命也”的角度,逐一予以辨蔽。其主旨是说明人的穷通都由天命决定,既非人事,也不是鬼神所能影响的。

梁◎刘孝标

《辩命论·并序》


刘璠梁典曰。峻字孝标。辩命论盖以自喻云。孝标植根淄右。流寓魏庭。冒履艰危。仅至江左。负材矜地。自谓坐致云霄。岂图逡巡十稔。而荣慙一命。因茲著论。故辞多激愤。虽义越典谟。而足杜浮競也。

正文

主上尝与诸名贤言及管辂,叹其有奇才而位不达。时有在赤墀之下豫闻斯议,归以告余。

余谓士之穷通,无非命也。故谨述天旨,因言其致云。

皇上曾经和几位有才有名的人谈及管辂,感叹他有超众的才华却没当上大官。当时有人在皇宫的台阶之下,听到了这一议论,回来后告诉我。

我认为文人的穷困与通达,只不过是命运的安排而已。所以试着论述天的意志,铺陈其大略于下。


臣观管辂,天才英伟,珪璋特秀,实海内之名杰,岂日者卜祝之流乎?而官止少府丞,年终四十八,天之报施,何其寡与?然则高才而无贵仕,饕餮而居大位,自古所叹,焉独公明而已哉!

我看管辂,有天生的才华,长相英俊,品质像皀、璋一样高美,实在是人间的英杰,绝非是算卦、巫祝之流。而官只做到少府丞,死时只有四十八岁。上天对他的报答与施舍,怎么会这样寡薄?不过才华出众的人没有做高贵的官,像饕餮一样贪吃、凶险的人却居在重要位置上,这是古今所同叹,不是只有管辂才这样呀。

故性命之道,穷通之数,夭阏纷纶,莫知其辩。仲任蔽其源,子长阐其惑。至于鹖冠瓮牖,必以悬天有期;鼎贵高门,则曰唯人所召。譊譊讙咋,异端斯起。萧远论其本而不畅其流,子玄语其流而未详其本。

所以本性与命运的关系,穷困与通达的道理,彼此违反各不相同,难以了解其中奥妙。王充试图概括人类不平等的根源,司马迁也想阐发它的疑惑。而那些隐士和贫寒的儒生,则认为命有一定的先天性;新贵和富贵者认为命运听人使唤。争辩吵闹,各种见解都出来了。李康(李萧远)在《命运论》中讨论了命运的本源,而没有疏通它的流变;郭象(郭子玄)在《致命由己论》中论述了命运的流变,但没有详述它的本源(不得其要领)。

尝试言之曰:

夫通生万物,则谓之道;生而无主,谓之自然。自然者,物见其然,不知所以然,同焉皆得,不知所以得。鼓动陶铸而不为功,庶类混成而非其力。生之无亭毒之心,死之岂虔刘之志。坠之渊泉非其怒,升之霄汉非其悦。

我姑且来论说它:

能化生出万物,成为万物来源的就称为'道’,不知其产生的原因和源头的东西,那就叫“自然”。自然有一种自有主性,就是能看得见是什么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相同的都能得到,但不知为什么会得到。它不依靠依附于其它东西。所以,它的生,没有品相;它的死,不是由于外物所伤、所感。它引发万物的运动,使万物各有一定的形式,又不是它的作用。万物的混合生成,也不是它的力量。存在的时候没有安定的心,消失后也不是因为有杀害的志向。它坠入深渊并不是因为它发怒,它飞升云霄也不是由于它高兴。

荡乎大乎,万宝以之化;确乎纯乎,一化而不易。化而不易,则谓之命。命也者,自天之命也。定于冥兆,终然不变。
鬼神莫能预,圣哲不能谋,触山之力无以抗,倒日之诚弗能感。短则不可缓之于寸阴,长则不可急之于箭漏。

命运好宽好大啊,万物随之变化;多精确纯真啊,万物都是变化而有规律的。变化而不更改,就称为命运。命运就是来自上天的命令。人未出生时就已注定,并终生不变。自然这东西是世间一切的本原,世间一切无非源出于它。人的命数,最终极的本原,正是这“自然”二字,当然也就不是世间任何外物所能改变和影响。

鬼和神不能预测,圣人哲士不能谋划。有共工氏用头触断不周山的力量也难以和命运抗拒,能使太阳倒着转的诚心也不能感动到它。短不能有一寸光阴的延长,长不能有更漏一刻的缩短。(这样译有没有说清楚透彻?)


至德未能逾,上智所不免。是以放勋之世,浩浩襄陵;天乙之时,焦金流石。文公嚔其尾,宣尼绝其粮。颜回败其丛兰,冉耕歌其芣苡。夷叔毙淑媛之言,子舆困臧仓之诉。圣贤且犹若此,而况庸庸者乎?

道德修养达到极点的人也不能超越它,特别聪明的人也免不了它的限制。所以帝尧的时候,洪水漫过了山,商汤的时候,天大旱,金石都要融化。周文王进退两难,孔子也遇过没有饭吃。颜回短命,像兰花被风吹败,冉耕有德行的人也染上了恶疾。伯夷、叔齐隐居首阳山,不吃周朝的粮米,靠野菜维持生命,一个妇女说:'野菜也是周朝的呀!’于是伯夷、叔齐绝食饿死。孟子因为臧仓而丧失机遇。圣贤尚且如此,更何况平庸的人呢!


至乃伍员浮尸于江流,三闾沈骸于湘渚。贾大夫沮志于长沙,冯都尉皓发于郎署。君山鸿渐,铩羽仪于高云;敬通凤起,摧迅翮于风穴。此岂才不足而行有遗哉?

以至于伍子胥尸体浮在江中;屈原在汩罗湘水自杀;贾谊被排挤郁闷于长沙,降为长河王太傅;冯唐到老还是个郎官;桓谭一时对答不称旨,遭到光武帝的贬黜,犹如羽毛被翦,鸿渐于陆;冯衍(冯敬通)不被汉明帝待见,终老于家,犹如凤凰被风所阻,屈居于洞穴。这些人物,又有哪一个是才华不好而做错了事的?


