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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都是“假懂”惹的祸

作者:傅雪平 

考试成绩不理想,多数家长会问孩子:“你上课听得懂吗?”,多数孩子都会回答:“懂的!”。对这样的回答,家长会怎么想,他接着会产生一个新的问题:“懂的,成绩怎么会考得不理想?”带着疑惑,家长跟老师交流,老师会说:既然能懂,成绩不理想,那就是练得少!接着家长会帮学生买相关的辅导书,以加强练习的量,然而大多数情况又是怎么样的呢?要么孩子根本没有时间完成增加的练习,要么即便完成了练习成绩也没有什么起色?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不难发现,这里有一个最基本的问题,就是孩子是不是“真懂”了。很显然,在大多数情况下,孩子口中的“懂”,其实是一种“假懂”,而不是“真懂”。那孩子为什么会说“懂了”呢?这里有两个方面的原因,一是孩子自己其实也不知道什么叫“懂”。另一个由于成绩不理想,本能就会产生一些抵触心理,毕竟家长和老师都是“管”他的人,如果他说“不懂”,那家长会有什么感想!家长或许会有一些出格的话语与行为。孩子说“懂”,这是生物本能的一种表现:自我保护,因为只要他说懂,大多数情况下,家长往往会将成绩不理想的原因归结于其它诸如“马虎”之类的原因上。正是孩子说的“懂”误导了问题的思考方向,耽误了问题的解决。

认识并承认自己的无知是搞好学习的第一步。出于自我保护意识,我们假装自己的“懂”,以此来保护“自尊”和“颜面”。这样,我们的学习进程就被损坏了。我们无法真正搞“懂”,我们所获得的不是真正的知识和能力,而是假装出来的,只不过我们将它当做真正的能力罢了。如果我们具备真正的“自尊心”,我们就会直面自己的无知,就会采取必要的方法来了解、熟悉一个新的知识领域,达到真正意义上的懂。

真正的“懂”是什么?

“懂”是什么?对这个问题,孩子其实根本就不知道。不仅如此,好多家长甚至老师都不能具体地说出究竟什么是“懂”。为这个问题,我请教过好多人,有学生、家长,还有教师,对“懂”的理解都或多或少地存在片面性。不少人认为:“懂”就是“知道”、“了解”的意思,更多的人直接将“懂了”与“记住了”等价起来。百度词典关于“懂”的解释是:“心”与“董”联合起来表示“心里面掌握着各方面的情况”、“心中有数”。根据这个定义,我们不难体会出懂的真正内涵:懂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理解。由此可见,懂不是我们平常认为的简单的记忆。打个比方说吧,我们从小都听到父母对我们说:爸爸妈妈都是为你好!这句话,我们早就铭记在心了。每当我刚想说这句话时,我的孩子常常抢在前头说: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但这句话,有多少做儿女做学生的能理解呢?对于这句话,要一直到自己身为父母,才能慢慢体会其中的内涵。

其实,关于“懂”与“记”的关系(注意这里的“记”指的是记住,不是指用笔记在本子上),在教与学两方面都已经搞清楚了,只是我们没有特别的注意。从对知识的掌握过程来看,我们往往是先做到记住,然后是理解,这里的理解,其实就是“懂”。从学习目标分类来看,记忆是最基本的要求,理解是第二层次的要求。比如,学数学时,我们先是记住数学的概念、定理的文字描述,但还没有真正理确它们的涵义,只是可以解答一些和课本例题背景相同的练习。而对于真正的懂,要求我们对所学的知识有较深刻的理解,可以做到对这些知识内容有清晰确切的区分、合情合理的推理和预测,可以应用所学知识去处理一些有一定综合性的问题。在课堂上,学生对课堂上所学的知识的掌握是有不同水平的。一是浮于表面的懂、似懂非懂,甚至是不懂装懂;二是达到深层次的懂。深层次的懂要求学生不但要把课上所学的知识记住,而且要能够把新知识与旧知识联系起来,形成自己独特的知识结构,对所学知识的理解越深刻,能够建立的知识结构就越有序,越有助于对知识的理解。

