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者决斗,必先断绝挂碍,不然则不必决之矣。决之必败。何也?心有挂碍,剑行必不彻底,不能发于当发,止于当止,搏于当搏,一念有滞,生死即判,是故不可有挂碍。若诗,亦如此也。诗未作时即作者之敌手也,彼无挂碍,全以性命行止,若此时作者不能了然无它念,必不能胜于诗也。
不要把创作冲动当做创作才华。
芋水堂云:【诗有可于目,可于心,可于神。微之咏梨花云:“日暮嘉陵江水东,梨花万片逐江风。江花何处最肠断,半落江流半在空。”此可于目也。退之云:“桃溪惆怅不能过,红艳纷纷落地多。闻道郭西千树雪,欲将君去醉如何。”此可于心也。吾友尝亦咏之,一日出示云:“动情元日不关梅,欲饮梨花置酒杯。夜半梦飞千里外,天山月照万枝开。”予谓使人临纸神驰,得非仙人语耶。】我言,诗固有神,神神不神境。若境神,刻画营造而已。神神则不知其得之矣。试言之,或妙手而得之耶?
人问李白曰:杜甫诗游戏文字倒腾格律,害意甚深。若有一意,字不合律,却又换之,初意何在?李白曰:噫,今吾欲一剑杀你,你道如何杀之?人曰不知。白曰:吾一剑少有一千二百种变化,大有三千六百种变化,尔欲杀人,百剑不能,我若杀之,一剑亦多,杜甫用字,如吾用剑,虽一意,却千百变化,意何害之?
剑客于剑下论高低,诗客自诗中见分晓。剑客的剑道上没有朋友,只有道友;诗客的诗道上也没有朋友,只有道友。朋友讲交情人情,道友只讲道心道境。道心坚或不坚,道境进或不进,道中自见,更不须人情分说。诗道进益与圈子大小无关,只和道心有关。圈子的承认和诗境高低无关,只和人情有关。和我讲诗,就是论剑,生死只在剑下,不在人情。
天地一水,波翻浪涌,人也其鱼。
到了高中,翻开课本就去找第十九课的古诗时,入眼而来的就是李白老小子的“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一句话撞得我胸口直痛】,恨不得马上就跳出窗户对着那青天怒吼几声。答主:shallweypm。
唐诗直取周身,以即兴为主,又直陈其事。
人类所有的经验与知识道理,都是从身边得来的。学一个道理,通过故事比通过讲解道理含义来的深刻,而故事不如经历来的深刻。
唐诗明白如话,就像看到一个圆就画了一个圆。然后那些不明白如话的,经常是说这个东西没有角,没有边,通过中心一点的所有线段都相等,不是正方形,也不是三角形……
这是和易经一脉相承的讲述方法。履霜坚冰至,鸿渐于陆,鸢飞戾天鱼跃于渊。诸如此类。
食物派诗人 濮阳市第一高级中学高三女生王登棱的诗:
喝香蕉牛奶时/联想到了/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
如果有这样一个牧场/草是抹茶味/太阳是柚子味/天晴时薄荷味/天阴时杏仁味/那么我希望/牧场中的牛羊/是椒盐味
一想到高考/整个人都毛血旺了
故事的最后/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他们每天都吃小蛋糕
吃甜点时/总希望时间静止/因为/也许下一秒钟就胖了
去重庆吃/去南京吃/去杭州吃/去香港吃/去比利时吃/去意大利吃/去墨西哥吃/最后/我还是苗条的我
午夜十二点/灰姑娘饿了/吃掉了南瓜车/第二天/水晶鞋穿不进去
黄果树瀑布/像/拔地而起/很会拉丝的披萨
宝玉看望宝钗/只见/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真真是一块好瓜
黛玉临终前的那句“宝玉,你好…”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也许她想说:“宝玉,你好好吃饭。”因为,这几个字包含了特别特别多的爱。
作者:丢了一朵云
又看到有人在扯体物,难道yy一下就是体物?看到物是初体,看到物所在环境是次体,看到物所在环境物理是深体,无论哪种层次体,物都是主要的,客观的,和谐的,都不是意淫的,无聊的,组建的。
天命之谓性。水之性水也,火之性火也,人之性不同,所以异人也。
因为害怕自己并非明珠而不敢刻苦琢磨,又因为有几分相信自己是明珠,而不能与瓦砾碌碌为伍,遂逐渐远离世间,疏避人群,结果在内心不断地用愤懑和羞怒饲育着自己懦弱的自尊心。世上每个人都是驯兽师,而那匹猛兽,就是每人各自的性情。对我而言,猛兽就是这自大的羞耻心了。老虎正是它。我折损自己,施苦妻儿,伤害朋友。末了,我就变成了这副与内心一致的模样。如今想起来,我真是空费了自己那一点仅有的才能,徒然在口头上卖弄着什么“人生一事不为则太长,欲为一事则太短”的警句,可事实是,唯恐暴露才华不足的卑怯的畏惧,和厌恶钻研刻苦的惰怠,就是我的全部了。但远比我缺乏才华,可由于专念磨砺而成就堂堂诗家的,也颇不乏其人。成为老虎后的今天,我才总算看到了这一点。中岛敦—-《山月记》作者:刘小流链接:你听过最能引起共鸣的话是什么?
