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2000年，卫占豪六岁，正赶上计划生育严jin的时候。母亲东躲西藏，总算生下了妹妹。那时候属于chao生，要fa款的。没钱可罚，就拿家里最值钱的东西di押。
当ji划生yu那帮人来收fa款时，卫占豪家家徒四壁，唯一值钱的东西就是后院养的那头猪。
父亲一边应付来人，一边转脸向占豪使眼色，又向后院努努嘴，占豪瞬间领会，拿着一包火柴跑了出去。
占豪把猪尾巴浇了点煤油，用火柴点燃，猪嗷的一声跑了出去，正好迎上那帮人，猪跑的太凶，他们到底没逮着。
一帮人不甘心，推走了家里唯一的交通工具，他们家的飞鸽牌自行车。
母亲在床上一边抱着妹妹，一边心疼地抹眼泪。
家里也没有什么好吃的，母亲常常一个馒头，一团青菜就是一顿饭。母亲吃饭没有营养，自然就没有奶水，怀里的孩子本来就缺少营养又瘦又小，饿得哭都没有声音，像一只小猫蜷缩在母亲的怀里做吮吸状。
父亲看着母女俩，心疼得直皱眉，他嗔怪地冲母亲说，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怀孕后第一次被发现时就去做掉，这样总比饿死强啊。
父亲说着从母亲怀里提出来妹妹就往外走。
母亲本来有气无力地靠在床头柜上，一看父亲这架势，连忙从被窝里爬起来，像一头母狮般地冲向父亲，一把夺过妹妹，又回到被窝里吧嗒吧嗒掉眼泪。
02
父亲叹了口气，找来家里遗留下来的芝麻，捻碎，拌点面粉煮熟，搅匀了给妹妹喂下去。
妹妹不睁眼睛，张着小小的嘴巴吃得很香。
妹妹吃完了，父亲又想办法给母亲弄吃的，去外面扒柴火的时候，突然发现柴火堆里趴着一只老母鸡。
父亲一把抱住老母鸡，这才看见，老母鸡身下还有三个鸡蛋。
父亲这下像捡到了宝，为防止鸡叫引起邻居注意，父亲死死地把鸡搂在怀里，捏住鸡的嘴巴回到屋里。
父亲和母亲商量，自己家没有喂鸡，那这鸡肯定是隔壁张奶奶养的。
前两年，父亲和张奶奶的儿子因为一些事儿吵得很凶，最后还动了手，双方都挂彩的时候警察来了。为此，两家人成了仇敌，都发誓老死不相往来，农村人嘛，都巴不得对方的日子越过越穷。
可这鸡……
03
想归想，怕归怕，父亲望着饿得面黄肌瘦的母亲，和她怀里嗷嗷待哺的孩子，一咬牙，sha！
父亲在屋里偷偷地把老母鸡sha了。
父亲烧了一锅开水，我们围在一起屏住呼吸一点点给鸡拔毛。
拔完了毛，父亲忙着给母亲熬鸡汤，为了怕香气飘到隔壁引起邻居注意，父亲找来一捆臭蒿子在门口点着，泼湿，慢慢熏。
这顿饭很香，老母鸡肉是卫占豪吃的，汤是母亲喝的，父亲尝都没尝一口。
这一夜，妹妹吃饱了奶，睡得很香。
后来的日子里，父母又有几次发现有鸡来我家柴垛里，有半死不活的，有来到草垛就下蛋的。
父亲豁出去了，又给母亲炖了几次鸡汤，吃了很多个鸡蛋。妹妹的脸蛋慢慢变得红晕起来，哭声也越来越大，赛过隔壁张奶奶家养的狗叫。
就这样，母亲总算坐完了月子，气色也慢慢变好。
04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晃过去了好几年。村里的年轻人纷纷南下打工，日子慢慢好了起来了。
转眼间，卫占豪已是一名高中生，那天他放假回家，居然看到邻居张奶奶在他家院子里和母亲有说有笑。
见占豪疑惑，母亲连忙解释说，占豪啊，你张奶奶是个好人，当年我生你妹妹没有东西吃，张奶奶知道咱家困难，故意把老母鸡塞进咱家草垛里，她是怕你爸不接受啊。
占豪望着张奶奶慈祥的笑容，他也笑了。
如今，孩子们都去南方打工了，张奶奶年纪越来越大，母亲常常把张奶奶接过来一起吃饭，一起享受当下的幸福生活。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卫占豪体会最深的一句话。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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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叶：多平台自媒体运营作者，网络写手，写男欢女爱，也写人生百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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