对于“懂”和“记”,我们往往会有两个几乎相反的说法:

当孩子处于低年级段,或是看到一些孩子记不住或不愿记东西时,你会特别在意他的记忆能力,这就是现在到处都出现记忆训练类的培训机构的根本推手。应该说,这些记忆术有其一定的道理与实际效果的,但由于利益的趋动,他们往往把效果夸大,把记忆的一些辅助手段放大,而这些手段常常是缺乏实际意义的,适用范围也是有局限的。比如,记忆中经常采用的精加工技术就是一例,最著名的莫过于对圆周率的记忆;山巅一寺一壶酒(3.14159),尔乐苦煞吾(26535),把酒吃(897),酒杀尔(932),杀不死(384),乐尔乐(626)。但在真正的学习中,属于这一类的记忆又有多少呢?即便是接近机械记忆的最佳方法,也是要遵从遗忘规律,通过不断重复达到记住效果的。

当你看到一位孩子记忆力不错,但理解力缺乏时,我们又会说,不要死记硬背,记忆是要通过理解的。这个观点,是我们大多数人这么说的。但说这句话的人,其实心里也是没有底气的。对说的人本身来讲,也只不过是在赶一句时髦话。这样不断的在孩子面前强化,似乎理解成了记忆的唯一途径了。原先建立起来的记忆方法在面对理解记忆时不堪一击,慢慢的这些记忆方法不用了,也就退化了。然而,事实上,我们要学习的知识太多太多,要求记忆的内容也是多的很,不可能总是通过“理解”这一条途径才得以记下来,如果只有理解,才有记忆,那么我们的学习就会举步为艰。因为很多内容需要先记下来,然后在用的过程中逐步理解。比如,英语学习,先要记单词,然后才能学习句子,才能学习文章。没有对单词的记忆,后面的英语学习也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还有很多内容,其实根本不需要你真正理解,但学习照样可以顺利进行。比如,自然科学中有很多原理定律,由于考虑到学生的接受水平,专家在编写教材时,往往都是这样写的:根据事实与实验证明......因为这些内容,处在这个阶段,根本不需要你搞懂,只要你记住它,会用应就可以了。

“懂”和“记忆”之间其实没有谁是谁前面的问题。如果你只是一味地弄“懂”,而不注意记忆,那你就达不到熟练记忆的水平。如果遇到考试,你会有一种“想不起来”的感觉。有的同学往往会说,公式记不住没关系,只要我搞懂了,要用的时候临时推一下就可以了,这是一种极其错误的想法,这也是那些平时看起来特别聪明的同学无法取得好成绩的一个重要原因。因为在任何考试中都不允许有那么多的时间来让你去推导一般性的公式,在考试时大量的知识是需要达到“条件反射”程度的。当然,如果你只是一味地去“记忆”,当然也是行不通的。可以这么说,在低学段低年级,死记硬背的学习方法或许会让你取得不错的成绩,但到了初、高中阶段,这种死记硬背的方法就难以为继,这也就是不少同学到了初中或是高中在学习上感到“水土不服”的原因,往往会导致学习成绩的一落千丈。有的知识,在学习的时候,我们可以从“记忆”开始,然后通过在解决问题过程中不断地对知识进行理解,进入懂的阶段。在懂的阶段,我们又可以对要学习的知识的方方面面进行补充完善,对自己的理解进行改进与提升。在补充完善的过程中,由于我们对知识越来越“懂”,也就会越来越好记住了,这个时候我们的记忆就是在理解的基础之上的。如果你想,也可以从“理解”开始,弄懂与知识相关的方方面面,然后将知识加以运用,如果重复运用知识的次数达到足够多,所学的知识就会不知不觉中被记住,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记忆是理解与运用的副产品。

真正的“会”是什么?