九二。鸣鹤在阴,其子和之。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 《易经-中孚卦》
古尘沙摆摆手:“我心胜天心,人心胜道心,天不能宣判我有罪,我可以宣判天失德。此乃是我功法之精髓,也是我们靖仙司的精髓,我们以后要传播的也就是这种理念。”
“武圣天尊不必惊慌。”古尘沙看着爆发的诅咒,面不改色:“想不到巨灵神居然有这种手段,但仍旧是在我的控制之中,我敢肯定的说,这团诅咒就算是仙主和万仙师都承受不住,可我不同。洪荒龙门要做的事情,就是我要做的事情,他的诅咒,我愿意背负,我的本意就是让天下百姓,人人都成就真龙,人人都成为真圣,只有如此,方可消除一切隔阂,实现众生同心之根基,所以,让这种罪孽都归于我一人吧,此种业力和罪孽,我愿意背负。”
在说话之间,古尘沙的声音越来越洪亮,越来越巨大,似乎冥冥之中,引动了某种力量。
他发下大愿。
让这一切的罪孽,都归于自己,让一切的业力,都加持于自身。
他的大愿,引动的乃是一股坚不可摧,宏伟至极的信念和伟大情怀。为了天下众生,人人为圣,他愿意承担一切罪孽因果。
此种大愿,已经惊天动地,超越时空,跨越命运,天地共鸣,宇宙同悲。
1 是一个非常神奇数字,1和任何数相乘,都不会因为两者的相乘而使得两者有所改变。物理学中有观察者效应,而1却不在这个效应之中。而且任何数,即便是素数,也必然有一个1可以与它相乘。这两点是其它数字完全不具备的。可以与非己进行融合,而不使其发生任何改变,这简直是个奇迹。
雷隐天寒至,鸣微凤老成。
诗性如佛性,如来佛祖出生第一句,天上地下我最大,我就是佛(大概这么个意思)。
诗性人人都有,其实是本能的一种。高兴了就会哼哼欢喜,痛苦了就会汩汩流泪,这就是诗性。中庸说,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一发一中,就是诗。发中之间就是诗性。
诗性不一定成诗,就像人人有佛性但不会都成佛。因为诗性成诗要有条件,即达到诗的领域,也就是前面说的和。古人说的好,诗歌言咏,手舞足蹈。性之发,到达了诗的领域,就会成为歌诗舞蹈,这些“赏”心“悦”目的诗。
你只是迷茫在了诗的领域到底在哪,而不是诗性。
诗的领域不一定是格律诗,也不一定是古诗,你发出来了,如春风秋雨,夏阳冬雪,自己发之舒畅,人得之自然,就行。
美国一位写作教授说,世上95%的文学作品是平庸的,不错但是平庸,5%的作品是优秀的。“大多数写作者经过训练和努力,都能写出平庸的作品来”。我相信以绝大所数人的努力程度之低,根本轮不到拼天赋的程度。但是逼格爆棚的作品非天才不可为。用纳博科夫的话说,“世上只有一种艺术流派,就是天才派。”
作者:许成贺
苏东坡:“江上晚来堪画处,渔人披得一蓑归”,这两句,是村儿里教小孩的水平。
诗之为道,不独在其意,更在其言。其意如人之言,其言如人之行。子曰听其言观其行,正此道也。
时时有才能有时有。
不睹詭譎貌,豈知造化神。
道,丧于言,兴于行。方今之时,无决然担当之人。
