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间烟火——春运
□ 刘丙伦 / 文
每年过了腊月初八,中国大地上便开始了一场甜蜜与苦涩交织的全民旅程,人们带着对团圆的渴望,朝着家的方向涌动。
记得1992年年关临近,正是春运高峰,单位派我和另外两个同志去西宁出差,当天下午坐上火车次日到了西宁。两天时间办完了差事,顾不上去欣赏冰封千里、唯有泉眼处漾着粼粼清波的青海湖;顾不上去明澈宁静的茶卡盐湖游玩,第三天一早就赶到西宁火车站,结果开往郑州方向列车的车票己全部售完。正当我们三人失望之时,窗口售票员建议我们可以坐大巴到兰州转乘火车,此刻我们归心似箭,连忙到旁边长途汽车站买了当天下午去兰州的汽车票。坐在汽车上,落日西斜,寒气从窗缝里直往车里钻,冻得我们缩紧了脖子。天渐渐暗了下来,车灯闪烁,公路像一条灰色的带子在祁连山间无尽地延伸。车内气温越来越冷,我和二位同事紧紧倚靠着冻得瑟瑟发抖。司机师傅大概看出我们冻得实在不行,温和地说有棉大衣可以租,我们三人急忙各自租了一件大衣,也不管棉大衣上扑鼻的羊膻味,紧紧地裹在身上。汽车在祁连山山间一路颠簸,第二天上午到了兰州,我们顾不上吃饭赶往火车站购票,还好三人总算买了两张座票,下午登上了由乌鲁木齐开往北京的70次特快列车。

车厢里挤满了人,空气中混杂着泡面、茶叶、烟草、臭脚气味。行李架,过道上堆满了行李,有的编织袋上印着远方乡镇的名字。这每一件物品或是背井离乡辛苦一年的收获,或是归家时对亲人沉甸甸的情意,装满了疲惫和归乡的幸福。车轮疾驶,朝着家的方向,车厢里虽然嘈杂,也是岁月静好,终是偷得半日闲。有的人倚着车窗打盹,阳光透过车窗照在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有的人戴着耳机悠闲地听着音乐,有的人细嚼慢咽的吃着方便面,有三三两两的人分享着一年或好或坏的故事,还有孩子快乐的嘻闹声,打牌人的吆喝声,乘务员推着售货车在拥挤的过道里穿梭,一车人间烟火,几多人生起落都在这小小车厢里交织成一幅鲜活画面。
随着火车“哐当、哐当”节奏声落日的余晖在戈壁尽头划下一道晚霞。窗外景致像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铺满整个旅程,生活的疲惫,在一杯热茶、几句闲聊中慢慢消散。

我们三人与邻座的回族大哥边酌边聊打发时间。我和同事轮流坐,轮流站。夜深了,昏黄的灯光下,车厢里逐渐安静下来,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绝在车窗外,只有车轮行驶的规律声。列车在浓稠如墨的夜色中载着期盼,载着祥和一路向前。
经过24小时漫长旅程,火车鸣着长笛徐徐地驶进了郑州车站。近乡情难耐,拜别同行人。一去两三日,终是归家园。这种感觉无以言表。
春运从来不是一场全民迁徙,它是千千万万游子对家的渴望,对未来的期盼。是每一个屋檐下袅袅飘起的炊烟。
—— The End ——
刘丙伦 郑州市某国企退休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