近世有沛国刘瓛,瓛弟琎,并一时之秀士也。瓛则关西孔子,通涉六经,循循善诱,服膺儒行。琎则志烈秋霜,心贞昆玉,亭亭高竦,不杂风尘。皆毓德于衡门,并驰声于天地。而官有微于侍郎,位不登于执戟,相次殂落,宗祀无飨。

近代沛国的刘瓛、刘璡两兄弟,都是当时有名的优秀学者。刘瓛号为“关西孔子”,明习《六经》(《五经》加上《乐》为《六经》。),循循善诱,为儒林所公推。刘璡的志向刚烈如秋霜,心地贞洁如昆仑山上的白玉,才行之高洁耸立世间,不沾染尘世的俗念。兄弟俩都在卑陋的门户里修到高尚的道德修养,天地间留下了好的声名,然而官位却比侍郎还低微,还不如持戟宿卫殿门的郎中,兄弟俩先后早早死了,宗祖无人祭祀。

因斯两贤以言古,则昔之玉质金相,英髦秀达,皆摈斥于当年,韫奇才而莫用,徼草木以共雕,与麋鹿而同死,膏涂平原,骨填川谷,堙灭而无闻者,岂可胜道哉!此则宰衡之与皂隶,容彭之与殇子,猗顿之与黔娄,阳文之与敦洽。咸得之于自然,不假道于才智。

由这两位贤才来论说古人,那么过去一些具有玉的品质、金的相貌、英俊秀美的人,在当时都受到排斥,蕴藏着超人的才华而不被重用,像草木一样凋谢,像麋鹿一样死亡。肉抛在地上,尸骨埋入山谷大川,被埋没而没有声息的,又怎么说得完呢!这就是说宰相、阿衡与衙门里差役的差别,容成子和彭祖这样的长寿者与短命的人的差别,猗顿这样的富人与黔娄这样贫穷的隐士的差别,阳文这样的美人与敦洽这样的丑人的差别,都是自然造成的,而不是凭借个人的才智形成的。生死贵贱美丑,都源于“自然”,与才华无关。所以说,“死生有命,富贵在天”是至理名言!


然命体周流,变化非一,或先号后笑,或始吉终凶,或不召自来,或因人以济。交错纠纷,回还倚伏,非可以一理征,非可以一途验。而其道密微,寂寥忽慌,无形可以见,无声可以闻。必御物以效灵,亦凭人而成象;譬天王之冕旒,任百官以司职。而或者睹汤武之龙跃,谓龛乱在神功;闻孔墨之挺生,谓英睿擅奇响;视彭韩之豹变,谓鸷猛致人爵;见张桓之朱绂,谓明经拾青紫。岂知有力者运之而趋乎?

故言而非命,有六蔽焉尔。请陈其梗褱:

人的命数虽源出于唯一的自然,却又表现出各种各样的形式。有先哭后笑,有先吉后凶,有不召自来,有因人成事。错综复杂,循环往复,福隐藏着祸,祸也能变成福,不能用一种理论来证明,也不能用一条途径来验证。而命的影响周密细微,疏而不漏,没有形状可以看见,没有声音可以听到,一定要表现在实物上才能显示灵验,也可以通过人来显示形象。比如帝王的冕旒,任百官的职位。

这些形式其实源出于神秘的天意,而不是现世的什么“敲门砖”。有人看到商汤、周武的成功,认为要发达就要进行革命。有人看到孔子、墨子的成功,认为要发达就要建立学说。有人看到彭越、韩信的成功,认为要发达就要从事于军事。有人看到张禹、桓荣的成功,认为要发达就要学习《五经》。这类观点,在如下六个方面认识不清,请让我陈述一下大意。


夫靡颜腻理,哆咴顣(cù)頞,形之异也。朝秀晨终,龟鹄千岁,年之殊也。闻言如响,智昏菽麦,神之辨也。同知三者定乎造化,荣辱之境,独曰由人,是知二五而未识于十。其蔽一也。

有人长得美,有人长得丑,这是长相的差异。有人寿命长,有人寿命短,这是寿命的差异。有人聪明,有人愚笨,这是智力的差异。已经知道人的容貌、寿命、智商这三样都决定于天生命数而独以为荣辱决定于人,这就象只知道二乘以五,却不知道十这个答案。这是否定命运的第一个弊端。

(有人容貌美丽身体柔滑,有人口大而歪,鼻梁多皱纹,这是容貌上的差别。有的事物白天生机旺盛,第二天清晨便衰亡了,龟、鹄却能活上千年,这是寿命上的差别。有人听别人说话就知道用意,有人糊涂分不清稻和麦,这是智力上的差别。)


龙犀日角,帝王之表;河目龟文,公侯之相。抚镜知其将刑,压纽显其膺录。星虹枢电,昭圣德之符;夜哭聚云,郁兴王之瑞。皆兆发于前期,涣汗于后叶。若谓驱貔虎,奋尺剑。入紫微,升帝道,则未达窅冥之情,未测神明之数。其蔽二也。

额上有龙纹、眼中有日影是做帝王的相貌,眼睛平正又长,脚底有龟纹,是做王公宰相的相貌。三国时蜀汉的张裕懂相术,常照镜子看自己的面貌,自以为要受刑而死;春秋时楚恭王要在五子中选一人做太子,把玉璧埋在地上,谁压在璧上就当选为太子。少昊出生时,有颗星像彩虹一样流逝,黄帝生时,有大电绕枢照耀郊野,这是显示大德的符瑞;刘邦斩蛇后,有一老妇人在晚上哭,说赤帝子杀死白帝子,而刘邦所居的地方,上面常有云彩,这是表明要做君王的祥瑞。都是开始只是一些征兆,到后期这些符瑞就像流汗一样逐渐散开。如果说驱逐貔虎、拔剑斩蛇,靠人力取得皇帝的位子,就与玄冥的情形不符,显示不了神明的作用。这是否定命运的第二个弊端。

(从相术来讲,额正中部分鼓起一路,自鼻梁延伸至头发,那叫龙犀。左额圆鼓如日,右额曲线如月,那叫日角。龙犀日角,是帝王之相。眼睛的上眼睑、下眼睑长成一样,眼形窄而长,那叫河目。脚底呈现出龟卜之中的纹路,那叫龟文。河目龟文是公侯之相。有一个人能够通过照镜子看出命运。这人有一天自己照镜子,看出自己就要死去,吓得镜子也拿不稳,掉到地下。楚恭王曾经将玉璧埋到宗庙的地下,对天起誓说:“谁要是在这玉璧的位置下拜,那就是神灵所立的君主。”然后,他让自己的五个儿子到宗庙去拜祖宗。远离玉璧的子干、子晢,最终就没有做君主。楚康王跨过了玉璧。楚灵王的肘压上玉璧。楚平王还小,由保姆抱着下拜,两次下拜都压上玉璧。这些事例,都说明天道幽冥,非人力所能改变。有人却认为文治、武功足以致富贵,那是不识天道。这是第二点。)


空桑之里,变成洪川;历阳之都,化为鱼鳖。楚师屠汉卒,睢河鲠其流;秦人坑赵士,沸声若雷震。火炎昆岳,砾石与琬琰俱焚;严霜夜零,萧艾与芝兰共尽。虽游夏之英才伊颜之殆庶,焉能抗之哉?其蔽三也。

伊尹的家乡变成大河;历阳县被水淹没变成湖泊。楚汉睢水之战,项羽在睢水上大破汉军,杀死很多汉兵,以至于死尸阻断睢河。秦赵长平之战,秦将白起坑杀赵卒四十万,流血成河,其哭声犹如雷声。《尚书》有“火炎昆冈。玉石俱焚”之说。昆仑山着火,砾石和琬圭、琰圭都被烧掉;寒霜夜间降临,蒿艾和芝兰一起都凋零,虽有冉游、子夏的才华,伊尹、颜回不同于庶人,怎么能抗拒它呢?这是否定命运的第三个弊端。