“其实不难。公子此番引动天地,便是体内才气与天地才气同气相求。方才公子所讲,此番引动,乃是因为吟咏《饮金馔玉集》,以此可断,此《饮金馔玉集》必非凡物。且人之吟咏,正是吞吐发声,吟咏之时,守神息心,全神贯注,一字一句,皆全身行气所发,久而久之,便能人协其气,与天地同律。到时,非但才气能与天地同韵,音声也能与天地同调。”
至端州驿见杜五审言沈三佺期阎五朝隐王二无竞题壁慨然成咏
逐臣北地承严谴,谓到南中每相见。
岂意南中歧路多,千山万水分乡县。
云摇雨散各翻飞,海阔天长音信稀。
处处山川同瘴疠,自怜能得几人归。
亦似人人能之,神骏自为贫道所赏。乐府之作,既被管弦;歌行之流,必资唱叹。管弦唱叹之余,而以感悲愉于天下,是声音之动杂而文言之用微矣。若复纳之臲卼,则言不宣于其声;抑或授之准绳,乃法必互异于其律。而况枯木朽壤、单丝肥脔之猝发无情者哉?苟非宛转生心,则必韵流神骏。起出无端,则当槁心而益动;止藏有待,则在滥志而知归。调达无隔宿之言,则欣戚乘于俄顷;机警投无心之会,则抃跃其终篇。以此四端,区其得失,岂复在或文或质、一经 一纬之间哉?广博易良而不奢,非知乐者无从语此。
此与沈佺期《遥同杜审言过岭》诗神迹有何不相肖?初唐人于七言不昧宗旨,无复以歌行、近体为别。大历以降,画地为牢,有近体而无七言,絷威凤使司晨,亦可哀已。
莺啼蝉鸣,哪有内容?应时而发而已。此中已不得见之于人。
春日京中有怀
今年游寓独游秦,愁思看春不当春。
上林苑里花徒发,细柳营前叶漫新。
公子南园应尽兴,将军西第几留宾。
寄语洛城风日道,明年春色倍还人。
全自乐府歌行夺胎而出,天迥。
诗之精思非苦吟字句而周虑天地事物也。微精思之实不成风雅之诗。辞则达已矣。
关于《山海经》里面的对于动物的描述也许不过是古人的一种修辞手法,记得有学生问孔子老师,“为什么有人说舜帝有四张脸呐?”,孔子说:“你个傻孩子,又不是敷面膜,怎么会有四张脸,那是因为舜帝治理国家的时候派了四个和自己想法一毛一样的人去到祖国的四个地方帮助他治理啊。”所以,《山海经》里面的刑天...可能只是蠢罢了吗....所以才说他没有头..(可怜)【所以现在有个说法出门不带脑子】
《大墙上篙行》
《古今乐录》云:王僧虔《技录》有《大墙上蒿行》,今不歌。
阳春无不长成,草木群类。随大风起,零落若何翩翩,中心独立一何茕!四时舍我驱驰,今我隐约欲何为?人生居天地间,忽如飞鸟栖枯枝。我今隐约欲何为?适君身体所服,何不您君口腹所尝?冬被貂鼲温暖,夏当服猗罗轻凉。行力自苦。我将欲何为?不及君少壮之时,乘坚车策肥马良。上有仓浪之天,今我难得久来视;下有蠕蠕之地,今我难得久来履;何不您意邀游,从君所喜?带我宝剑。今尔何为自低昂?悲丽平壮观,白如积雪,利若秋霜。骏犀标首,玉琢中央。帝王所服,辟除凶殃。御左右,奈何致福祥(一作服之御左右,除凶致吉祥)。吴之辟闾,越之步光,楚之龙泉,韩有墨阳,苗山之铤,羊头之钢,知名前代,咸自谓丽且美,曾不知君剑良绮难忘。冠青云之崔嵬,纤罗为缨,饰以翠翰,既美且轻。表容仪,俯仰垂光荣。宋之章甫,齐之高冠,亦自谓美,盖何足观。排金铺,坐玉堂。风尘不起,天气清凉。奏桓瑟,舞赵倡。女娥长歌,声协宫商。感心动耳,荡气回肠,酌桂酒,脍鲤鲂。与佳人期为乐康。前奉玉尼,为我行觞。今日乐,不可忘。乐未央。为乐常苦迟,岁月逝,忽若飞。为何自苦,使我心悲?
