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7日凌晨,叶卡捷琳堡的一栋别墅外,一辆菲亚特卡车正在疯狂轰鸣,司机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是在制造噪音。
这噪音,是为了掩盖即将从地下室传出来的惨叫声。
没人能想到,统治了俄国300年的罗曼诺夫王朝,最后的结局竟然是在这么一个不到30平米的半地下室里画上句号的,而且过程远比常人想象的要荒诞得多。

模拟现场画面
01
这栋房子在当地挺有名,原本是个退休工程师伊帕切夫的私宅,但在1918年,它有了一个让人听着就发毛的名字——“特殊目的之屋”。
为了关押沙皇一家,布尔什维克也是煞费苦心。房子周围不仅修了两层高高的木栅栏,连窗户玻璃都给涂成了惨白色。
这种环境极其压抑,住在里面的人,别说看风景了,连太阳是圆是扁都看不清。
尼古拉二世,这位曾经拥有俄国一切的男人,现在能拥有的活动空间,也就只有这几间被封死的屋子和那个杂草丛生的小花园。
02
最开始负责看守他们的,是一群从当地工厂招募来的工人。这帮人与其说是卫兵,不如说是地痞。
酗酒、偷东西、对着女眷讲粗俗笑话,这都是家常便饭。他们甚至在墙上画些不堪入目的涂鸦,就为了恶心皇后和几位公主。
尼古拉二世脾气是真好,或者说是真怂,对此一声不吭。
但到了7月4日,情况变了。莫斯科那边派来了一个狠角色——雅科夫·尤罗夫斯基,接管了这里的指挥权。
03
这个尤罗夫斯基,以前是个照相师,心思缜密得可怕。
他一来,先把那些酒鬼卫兵全撤了,换上了一支由契卡特工组成的精锐小队。这些人不喝酒,不废话,眼神冷得像冰窖。
也就是从这时候起,沙皇一家的命运,其实已经倒计时了。
因为尤罗夫斯基接到的命令很明确:由于捷克军团和白军正在逼近叶卡捷琳堡,必须在他们打进来之前,“解决”掉这个大麻烦。
04
7月16日,这一天过得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晚上8点,尤罗夫斯基把所有的左轮手枪都收集起来,一把一把地检查、装弹。这可不是为了打靶,他在为晚上的“大活儿”做准备。
甚至连那12个负责行刑的枪手,都是他精心挑选的。虽然有两个人临时打退堂鼓,说不忍心对女人和孩子下手,但剩下的那些,个个都是铁石心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当时钟指向凌晨1点30分时,尤罗夫斯基敲响了尤金·波特金医生的房门。
05
尤罗夫斯基告诉医生城里发生了骚乱,为了安全起见,所有人必须立刻转移到地下室去。
这就纯属扯淡了。
但此时此刻,刚从睡梦中惊醒的尼古拉二世一家,哪里知道这是鬼门关的召唤。
他们慌慌张张地穿好衣服,皇后亚历山德拉甚至还特意穿上了那件淡紫色的丝绸连衣裙。
尼古拉二世怀里抱着13岁的皇太子阿列克谢,这孩子因为血友病,腿疼得走不了路。
06
一行人顺着昏暗的楼梯往下走,穿过庭院,进到了那个半地下的房间。
这房间是真破,墙上的石灰都剥落了,只有一盏昏黄的电灯泡吊在顶上,光线惨白惨白的。
亚历山德拉皇后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抱怨这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尼古拉二世也跟着询问,难道他们连坐的权利都没有了。
尤罗夫斯基面无表情,挥手让人搬来了两把椅子。皇后坐一把,尼古拉抱着儿子坐另一把。
07

最后的留影
其他的四个女儿——奥尔加、塔季扬娜、玛丽亚、阿纳斯塔西娅,还有几个忠心的仆人,就那么贴着墙根站着,还要拿着枕头和手提包。
这时候,尤罗夫斯基开始了他的表演。他开始指挥大家的站位,像是在安排全家福一样,让人们往左边靠一点,站直身体。
大家都以为这是要照相存档呢,毕竟尤罗夫斯基以前就是干这个的。谁能想到,他这是在调整射击角度,确保一颗子弹都不浪费。
08
突然,门口挤进来一堆人,全端着枪。
尤罗夫斯基往前迈了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声音不大,但在那个死寂的地下室里,听得清清楚楚。
他宣读了乌拉尔执行委员会的决定:鉴于亲属继续进攻苏维埃俄国,将对沙皇一家执行枪决。
这段话太短了,短到尼古拉二世根本没反应过来。
他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尤罗夫斯基,下意识地发出了疑惑的询问。
09
尤罗夫斯基没打算解释第二遍。
他抬手就是一枪,柯尔特手枪的子弹直接钻进了尼古拉二世的胸口。
这位末代沙皇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一歪,直接从椅子上栽了下去,当场毙命。
这一枪就像是发令枪,紧接着,整个地下室炸锅了。
12支枪同时开火,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震得人耳膜都要穿孔。
10
硝烟味瞬间呛得人喘不过气来,屋里全是灰尘和烟雾,连对面的人影都看不清。
等到第一轮枪声稀疏下来,尤罗夫斯基定睛一看,傻眼了。
除了沙皇和皇后已经倒在血泊里,那四个女儿竟然还活着!她们缩在墙角,惊恐地尖叫着,身上虽然有弹孔,但似乎并没有受致命伤。
这也太邪门了!那些子弹打在她们身上,竟然发出了金属撞击的声音,甚至还有子弹反弹回来,擦伤了行刑队员的手。
11
尤罗夫斯基急红了眼,大声下令改用刺刀解决。
几个士兵冲上去,端着刺刀对着地上的公主们猛刺。可更离谱的事发生了,刺刀像是扎在了石头上,根本捅不进去。
这帮大老爷们心里都要发毛了,难道这家人真有上帝保佑?
直到后来剥衣服的时候,这个谜底才揭开。
原来,为了防备流亡路上没钱花,这几位公主把整整8公斤的钻石和珠宝,密密麻麻地缝进了紧身胸衣里。
这哪里是内衣,简直就是一副钻石铠甲!可这铠甲没能救她们的命,反而让她们多受了十几分钟的活罪。
12
最后,士兵们不得不对着她们的头部补枪,才算是彻底结束了这场屠杀。
阿列克谢,那个可怜的孩子,因为坐在椅子上,被子弹打得连椅子都翻了,还在地上抽搐。尤罗夫斯基走过去,对着他的耳朵开了两枪。
整个过程持续了20分钟,地下室的木地板上,血浆粘稠得像刚杀完猪的屠宰场。
13

