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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斟细语】晴雯:想说爱她不容易


编者按:

都说是一入红楼梦难醒,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对于《红楼梦》,太多的人读起来就再也放不下。一读再读之后,就会在心中产生千百种情愫,互相冲击,澎湃不止,对宝钗的敬,对黛玉的怜,对湘云的爱,对探春的赞,对凤姐的惧,对贾母的亲……还有对大观园的憧憬,那种欲罢不能、欲说还休的感觉,实在无以排遣的时候,你可以来这里——“红楼心语”!

“红楼心语·浅斟细语”栏目是每一位红迷朋友的家园,在这里你可以愉快地开启属于你自己的梦想航班,尽情地抒发你对《红楼梦》的喜爱之情。

“红楼心语·浅斟细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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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雯:想说爱她不容易
  作者:欧阳小青  

晴雯出生原本不好,她长到十岁时,赖大家用银子买了她,是奴才家里的奴才。因她常跟赖嬷嬷进府,贾母见了喜欢,因此赖嬷嬷把她孝敬给了贾母。贾母是她的靠山,服侍过贾母服侍宝玉,不出意外,最后很有可能做宝玉的妾,顺理成章地当上姨娘,但最后她把一手较好的牌打得稀巴烂。王蒙说他不喜欢妙玉,笔者如许多读者样不喜欢晴雯,她的言语行事风格让人想说爱她都不容易。不作就不死,那么晴雯的哪些“作”把自己立成了“人民公敌的人设”而招人怨直至跌入死亡的深渊呢?

她嘴巴毒。晴雯嘴巴之狠,口舌之毒,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毒舌之王”。她说话不看对象不分场合,该讲的不该讲的都脱口而出,口无遮拦,“毒言恶语”挂嘴边,坚牙利齿怒怼婆子同事小丫头,一张巧嘴遇谁咬谁,怼人不留情,揭人短不留余地,话语“夹枪带棒”,“掐尖要强,一句话不投机,他就立起两个眼睛来骂人”,无形之中得罪了众人。晴雯说话伤人的例子太多了,我们稍稍举几个例子。

第八回,宝玉在宁国府吃早饭时叫人给晴雯打包一份豆腐皮包子,谁知被宝玉的乳母李奶奶吃了。晴雯告李奶奶的状,说道:“快别提。一送了来,我知道是我的,偏我才吃了饭,就搁在那里。后来李奶奶来了,看见说:‘宝玉未必吃了,拿来给我孙子吃去罢。’他就叫人拿了家去了。”事后宝玉发怒,趁醉摔茶杯,声称要撵李奶奶出去,茜雪因此而被撵出去。

第三十一回,晴雯与袭人拌嘴,掀开袭人与宝玉风流秘事,说道:“我倒不知道你们是谁,别叫我替你们害臊了。便是你们鬼鬼祟祟干的那事儿,也瞒不过我去。”让袭人非常难堪。接着怼宝玉,暴露宝玉碧痕的共同沐浴故事,晴雯道:“还记得碧痕打发你(宝玉)洗澡,足有两三个时辰,也不知道作什么呢,我们也不好进去的。后来洗完了,进去瞧瞧,地下的水淹着床腿,连席子上都汪着水,也不知是怎么洗了。”让宝玉下不了台。

第五十二回,晴雯骂坠儿:“要这爪子作什么?拈不得针,拿不动线,只会偷嘴吃。眼皮子又浅,爪子又轻,打嘴现世的,不如戳烂了!”吓得坠儿不敢说话。

第六十一回,当着众人揭彩云的短,晴雯说道:“太太那边的露再无别人,分明是彩云偷了给环哥儿去了。”

晴雯对宝玉随意地顶撞,对袭人等人随意地挖苦讽刺,对小丫头随意地谩骂。连王夫人也碰见过,难怪王夫人说“上次我们跟了老太太进园逛去,有一个小蛇腰,削肩膀,眉眼又有些像你林妹妹的,正在那里骂小丫头。”

对园中婆子也没有善言。第五十八回,怼春燕娘,晴雯说:“出去!你让他砸了碗,也轮不到你吹。你什么空儿跑到这里槅子来了?还不出去。”到第五十九回,晴雯又怼她:“理他呢,打发去了是正经。谁和他去对嘴对舌的。”所以婆子们都怕她恨她。

不仅如此,晴雯给大观园外的下人也没留下好印象。如王善保家的认为“素日进园去那些丫鬟们不大趋奉他,他心里大不自在”,并说“这些女孩子们一个个倒象受了封诰似的。他们就成了千金小姐了”。可能园中的丫鬟平日对王善保家的没有好言好语,说话拿腔捉调,在其面前摆谱,其中首要分子就是晴雯,所以王善保家的就指晴雯的名向王夫人告状,抹黑晴雯,暗算她。