长句长篇,斯为开山第一祖。鲍昭、李白领此宗风,遂为乐府狮象。非但兴会遥同,实乃谋篇夙合也。
盖势远则意不得杂,气昌则词不待毕,故虽波兴峰立,而尤以纯俭为宗。其与短歌微吟,会归初无二致。自“庐江小吏”一种赝作流传不息,而后元、白踵承,潦倒拖沓之词繁。杜牧之所由按剑,非曹亚矣。彼“庐江小吏”诸篇,自是古人里巷所唱盲词白话,正如今市井间刊行何文秀《玉堂春》一类耳。稍有愧心者,忍辱吾神明以求其形似哉?《琵琶行》、《长恨歌》允膺典刑,不为酷也。
长歌可以当泣,远望可以当归。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后二自前者来。
诗之于情理,在触景而生之,如风过树,雨入湖,当时摇曳荡漾,尽知风树之会,雨水之交矣。若更过之,则风去雨消,唯树之摇动水之波荡,岂足以知风行雨作耶。知此,则知诗之所以善也。诗之善在于当时定变化之态而不以定之变化,当时活泼定之以当时活泼而不定之,当时温柔定之以当时温柔而不定之,而后无人机作意其中使定之不足以为其言辞情理。以此则知清晨登陇首悠然见南山池塘生春草床前明月光行到水穷处之善于何处也。
写诗不可通人情,不然便俗。不可不通人情,不然便笨。最忌欲通而复不欲通者,一副尖酸,最是可恶。
送客
故人洞庭去,杨柳春风生。
相送河洲晚,苍茫别思盈。
白蘋已堪把,绿芷复含荣。
江南多桂树,归客赠生平。
陈子昂此诗真是无限温柔。
诗须不离声色。不然不必为。
发之姿态,而后可规矩,则摇曳生姿。未之姿态,而先之规矩,则无可欢矣。
“众生的心灵,就如同混沌,它们的心灵之力,可以提炼出来信仰之力,可以提炼出来魔意负面情绪,狂暴凶狠煞气诅咒之力,也可以提炼出来没好的愿望之力量,誓言之力,还可以提炼出来天子之气等等等等。提炼众生的心灵,等于从混沌之中提炼出来种种物质。”古尘沙猛的开口道:“一些获得了神位的神,需要的是从众生的心灵之中,提炼绝对依赖,绝对奉献的信仰之力,而魔道中的巨头,则是想要获得众生心灵之中的恐惧,绝望,恶毒等力量,天子皇帝是要从众生的心灵之中获得规矩,威信,守序,敬畏,尊崇等力量,聚集成天子之气,我们靖仙司提炼的是希望和誓言。这些东西都绝对不同,到现在为止,我才是知道了这个道理。”
“不错,王爷此话,可谓是一语中的。”诸葛牙道:“天下众生的心灵,可谓是另外一个混沌,和真实的混沌元力有所不同,但此力量是超脱的关键,难以研究。所以天子封神术的最后一招叫做众生同心!古往今来,别说练成此招,就是了解到此招的天子都没有。”
“混沌之中诞生了天地万物,天地万物诞生了众生,众生之心中又如混沌,简直就是完美循环,从众生之心中提炼出来的东西,才可以获得不朽和超脱。人说修炼远离红尘,获得清静,那根本不是修行,而是逃避。只有明白怎么从众生的心中提取精华,才是获得了真正的修炼。”楼拜月再次领悟到了一些东西。
便舍船,从口入。船为行到桃花源之物,用之于行到桃花源,然既到桃花源,船便当舍,不然不入。【总有人会沉迷在诗是什么这个问题上,其实很简单,诗是工具。是这个船。】
梦入神机这胸襟简直千古
古尘沙修成了天道法,自然明白造化乘除,万物生灭,劫数循环,阴阳平衡,光阴消长的道理:“不过我还是准备把此法公布天下,让天下人都养龙,造龙,人人皆是圣贤,人人皆是真龙,也许天地就不是以前的天地,会跨入一个全新的境界之中去。其中所引发的所有劫数,所有业力,所有罪与罚,都让我一人承担吧。”
“异数之道在人间,在中土神州。”景丘看着斗十九:“你还不了解这一点,因为你自从出生以来,接触的都是飞天遁地,破开时空的存在,根本没有接触到民间那种微末的小民,为了生存,整日劳碌,生命就如蚍蜉一般,转瞬即逝,然而,生活的真谛,就在他们之间,生命的奥秘,往往隐藏在卑微到达极点的存在之中。卑微的存在不是毫无意义,否则不会诞生出来它们。”
云七(569660420) 17:25:08多正常,那几首诗就是三年前的我,随便你们怎么说。你们若说的对,可以推演一下三年以后的进展,是不是比现在的我更好 云七(569660420) 17:26:06若非,便知所说皆是可笑的
身上有半分俗气,也成不得真仙。欲太白者,此必第一义。
