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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之上》:好看不烧脑的谍战佳作

今年的“五一档”新片扎堆上映,卖相各有不同,但敢于提前点映的片子却屈指可数,其中,张艺谋导演生涯中首部谍战片《悬崖之上》是点映规模最大的,以目前的口碑来看,它很可能会在这个档期中脱颖而出。

没什么特别复杂的理由,就因为这片子“好看”

看完影片后我仔细回味了一番,确信了这种感觉没错:如果以狭义的谍战题材作品“斗智斗勇”的标准去衡量,《悬崖之上》其实存在不少逻辑上的缺憾和不足,但从一部商业电影的角度出发,《悬崖之上》画面精美、节奏得当、人物丰满,两小时看下来相当顺畅。

我相信,这部电影能够得到多数观众的认可。

【友情提示:下文会有剧透,请酌情阅读。】

《悬崖之上》的“好看”有几个维度,首先便是视觉层面(字面意思上)的好看——画面。

大家都知道张艺谋喜欢玩“色”,他的大片用色几乎都很大胆,例如《红高粱》的红、《英雄》的多彩、《十面埋伏》的绿、《影》的黑白等等。

这一次,张艺谋依然选择了黑与白两种颜色作为基准主色调,但却不是简单的黑白片样式,而是靠这种简单的用色,一定程度上把彩色片拍出了黑白片的质感。

《悬崖之上》的舞台位于中国东北、黑龙江、哈尔滨,无论是野外老林还是城市街道,始终飘落/覆地的雪白构成了影片的底色,这象征了世界的纯净与美好,而主角团队和日伪特务身上的深黑,又混杂了这个世界里高尚与罪恶并存的运动色,再点缀一些夜晚的昏黄、殒命的血红和黎明的靛蓝,气氛绝对到位。

这种“低调的张扬”的画面风格,为这个发生在白山黑水之间的谍战故事,平添了三分肃杀和浪漫。

除了合适的色彩,稳定的运镜也是《悬崖之上》画面感的加分项,这就得感谢张艺谋摄影摄像的出身了,基本功扎实,定格、运动、特写等不同镜头运用得当,也没啥花里胡哨,非常地稳,观众的眼睛会很享受这份舒适感。

当然,画面等硬件维度的好看属于锦上添花性质,故事好看才是《悬崖之上》能够博得观众缘的核心竞争力。

影片发生在上世纪三十年代,四名在苏联受训的共产党特工,来到伪满洲国执行代号为“乌特拉”的秘密行动,但由于叛徒出卖泄露机密,四人小队刚落地时就已经被敌特务科盯上了——这个故事与传统的谍战故事有所不同,在叙事侧重上做了很大取舍,基本放弃了环环相扣的抽丝剥茧,着重于承前继后的敌我双方贴身缠斗

(PS:张译+秦海璐+朱亚文+刘浩存+于和伟,这个正派团队的颜值配置也很养眼。)

《悬崖之上》一开始就把危机摆在了台面上,除了半路表明潜伏身份的周乙外,几乎没有什么意外的情节设置,观众们对于所有矛盾和危险都是知悉的,打的全是明牌。

作为谍战作品,影片舍弃了绝大部分的悬疑元素,取而代之的张弛有度、层层递进的推演。

张宪臣和小兰的一组率先破掉了敌人伪装,但楚良和王郁的二组还蒙在鼓里,任务还要不要继续执行?又能否救出身陷囹圄的同志?随着周乙的入局,故事又多了新的变数,拯救者和被拯救者的身份也在随时发生变化。

《悬崖之上》的节奏感奇佳,有的放矢、错落有致,从四人跳伞搭配叛徒泄密,到一组和二组分头行动及单打独斗,再到我中有敌、敌中有我的反奸,甚至连特工小组的任务都变了(从营救日军人体实验幸存者,改为与敌特务科周旋混淆视听)……

影片看似没有特别明确的主线,但脉络一直很清晰,观众们随时随地被故事的发展和变化牵动,全程保持住了适度的紧张,不知不觉中就参与完成了这次险象环生的重要任务,这样扣人心弦的电影自然好看。

另外,影片中的人物形象也比较生动,不至于太简单、扁平,比如张宪臣、王郁这对夫妻投身革命,除了故土沦陷的国仇外,还有被迫与孩子分离的家恨,楚良和小兰这对情侣身上,又多了几分胸怀共产主义理想的浪漫,还有周乙的隐忍与内敛,金志德的很辣和粗线条,乃至是谢子荣因贪生怕死而背叛信仰的沉沦,都为这个本该冰冷肃穆的故事注入了许多暖意、柔弱和温情

不过这里要小小吐槽一下小兰,我蛮喜欢刘浩存这个漂亮又有灵气的小姑娘,她饰演的小兰也完成了应有的规定动作,并没有掉链子或拖后腿……但她还是太年轻了点,在这部“中年感”颇强的片子里,如此细皮嫩肉、尖声细语的形象总有些格格不入的味道,希望导演捧“谋女郎”得多看看场合啊。

接下去就要谈《悬崖之上》的缺点了,其实这也是创作取舍后必然会存在的问题:逻辑性偶尔缺失、合理性间或消失、流畅性断续流失。

由于“悬疑”这个卖点已丧失殆尽了,观众们自然会对重点塑造的故事延展性更为关注,但影片好多场戏的展现与咬合都存在大大小小的疙瘩,像是扭伤腿的小兰在火车站开枪干掉敌人后仍能顺利逃脱,张宪臣在躲避特务追捕时却找起了孩子,张宪臣向周乙交代完后事本该慷慨赴死的,但为引出后续剧情硬是又被抓回去注射迷幻药,敌人发现特工小组异常的地方也没太清楚的解释等等。

影片的剧本虽好,但个中关节显然还有欠打磨,若不是节奏感和表演出色,稀释了许多不合理的地方,观感恐怕要跌落一个档次……即便这样,该片在一部分喜欢动脑筋、讲逻辑的观众那里还是落了下乘

因此,《悬崖之上》距离优秀电影(尤其是老谋子的作品序列中)还有一段距离,但不失为一部好看的商业佳片

最后忍不住要夸一夸张艺谋,其实去年评《一秒钟》的时候就已经夸过了,年到70的他依然拥有如此旺盛的创作力,多部电影、大型活动等好几个项目连轴转,真的很难得,作为还在活跃的老前辈之一,这种专业态度和精神头儿确实可以成为后辈们的榜样。

值得一提的是,《悬崖之上》不仅是张艺谋首次尝试谍战题材,而且一定程度上也为国产主旋律电影“类型片化”创作进一步指明了方向——先前的《战狼》系列《红海行动》等电影主打“动作”,《流浪地球》主打“科幻”,《我和我的祖国》《我和我的家乡》主打“拼盘”(这条路现在要堵死了),这次主打“谍战”还能成功,就证明了类型片创作的道路是可行的。

在牢记爱国立场的前提下,放开手脚,用足够专业性的手段去把专业的事做好,观众和市场会予以正面的积极反馈:尊重,从来都是相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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