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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年唯一越籍少将被评为正师级,毛泽东:这不合适,改为正军级

1955年10月1日,是我军大授衔后的第一个国庆节。毛泽东等中共中央领导人在天安门城楼上接见了众多刚刚授衔的将军。当毛泽东看到中国唯一一名外籍少将洪水时,忍不住问道:“他们跟你定了什么级啊?”

洪水对曰:“正师级少将。”

毛泽东听后,脸色立即严肃了起来,他对身后有关领导说:“这不合适吧,能否改改,洪水同志是黄埔时期就参加军队的,能否改成正军级呢?”

洪水,原名武元博,又名阮山,出生于越南河内的一个富裕家庭。虽然洪水是个外国人,但是他在中共党内的资历却高得惊人。

1923年,年仅15岁的洪水在法国结识了胡志明以及周恩来等人,与越南颇具渊源的中国,引起了洪水浓厚的兴趣。

此时的越南早已被法国殖民者统治,胡志明和洪水不约而同地意识到,欲寻求越南独立和解放,必须先追求中国的解放。以中国为后盾,越南的独立就不是难事。

中国国民革命爆发后,广州革命根据地成为了东南亚诸国革命者向往的圣地。1925年,洪水和黄文欢、范文同等一大批越南革命青年,在胡志明的号召下来到广州,加入了胡志明创建的越南革命青年同志会。在那里,洪水和毛泽东、刘少奇等老一辈中国共产党员建立了交情。

在李富春的介绍下,洪水进入黄埔军校就读,与林总、刘志丹等人一起,同为黄埔四期的学生。

1927年4月,蒋介石发动反革命政变,在全国各地屠杀共产党人。在一片白色恐怖之下,义愤填膺的洪水逆流而上,秘密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12月11日,洪水跟随张太雷、叶挺、叶剑英等人,集结了6000多名武装人员发动了广州起义。洪水带领30多位越南革命者,跟随着叶剑英指挥的第二方面军第四军官教导团作战。

经过一番奋勇搏杀,战士们占领了广州公安局,释放了全部在押政治犯,其中有100多名黄埔军校学员。学员看到领头的竟是大家所熟知的“小越南”——洪水,不禁兴奋地高呼:“国际主义万岁!”

广州起义失败后,洪水辗转潜入越泰边境,从事革命工作。1928年春,广东省委军委书记聂荣臻通过越南同志会与洪水取得了联系,希望他回中国参加武装斗争。

激动不已的洪水立即收拾行装,于同年6月第二次到达了中国,就任红十一军三十四师某连的政委。

当时的洪水还不叫“洪水”,其中国名字叫“鸿秀”。一日,洪水带领本连队在东山一带活动,看到敌人的传单上将共产党说成了“洪水猛兽”,不禁义愤填膺。在一次连队军人大会上,洪水激愤地说:

“我原名武元博,中国名叫做鸿秀。同志们说,这是女人的名字,缺乏战斗性。说得对,改名啦!敌人不是骂我们洪水猛兽吗?我就叫洪水了,大家就叫我洪水吧!”就这样,洪水变成了他在中国的名字。

相比于指挥战斗,洪水更擅长于政治工作,他精通中、越、英、法等六国语言,琴棋书画、吹拉弹唱、戏曲表演样样精通。不仅如此,他酷爱中国诗词,汉字写得好,办报纸、写文章都是一把好手。

由于洪水口才很棒,一做演讲便滔滔不绝,因此被官兵和学员们称赞为“机关枪”。

他和李伯钊等人,还创办了我军历史上第一个剧社——工农剧社,并任社长。其排演的剧目受到毛泽东、朱德、周恩来等中央领导和苏区军民的欢迎,他因此成为知名人物。

1934年1月,中华苏维埃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在瑞金召开。在选举代表时,一些同志认为洪水是外国人,不应该成为中国代表。然而周恩来却说:“中国也有京族嘛!”于是洪水被划入“少数民族”之列,名正言顺地成为了代表。与洪水一样,来自于朝鲜的毕士悌,也被选为了代表。

在长征中,洪水一直跟随陈赓率领的干部团作战,参加了著名的土城战斗和遵义战役。由于洪水敢打敢拼,作战勇敢,得到了刘伯承的赞扬。

1935年8月,红一、四方面军混编,洪水随朱德、张国焘、刘伯承行动。当张国焘执意率部南下时,洪水坚决支持朱德、刘伯承反对南下的主张,还与张国焘当面争论起来。张国焘为此大发雷霆,下令将洪水打成了“国际间谍”,并开除党籍。