有人觉得写诗要有人文关怀,但别人真的在意你这点毛用没有的同情吗。
【洛下无名客】有一分合俗,就有一分不得力。
送曲十少府(唐·李白)
试发清秋兴,因为吴会吟。碧云敛海色,流水折江心。我有延陵剑,君无陆贾金。艰难此为别,惆怅一何深。 《李太白诗醇》:严云:用“延陵剑”,古人亦太不忌。严沧浪曰:颔联写云水卷舒之状,必须“敛”、“折”二字方合,他字不能待也。当知句中自有正法眼,只求其是;好新作怪,皆为野狐。
前人到处,后人必可到。无他,其人也。若不能到,亦其人也。
孟子曰:鸡鸣而起,孳孳为善者,舜之徒也;鸡鸣而起,孳孳为利者,跖之徒也。欲知舜与跖之分,无他,利与善之间也。
先从一首黄鹤楼说起,崔颢这首黄鹤楼,据说李白搁笔,后来不甘心又续写了鹦鹉洲与凤凰台。人们都乐得看到李白学习别人,这是大众心里,一个神人被发现了小辫子,总要拿来大家扯一下。只是,许多人都没有去想黄鹤楼这首诗为何能有此传闻。假如有人把黄鹤楼反复吟咏了千百遍,然后他也日夜吟咏着太白诗,那么他就会发现,缘来这个黄鹤楼就是李白标准的语感。
一般来说,我们哑口的原因无外无话可说和被震惊的忘记该怎么说这两个(还有话可说)。而对于同一件事,如果仅仅被震惊,那还不足以无话可说,因为人人都有自己的看法,唯有自己要说的被别人说了,那就只能无话可说了。黄鹤楼就是如此,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让李白来一发,他也必然是如此去写。为什么?李白诗中有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故人西辞黄鹤楼,这典型的语感表达,几乎就是黄鹤楼的流水线甲乙丙丁,双胞胎一样的近乎全等。当然,李白这样的人自然不服气,这不服气表现在后面他说捶碎黄鹤楼(不认同的可以理解为纯瞎说)。当然,除了不服气还有别的,比如惊讶和喜悦以及觉得自己还有更高的提升,只是这些情绪比较复杂,若是有史料说李白与崔颢如何如何,那倒可以坐实,现在没有,就只能从李白的鹦鹉洲与凤凰台中找出点什么了。
不必去说二者高下,崔李在此是一样的,这是诗的极致,一片浑融,纯是造化之功。这种境界极难达到,同时代,只有王维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杜甫此时对雪遥相忆送客逢春可自由二者可并。于是重点来了。
李杜在高处是一致的,李靠元气自任,心猿意马自成大道,杜则修身养气炼气化神,最终合道。杜甫说自己老来渐于诗律细,其实就是子曰六十耳顺而渐渐从心所欲不逾矩的境界。而这个境界,李白可谓早就到了,这是天生,所谓生而知之者。
历代大儒论李杜,未有所谓十首前后,百首不入的言辞,倒是诗人文人往往大言不惭。对此不妨去想,这些诗人文人是以何种高度去看李杜的,又是以何种角度去看的。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如果不是身在最高层,那终究不免“浮云遮望眼了”。
论此二人,必诗能李能杜,或境界与二者同,方能不畏浮云遮望眼,但是就我所知后来评者,恐无此类。
菊齋论五七律加减法,而法今人不法古人。后人论其谬,转而言它。此不知道也。物可加减,而不必尽加减之。譬如今人之修花剪草,诚可修剪,而花草枝叶,宁以为如此耶?不知道,便不可论,论则遮遮掩掩,不然便漏洞百出。或有猛烈爽朗者,虽亦其错漏,而性直,于是论也赤诚,尚可谅。唯佞人自妄,使人厌恶。然则必有问曰何为道。如理实见。