或曰明月之珠,不能无颣;夏后之璜,不能无考。故亭伯死于县长,相如卒于园令。才非不杰也,主非不明也,而碎结绿之鸿辉,残悬黎之夜色,抑尺之量有短哉?若然者,主父偃公孙弘对策不升第,历说而不入,牧豕淄原,见弃州部。设令忽如过隙,溘死霜露,其为诟耻,岂崔马之流乎?及至开东合,列五鼎,电照风行,声驰海外,宁前愚而后智,先非而终是?将荣悴有定数,天命有至极,而谬生妍蚩。其蔽四也。

有的说:虽然珍珠像明月一样明亮,难免有瑕疵;像夏后的璜玉,也会有不平滑的地方。所以崔鈒在县令的职位上死去,司马相如死时是孝文园令。才华不是不杰出,君主不是不圣明。那也不能总是事事顺心。然而打破了结绿的光辉,残碎了悬黎的夜光,难道是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吗?如果是这样,主父偃和公孙弘,论对策不能升官,凭游说不能入仕,在平原上养猪,被地方官所摈弃。假如他们像奔马过隙一样快,像霜花、露水一样短就死了,造成羞愤耻辱,难道还能和崔鈒、司马相如是同类吗?

主父偃、公孙弘早先都考试落第。假如他们从此就默默度过一生,哪能就说得上发达呢?谁想到,公孙弘后来的考试成绩为天下第一?谁想到主父偃后来的权势足以压过诸侯?难道说早先就是笨,后来才变聪明?难道说他们早先是错的,后来一下子就变对了?这是命数啊!

等到公孙弘做了丞相,开辟东阁招收儒士,主父偃吃饭时排列五个鼎的食物,像电一样耀眼,像风一样流行,声名传遍海外。到底是先愚笨而后智慧,先错了而后来对了呢,还是荣耀、羞辱有一定的气数,命运有极限呢?使得美好与丑恶颠倒,这是否定天命的第四个弊端。


夫虎啸风驰,龙兴云属,故重华立而元凯升,辛受生而飞廉进。然则天下善人少,恶人多,闇主众,明君寡。而熏莸不同器,枭鸾不接翼,是使浑敦梼杌踵武于云台之上,仲容庭坚耕耘于岩石之下。横谓废兴在我,无系于天。其蔽五也。

猛虎长声吼叫树风也停下来,蛟龙抬起头,云便聚集起来。所以舜为王时八元八凯得到提升,商纣上台时,飞廉受到重用。然而天下终究是好人少,坏人多;明君少,暴君多。而香草和臭草不能共处一个花盆中,枭鸟和鸾凤不会比翼齐飞。好人又不愿意与坏人同流合污,所以世上坏人当权,好人流落民间。因此浑沌、杌这样不才凶恶的人相继在高位上耀武扬威;像仲容、庭坚那样有才的贤良就只好在岩石下耕田种地。面对这种现实,怎能说命运由自己掌握,与天意无关?无理地说兴起和废除都是由人决定,与天无关,这是否定天命的第五个弊端。


彼戎狄者,人面兽心,宴安鸩毒,以诛杀为道德,以蒸报为仁义,虽大风立于青丘,凿齿奋于华野,比于狼戾,曾何足喻?自金行不竞,天地板荡,左带沸唇,乘间电发,遂覆瀍洛,倾五都,居先王之桑梓,窃名号于中县,与三皇竞其萌黎,五帝角其区宇,种落繁炽,充仞神州。呜呼!福善祸淫,徒虚言耳!岂非否泰相倾,盈缩递运,而汩之以人?其蔽六也。

那些戎狄未开化的民族,长着人脸,藏着兽心,设宴招待,却在酒菜里放毒药。把诛杀当作道德,把淫乱当作仁义。虽有大风这样的鸷鸟站在山丘上,凿齿这样的恶兽在旷野里奔跑,但和狼的嚎叫相比,怎么能相提并论呢。自从晋朝衰弱,天地废坏,北方左衽的野蛮民族,乘机像闪电一样南下,于是攻占洛阳,踏平五都,占领了父兄的故乡,在中原地区建树名号,与三皇的子孙争夺百姓,同五帝的后代抢占居所。五胡乱华,夷狄居然霸占中原,窃取名号。亡国灭种的纷乱充满神州大地。嗳!福、祸、善、淫,只是一句空话罢了。难道不是太平与纷乱相互更替,长与短互相取代吗?一切变化都是自然的,假若认为人力可以左右,那就错了。说什么上天保佑好人,惩罚坏人。那纯粹是空话!这是否认天命的第六大弊端。


然所谓命者,死生焉,贵贱焉,贫富焉,治乱焉,祸福焉。此十者,天之所赋也。

愚智善恶,此四者,人之所行也。

夫神非舜禹,心异朱均,才絓中庸,在于所习。是以素丝无恒,玄黄代起,鲍鱼芳兰,入而自变。

故季路学于仲尼,厉风霜之节;

楚穆谋于潘崇,成杀逆之祸。

而商臣之恶,盛业光于后嗣;

仲由之善,不能息其结缨。

斯则邪正由于人,吉凶在乎命。

然而所说的命,不过是生与死、贵与贱、贫与富、治与乱、祸与福,这十个因素,都是上天给予的。愚蠢、聪慧、善良、丑恶,这四个因素,是人的行为表现出来的。舜和禹不是神,他们的儿子丹朱和商均的心也不一样,才干与平常人相同,都是学习的结果。所以白色的丝不会总是不变,而会变成黑色或黄色,进入鲍鱼行中就会变臭,走到芳兰室中就能变香。所以季路向孔子学习,磨砺出风霜一样的气节。楚穆王向潘崇求计,干出了杀父篡位的祸乱。商臣虽恶,却能让他的后人继承大业;仲由虽善,不能免于战死。这说明成为好人还是坏人,可以由人力所决定。但是,命运的吉还是凶,确实是由天意决定。这就是邪恶与正直是人决定的,而吉利与凶险则是命决定的。


或以鬼神害盈,皇天辅德。故宋公一言,法星三徙,殷帝自翦,千里来云。若使善恶无征,未洽斯义。且于公高门以待封,严母扫墓以望丧,此君子所以自强不息也。如使仁而无报,奚为修善立名乎?斯径廷之辞也。

有人认为鬼神能能让人骄傲自满,上天能辅佐德行,帮助好人。所以宋景公说一句话,荧惑星后退三舍,商汤剪下白头发求雨祭天,天便下大雨。如果说善与恶没有一定的征兆,那就和这里所讲的不符合。再说于公曾经昭雪不少的冤案,不冤枉好人,自认为阴德很好,让人加高院门,等待子孙受封。严延年的母亲见他杀戮囚徒,便说:'你太残忍了,不久会遭刑戮,我回老家替你扫除坟地吧!’过了一年多,严延年果然被处死刑。这是君子不停地自己努力向上。假如仁慈没有好报,谁还愿意行善事、立名节呢?这是不近情理的说法。


夫圣人之言显而晦,微而婉,幽远而难闻,河汉而不测。或立教以进庸怠,或言命以穷性灵,积善余庆,立教也;凤鸟不至,言命也。今以其片言辩其要趣,何异乎夕死之类而论春秋之变哉。且荆昭德音,丹云不卷;周宣祈雨,珪璧斯罄;于叟种德,不逮勋华之高;延年残犷,未甚东陵之酷。为善一,为恶均,而祸福异其流,废兴殊其迹,荡荡上帝,岂如是乎?

