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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理与法理的较量:皇太极与康熙,谁更有资格称“祖”?
文/蓝梦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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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天行道肇纪立极大圣至神仁文义武俊德成功高皇帝”,这是朱元璋的谥号,共计23个字,即便是熟读历史的明粉,也未必认得出、写得对。努尔哈赤则更夸张,他的谥号是“承天广运圣德神功肇纪立极仁孝睿武端毅钦安弘文定业高皇帝”,足足27个字,创历史之最。

谥号原本是人死之后,后人给予的或褒或贬的评价性文字,但随着皇帝谥号字数不断膨胀,且后世子孙都会给父祖上美谥,庙号便逐渐取代谥号起到盖棺定论的功用。比如,一说明太祖,便知是朱元璋,一说清太祖,便知是努尔哈赤,不会再出现不知所云的情况了。
(清太祖努尔哈赤)

所谓庙号,即皇帝死后在太庙供奉时所用的尊号,简而言之,就是带“祖”字或“宗”字的,如“唐宗宋祖”便是唐太宗和宋太祖的简称,分别指的是唐朝的第二任皇帝李世民,以及宋朝的开国皇帝赵匡胤。
给皇帝上庙号的基本原则是:“有功者称祖,有德者称宗;开疆拓土曰祖,守业有成曰宗。”也就是说,立有“开疆拓土之功”的皇帝,才有资格称“祖”,按照这一准则,一般来说,只有开国皇帝可以称“祖”,继任皇帝则只能称“宗”。但清朝却是个最夸张的例外,前四个皇帝中,竟然有三个都称了“祖”。

从建立后金算起,清朝的前四个皇帝分别是努尔哈赤、皇太极、顺治和康熙,其中,努尔哈赤的庙号是清太祖,顺治的庙号是清世祖,康熙的庙号是清圣祖,只有皇太极没能称“祖”,庙号为清太宗。
(清太宗皇太极)

按照历朝历代的惯例,白手起家、建国立业者称“太祖”,如宋太祖赵匡胤、明太祖朱元璋。努尔哈赤统一女真部落建立后金,是清朝的奠基者,称清太祖当仁不让。

根据历朝历代的传统,将祖业发扬光大、开辟新时代者称“世祖”,如汉世祖刘秀、元世祖忽必烈。顺治是清朝入关定都北京后的第一个皇帝,由顺治开始,满清才入主中原,开启全国性统治,所以称清世祖也合情合理。

总之,努尔哈赤称“太祖”,顺治称“世祖”,都是有例可循、符合传统的,唯独康熙的庙号“圣祖”,其法理性备受争议。
(清世祖顺治)

“圣祖”这个庙号倒也并非清朝的首创,而是始于唐朝。唐朝建国之初,皇族为了自抬身价,奉老子李耳为祖先,追尊庙号为唐圣祖。唐朝之后,“圣祖”便成为追封祖先的特有庙号。所谓“圣”,即道德智能高超至极的理想人物,称“圣祖”者,大多并未真正做过皇帝,而只是作为王朝的精神标杆,比如宋圣祖赵公明(神话传说中的财神爷)、蜀圣祖王子晋(东周太子姬晋)。但清朝偏偏把“圣祖”庙号拉下神坛,将其正式作为皇帝庙号,加在了康熙头上。

诚然,康熙皇帝在位期间平三藩、战沙俄、收台湾、征蒙古,确实有“开疆拓土之功”,符合称“祖”的基本条件,庙号称“圣祖”,虽有标新立异之嫌,但在法理上也算说得过去。
(清圣祖康熙)
再来重点说说夹在三个“祖”中间唯一的“宗”皇太极。我们现在公认的“清朝国祚276年”这一说法,既不是从努尔哈赤建立后金算起(296年),也不是从顺治定都北京算起(268年),而是从皇太极改国号为清算起。

皇太极是一位被严重忽视、严重低估的清朝皇帝,虽然从法理上讲,清朝脱胎于后金,并非是由皇太极创立的全新王朝,但是,从后金到清朝,绝非只是换了个名字而已,这前后的改变是翻天覆地的、影响深远的。
(皇太极剧照,扮演者:刘恺威)

努尔哈赤虽然统一了女真部落,建立了后金汗国,但其本质仍是野蛮落后的奴隶制政权。但皇太极继位后,彻底改变了治国方略,他的目光更远,他的理想更高,他志不在雄踞关外,而在问鼎天下,他要改天换日,重塑一个幅员广阔、经济发达、政治清明、文化昌盛的大清王朝。

为了实现心中宏远,皇太极在位期间实行满汉一体国策,积极拉拢汉人,主动学习中原文化,并且全方位仿照明朝制度,建立了清朝的政治制度、经济制度、人事制度等,史称“清承明制”,当然,也并非完全照搬,也有诸多改良和完善。
(皇太极剧照,扮演者:聂远)

在皇太极的多年筹划和经营下,清朝已经具备了入主中原的实力,只是在等待一个机会——明朝内乱。皇太极的悲剧在于,他做好了一切准备,打下了所有基础,却在清兵入关的前一年,以52岁的年纪突然猝死于盛京后宫,把开国立业的机会拱手让给了后人,而未能亲眼见证清朝最光耀于世的时刻。(注:本文涉及年龄,按照旧时习惯,均采用虚岁,下同。)

皇太极的悲剧还在于,他的继任者名为儿子顺治,实为弟弟多尔衮。给逝去皇帝加庙号,向来是由继任皇帝负责,而前后两任皇帝大多是父子,追封父君,自然是在法理框架内尽可能抬升其地位。但是,皇太极驾崩时,儿子顺治只有6岁,国朝大事由摄政王多尔衮全权处理,而多尔衮与皇太极年轻时候有过皇位之争,兄弟感情自然无法与父子感情相比。
(皇太极剧照,扮演者:林峰)

康熙的情况则恰恰相反,雍正经历过九子夺嫡,他得位正否,具有很大的争议性,当时甚至有雍正弑君篡位的传闻。所以,雍正继位登基后,极力推崇康熙,以示忠孝,其终极目的无非就是证明自己皇位的合法性。在这种心理的推动下,他在给康熙加庙号时,自然是极尽抬高,再加上康熙在开疆拓土上,确实也功在千古,于是,“圣祖”庙号应运而生。

反观皇太极,虽然有开国之功,对清朝的影响不仅大于康熙、顺治,甚至不逊于努尔哈赤,怎奈命运不济,干得多、死得早,其结果只能是前人种树后人乘凉,让儿子白捡了个“世祖”庙号,他自己却只捞到个“太宗”庙号。不过,“太宗”与“世祖”类似,都含发扬光大之意,已经是“宗”字辈里的最高庙号了。

总之笔者认为,从情理上看,皇太极比康熙更有资格称“祖”,但是从法理上讲,他庙号称“宗”也是情理之中,毕竟他驾崩之时,清朝能否成功入主中原还是个未知数。

参考资料:《清史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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