遇景生情便能做得真好诗。崔颢黄鹤楼始言昔人已乘黄鹤去,便自然离情生出,是所以终言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皆时景所遇也。杜甫登高,始言风急天高猿啸哀,直陈景遇,最是说明此理,其后皆不出其哀,所以艰难苦恨繁霜鬓言语实心之忧矣触景而发。李白凤凰台诗,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为其凤去台空,遂感吴宫晋丘,所谓将军一去大树飘零,固后言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实睹此而怀彼也。此所谓遇景生情,关键在于遇与生,顺理成章水到渠成,如此首尾自然一体生死。所遇之景不可预,而所生之情早在心中。非此景,情只是一团元气,是此景,便成活物。若只是搜肠刮肚,寻章摘句,皆他人事说如此如此,便成盗贼乞儿,非仗他人之资不能生活,岂可与之言诗?此人好以流派说之,无妨,乞与盗岂非一生存职业也。又论诗好言以真善美,洋洋洒洒,不能道其一二,何如此遇景生情四字,更无需多言。
学习李白诗,要学习要遇而得。
最初,汉字象形会意,物圆其圆,物方其方,物曲其曲,物直其直,此即古意,随物赋形。在后来,多生变化,以人心规制,曰其美。于是字所呈现,便失之自然,不复古意。刚开始变化,古意虽有所损伤,但不妨大体仍在,直到后来,古意才逐渐消失殆尽,全剩人心所欲。现在,人们看字只看其书写是否美观,便再无因物赋形之古意。为其所谓美,便可多造做,此即各体所在。圣人造字,惊天地泣鬼神,今人写字,已无此能。所谓格物致知,人以学文章致知,却不是格物而致知,本来,字尚可格其物,但现在已经不可以了。诗也是如此,古意成其实,后来要其美,而今遂多造作。
奥登曾在《19世纪英国次要诗人选集》一书的序言中说,一位诗人要成为大诗人,要必备下列五个条件之三四。
一是必须多产;
二是他的诗在题材和处理手法必须宽泛;
三是他在观察人生角度和风格提炼上,必须显示出独一无二的创造性;
四是在诗的技巧上必须是一个行家;
五是尽管其诗作早已经是成熟作品,但其成熟过程要一直持续到老。
而一般的次要诗人,尽管诗作都很优秀,但你却无法从作品本身判断其创作或形成的年代。也就是说,一成不变的,静止的。简捷地说就是多产、广度、深度、技巧、蜕变。他还说:写一首好诗不难,难的是在不同的阶段包括创作的最后阶段,总能写出不同于以往的好诗。
【我们讨厌那种看得出来是有意要来影响我们的诗──你要是不同意,它就像是要把双手往裤子口袋里一插,做出鄙夷不屑的样子来。】
关于诗的三个信条:
【关于诗,我有不多几条信条。……首先,诗应写得有点适度的过分,以此使读者惊讶,而不是靠标奇立异。要使读者感到说出了他最崇高的思想,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第二,诗的美要写到十分,要使读者心满意足而不只是屏息瞠目;形象的产生、发展、结束,应当自然得和太阳一样,先是照耀着读者,然后肃穆庄严地降落了,使读者沐浴在灿烂的黄昏景色之中。当然,想想怎样写诗比动手写诗要容易得多,这就引到了我的第三条:如果诗来得不像树上长叶子那么自然,那还不如干脆不来。】济慈
不管怎么看,采菊东篱下和种豆南山下都没有太多不同,甚至悠然见南山和带月荷锄归相比,句子还差了那么点,但是没人会怀疑他们结合之后的结果。所谓惊鸿一瞥,今人歌曰一眼万年,就是一种忽然的本能,这种本能在于物我真正的契合,假如物能言语,亦当言曰悠然一见君。此种不唯人物,亦在人人,然而于今已尽,现在人想的太多,杂念太多,所以他们能做出许许多多精巧复杂的东西,但一见而已的情景却不能再得,人心不古,大概不过如此。
诗有三个过程:接收,转化,释放。三位一体,一步到位是最好的方法,比如西北有高楼,床前明月光,舍南舍北皆春水,置酒高殿上,种豆南山下,青青河畔草等,目之所见心之所感诗之所出,原封不动,始终如一。次一点的方法是转化过程增加,产生接收释放的差异。比如园柳变鸣禽,墨池飞出北溟鱼,犹自带铜声,万古云霄一羽毛,春水人如天上坐等,用第一视觉印象的比喻,这个比喻是第一印象,而不是经过加工之后的产物,这个情况只是比上种情况多了一个直观第一印象的联想,还不影响第二者介入诗中寻求作者情景。再次一点是转化强度增加,第一印象的联想搁置,强行引发第二印象乃至第三印象的联想,比如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庄周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人似秋鸿来有信事如春梦了无痕,这种比喻意味已经不再是纯感观的生发,而是用手段方法进行的转化。