诗云:“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故善人为善。焉有息哉?

圣人的话,既明显又隐晦,既微妙又委婉,幽深遥远难得听到,意义深远,广如河汉无际无涯。有时创立教化以促进平庸懒惰的人,有时论述命运寻求性、灵的尽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这是创立教化;凤鸟不来,这是论说命运。现在用它的几句话去辩论它的基本意义与趋向,跟向晚上就死去的人论说春季、秋季的变化有什么两样呢?楚昭王说过有德行的话,红色的云彩也没有收卷;周宣王求雨,王圭璧已经用完了,雨还没下来。于公积下阴德,不如勋华的阴德高;严延年残忍粗犷,不会比盗跖死在东陵更残酷。行善都一样,作恶也差不多,福与祸显出不同的流向,兴趣与废弃呈现不同的轨迹。广阔无边的上天,怎么会这样呢?《诗经》说:'世道昏暗如长夜,百姓被迫去偷去抢。’所以善良的人做好事,哪里有停止呢?

《春秋》微而显、志而晦、婉而成章(这是《春秋》五义之中的三种。大致来讲,是一种为表达褒贬而采用的写作手法。),不过是为了惩恶扬善。《春秋》宣扬“积善之家,必有馀庆”的教义,然而孔子本人则有“凤鸟不至”的感叹。如果要用人所认知的规则来确认天意的规则,那是不可能的。例如:同样做好事,有人得好报,有人不得好报。同样做坏事,有人遭到报应,有人反倒得到好报。面对这种情况,作为好人,只好以“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来自律罢了!】


夫食稻粱,进刍豢,衣狐貉,袭冰纨,观窈眇之奇鳷,听云和之琴瑟,此生人之所急,非有求而为也。修道德,习仁义,敦孝悌,立忠贞,渐礼乐之腴润,蹈先王之盛则,此君子之所急,非有求而为也。然则君子居正体道,乐天知命,明其无可奈何,识其不由智力,逝而不召,来而不距,生而不喜,死而不戚。瑶台夏屋,不能悦其神;土室编蓬,未足忧其虑。不充诎于富贵,不遑遑于所欲。岂有史公董相不遇之文乎?

吃大米、高粱和家畜的肉,穿狐狸、貉的皮衣或洁白的绢衣,看美妙的舞蹈,听云和山的音乐,这些都是活着的人所必需的,并不是有一定的目的才做的。修研人道和德性,学习仁与义,敦化孝与悌,树立忠与贞,受到礼乐的洗礼,遵守先王制定的规则,这是君子必须做到的,不是为了达到什么目的才做的。不过君子行为端正,体察人道,敬天认命,知道那是没有办法的事,懂得不是人的智慧和力量所能决定的。走了就不留,来了就不拒,活着时不过分喜悦,死了也不忧戚。高屋大厦,不能让他的心情喜悦;土造的房子、蓬做的门户也不能让他思虑忧郁。在富贵面前不屈气节,不被自身的欲望弄得不安宁。怎会有司马迁的《悲不遇赋》、董仲舒的《士不遇赋》呢?

(吃得好,穿得好,又耍得好,那是人性的自私性。讲道德、讲仁义、讲服务于社会,那是人性的博爱性。这两者都是客观存在的。为人做了点奉献,不要去要求对等的回报。要知道,天意并非一一对应的回报。人只有认命。过上好日子哩,也不要过于高兴。过上穷日子哩,也不要过于郁闷。有这种心态,世上就不存在怀才不遇。

据《梁书》本传载,武帝萧衍曾延揽文学之士,高才者多被提拔。刘峻由于“率性而动,不能随众浮沉”,屡被摈黜,遭到冷遇。他感慨万端,挥笔写就《辨命论》,论述人的一切都由命运所主宰,借以抒发自己怀才不遇的愤懑。秣陵县令刘沼,读后不以为然,不尽同意刘峻的观点,曾往来致书诘难,认为“不由命,由人自行”。两人书来信往,多次辩驳。刘峻一一作答。
过了很久,刘沼最后一封答书尚未寄出,就与世长辞。而刘峻值儿子病死内心戚戚惶惶,不能前去相访。有人在刘沼家里发现遗文,于是拿复信给刘峻,并言及这是刘沼于病中写成,只是因为死未及发出。
刘峻面对刘沼遗文,如睹故人,不胜悲悼,于是摛翰振藻,写了这篇辞气纷纭而又哀婉动人的名作《追答刘沼书》以相吊。
该书只是借典实来说明刘峻的相哀相念之情。
:追答刘秣陵沼

刘侯既重有斯难,值余有天伦之戚竟未之致也。而此君长逝,化为异物绪言馀论,蕴而莫传。或有自其家得而示余者,余悲其音徽未沫,而其人已亡;青简尚新,宿草将列,泫然不知涕之无从也。

隙驷不留,尺波电谢,而秋菊春兰英华靡绝。故存其梗概,更酬其旨。若使墨翟之言无爽宣室之谈有征冀东平之树,望咸阳而西靡;盖山之泉,闻弦歌而赴节,但悬剑空,有恨如何!

注释

刘秣陵沼:梁代刘沼,曾为秣陵(在今南京市)令,故称。
重有斯难:又有这篇辩驳《辨命论》的文章。难,论难。
天伦之戚:指刘峻之兄孝庆死亡的忧戚。
竟未之致:竟使我没有得到这篇文章。
:不久。
化为异物:指死。
绪言余论:指刘沼的文章。
音徽未沫:美好的音容还未消失。
青简:指刘沼的文章。
宿草将列:坟上已长满野草。指人死已久。
隙驷不留,尺波电谢:比喻时间过得快。
秋菊春兰:比喻刘沼美妙的文章。
英华:精华。
更酬其旨:重新回答他的旨意。

墨翟之言无爽:墨子信鬼,有《明鬼》篇谈到周宣王杀杜伯后,杜伯变鬼杀宣王而报仇的故事。,差错。
宣室之谈有征:据《汉书》载,贾谊从长沙回长安拜见汉文帝时,汉文帝正在宣室殿斋戒准备礼神,因感鬼神之事,便问贾谊鬼神之本,贾谊具道其所以然之状。,征验,证据。
“冀东平”二句:传说汉代东平思王归国,常常想念京师,死后,坟上的松柏树向西倾斜。靡,倒。
“盖山”二句:相传有舒氏女与其父坐在泉边劈柴,牵挽不动,回去告诉家里,再返回一看,只见一股清泉。其母说:“吾女本好音乐。”于是就弹琴唱歌,泉水便涌出回流,其中还有一对红鲤鱼。后来一作乐嬉戏,泉水就涌出来。赴节,趁着节拍起舞。以上四句,是说希望刘沼死后还有灵验,能知道自己还在纪念他。
悬剑空垅:春秋时吴国季礼去晋国聘问,路经徐国。徐君看中了他的佩剑,但未说出。他也想送给徐君,因有出使任务就没有马上赠送。等到回来时,徐君已死,他就把剑挂在徐君的墓上。,坟墓。

