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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第二届“泰山杯”文学作品擂台赛入围大展:映明
映明
我是你的学生
不要这样,你靠自已的努力养活自己,有什么难为情的?没有偷没有抢,没有强取豪夺,有什么脸红的?我为我所有干干净净,靠辛勤劳动养家糊口的学生而自豪!那怕他们在社会的最低层……
_题记离开滩子近十年,虽然近在咫尺,李老师却很少回去。自已总能找到不回去的理由。这不,有一个比较要好的同事生病了,不得以去了一趟自已教了十二‘年书的学校。用"物是人非"形容当时的情形在合适不过了。原先的同事已经退休的退休,调走的调走,还有几个已去世。又出现了许多活蹦乱跳、充满青春活力的年轻教师。李老师和几个旧同事见了面,感慨着,叹息着,遗憾着。分手时,他们要送她,她挥挥手:"相见时难别亦难",她一个人会好受点。李老师站在曾经经常等车的盘旋路,静静的等着。一辆崭新的金黄色的出租车缓缓的走过来,她招招手,出租车停了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司机转过脸来,他看到她,似乎有点惊讶,顿了顿,才问她去哪。她说去北城,多少钱?他没有回答,只是说上来吧。李老师就坐在了后面。她有点奇怪,她对这个人绝对连"似曾相识"的感觉都没有,更谈不上认识了。李老师默默地坐着,司机也默默地开着。走到半路有几个人挡车,司机都没有拉。车上就她一个人,司机为什么不拉别人?她居然有点害怕起来了。她从后面打量着司机:约有三十三四的样子,宽宽的肩膀,皮肤较黑,从侧面看,还疙疙瘩瘩的。留着板寸,夹杂着许多白头发。他认真的开着车,似乎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李老师无聊的看着外面的风景,只盼着快点到家。差不多一个小时后,车终于到市里了。李老师掏出钱,问:"师傅,多少钱"?他转过身,满面通红的看了看她,又转过头,迅速的下了车,走过来替她打开了车门。她有点莫名其妙,走下车来,手里拿着钱仍然问他多少钱?他两手蹭了蹭他的衣服,高大的身材突然佝偻下来,低着头,小声说:"老师,我是刘勇啊,你不认识我了?"李老师惊呆了:"刘勇"?头脑里立马出现一个皮肤黝黑精瘦爱惹事的调皮鬼。这个名字之所以这么深刻,就是因为这个刘勇,给当时刚走上教学岗位的李老师“重头一棒。”
事情大约发生在二十年前,刚毕业的李老师受到了校长的“重用”,让她带毕业班。当时,这个班很乱,学习很差。她不知道能不能带好。|然而年轻人的好胜心最终战胜了理智。她接过了这个班,因为当时是九八年,留守儿童非常多。这个班56人竟然有40人是留守儿童。这些孩子的家长多半在外面打工,有的孩子由年迈的爷爷奶奶看管,有的孩子暂住在亲戚家。学习肯定没人监管,全靠老师在学校监督。当时检查作业,除了十几个孩子按时完成,其余的都没有写。特别是一个叫刘勇的学生,从不写作业,小组长一检查还打人。李老师也批评了许多次,他一点也不服气,常常用仇恨的眼睛瞪着她。有一次因为没有交上数学作业,数学老师告诉李老师,她作为班主任有权问一问。不问还好,一问他梗着脖子,嚣张的说∶“我就不写,你能把我怎么样?"说完还狠狠的瞪着李老师。小李老师气得差点跳起来,你不写作业还有理了?叫你家长过来。"“我没家长,叫不来。"李老师气得直跺脚∶“去外面站着"。“我偏不去,你能怎么地"?李老师气得血压上升,随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刘勇捂着脸,指着她威胁到∶“你等着,我告到教育局去"。说完,拿起书包跑出了教室。校门开着,他跑了出去。小李老师拔腿去追,但没有赶上,她跑出去时已经没影了。这时王校长跑过来说∶“你呀,摊上事了,他爸是这个村的一霸,肯定找你麻烦。告到教育局,我们大家都得受批评"。说完连连叹息着走了。她望着这个无能校长的背影,嘲讽的说∶‘’放心,我自己承担,不要你管。‘’这天晚上十一点多,忽然校门口有人猛烈的拍打铁门,校门口有许多声音在嚷在骂,紧接着听见校长道歉的声音,还有主任解释的声音。李老师推开门,想出去看看,隔壁赵老师把她推进去,并让她锁好门。她也明白了,刘勇的恶霸父亲来找碴了。她不知道领导说了啥,闹了一阵就走了。第二天,王校长把她叫到办公室,然后让她买上礼物,给刘勇道歉,并把他请回来。本来,把刘勇打了一巴掌,小李老师有点歉意,但领导这样纵容家长和学生,她有点接受不了。她说∶‘’刘勇太猖狂我才打的,他目中无人,我教训他一下也没错。他的错误比我大,应该给我道歉"。王校长看着这个油盐不进的新老师,无可奈何的走了。第二天学区校长皮校长来了。他直接让小李老师写检查,并且在全学区教师大会上做检查,否则停职。小李老师的犟劲又犯了∶“停职就停职,这种把老师不当人的学生不教也罢。"她自动停职回家,想好好想一下究竟哪儿错了。皮校长和王校长倒没有想到她会来这招。他们只是受到教育局的压力,想让她做个检讨赶快把事情过了就行,没想到碰上个这么轴的女孩。没办法,只好用好话把李老师哄回来,苦口婆心,肯定了她的成绩她的初衷,让她把事情叙述一下就行。小李老师最近也被这事弄得很烦恼,一方面也想把事情过了;另一方面也想给领导个台阶下,毕竟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但检讨怎么写,是她自己的事,谁也不能指手画脚。