再次一点,就是各种莫名其妙的“通感”“移觉”“超感”等,这些句子有些直接超出人类理解范畴,简直不可理喻。而且我发现,老杜的七律竟然连第二种情况都非常少见,几乎都是纯第一印象的引发。仔细想想,之前的情况也大概如此,诗人多是目之所见,心之所感,诗之所写,诸如天边树若荠江畔洲如月,这样的第一印象联想也很少,不过,他很多句子因为句法问题,造成很多理解上的不能直观通透,但他也在尽力做到第一印象的呈现,比如丛菊两开他日泪,听猿实下三声泪,香稻啄余鹦鹉粒等。但是后来就多了,今日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好像现在人除了想象,整天都是活在梦中。
风水佳处,必草木丰茂,禽兽健壮,此得其佳养故也。诗之风水,若其佳,则在其良句也,其恶,在其漏句也。
一解弈者,以诲人弈为游资。后遇一高手,与对弈至十数子,辄揶揄之曰:“此教师棋耳!”诗文立门庭使人学己,人一学即似者,自诩为“大家”,为“才子”,亦艺苑教师而已。高廷礼、李献吉、何大复、李于鳞、王元美、钟伯敬、谭友夏,所尚异科,其归一也。才立一门庭,则但有其局格,更无性情,更无兴会,更无思致;自缚缚人,谁为之解者?昭代风雅,自不属此数公。若刘伯温之思理,高季迪之韵度,刘彦昺之高华,贝廷琚之俊逸.汤义仍之灵警,绝壁孤骞,无可攀蹑,人固望洋而返;而后以其亭亭岳岳之风神,与古人相辉映。次则孙仲衍之畅适,周履道之萧清,徐昌谷之密赡,高子业之戍削,李宾之之流丽,徐文长之豪迈,各擅胜场,沉酣自得。正以不悬牌开肆,充风雅牙行,要使光焰熊熊,莫能掩抑,岂与碌碌余子争市易之场哉?李文饶有云:“好驴马不逐队行。”立门庭与依傍门庭者,皆逐队者也。
今有一诗,词章烂彩,熠熠烟霞,言愁花落而避道,哀春尽而捧心,感霜露而落泪,思生民而憔悴,诸多行为亦何感动,然皆杜撰,而文字假借,如此可谓然否?人曰然,以艺术也动人也。今有一人,衣冠楚楚,巧舌如簧,唇齿生香,朝妻而暮人,远招而近携,入他人之室而媾和,诱邻家之女而旅馆,如此可谓然否?人曰不然,禽兽不如也。其诗比于斯人,一也,何二视分明也。今之人,其傻逼乎?
你在哪,你在做什么,你看到了什么,你准备做什么,和谁。如果这些你能让人知道,那么你的诗算写对。然你就可以说更多的东西了。
多了一些无病呻吟的还喜欢写宫词的女生,还喜欢写出塞的男生,还有一种不良风气,专去复兴佶屈聱牙的四言或长古,或是好用冷僻字,用久已废除的古字作诗,如能写作通假或者异体,绝不写本字。我身边就颇有这样的例子。这种风气是可以预见的。因为厚古非今的人尤多,这就导致越是古老神秘,越是令人崇拜,纵然不能理解,也要大起佩服之心,以证明自己是“真学术,真渊博”。【唐颢宇此言。大概人人自有言语,只是无人去问,也便无人知道。】
所以,我们这一辈,甚至下几辈的诗人,都是沈约、王绩、四杰这样的人。我们当然不是盛唐中人,但是我们的努力是为了可能会有另一个辉煌盛唐。如果真的有那样一个年代,我还是愿意做最好的预测,我们后人的成就定会超过古人。[唐颢宇此言深得我心,固然初唐自比有些姿态,然其事其理一也。】
以前,古人写诗,也会有创新古怪的东西,但主流还是那些雅正的,七律这么牛叉的体裁开始都不能和古诗争锋,这就是正常现象。就像春天,大家都开花,有几个偏要不开的,或者叶子都不长新的,也没事,主流还是大家开花长新叶。但现在不一样了,大家喜欢标新立异,而且这种标新立异还是潮流,越奇怪,越有呼声,反而不奇怪的东西没人觉得好。这就不正常了,为什么?很明显这个时候不正常才是正常的。拿网络诗来说,一开始突然复发,这就是奇新,然后一堆人觉得搞正经的基础太差,古人写的还好,怎么玩?唉,整点新鲜的啊!于是实验之名星火燎原,一干粉丝趋之若鹜。到结果呢?后来沉寂了,又出来晚清姨姥诗,还是偏门。为什么不继续秦汉魏晋南北朝唐宋?因为知道的人多啊!你学这些,写一个,人家一看就知道是不是那味,那还怎么装逼?
【我好像只能说说诗说说道】每次看到有人对一首诗叫好,我都想过去问他,你他么告诉我好在哪里?