在学习过程中,老师们往往会犯一个错误:以为上课讲过了,学生就会了。因此,每当考试结束后,老师们都会惊呼:这个题都讲了n遍了,怎么还有那么多的人不会!同学们也同样会犯一个类似的错误:认为上课“听懂了”,课后“看懂了”,问题“问懂了”,以为就会做题了。然而,一到自个独立做题,个个题目看着都眼熟,做起来像个冤大头似的,不是这不会、就是那不会。如果这样到了考试,根本没有考好的可能,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要搞清这个问题,我们要先来认识清楚“懂”与“会”有什么不同。我们在上一节内容中详细地论述了如何从不懂到懂的过程,但无论你在“懂”这个阶段投入多少精力,你所达到的仅仅是“懂”而已。这个“懂”,从内容上看,只是说明你能够理解老师上课所讲的,课本所写的内容而已,而且只是知道了这些内容的正确性以及逻辑关系。即便是对一些所谓的解题思路,你也只是看懂了现成的,只是能够按照别人的思维过程加以理解,这种理解还是外在的,根本无法达到内化的程度,有的时候,甚至连这一点都无法达到,只能理解别人的思维过程的成果而已。我们的学习往往是这样的:今天的课是学某个知识,某个方法,你会发现今天老师上课所讲的,课后布置的几乎所有的题都是用这个方法来解的,你几乎不用多加思考,就知道这个题是怎么解的了,你就以为你会解题了。其实不是,你最多仅仅是知道或是“懂”得了今天的这个知识这个方法而已,让你感觉到这个知识或方法在解这些题目的时候都显得那么的“无条件”,那么的“无敌”。然而,一旦到了一个阶段性考试时,好多知识方法综合在一起,即使考到与你这节课一模一样的题,你也不知道怎么解了,因为到那时,知识太多,公式太乱,好多规律似乎都可以用,但又觉得哪个用起来都不放心,这个时候,你感到最多的是“无耐”,因为这个时候最关键的是对问题的分析,对知识与方法的“选择”,你要做的是问题与方法的一个“对应”,一个“接通”。

对于不少同学来讲,你所认为的“懂”,并不一定说明你对所学知识、所用方法的真正理解,也就是说你无法达到真正的“懂”,多数情况仅仅是在听别人讲解时你能回忆起听过的内容而已。在“懂”的过程中,你只是顺着知识内容的脉络或条理进行剖析,从道理上进行认识,说理分析。由于课前老师的精心备课以及内容的内在逻辑性,大多数情况老师的分析,材料的说明都是有充分依据的。即使有的时候你在听课时会有疑惑,比如从某一步为什么会得出下一步,但多数情况老师会在这些地方做足够的补充(这是教学过程中常见的现象:教师为了说明其所讲内容的合理性、逻辑性,通常会阐明相关的依据),即便是自己看书遇到困难,也会通过查找资料或是向同学求教,解决这些有困难的地方,才能让你的理解进程得以继续。有的同学在上课听老师讲解时,在课后看书时常常发出“深有同感”的感叹,做“点点头”的示意,似乎是一种“满足”感,但其实这只是表示你赞同所听到的,所看到的内容的“道理”而已。

综上所述,我们一直所认为的“懂”,其实就是对老师所讲的内容进行判断、识别,从而确认其正确性,而确认标准很多是我们已经知道的,有些可能是教师在讲解过程中阐明的。“懂”的过程中信息输入比较全面,即使我们原本没有记住的知识或是方法,在他人的讲解过程中都可以迅速回忆或是及时补充。

相比与“懂”,“会”的要求比较高,实现“懂”的过程可以从课上到课下,从你看的文本到你要查的资料,要问的同学或老师,也就是说可以利用一些辅助的方法来实现。而“会”则截然不同,“会”有两个最重要的特点,一个是时间的有限性,二是对象的独立性。具体来讲,从时间上看,评价你是否“会”的标准是在有限的时间内你是否能完成所指定的任务。从对象上看,“会”的要求一定是你一个人独立来解决所要解决的问题,这与我们所提倡的“合作”似乎相违背,但它的确是我们学习过程中对“会”的最核心的一个要求,也可以说是一个评判标准。