在南下行动中,红四方面军损失巨大,洪水所在的部队被打散,使洪水不得不自身流浪于西藏。

对于一个出身于热带丛林地区的越南人来说,西藏的艰苦是难以想象的,寒冷的气候、恼人的高原反应,都无时无刻地折磨着洪水。

由于打听不到部队的动向,洪水只好先躲藏在一个善良的藏民的家中,为那个家庭放了一段时间的牦牛。即使如此艰苦,但洪水也没有动摇对党的忠诚,更没有打算离开革命武装。当他听说中央红军已经到达陕北后,他立即化装成当地藏民,穿上藏族服装。由南向北,自身爬雪山、过草地。一路上他放过骆驼和羊,要过饭,遇到敌人还要东躲西藏,历经千辛万苦、九死一生,洪水终于到达了延安。

洪水到达延安时,穿着一身破旧的藏袍,蓬头垢面、骨瘦如柴,战友们甚至都认不出他来了。当洪水说出自己的名字时,战友们皆激动地热泪盈眶,无不为他的革命精神所感动。

抗战时期,洪水被中央派往晋察冀军区,专门从事宣传工作,并作出了巨大的成绩。

在晋察冀期间,洪水还做出了一个相当大胆之事,那就是结婚。洪水在越南本结过一次婚,第二年生了一个女儿。不久后洪水离开了越南,前往中国参加革命工作,从此再无妻女的音讯。

1938年春节,洪水与山西省五台县妇救会会长陈剑戈相识并相爱,并结为了夫妻。按照八路军规定,抗战不结束是不能结婚的。他们的婚姻据说是整个八路军中的第一例。

此事很快传到了毛泽东和朱德的耳朵里,首长们一商议,认为战士们也老大不小了,该成家立业了。于是指示有关部门制定了一条新规,即满足“二八七”条件的,即可结婚。所谓“二八七”,指得是年满28岁,7年军龄的团级干部可以结婚。

抗战期间,洪水与陈剑戈伉俪情深,一同生下了2个儿子。

第二次世界大战末期,盟军在诺曼底登陆,打垮了法国的维希伪政权。在这种情况下,几年来一直没有直接占领越南的日军于1945年3月推翻了法国在当地的殖民统治,并扶植保大皇帝作为傀儡,宣布越南“独立”。

一时间,越南局势大变,胡志明直接致电中央,希望调集一批在我国党政军内的越南干部,回国参加抗法抗日斗争。最终,中共中央同意了胡志明的请求。

听闻洪水即将返国,怀着孕的陈剑戈的心中非常不舍。但作为一个革命干部,陈剑戈必须听从上级的安排。由于越南形势极其复杂,气候又过于炎热,怀着孕的陈剑戈也不好随丈夫去越南。

洪水回国前,毛泽东、周恩来、叶剑英都来送行。在历次党内决议之中,洪水从来都是站在毛主席一边的,也因此吃过很多苦。对于洪水的离开,毛泽东是舍不得的,他说:

“小洪,我们和你是依依惜别,只能同意你走,但那里是你的祖国,条件艰苦,就得艰苦奋斗,我们了解你,你是好同志,可逆到了越南,一定要注意团结啊!”

1945年8月,洪水告别了妻儿,离开了延安,也告别了自己还未谋面的孩子。

在越南,洪水就任第四战区任司令员兼政委,他充分运用红军与八路军的经验,多次击败法军,使第四战区成为越南抗法的坚强堡垒。

为了鼓舞战士们的士气,胡志明颁布了越南的首次授衔令,授予武元甲大将军衔,阮平中将军衔,而洪水以及其他8人被授予少将军衔。一开始,洪水对于少将军衔的将令有些想不通,觉得授低了,于是不想接受该军衔,还提出把军衔让给其他同志。

胡志明知道洪水的委屈,于是在一张名片上用中文写了15字做了回应:“赠山弟:胆欲大,心欲细,智欲圆,行欲方。”洪水看后,顿时明白了胡志明压低自己军衔的深层含意:胡志明是要顾及越南人民军内部各派的平衡,越南的抗法大业必须高于一切。于是,他心悦诚服地接受了少将军衔。

在越南期间,洪水一直牵挂着陈剑戈以及他的两个儿子。他听说国民党对延安发动了重点进攻,心里十分着急,于是托前往中国公干的李班给陈剑戈带一封信。结果李班非但没有找到陈剑戈,反而给洪水带来消息:“很不幸,听说陈剑戈和您的两个儿子在撤出延安的中途,已经被国民党飞机炸死了。”

听了这个噩耗,洪水只觉得天旋地转,半天没有缓过神来。然而生活是必须继续,在战友们的撮合下,洪水又和越南著名的历史学家黎诗的女儿、河内一家造纸厂会计黎恒熏结了婚。

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中国的独立与解放,不仅是中国革命者的夙愿,同时也是洪水等越南革命者一直以来的期望。

