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节的快乐

文/沙漠里的天

今天是2022年5月8日，五月的第二个星期日，这是一个最伟大的日子——母亲节。

早晨刚刚睁开睡眼，打开手机，满目都是祝福母亲的图片或是文案：“过去的你陪我蹒跚学步，未来我陪你夕阳散步。”“岁月从不败美人，祝天下妈妈母亲节快乐！”“世上最美好的称谓是母亲，世界上最柔情的臂弯是母亲。”读着，读着，我的泪就不由自主地流下来，心中充满了委屈，不断地从我的骨缝间往外挤，让我浑身上下疼痛不已。

屈指算来，母亲已经离开我们十三个春秋了。但是每每想起，她的音容笑貌总是浮现在眼前。闭上眼，仿佛还能听到她的呼吸或是咳嗽。有妈在，就有家可回。

妈妈在时，不管我有多忙，隔不到半个月，我都会骑着摩托车去看她。买一些她喜欢吃的零食，先打电话给她。等我骑着摩托车离家渐近时，总能远远看见，门口的桥头，手遮望眼的白发母亲，踮着脚远眺。看到我快到身边时，她会紧走几步迈到我的摩托车边，嘴角上扬地迎接我。当我牵着她那老茧的手走进屋里往外拿零食时，她总会沉下脸来大声呵斥我:“一再嘱咐你不要乱花钱，不要给我买零食，大家饭能吃饱，我就很幸福了，干嘛要回回来给我花钱，钱要用在刀刃上……”妈妈絮絮叨叨，没完没了，我只好拉起她的手，央求说:“妈，他发工资了，我手有钱，这些东西不贵，你吃我才会高兴！”妈妈用她漏风的牙齿慢慢咀嚼着我买的零食，脸上的皱纹仿佛变浅了，我的脸上也漾满了笑容。此刻，我觉得我是最幸福的人。能坐在妈妈的大火炕上，和妈妈聊天，说一些琐碎的事情，就如去了一次疗养院，心里的委屈和疲乏会荡然无存，所以每次回家，都是我最快乐的事情。

因为孩子的病，我需要经常奔波于医院。姐妹几个，我是最让妈妈操心惦记的人。每次回家，她都会往我的包里塞些东西：鸡蛋，核头，或是姐妹们回家给她买的零食，她都舍不得吃，让我带回家喂养孩子。倘若我不带，她会很生气，追出老远，直到我带着东西回家，她才会站在原地，目送我很远很远……我不敢回头看她，因为每次我回头，都会看到她的泪被风吹起，又在她的耳边滑落。有时，她会掩面哭泣，感叹命运对我的不公。

我从未让母亲骄傲，但是每次回家，她都拿我当她心头的宝贝。给我做各种美食。好似我在家啥都吃不到一样。她会把红烧肉挾满我的碗，也会把煮鸡蛋塞满我的口袋。只有在妈妈面前，我才会是个孩子，可以任性的吃喝玩乐。

时光像转动的钟盘，不知不觉间，它带走了母亲。那个家成了我恐惧去的地方。因为，每次回家，哪里都是妈妈的影子。曾经，妈妈站在桥头迎来送往；曾经 ，妈妈亲手为我做饭；曾经，妈妈踮起脚尖站在方凳上为我摘又大又黄的梨子、苹果、杏儿……每一个曾经都能勾起我的回忆，每一个曾经都能令我泪目。“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现在我的日子好过了，有能力孝顺她了，可是她已经静静地躺倒那个黄土高坡了。这怎能不让我流泪呢？可是，不能流泪，爸妈在时，二姐牺牲了自己的幸福，招赘上门，忍受了很多委屈，为爸妈养老送终了。我们外嫁的人，怎能回家哭哭啼啼呢？二姐一家的幸福富裕是我们最大的祝愿。所以我很少回家，我害怕，走进那个门，我会忍不住流泪。每次清明寒衣，回家为爸妈上坟，在他们的坟头，我也从不会流泪。我想让爸妈看到最开心的我，我不想让她们在九泉之下还牵挂我。

“每逢佳节倍思亲”，在这样的母亲节，我怎能不思念我的我母亲呢？早饭我也没吃，就这样躺在炕上，任泪水冲洗我的脸庞。快到八点钟时，大女儿发来了红包，并说“亲爱的妈妈，母亲节快乐！”大女儿看我没领红包，又发来了视频电话。大女儿已经结婚了，有自己的工作，外甥女也很乖，和婆婆处得也很亲，她从不让我担心。听到她甜美的声音，我的心一下在沉思中跳跃出来。浑身上下好似充了快乐因子，和女儿聊天就是痛快。都说女儿是妈妈的小棉袄，可她是我的保暖衣。每次我生病，她都心急火燎地回家，给我买药，输液，买各种零食水果，我也像妈妈呵斥我一样喊她。她只是笑笑说:“我赚钱不给你花给谁花？”我真是拿她没办法。

刚和大女儿聊完天，手机又发来了响动。二女儿又发来了红包:“亲爱的妈妈，母亲节快乐！多安康，常欢愉，皆胜意！”二女儿是个内向的人，她就在家。因为疫情原因，没能回北京上学，一直在家上网课。他每天都很忙，除了吃饭，很少有时间和我们聊天，每天匆匆忙忙的。能收到她的红包和祝福，简直开心得想扭动起来。她文静，从不让我操心。她的目标是努力学习，将来找到好的工作，不用为花钱发愁，让我过上好日子，她说早晚会买楼给我住。每次听到她一本正经的和我表态，我心里都暖暖的。

只可惜，今天小儿子没在家，他去上学住校了。如果他在，他会亲手制作礼物送我。或是一幅画，一张手抄报，或是木雕……我已记不清他送我几个礼物了。反正我的生日啊，三八节，母亲节啊，新年啊，他都会神秘地变出礼物来，那可都是他精心准备的。

从来没想过，原来做母亲，这么好！收到孩子的祝福或礼物，原来是这样快乐的事。一切的付出都值得，我比母亲更幸运，因为我生在了富裕的年代。国富民强，每一处都是桃花源，每一天都是天堂。母亲节，我思念，我悲伤，我又无比快乐。可能这就是循环，这就是繁衍，这就是生而为人最大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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