处决现场
处理尸体,比杀人还要麻烦一百倍。
凌晨3点,卡车终于装着这11具尸体出发了。尤罗夫斯基的目标是几十公里外的一个废弃矿井——加尼纳坑。
但这辆破卡车实在是不给力,一路上走走停停,好几次陷在泥坑里出不来。
等到了地方,天都快亮了。尤罗夫斯基那个气啊,他原本计划是把尸体扔进深井里,神不知鬼不觉。
14
可是到了那一层,往下一看,那井浅得可怜,积水都能映出人脸来。
没办法,只能先把尸体衣服剥光。这一剥不要紧,满地的钻石珍珠滚得到处都是。那些士兵眼睛都直了,要不是尤罗夫斯基拿着枪盯着,估计当场就要分赃。
他们把尸体丢进去,又扔了几颗手榴弹想炸塌井壁,结果动静挺大,效果基本为零。
第二天,尤罗夫斯基一打听,附近的村民都说昨晚听见那边有爆炸声,还有人看见了军队。这下完了,秘密泄露了。
15
尤罗夫斯基是真没招了,只能把尸体又捞上来,准备转移。
这次他学聪明了,带足了硫酸和汽油。
卡车开到半路,又陷泥里了。这回是在普罗先科夫峡谷,离铁路线不远。
尤罗夫斯基一看表,不行了,天又要亮了。他心一横:就在这儿埋吧。
16
为了混淆视听,他特意把阿列克谢和玛丽亚(或者是阿纳斯塔西娅,尸体太烂分不清)的尸体拖到旁边几十米远的地方,架起大火堆烧了。
骨头砸碎,混着泥土埋进坑里。
剩下那9具尸体,被扔进了路中间的一个大坑。为了让人认不出来,他们往尸体脸上泼了浓硫酸,那场面,看一眼都要做噩梦。
最后,他们在上面铺了一层枕木,卡车在上面来回碾压了几遍,把土压实。
17
这就是尤罗夫斯基的高明之处:谁能想到,这下面埋着曾经显赫一时的沙皇一家?
对外,苏维埃政府只承认处决了尼古拉二世,至于家人,官方说法是已经转移到彼尔姆。
这一谎言,就像那个埋尸坑上的枕木一样,压了整整70多年。
直到1979年,有个叫格里·里亚博夫的地质学家,根据当年的线索偷偷找到了那个坑,挖出了几个头骨。但他吓坏了,又给埋了回去。
18
真正让这一切重见天日的,是1991年苏联解体前夕。
那9具白骨被正式挖掘出来。经过DNA比对,确认就是尼古拉二世夫妇和三个女儿,还有那四个仆人。
可还有两具尸体呢?阿列克谢和另一个女儿去哪了?
这又给了那些冒充者机会,什么安娜·安德森之类的,演了半个世纪的戏。直到2007年,在离大坑70米远的地方,终于挖出了那两具残缺不全的遗骨。
19
那个“总指挥”尤罗夫斯基呢?
这人后来过得并不咋样。虽然他写了详细的处决报告去邀功,但在那个动荡的年代,没人会在乎一个前朝刽子手。
他晚年得了严重的胃溃疡,疼得死去活来,1938年就病死了。死的时候,没人把他当英雄,也没人把他当恶魔,就像个路人甲一样消失了。
至于那栋伊帕切夫别墅,1977年被彻底拆除,现在那里建了一座教堂,叫“血上教堂”。
20
你说这事儿讽刺不讽刺?
尼古拉二世这辈子优柔寡断,但在死的时候,却因为那些想保命的珠宝,让全家人多受了那么多罪。
而那些处心积虑想要抹去他们痕迹的人,最后却用这种残忍的方式,让这件事被人记得更牢了。
现在的波罗先科夫峡谷,也就是个普通的树林子。风一吹,叶子沙沙响,像不像是在诉说那个晚上的枪声和惨叫?
过去发生的事,有时候比剧本还要狗血,因为它从不讲逻辑,只讲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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