有的同学不注意“独立”解题这一要求,在做作业时,东讨论西讨论、左参考右参考的,一遇到困难就求老师求同学帮忙。结果作业是做的不错,考试却不理想,其根本原因是缺少独立思考的习惯,长期被“我会了”这一假象所迷惑,而到了考试,一下子失去了依靠,慌了神败下阵来。有一种情况要特别引起注意,现在一些参考书考虑的特别周到,几乎所有的习题都提供详细的答案与解析,有的同学就索性把这些答案放在左边,自己在右边做题目,边做题边看参考解析,这样做题,速度似乎快了不少,可是由于不是在独立条件下学会解题,往往解题能力无法获得真正的提高。还有一种情况,虽然有一些资料只是提供问题的最终结果,但却发生了一种让人啼笑皆非的现象,这种现象特别发生在理科类学科中,有的同学自己列出求解问题的式子后,直接将后面的结果抄上去,这样一“配合”,就认为自己会解题了。然而,很多时候只要仔细看看这些同学的步骤,发现根据这些步骤,根本得不出最后的答案来,对这样的现象,由于老师批改作业的任务重,往往没有足够的精力来处理这一类错误。而对于这些同学本身,还以为自己的思路正确,根本没意识到这一问题的严重性,长期如此,题目做的越多,错误思维不断的得到强化,一直到阶段性考试,如果这类问题重复出现,才会将这一错误思维暴露出来,才会有机会得到改正。如果是这样,这还算不错的,但对有些问题,可能在平常的一些小考试小测验中一直没有出现,直到重大的考试甚至是升学考试才出现,那将导致的是至命的后果。

我们往往说,在课后要求“先复习后作业”,其实就是对“会”这一目标在时间与空间的强调。课后要及时对当堂课的内容进行复习,做作业的时候就要做到“闭卷”,而不是“开卷”,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知道你的问题在哪里,哪些问题没有达到会的水平,如果边做题边参考课本,遇到问题就问同学,这样的话,就难以做到“独立自主”的解决问题,就无法真正的提高我们的解题能力。解题时,要求同学们勇于独立面对问题,独立地分析问题的结构特征,从问题的形式结构与内在本质上触发我们积极联想思维,主动地将问题所涉及的知识与方法与大脑中的知识结构相“对接”,实现已有知识结构与要解决的问题的有效“联结”,这样的话,我们便会很自然地在认知结构中提取信息,从而顺利地解决问题。即使是较简单的“套公式”、“套题型”的问题解决过程,也必须有一个在问题提供的信息与已有的认知图式间进行相互作用的过程,有一个运用已经掌握了的解决问题的基本方法或程序处理新问题的过程,这与懂别人的思维过程是完全是不一样的。自主独立解题的过程包括信息提取、相关联想、综合分析、尝试探索、合情推断等几个环节,必须经过自主的思维操作,在研究的问题与原有的认知图式之间形成“联结”,继而运用已有的知识解决新问题。概括地说,“会”要求我们独立地运用相关知识或方法,要求自己找出解决问题的决策,没有记住(其实是要求掌握)就无法实施。

有一种问题要特别引起注意,有些地区在某些科目上实行“开卷”考试,比如我们这儿的中考,社会学科都是开卷考试的。这一举措的目的是为了减轻学生的学业负担。有的同学以为这样的学科反正是开卷考试,到时在考场上翻书做题就可以了,然而,发生的实际情况是,好多同学在中考的时候都在这个学科上“栽了跟头”。实际上,造成这样的一种结果根本原因还是这些同学没有真正的理解“懂”与“会”的本质区别。不论是开卷还是闭卷,对知识与方法的要求至少都要达到“会”的水平,也就是说都是要我们具备独立解题的能力。相比闭卷考试,开卷无非是减轻了我们一些死记硬背的负担,然而对问题的理解与掌握的水平根本没有降低,如果从开卷本质来讲,对问题的要求应该更高。这就告诉我们在学习与备考中,对这些开卷考试的科目,我们仍然要按其他闭卷科目的要求来规范我们的学习,只有这样,在这些科目上,你才不会发生“大意失荆州”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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