这篇小品全文仅148字,若与那些纤毫毕露、万象森罗的鸿篇巨制相比,自然微不足道。然而篇幅虽小,容量却大,含蓄蕴藉,神理俱在。它不仅交代事情的来龙去脉,抒发深切的悼亡之意,感叹时光的转瞬即逝,而且评价遗文的辞采内涵,向死者表白了自己“悬剑空垅”的千古遗憾,臻于“以数言而统万形,元气浑成,其浩无涯”(谢榛《四溟诗话》)的境地。

按照常理,既然是回信,就必须涉及所要回答的问题,而作者却匠心独运,偏偏只字不提,全从来函未致而故友长眠这一点生发出无限的感慨,字字衔悲,声声饮恨,在一唱三叹之中,把对亡友哀惋不已的缱绻之情,抒发得淋漓尽致。刘沼“重有斯难”,而作者当时正值“天伦之戚”,其兄孝庆,染疾身亡,因此答书“竟未之致”,这是一可悲也;不久,刘沼本人又“化为异物”,致使其“绪言余论,蕴而莫传”,这是二可悲也;再有“青简尚新,而宿草将列”,使人触景生情、睹物伤怀,不禁潸然泪下,这是三可悲也;还有几经波折,得到遗文,并且援笔奉覆,但可惜自己身无还魂之术,不能“起死人而肉白骨”,徒然像春秋时代的季札,有着满腔的遗憾,这是四可悲也。

这篇书札性的祭文不啻是挽歌式的小品。它因事抒情,因情造境,情景相生,论与情符,将情、理、事、景熔于一炉,而又以情灌注全篇,把作者对亡友悲恸、哀怜、怅惘、惋惜的深厚感情,渗透在字里行间。陆机《文赋》云:“函绵邈于尺素,吐滂沛乎寸心”,以此评之,亦非过誉。

《梁书·刘峻传》译文版

       刘峻字孝标,是平原郡平原县人。父亲名王廷,是宋始兴王内史。
  刘峻生下来刚一个月,母亲就把他带回乡下。宋泰始初年,青州落入北魏手中。刘峻八岁时,被人抢到中山去了,中山的有钱人刘实很可怜刘峻,用五匹丝帛把他赎了出来,并教他读书。北魏人听说他在江南有亲戚,又把他转移到桑乾。刘峻好学习,家里很穷,居在别人的廊檐下,自己给自己规定读书的内容和分量,经常点燃用麻干扎的火把,从晚上直到天亮,有时太困昏睡,火把就烧他的头发,等到发现后醒来又继续读书,一整夜不睡觉,其精进力学如此。齐永明年间,乘机从桑乾逃回家,自己认为看书不广博,又寻找没有看过的书,听说京师有的,就前去哀求借来看,清河的崔慰祖称他是“书淫”。当时竟陵王萧子良广招学士,刘峻托人请求当萧子良的国职,吏部尚书徐孝嗣压制他不让他去,任命他做南海王的侍郎,他没有去就任。到明帝时,萧遥欣任豫州郡守,刘峻担任府刑狱,萧遥欣待他很好。萧遥欣不久死去,刘峻很久没有调动。天监初年,应召到西省,和学士贺踪一起点校官府的典籍。刘峻的哥哥刘孝庆,当时是青州刺史,刘峻请假去看他,因私下运载禁止的物品,被有关部门告了,撤去了官职。安成王萧秀欣赏刘峻有学问,任荆州郡守时,引荐刘峻任户曹参军,给他提供书籍,让他分类抄摘故事,书名叫《类苑》,没有等到完成此书,又因病离去。于是到东阳紫岩山游玩,建了间房屋居住在那里,写了一篇《山栖志》,文章写得很漂亮。

  梁武帝招揽文人学士,有高超才华的人,大多被收进去,并依次提拔。刘峻凭个性办事,不愿和大伙一起随波逐流,梁武帝很讨厌他,所以不任用他。刘峻便写了篇《辨命论》寄托他的心怀说:

——详见本篇《辨命论》——

  

  《辨命论》写完后,中山刘沼写信来诘难他,这样反复多次,刘峻每次都回信申述,分析回答刘沼提的问题。不巧刘沼死了,刘峻没有收到回信,刘峻便写一篇序文说:“刘沼既然提出诘难,正是我有些悲观失望的时候,竟然没有表述出来。不久刘沼永远地离去了,没有说完的言论只有被埋没而不能流传下来。也有一些从他家里知道而告诉我的,让人伤心的是音容笑貌还未消失而人却已亡故了。我只有悬剑于他的坟上,满怀遗憾说声奈何奈何。”

  刘峻还写过一篇《自序》。大意是这样的:“我自己与冯敬通相比,有相同之处三点,不同之处四点。为什么呢?冯敬通有超人的才华,金石般坚强的志向,我虽不如他,然而为人慷慨,光明正大,这是相同之一。

冯敬通正遇上盛世的明君,而最终不受重用,我也遇上英明的君王,也被摈弃不用,这是相同之二。

冯敬通有一个很凶的妻子,以至于亲自打水舂米;我也有位泼辣的老婆,也是家运不好,这是相同之三。

冯敬通正值改朝换代的时候,手里拿着发兵的符令,跃马杀敌;我自幼到大,常常是没有欢乐,只有忧愁,这是不同之一。

冯敬通的儿子冯仲文,做了官,成了名。我的灾祸与邓伯道一样,没有后继人,这是不同之二。

冯敬通臂力很大,老了还很健壮,我病魔缠身,说不定哪天就突然死去,这是不同之三。

冯敬通虽然当时没有受重用,但很多名人贤士都敬慕他,这种美名和声望时间越久越大,我一生平淡,世人不知道我,人一死就像草木枯谢一样无人记起,这是不同之四。

所以自己写一下自己,留给好事的人去说。”

  刘峻居在东阳时,吴郡、会稽不少人都跟他学习。

       普通二年(521)死去,终年六十岁。他的学生追谥他为玄靖先生。

《辨命论》评析:

开篇以君臣议论管辂为引子,然后以“余谓士之穷通,无非命也”进入正题。接着列举周公、孔子等古代先贤与近世秀士的遭际,说明即使是“上智”也无法逃脱“命”的掌控。

然后他详述“非命”论之“六蔽”,对其展开猛烈攻势。

最后重申自己观点:“然所谓命者,死生焉,贵贱焉,贫富焉,治乱焉,祸福焉,此十者,天之所赋也。愚智善恶,此四者,人之所行也。”

