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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宁:红楼绣影 | 到底能为爱做什么

2020-08-14

他超越了爱恨

五十八回至六十一回,讲宫中老太妃薨,凡有爵之家,一年内不许宴筵宴音乐。贾母、刑、王、尤、许婆媳祖孙等每日入朝随祭,遂遣散了十二个唱戏的女孩子,只有四五人愿意回家,其余分派到了各房中。待到给了送灵日,贾母、刑、王夫人等又离家随去孝慈县去送灵,离家一月有余,家中出了几件大事,偷盗的事就几起。

被遣散的唱戏的女孩们,在学戏时,因心性高强,与伺候她们的婆婆们关系不好,待她们分散到了各主子房中,就有婆子因旧怨寻衅滋事,这样几起事勾结起来,又有婆子又蛊惑不明事理的赵姨娘,去和分在宝玉房里的芳官斗,致使几个学戏的女孩子勾结起来,大战赵姨娘,成为几回中明争暗斗的高潮。

这四回,着重写的是荣府底层的婆子们。曹翁一向写女孩子们,她们人性的可爱处,即便是林黛玉的哀愁,薛宝钗识大体的圆滑,晴雯的刚烈.......

他不虚美,但无疑,他认为女孩子们心中,蕴藏着人世的希望。

当他落笔于家中仆妇的时候,我冷眼看去,更多的是对她们唯利是图、健康人性的泯灭的扼腕的感叹与不解。曹翁再客观,唯余怜悯而已。在荣府,婆子的地位是最低下的,她们为谋得生存,所展现出来的个性的嚣张、凌厉,也是最激烈的。曹翁再现了她们的眦裂的样子,不仅是仆妇,也包括做了奴隶的主子的婆子(林之孝),她认为只要是主子屋里出来的,就是主子屋里的猫狗,都是该得到他人的尊重。

这个家族上梁不正,下梁歪,仆人勾结,又能有啥希望?

贾赦离家修道的原因是什么?而妙玉出家,却对宝玉青目,说明她躲的不过是世俗;而贾宝玉这个不随波逐流的现世的清醒者,随着青春女儿的幻灭,家败等因,心中累积的失望会越来越多.......

但曹翁最终超越了这失望累积的绝望,写出了红楼梦,他超越了爱恨、有了一颗禅心。

到底能为爱做什么

自从林黛玉与薛宝钗“孟光接了梁鸿案”后,林黛玉真心服薛宝钗,不再吃醋于她。宝玉黛玉间,也通过几次隐晦的方式,心证意证,黛玉也不再因在乎自己的心,而歪曲宝玉的心了。两人已是心有灵犀,他们于无意间再知会的时,常是此时无声胜有声。这时曹翁再写他们的故事,就简略了好些。宝玉所关注黛玉的是对她身体有益的一些事,宝玉怕她因事抑郁,若她情绪还没发散出来,他就去劝解,怕她郁结于心。这份细心却是他最能为黛玉做的事,使事外的我,不禁对爱情发问,爱中的人,到底能为爱做什么呢。

晴雯为的也是自己的心

袭人问晴雯,为什么自己不在时(赴母丧),她身体那样,却挣着命把孔雀毛的衣服绣完?怎么平时让她做些针线,左不过是宝玉的,为什么不做?晴雯笑而不答。袭人为宝玉做的针线活儿忙不过来,曾请湘云、宝钗、宝钗的丫头莺儿帮做过。

这是因晴雯自认为她对宝玉的心和袭人、麝月等不同吧。她同黛玉一样,那次病重中扎挣一夜为宝玉做活儿,为的也是自己的心。在激烈的丫头夺爱的斗争中,她撇开的其实都是自己本珍惜的,她比她们更爱他,可她却比她们更有距离地对待他,看那夜她做活儿时宝玉的表现,围着她问前问后、不知怎么才好,也是一夜没睡。袭人说过宝玉,没晴雯每日排宣他几句,就像不好过似的。

看,晴雯对宝玉连说话都是反着来。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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