“好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晴雯嘴上对人不留情面,别人可能当时不与她争辩和计较,但一定疼在心上,记在心底,仇怨因此而结成,敌人因此而树立,晴雯稍遇劣势,对手会群起而攻之,她根本挡不住他们合力攻击。

她下手狠。坠儿偷了的虾须镯,平儿告诉麝月冷处理,宝玉将此事告诉晴雯后,病中的她听了,“果然气的蛾眉倒蹙,凤眼圆睁,即时就叫坠儿。”看看,好像坠儿偷了晴雯的东西,她比平儿还生气。宝玉忙劝晴雯不用管,但她却说道:“虽如此说,只是这口气如何忍得!”就此将坠儿记在了心上。后来晴雯故意制造机会逮住坠儿,对她下狠手。晴雯“便冷不防欠身一把将他的手抓住,向枕边取了一丈青,向他手上乱戳。坠儿疼的乱哭乱喊。”对坠儿狠狠地戳,不管她痛不痛,如何嚎哭。同为女奴应相怜,晴雯却“同室操戈”把同事往死里整,心狠手也狠。况且还有下狠手撕宝玉的扇子劣迹,怎能不惹人怨呢?

她显风骚。晴雯天生丽质有林黛玉风范,仗自己长得标致,“天天打扮的像个西施样子”,“妖妖娆娆,大不成个体统”。腕带银镯,两个指甲足有二寸长,一副千金小姐打扮,根本不像个丫鬟,喜张扬,爱显摆,让人看见就眼生轻佻,按王夫人说法是像个狐狸精,天天作轻狂样儿随时准备勾引宝玉,她怎么能容下宝玉身边有如此轻薄之态的女孩呢?

她越主权。坠儿偷虾须镯有“罪”,睛雯不等宝玉袭人回来,她就“假传圣旨”说是宝玉的主意,不顾其母亲苦苦哀求将坠儿撵走,坠儿母亲“嗐声叹气,口不敢言”,抱恨将女儿领走。小丫头犯事,本应由主子处置,轮不到晴雯充当法官作判决,她有没有执法权,但她偏偏越主子权利,自作主张将小偷坠儿赶出去,当场得罪宋嬷嬷和坠儿母亲,不保证有人将此事告诉贾母王夫人而引起她们的不满。

她主意馊。第七十三回,小鹊告诉宝玉说明天贾政要问他话,吓得宝玉不自在起来,连忙拾起书本来读,连累晴雯等丫鬟陪他一起“开夜车”。众人正捱着,只听金星玻璃(芳官)从后房门跑进来,口内喊说:“不好了,一个墙上跳来了!”晴雯正在琢磨一个法子帮宝玉排忧解难,就趁这个机会让宝玉装病,说是被跳墙事件吓出毛病来的。晴雯等丫鬟到外面传唤上夜的婆子四处搜寻可疑人物,晴雯装模作样地说要到上房取安魂丸药,故意闹得众人皆知宝玉被吓着了。后来惊动了王夫人贾母等贾府高层,她们据此分析都认为贾府下人失职失责而导致出现了盗贼,就掀了查赌风波。后来绣春囊事件促使王夫人决定以查赌为由抄检大观园,“王善保家的去趁势告倒了晴雯,本处有人和园中不睦的,也就随机趁便下了些话”。晴雯的宿敌即众婆子也借机告她的黑状,添油加火,激起王夫人对她的新仇旧狠,盛怒之下王夫人手撕晴雯,将她撵出大观园而病亡,并连累司棋、芳官、四儿等丫鬟。晴雯出的叫宝玉装病的馊主意引发连锁反映,多米诺骨牌倒下压死了她,可以说是晴雯自己引火烧身,自作作受,自食其果。

晴雯有优点,她心灵手巧,关键时候能勇补雀金裘。但因她平时树敌太多,王夫人出手整她,墙倒众人推,最终关健时刻不但无人替她讲好话求情,反遭宿敌落井下石,一击而倒,再无翻身机会。晴雯自认为有贾母这个“保护伞”和宝玉这把“尚方保剑”可以罩着她保护她,但在最后都毫无作用。“寿夭多因诽谤生”,最终被别人的口水淹死。晴雯的悲剧是王夫人与贾母关于宝玉的婚姻问题“暗战”的结果,除此之外,也与晴雯的野嘴烂舌、爆炭脾气、率性而为和天真烂漫也有很大关系,她的悲惨结局很大程度上是其性格缺陷造成的。晴雯,想说爱她都不容易呀。

作者简介:

欧阳小青,系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语文教师,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作家协会成员,《红楼梦》阅读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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