他认为个人的德行修养与贵贱贫富之命运无关,但即便如此,他认为“修道德,习仁义,敦孝悌,立忠贞,渐礼乐之腴润,蹈先王之盛则”依然是“君子之所急”。

文章借言管辂穷困不达,寄寓对人生穷通的愤慨。其中有云:“臣观管辂,天才英伟,珪璋特秀,实海内之名杰,岂日者卜祝之流乎?”“萧远论其本而不畅其流,子玄语其流而未详其本”这样的借题发挥,实有作者自己的遭遇和感慨在内,是所谓“物不得其平则鸣”的典型反映。

借论性命穷通而寄托自己对现实的不满,表面上似乎一切都“得之于自然,不假道于才智”,实际上却是对吉凶得失、成败利钝与贤愚善恶的不能相称表示了疑问和悲愤。此论有为而发,文采斐然而气骨凛然,铺陈排比,杂糅了辞赋的手法,古今皆推为名作。

《辨命论》的主旨是说明人的穷通都由天命决定,既非人事,也不是鬼神所能影响的 。李善注曰:孝标植根淄右,流寓魏庭,冒履艰危,仅至江左。负材矜地,自谓坐致云霄,岂图逡巡十稔,而荣惭一命,因兹著论,故辞多愤激,虽义越典谟,而足杜浮竞也。


刘峻在《辩命论》中提出了命的定义:然所谓命者,死生焉,责贱焉,贫富焉,治乱焉,祸福焉。此十者,天之所赋也。刘峻认为人的死生、贵贱、贫富、治乱、祸福都由天命决定,而天命又是不可知、不可抗拒的:化而不易,则谓之命。命也者,自天之命也。定于冥兆,终然不变。鬼神莫能预,圣哲不能谋,触山之力无以抗,倒日之诚弗能感。至德未能逾,上智所不免。此外刘峻指出命运与才能、道德并无关系:然则高才而无责仕,饕餮而居大位,自古所叹……邪正由于人,吉凶在乎命。


对天命学说最大的贡献在于提出了命的定义:死生、贵贱、贫富、治乱、祸福。

刘峻与范缜都是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名士,两人均认为命运存在,而且是不可抗拒、与道德才能无关的。可见,在魏晋南北朝时期,命运存在的思想已形成共识,并且根深蒂固。

在社会战乱频仍、动荡不断的时期,按以往的理论已经无力解释现实社会中人们际遇生死、贵贱、贫富、治乱、祸福的原因。这就为命理学的出现提供了最直接的社会生活环境与思想动力。


《辨命论》虽然属于哲学方面的论文,然而却是用华丽的骈俪文体写成的。特别是刘峻写作《辨命论》“盖以自喻”(刘瑶:《梁典》),浇铸着他的不平之气,从而使之音节精壮,辞彩飞扬,辨锋犀厉,情致淋漓,较之李康、郭象等前人之作显现出另一番慷慨激越的特色。而刘峻这一论文面对现实,面向人生,与南朝文风大相径庭,故而有“足杜浮竞”(李善:《文选注》)之效。诚然,《辨命论》从总体上言仍然囿于儒家“天命不可知”的思想体系,然而较之前人有所开拓,有所恢宏,故张溥击节称赏:“辨命六蔽,善言天命。”(《刘户曹集题辞》)至于刘峻于其中首先倡言:“天下善人少,恶人多;暗主众,明主寡”,吐出了封建社会诸多失意文人内心的愤懑,故而千百年来有着许多的知音。

明人孙矿评云:“辩论不穷,藻绘有余,第调法无左马之苍劲,遂觉饶思而乏势,富辩而寡韵。卑卑气格,去西京殊远。盖时尚若兹,即高手未能超出。”(《文选集评》卷十三)清人何焯评云:“全篇多有激之谈,收束愔愔德音,乃殊庄叟元谈,荡而不归也。”(《文选集评》卷十三)