网人绝句最大之病在于浑融从容二容不能。至今思来似唯“两相跌入春风里”此首印象最多。四句骨肉均匀不曾借腹生子。
【严公仲夏枉驾草堂兼携酒馔】竹里行厨洗玉盘,花边立马簇金鞍。非关使者征求急,自识将军礼数宽。现在人写七律几乎不会叙事,多是到了要对丈就开始或悲或狂,更不要说把一件事均匀的散在八句之中。而且,还喜欢动不动就陶潜饮酒什么晒书古人名头一堆,但是却不知道他们究竟真的做了些啥,反倒是他们去看了电影,然后偷拍了视频,回来发给我们看。这种诗好吗?好,当然也好,至少看他的诗还能学到历史,也算意想不到的收获。但问题是,这些历史去哪不能看?我们要看的是你的诗,是关于你的诗,你给我们看的诗里面都没有你,你这不是坑吗?看这个诗,洗盘子开始,过程详细,又夹带玩笑,难道不是妙趣横生?比看电影好的多?
邻鸡还过短墙来。现在就是我们村子,家里养鸡的也少了。以前路上的大鹅,院墙上的鸡,塘里的鸭,都是自由自在。还过,就是说以前经常过来,这个诗,并不是说句子要多精致美丽,而是内在和形式能展现多少当时的心境。触景生情,这句诗不必说,也知道当时多么欣慰。并不是说鸡还过来,说明院子破败云云。
肯与邻翁相对饮,隔篱呼取尽馀杯。小时候村里人还多,没到吃饭的时候,谁家先做好,就会对还没做的说,别走了,在这吃点呗。还有谁家来了客人,或是做了好吃的,也会喊邻里来,若是邻居说吃过了,就只接酒喝几口,有酒的还会带自己的酒来。
杜甫高适在梁宋浪的时候,看到有几个写诗的秀才在论诗,就去凑了几眼,然后说诗写的不咋地。这才一说,秀才们就跳起来了,说你们两个二蛋子懂个屁,看你们这一身破衣裳,不就是个穷逼,装什么大爷。高适杜甫俩人万没想到是如此,高适当时就想大耳刮子上去,一巴掌拍死那群人,杜甫拦住了,说无所谓,这又不是第一次见。于是俩人走了。过了几天有个相熟的秀才来找他们,说赐金放还的大诗人李白来啦,全村的秀才都去看呢,你们俩也不错,一起吧。俩人一听,哇,好啊,大白你终于来了,于是二话不说,拎着诗稿就去了。见大白的时候真是里三层外三层,全都是村里的诗人秀才,然后他们俩就挤不进去。最后大白在里面瞅了半天,问了一句,我那俩老相好怎么没来?大家问,谁是?“高适杜甫”一听这俩名字,秀才们都闭嘴了。他们沉默了一会儿,满脸疑问,谁他妈是高适杜甫?这时候外面那个秀才这才想起来,卧槽,我旁边这俩傻叉不就是大白说的人吗?
【活跃】讲师洛下无名客(676279789) 10:53:38国人比较缺乏对物的重视和尊重,这一点我们要纠正。我举过例子,比如写山的巍峨,柳的婀娜,有人就说全是写人的,没山和树什么事。
大地上开山凿河,年深日久,人物耗费无数,方能水到渠成,引动百川。却不知秋水恣肆,时机一到,汪洋而去,百川自然归之。
诗说道理,实非如此道理,乃是自有道理。
气不在形容,乃在精神。固然象可以沾染,然不知风水,亦不足聚气凝神。诗道固也。文字之陈,其象,象之置,其阵,此风水文章也。
洛下无名客(676279789) 2016/3/5 8:43:47前人有诗云:仰屋著书无气力,闭门觅句费心机。不如花下冥冥坐,静看蜻蜓蝴蝶飞。
晚唐人落想之妙,亦有初盛人所不能道者,然初盛人决不肯道。
古今人才原不相远,惟后人欲过古人,另出格调,超而上之。多此一念,遂落其后。如五言古诗,魏人欲以豪迈掩汉人,不知即以其豪迈逊汉之和平;晋人欲以工致掩魏人,不知即以其工致让魏之本色。求高一著,必输一著;求进一步,必退一步。
人以虞愚圣,我以不虞愚圣。人以期其圣,我以不期其圣。人知神所以神,不知不神所以神。巧拙之外,更有大有哉。
于少年人,鼓励不可多,磨砺不可少。鼓励多则气虚而矜骄,磨砺少则体干而浅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