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沉醉的晚上

秦兴江

我曾经跟踪过一个女孩。对，是跟踪。

那是一个暮春的深夜，很普通的一个春天的夜晚。也许夏天快来了吧，天空中飘着细雨，一片灰蒙蒙。街上的路灯在雨雾中忽明忽暗，斑驳的树影更衬托出深夜大街边的空旷和神秘。我下了夜班回家，每天都要经过这一段路。

我突然发现前边树影下站着一个人影。我放慢脚步，下意识地瞅了一眼手表，12点多一点。这么晚，天又下着雨，虽然白天这是一段繁华的路，但这个时候路上已经很少有人了，怎么还有人站在这里干什么！等快走近那棵大树下时，我一眼看出那个人影是个女孩，短裤T恤，尽管很普通，从侧影仍然可以看出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昏黄的路灯把她的身材映照得十分完美。再走近一点，发现女孩面向大树，一抽一抽的肩膀告诉我，她一直在哭，仰着脸哭。我站住看了她好大一会，她还是一动不动，就那样哭着。

细细的小雨，不紧不慢地下着。在这样的夜晚，看到这样一幅情景，我的心忽然疼了一下。

站在那儿，我不敢往前走了，生怕由于我的冒失惊扰了她。

就在我犹豫不决时，女孩转过身，开始慢慢地往前走了。两手空空，没有打伞。

这正好也是我回家的方向。我打着伞悄悄跟上去。看背影，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我就那样一直跟着女孩……

女孩在前边走得很慢，好像还在无声地哭泣，我跟在她后面那么近，她竟然一次也没有回头，好像根本没有发觉我跟在她后面。难道她不怕遇到坏人吗？

过了路口，我就到家了。不过我没有回家，我依然悄悄地跟在女孩后面，继续往前去了。

可这次没走多远，女孩突然回转身，看着我。

“是不是对我感兴趣？”她直视这我，语出惊人。没错，是直视。

我猛然站住，伞没扶稳，一下子跌了下来。细细的雨洒在我脑门上，像醍醐灌顶，使我陡然一惊。是啊，我紧跟在她后面干嘛呢？

一边想着，我一边迅速打量着面前这个漂亮的女孩，她的眼角还挂着两颗泪珠，在昏暗的路灯下有着一种凄楚的美。我心里不免生出一点坏坏的念头来。

“姑娘，住得远吗？要不要我送你回家？”我紧盯着女孩的脸，明知故问。

本以为女孩会轻蔑地对我一笑，可是，她没有。她定定地看着我，突然低低的说：“你想干嘛？”

我又震了一下，真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把伞扶正，走过去罩到她的头上，好像她低低的一句话已经打破了我和她素未谋面的一切障碍，我顺理成章地想对她“好”一点。

女孩单薄的身躯并没有拒绝。我想，这女孩是不是刚失恋受了刺激，喝多了？可是我没有闻到酒精的味道，随着女孩的靠近，涌入我鼻腔的是一股淡淡的女性馨香。这是一个好女孩的味道吧？ 

“快回家吧，告诉我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那个坏坏的念头突然跑没了，我真心想送她一程，“你看大街上一个人没有，要是遇到了坏人怎么办！”

女孩站直了身子，抬起漂亮的脸蛋问我：“坏人，坏人在哪里？”

是啊，坏人在哪里？我诺诺着，假如我就是坏人呢！

“你是坏人吗？”女孩问我。

“你看我像坏人吗？”

“你说你不是？”

“不是。”

“我看你就是坏人！不是坏人你跟着我干嘛？”女孩突然大声喊起来。

我愣住了，张口结舌，竟然说不出话来。

雨，依旧细细地下着。那三个男人就是这时候突然出现的，还没等我想明白，他们就把我围住了。

他们说在这之前，这条街上夜里出现多次拦路抢劫事件。他们要抓的就是深夜跟踪女孩的人。

可是在我眼里，她只是一个孤独而悲伤无助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