附百度词条

以下内容一并附此,方便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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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命论》刘孝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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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峻偶然听到梁武帝萧衍对管辂“有奇才而位不达”的议论,于是接过话题,洋洋洒洒写成了《辨命论》一文。刘峻认为前人的辨命存在着许多不足,如王充只是论其末却“蔽其原”,司马迁辨惑而终为惑所蔽,李康“论其本而不畅其源”,郭象能“语其流而未详其本”。刘峻本着“仕而不易,则谓之命。命也者,自天之命也”的角度,逐一予以辨蔽。
作品原文
主上尝与诸名贤言及管辂。叹其有奇才而位不达。时有在赤墀之下豫闻斯议,归以告余。余谓士之穷通,无非命也。故谨述天旨,因言其致云。
臣观管辂天才英伟,珪璋特秀,实海内之名杰,岂日者卜祝之流乎?而官止少府丞,年终四十八。天之报施,何其寡欤?然则高才而无贵仕,饕餮而居大位,自古所叹,焉独公明而已哉!故性命之道,穷通之数,夭阏纷纶,莫知其辩。仲任蔽其源1,子长阐其惑2。至于鹖冠瓮牖,必以悬天有期;鼎贵高门,则曰唯人所召3。哓哓哗咋,异端斯起。萧远论其本而不畅其流,子玄语其流而未详其本4。尝试之曰:
夫道生万物,则谓之道;生而无主,谓之自然。自然者,物见其然,不知所以然,同焉皆得,不知所以得。鼓动陶铸而不为功,庶类混成而非其力。生之无亭毒之心,死之岂虔刘之志。坠之渊泉非其怒,升之霄汉非其悦。荡乎大乎,万宝以之化;确乎纯乎,一化而不易。化而不易,则谓之命。
命也者,自天之命也。定于冥兆,终然不变。鬼神莫能预,圣哲不能谋,触山之力无以抗,倒日之诚弗能感。短则不可缓之于寸阴,长则不可急之于箭漏。至德未能逾,上智所不免。是以放勋之世,浩浩襄陵;天乙之时,焦金流石。文公疐其尾,宣尼绝其粮5。颜回败其丛兰,冉耕歌其芣苡6。夷叔毙淑媛之言,子舆困臧仓之诉7。圣贤且犹若此,而况庸庸者乎?至乃伍员浮尸于江流,三闾沈骸于湘渚8。贾大夫沮志于长沙,冯都尉皓发于郎署9。君山鸿渐,铩羽仪于高云;敬通凤起,摧迅翮于风穴。此岂才不足而行有遗哉?10
近世有沛国刘瓛,瓛弟琎,并一时之秀士也。瓛则关西孔子,通涉《六经》,循循善诱,服膺儒行;琎则志烈秋霜,心贞昆玉,亭亭高竦,不杂风尘。皆毓德于衡门,并驰声于天地。而官有微于侍郎,位不登于执戟,相次殂落,宗祀无飨。因斯两贤以言古,则昔之玉质金相,英髦秀达,皆摈斥于当年,韫奇才而莫用。徼草木以共雕,与麋鹿而同死,膏涂平原,骨填川谷,堙灭而无闻者,岂可胜道哉!此则宰衡之与皂隶,容彭之与殇子,猗顿之与黔娄,阳文之与敦洽,咸得之于自然,不假道于才智。故曰: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其斯之谓矣。
然命体周流,变化非一,或先号后笑,或始吉终凶,或不召自来,或因人以济。交错纠纷,回还倚伏,非可以一理征,非可以一途验。而其道密微,寂寥忽慌,无形可以见,无声可以闻,必御物以效灵,亦凭人而成象,譬天王之冕旒,任百官以司职。而或者睹汤武之龙跃,谓龛乱在神功,闻孔墨之挺生,谓英睿擅奇响,视彭韩之豹变,谓鸷猛致人爵,见张桓之朱绂,谓明经拾青紫。岂知有力者运之而趋乎?而非命,有六蔽焉尔。请陈其梗 :
夫靡颜腻理,哆噅顣頞,形之异也。朝秀晨终,龟鹄千岁,年之殊也。闻言如响,智昏菽麦,神之辨也。固知三者,定乎造化,荣辱之境,独曰由人,是知二五而未识于十,其蔽一也。
龙犀日角,帝王之表,河目龟文,公侯之相。抚镜知其将刑,压纽显其膺录。星虹枢电,昭圣德之符;夜哭聚云,郁兴王之瑞。皆兆发于前期,涣汗于后叶。若谓驱貔虎,奋尺剑,入紫微,升帝道,则未达窅冥之情,未测神明之数,其蔽二也。
空桑之里,变成洪川;历阳之都,化为鱼鳖。楚师屠汉卒,睢河鲠其流;秦人坑赵士,沸声若雷震。火炎昆岳,砾石与琬琰俱焚;严霜夜零,萧艾与芝兰共尽。虽游夏之英才,伊颜之殆庶,焉能抗之哉,其蔽三也。
或曰,明月之珠,不能无颣;夏后之璜,不能无考。故亭伯死于县长,相如卒于园令。才非不杰也,主非不明也,而碎结绿之鸿辉,残悬黎之夜色,抑尺之量有短哉?若然者,主父偃、公孙弘,对策不升第,历说而不入,牧豕淄原,见弃州部,设令忽如过隙,溘死霜露,其为诟耻,岂崔马之流乎?及至开东阁,列五鼎,电照风行,声驰海外,宁前愚而后智,先非而终是?将荣悴有定数,天命有至极。而谬生妍蚩,其蔽四也。
夫虎啸风驰,龙兴云属,故重华立而元凯升,辛受生而飞廉进。然则天下善人少,恶人多,暗主众,明君寡。而薰莸不同器,枭鸾不接翼,是使浑敦、檮杌,踵武于云台之上;仲容、庭坚,耕耘于岩石之下。横谓废兴在我,无系于天。其蔽五也。
彼戎狄者,人面兽心,宴安鸩毒,以诛杀为道德,以蒸报为仁义。虽大风立于青丘,凿齿奋于华野,比于狼戾,曾何足喻?自金行不竞,天地板荡,左带沸唇,乘间电发。遂覆瀍洛,倾五都。居先王之桑梓,窃名号于中县,与三皇竞其萌黎,五帝角其区宇。种落繁炽,充仞神州。呜呼!福善祸淫,徒虚言耳!岂非否泰相倾,盈缩递运,而汩之以人?其蔽六也。
然所谓命者,死生焉,贵贱焉,贫富焉,治乱焉,祸福焉,此十者,天之所赋也。愚智善恶,此四者,人之所行也。夫神非舜禹,心异朱均,才街杏梗谟谒啊J且运厮课藓悖黄代起,鲍鱼芳兰,入而自变。故季路学于仲尼,厉风霜之节;楚穆谋于潘崇,成杀逆之祸。而商臣之恶,盛业光于后嗣;仲由之善,不能息其结缨。斯则邪正由于人,吉凶在乎命。
或以鬼神害盈,皇天辅德。故宋公一言,法星三徙,殷帝自翦,千里来云。若使善恶无征,未洽斯义。且于公高门以待封,严母扫墓以望丧,此君子所以自强不息也。如使仁而无报,奚为修善立名乎?斯径廷之辞也。夫圣人之言,显而晦,微而婉,幽远而难闻,河汉而不测。或立教以进庸怠,或言命以穷性灵,积善馀庆,立教也;凤鸟不至,言命也。今以其片言辩其要趣,何异乎夕死之类而论春秋之变哉?且荆昭德音,丹云不卷;周宣祈雨,珪璧斯罄。于叟种德,不逮勋华之高;延年残犷,未甚东陵之酷。为善一,为恶均,而祸福异其流,废兴殊其迹,荡荡上帝,岂如是乎?《诗》云:“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故善人为善,焉有息哉?
夫食稻粱,进刍豢,衣狐貉,袭冰纨,观窈眇之奇舞,听云和之琴瑟,此生人之所急,非有求而为也。修道德,习仁义,敦孝悌,立忠贞,渐礼乐之腴润,蹈先王之盛则,此君子之所急,非有求而为也。然则君子居正体道,乐天知命,明其无可奈何,识其不由智力,逝而不召,来而不距,生而不喜,死而不戚。瑶台夏屋,不能悦其神;土室编蓬,未足忧其虑。不充诎于富贵,不遑遑于所欲。岂有史公、董相《不遇》之文乎?
注释
1仲任:范晔《后汉书》曰:王充,字仲任。郑玄《论语注》曰:蔽,塞也。《论衡》曰:凡人有生死寿夭之命,亦有贵贱贫富之命。命当贫贱,虽富贵之,犹涉患祸,失其富贵。命当富贵,虽贫贱之,犹逢福善,离其贫贱。今言随操行而至,此命在末不在本也。
2子长:司马迁,字子长。《苍颉篇》曰:阐,开也。《史记》或曰:天道无亲,常与善人。伯夷叔齐,可谓善人,而饿死。七十子之徒,仲尼独荐颜渊为好学,然蚤夭。盗跖日杀不辜,肝人之肉,竟以寿终。此其大较者也,余甚惑焉。
3《七略》鹖冠子者,盖楚人也。常居深山,以鹖为冠,故曰鹖冠。《礼记》孔子曰:儒者蓬户瓮牖。《论衡》曰:夫命悬於天,吉凶在乎时。《吴都赋》曰:高门鼎贵。《汉书》贾捐之曰:石显方鼎贵。又于公曰:少高大门,令容驷马高盖车。《左传》闵子骞曰:祸福无门,惟人所召。
4李萧远(李康)作《运命论》,言治乱在天,故曰论其本。郭子玄(郭象)作《致命由己论》,言吉凶由己,故曰语其流。
5《傅子》曰:周文王子公旦有圣德,谥曰文。《毛诗》曰:狼跋,美周公也。狼跋其胡,载疐其尾。毛苌曰:疐,跲也。《汉书·平纪》曰:追谥孔子曰宣尼公。《论语》曰:子在陈绝粮,从者病,莫能兴。
6《家语》曰:颜回年二十九而发白,三十二而早死。《文子》曰:日月欲明,浮云盖之。丛兰欲茂,秋风败之。《家语》曰:冉耕,鲁人,字伯牛,以德行著名,有恶疾。《韩诗》曰:采苡,伤夫有恶疾也。《诗》曰:采采芣苡,薄言采之。薛君曰:芣苡,泽写也。芣苡,臭恶之菜。诗人伤其君子有恶疾,人道不通,求已不得,发愤而作。以事兴芣苡,虽臭恶乎?我犹采采而不已者,以兴君子虽有恶疾,我犹守而不离去也。
7崔玮《七蠲》曰:三王行化,夷叔隐己。《古史考》曰:伯夷、叔齐者,殷之末世孤竹君之二子也。隐於首阳山,采薇而食之。野有妇人谓之曰:子义不食周粟,此亦周之草木也。於是饿死。曹植《与杨脩书》曰:有南威之容,乃可以论於淑媛。《傅子》曰:昔仲尼既殁,仲弓之徒追论夫子言,谓之《论语》。其后邹之君子孟子舆拟其体,著七篇,谓之《孟子》。然子舆,孟子之字也。《孟子》曰:鲁平公将出,嬖人臧仓曰:有司未知所之,敢请。公曰:将见孟子曰:何哉?孟子之后丧逾前丧,君无见。公曰:诺,乐正子春见孟子曰:克告於君,君将来见也。嬖人有臧仓者沮君,君是以不果来。孟子曰:吾之不遇鲁侯,天也。臧氏之子,焉能使予不遇哉?
8《史记》曰:子胥自刭死,王乃取子胥尸,盛以鸱夷之革,浮之於江中。《楚辞》渔父见屈原曰:子非三闾大夫与?《汉书》曰:贾谊渡湘水,为赋以吊屈原。杨雄《反骚》曰:钦吊楚之湘累。《音义》曰:诸不以罪死曰累。屈原赴湘死,故曰累也。
9《汉书》曰:贾谊为长沙王太傅,谊既以谪去,意不自得。又曰:冯唐以孝著,为郎中署长,事文帝。帝辇过问曰:父老何自为郎?
10《东观汉记》曰:桓谭,字君山,少好学,遍治五经。光武即位,拜议郎,诏会议云台。上问谭曰:吾以谶决之何如?谭不应,良久对曰:臣生不读谶。问其故,谭颇有所非是。上怒曰:桓谭非法,将去斩之。谭叩头流血,乃贳。由是失旨,遂不复转迁。出补六安太守丞,之官,意不乐,道病卒。《周易》曰: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许慎《淮南子注》曰:铩羽,残羽也。应璩《与从弟书》曰:弋下高云之鸟。《东观汉记》曰:冯敬通,少有俶傥之志,明帝以为衍材过其实,抑而不用,遂埳壈失志,以寿终於家。《淮南子》曰:凤皇之翔至德也,濯羽弱水,暮宿风穴。许慎曰:风穴,风所从出。《韩诗外传》曰:子路谓孔子曰:夫子尚有遗行乎?奚居之隐也。