1950年,胡志明派遣洪水回到中国,作为协调中越两国关系的负责人。谁知到了北京,洪水却惊讶地得到消息:“陈剑戈母子并没有死,而是好好地生活在北京。”如今洪水已经有了新的妻儿,这该如何是好。

当年9月,陈剑戈也到了洪水已经到达北京的消息,而且洪水已经再婚了。陈剑戈后来回忆:“顷刻间,我感到天旋地转,好像一把铁锤敲在我的头上。”

统战部的同志告诉陈剑戈:“如今洪水感到十分为难,因此他想听听陈剑戈的意见。”

第二天,洪水来到陈剑戈的家中,明明已经五年没有见面,两人却显得十分生份,没有什么话可讲。两天后是中秋节,洪水派车将陈剑戈和两个儿子接到他的住处,全家一起过了中秋。

洪水的婚姻关系,引起了胡志明的关注,这已经不是两个家庭的问题,而是涉及中越两党、两国的大事。经过权衡,胡志明决定:“按照洪水的中国夫人意见去办吧!”

黎恒熏也给陈剑戈写了一封信,她表示自己不会随洪水去中国,到了中国,不管什么情况,她都会随时返回越南。说白了,黎恒熏非常识大体,决定主动退出这场婚姻。

陈剑戈心里十分痛苦,但她想到另一位越南妇女也在忍受着同样的痛苦,于是她决定牺牲自己和孩子。她在回忆录中写道:

“我也替另一个妇女着想,洪水的越南妻子有了一个孩子,而且怀孕了。因此我决定自己做出牺牲,成全他和越南妻子。”

在中国,洪水被安排入住在中南海,担任中共中央统战部二处越南组负责人,同时兼任中央军委条令局副局长和中央军委训练总监部《战斗训练》杂志社社长兼总编。

1955年,中国进行首次授衔,军内资历颇深的洪水被列入授衔名单。9月27日,洪水被授予正师级少将军衔。

对于洪水的军衔,陈剑戈还说了一段内情:

“后来有人告诉我,洪水是黄埔四期学员,大革命时期入党,参加过广州起义。早在1932年就是红军师级干部。最初有关部门为他上报的军衔是中将。因为洪水是越南人,考虑到中越两国、两军的关系,在评定军衔时有关部门征求了胡志明主席的意见。胡志明认为,洪水的军衔与级别还是同越南人民军的军衔与军队建制的级别取得一致为好,所以洪水的军衔最终被定为少将。”

陈剑戈还说:“洪水被定为正师级少将后,有人为他打抱不平,说定得太低了,但他从未找人说过此事,也没有闹过情绪。”

洪水自己不说什么,但是毛泽东却感到有些“不满意”。因此在天安门接见时,毛泽东亲自做主,决定“改改”。最终,总政治部根据毛泽东意见,将洪水定为正军级少将。

然而到了1956年夏天,洪水被查出了晚期肺癌,已经时日无多了。洪水的革命时光大部分都是在中国度过的,但他依然无时无刻不思念着祖国。于是他向中共中央提出了归国的请求。

临别前,毛泽东、周恩来和众多将帅接见了他,主席深情地说:“洪水同志啊,老朋友了!听说你的身体不好,要回去,我们跟胡志明主席打好了招呼。你回去好好治病,病好了,我们还欢迎你啊!”

在登上回国的专列之前,身在病榻之上的洪水提出,希望和陈剑戈、孩子们再见一面。然而他左等右等,也没等到陈剑戈的身影,这恐怕就是覆水难收吧!在革命战争年代,这样的例子实在太多了。

洪水回国后不过20多天,洪水将军与世长辞,年仅48岁,越南政府为他举行了国葬。毛泽东听闻洪水去世,心里十分悲痛,他深情地说:“洪水同志数十年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无私奉献,中国人民永远感谢你!”

洪水去世后,他的中国儿女和越南儿女也经常有来往。洪水的越南女儿阮清霞多次来中国,都是住在陈剑戈的家中,并称陈为“妈妈”。

1998年,84岁的陈剑戈应邀出访越南,与洪水在越南儿女合影留念。之后,陈剑戈还为洪水扫了墓。这是自1956年后,陈剑戈与洪水时隔多年的“见面”。陈剑戈回忆当时的感受:

“多年来,压抑在我心头的痛苦、委屈和悲伤全涌了出来。”

这么多年了,恨与委屈全部消散了,陈剑戈的心中只剩下了爱。

2013年,陈剑戈在北京去世,享年99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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