开会区教师会哪天,李老师还是心里不舒服:‘’当老师怎么这么窝囊?什么神圣的职业?自己辛辛苦苦一学期,就换来了一张检查。”她有点悲凉,她不恨自已的学生,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家长吗?似乎也犯不上。领导?她嘲讽的摇摇头。
此时她站在全区的老师面前在做检查,她只是叙述了一下当时的过程,没有加也没有减,更没有认错。然后淡然的走下来。此时坐在后面的刘勇家长,倒也没有表情,旁边的刘勇羞愧的低着头。其余的老师议论纷纷∶“这学生成爷了,说不得了’。"就是啊,明明是学生的不对,为什么让老师做检讨‘’,这不是纵容学生闹事吗?这还怎么教学"?会场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台上的领导尴尬的坐着。小李老师昂首阔步回到自己坐位上,周围的老师纷纷打招呼安慰她。家长看着英雄一样的小李老师,又躲避着周围愤怒的眼光,一时霸气再也无法使出来,拉着儿子走了。
自那以后,小李老师让班上的学生叫过几次刘勇,刘勇已经逛社会去了。那时,农村的失学率特别高,刘勇不上学了也不是什么新鲜事,这事也就慢慢过去了。
小李老师又带了一茬又一茬的学生,教育方法愈来愈成熟,教学能力越来越强。家长的赞誉也越来越高,再也没有过家长闹事的事情。一恍二十年过去了,李老师也调到了市里,她自己也记不清教了多少学生,但这个名字却一直在她的脑海中。
今天居然碰到了刘勇,她望着这个满脸羞愧,又满身苍桑的刘勇,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她不知道这个小学没毕业的学生到底经历了什么变得这么战战兢兢的。她看到这个学生的不自在,就说:“刘勇,让车吧,我们谈谈“。刘勇麻俐的坐在自己的驾坐上。李老师坐在了副驾坐。刘勇用内疚的目光看着老师,悔恨的回忆着往事:“离开学校之后,我就和父亲南下打工。父亲在一个建筑工地上拧钢筋,我本来年龄小,工地上不要我,父亲给工头送了礼才收下了我。我每天就是打杂,给工头跑腿,有时给工友买烟什么的。有一次不知什么原因,父亲跟工头嚷起来,并且用砖砸烂了工头的脑袋被送进了医院,父亲被抓了。我没地方去,成了流浪儿。最后和一群混混混在了一起。我们打砸抢,无恶不作。有一次看见一个漂亮的姑娘从一辆豪车上下来,我们认为她一定是富人家的千金。我们的头目说只要绑架了这个姑娘,拿到赎金,我们就可以远走高飞,逍遥快活一辈子。我们听了很动心。盯了那姑娘好长时间,终于发现了她上学的规律。在我们头目的策划下,一部分人引开了保镖,一部人绑架了那姑娘。结果,我们还没来得及索要赎金时,警察突然从来而降,端了我们的老窝。最后因为我年龄小,不是主犯,查清楚我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只判了我三年。在监狱里也受了很多欺负了。出来后,我已经十八岁了。我又来到另一个城市,在一个工厂老老实实的上了几年班,攒了一点点钱,我想做生意赚钱,然后回家乡光宗耀祖。一个早出来几年的同乡找到了我,说他有个很赚钱的项目,让我入股等着分钱就行了。我被说动了心,就把两万元投到里面,后来再也找不到他了。有一年过年,我回到了老家,找到他家,他老母亲说他因为诈骗早都进监狱了,我欲哭无泪,只怪自己蠢,没有文化没有头脑。之后,我又南下,老老实实找了一份工,踏踏实实干了几年,攒了一点钱。这时发现自已已经二十七岁了。父亲从监狱出来,跟个废物一样,再无霸气。我前几年回到家乡,跑出租。我打听过您,说您调走了。我这些年很内疚,一直想对您说声抱歉。要是听您的话,多读点书也不至于过得这么难。"说完,黧黑的脸上泪水成河。李老师听着刘勇电视剧一样的经历,心情也很沉重。她怜惜地安慰∶"都过去了,现在不是挺好的吗?你以后会越来越好的!"“老师
,你真的不会看不起我吧"?李老师笑笑:‘‘怎么会呢,你不偷不抢,凭自己的劳动养活自已,我凭什么看不起你呢“!
这个已经三十四岁的汉子哭了!
作者简介
映明,女,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人,麦积区作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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