作者简介


刘峻(463—521年):宋始兴内史刘珽之子。南朝梁学者兼文学家。字孝标,本名法武,平原(今属山东德州平原县)人。刘峻才识过人,著述甚丰,所作诗文颇有发明。以注释刘义庆等编撰的《世说新语》而著闻于世,其/《世说新语》注/引证丰富繁博,考定精审,为当时人所重视,更被视为后世注书之圭臬,至今流传。而其文章亦擅美当时。
《 隋书·经籍志 》著录其诗文集六卷,惜今所传为数有限。据《隋志》 所载,刘峻另有《汉书注》 一百四十卷,还编撰《类苑》一百二十卷,惜二注均已亡佚。
刘峻生平行迹历来不得其详。

其他书籍关于刘峻的记录
泰始初,青州陷魏,时方八岁的刘孝标被人掠至中山,后为富人刘实赎出,教以书学。为生计所迫,十一岁时曾出家为僧。力学终夜,自课读书。齐永明中从桑乾还,自谓所见不博,更求异书,祈借不避路远,人称“书淫”。
明帝时萧遥欣请为豫州府刑狱,天监初召入西省典校秘书。安成王秀好其学,及迁荆州,引为户曹参军,供其书籍,使抄录事类以成《类苑》。以其率性不知迎逢,虽学富才俊而为梁武帝所嫌,未久称疾辞去,因游江南东阳紫微山,筑室居焉,吴会士人多从其学。
刘孝标博极群籍,学问淹通,有《世说新语注》十卷,广收相关史料以充实原书,不少佚书赖此而存。另注陆机《演连珠》五十首,载《昭明文选》卷五五。其余尚有《汉书注》一百四十卷、《类苑》一百二十卷、《刘孝标集》六卷,皆已亡佚。明张溥辑有《刘户曹集》(收入《汉魏六朝百三家集》)。生平事迹,见《梁书》、《南史》本传及其《自序》。
《辨命论》是一篇论述自然命定思想的文章。唐李善《文选注》说:“孝标植根淄右,流寓魏庭,冒履艰危,仅至江左。负材矜地,自谓坐致云霄。岂图逡巡十稔,而荣惭一命,因兹著论,故辞多愤激,虽义越典谟,而足杜浮竞也。”
论由管辂有奇才而位不达、年不寿引发,说:“士之穷通,无非命也。”“高才而无贵仕,饕餮而居大位,自古所叹。”随后,作者对什么是“命”作了辨析,指出:“化而不易,则谓之命。命也者,自天之命也。”“鬼神莫能预,圣哲不能谋,触山之力无以抗,倒日之诚弗能感。”也就是说,一个人的命运是由天决定的,任何外界的力量都无法改变它。
但命的表现方式各不相同,“命体周流,变化非一”。“或先号后笑,或始吉终凶,或不召自来,或因人以济”,纵有假象在前,其终必归其命,或似无端而至,或借人事以起,其实皆早定于命。世人非命,竞争于途,盖因“六蔽”:知道人的美丑、寿天、智愚是先天决定的,而独信荣辱穷达可由人力争得;以为帝王公侯的尊荣是因为他们有睿智伟力,而不是神明天数的作用;妄抗天灾人祸;以成败论英雄;废兴在我,无系于天;相信积善致福,肆淫成祸,而谨事祈福。其实,生死、贵贱、贫富、治乱、祸福,此十事全在天命,人事之可行者,其唯在愚智善恶耳。故谓:“邪正由于人,吉凶在乎命。”
作者又说,圣人立言诲世,君子自强不息,乃因人因事而异,“或立教以进庸怠,或言命以穷性灵”,“积善余庆,立教也;凤鸟不至,言命也”。同为善,同为恶,祸福穷达不一,善恶属人事,祸福在天命,两不相涉,善报恶报之说,每不应验。然善人为善以尽人事,不为未必得福而息。故君子正其行而顺其道,善不期福,乐天知命,勿以旁门求富贵,更不念念遂其欲。由此可见,《辨命论》的宗旨乃是用自然命定论去反对因果报应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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