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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读诗话:当风流已成为往事19
第19篇 苏东坡:十四新娘四十郎




  历史散文大师余秋雨曾把北宋文豪苏东坡的横亘古今的作品比喻为“中国文人的通用电码”,因为你不管是谈他的《念奴娇?赤壁怀古》或前、后《赤壁赋》,很多文人都能如数家珍,苏东坡的许多名篇据说多是在贬官黄州之后写就的,那时候,倒霉的风流才子苏轼刚刚洗净屁股坐完“乌台诗案”冤狱,旋即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所谓的“乌台诗案”也就是宋神宗元丰二年(公元1079年),当时42岁的苏轼被谏官李定、舒亶等人以断章取义的手法弹劾苏轼写反诗反对新法,遂被下狱。



  出狱之后苏轼在黄州筑室东坡,自号“东坡居士”,从此苏东坡的名号响彻云霄,风流才子在“与田父野老时时相从”之中,“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迅速成熟于一场人生大灾难之后,可谓是凤凰浴火重生的那种,正如余大师所评述的:“成熟是一种明亮而不刺眼的光辉,一种圆润而不腻耳的音响,一种不再需要对别人察颜观色的从容,一种终于停止向周围申诉求告的大气,一种不理会哄闹的微笑,一种洗刷了偏激的淡漠,一种无须声张的厚实,一种并不陡峭的高度。”放情山水,随缘自适、清心寡欲,即使之后遭受更大的打击,流放到岭南蛮荒之地,也能做到“饱吃惠州饭,细和渊明诗”的淡定,有情喝水饱天塌下来当被盖的乐呵呵态度,艰难困苦中练就了一种安时处顺、旷达潇洒的性格,可谓是大写之人。



  有人说,苏轼是中国几千年封建社会士大夫中最有政治良心的政治人之一,甚至于国学大师林语堂还认为他是中国几千年不世出的奇才,连李白杜甫都稍逊一筹,见仁见智啦。在政治上,苏轼和唐朝的李商隐可能是同一族类,都是宁折不弯“大节极可观”的政治人,最学不会的就是见风使舵趋炎附势谁在台上跟谁,都是在政治的夹缝里受夹板气,却坚守自己的底线而无怨无悔,虽万死而不辞。因反对王安石新法遭新党打击,后来又因为反对旧党全面废除新法而遭旧党排挤,两边不讨好,一生备受打击命运坎坷而不随波逐流,还能在外任中为民做好事,殊为难能可贵也。



  当然,可能读者们最感兴趣也是苏东坡的多姿多彩的感情生活,在此重点讲一下。因为在爱情方面,与李商隐对妻子专一痴情的态度又有所不同,苏东坡虽然也曾对自己的发妻情深款款,在妻子死后还写下了著名悼词“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的神词(和元稹的悼亡诗有一拼),不过李商隐妻子死后,小李拒绝领导给他介绍惹火美艳歌女,从此不再娶为其妻子守身如玉,而风流才子苏东坡风流因子不改,继续倚红依翠好不快活,可谓想念妻子怀抱情人两不误。其实想考究苏东坡的丰富多彩的感情生活,早已由来已久,基本上在感情生活上苏东坡是可以与白居易看齐的(可能比杜牧的传之后世的风流功力又稍逊一筹)。



  当然,如果不上升到道德高度来杀伐的话,那么苏子的这些倒是值得令人津津乐道的人生花絮,无不闪烁着人类美好情感的温柔光泽,并成为了大文豪枯燥的写作生活的万能润滑剂和原动力,简直就是化腐朽为神奇的情感“原子弹”,也同时催生了苏子那横亘古今的诗文,功不可没也。



  爱没有对错,爱也是不能忘记的。话说宋朝虽然对外用兵少了一点阳刚气比较软弱,不过知识分子地位蛮高,皇帝一般都尊重知识分子,不暴戾地乱杀大臣,政治人文环境一宽松,文人潜意识中的那种风花雪月情绪及心境就会得到很大释放,宋代文人官员的游宴押妓十分风行(柳永居然押妓也押出大名堂来了),有时一开酒席就是通宵达旦甚至于携妓艳游数日不回,大有晚唐的艳冶之风。尤其是苏东坡这种中国共享千百年的大文豪,更加是风流旷达,绝色佳人趋之若鹜的对象,不管他身处顺境逆境,也不管他身居高位还是遭受贬官流放,身边一直没有缺少以他为偶像并十分钟情于他的红颜知己。



  很多人知道豪放派诗词“开山鼻祖”苏东坡是一个对妻子很痴情的人,一首《江城子》让人情不自禁潸然泪下,这首诗是写给他的结发妻子王弗的,曾经非常年轻貌美又知书达礼的她,是苏轼最得力的生活助手,有“幕后听言”教苏子待人接物的佳话(垂廉听政啊),可惜红颜薄命,不到30岁就弃苏轼而去,让感情丰富的苏子“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惟有泪千行”。一时在人们心目中几乎成了“情圣”。



  其实,在苏东坡长长的一生中可谓姬妾众多,风流韵事风花雪月层出不穷,即使是在苏东坡贬官之时,也常有美女相伴,正如他的诗词所表:“天涯何处无芳草”是也,而苏东坡最著名的姬妾非王朝云莫属了。



  王朝云比苏轼小二十六岁,绝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位小萝莉。其实说起朝云和苏子在西湖的相识还颇有传奇和浪漫色彩的。苏东坡著名的诗句:“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就是这对有情人西湖奇遇的真实写照。王朝云虽然自幼家贫沦为歌女,但她天生丽质难自弃,人又冰雪聪明气质高雅很是机灵,不然也不会从一个底层萝莉攀附苏大学士而名垂千古了。



  话说宋神宗熙宁四年,苏东坡因反对变法而贬为杭州通判。一日,兴之所致的他与几位气味相投的文友同游西湖,饮酒作乐吟风弄月之际还招来歌女助兴,王朝云正在其中,一时霓裳羽衣,长袖善舞,丝竹悠扬,飘在舞中央的王朝云舞姿和容貌又特别出众,一时吸引全场目光,成了当场舞台女王。歌舞助兴之后就是要陪酒,心思特别活络的王朝云,有意无意中转到了大文豪苏东坡身边(估计是瞄上他了),其时的朝云早已素面朝天黛眉轻描,一派良家女子的淡雅清丽,仿佛原野的一朵素朴野花,特别清纯脱俗,让口味十分刁钻的苏东坡不免也眼前一亮,立马动心。说来奇怪,这西湖的天居然就像舞女的脸一样善变,原本波光潋滟阳光普照的西湖,骤然间阴云阵阵山色空蒙起来,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迷蒙气势。此时的奇异湖光山色加上清纯可人的佳人,简直就是相映成趣相得益彰,西湖之美直比西施(暗喻朝云吧),也大大张起了苏东坡敏感的笔触,稍为酝酿一下,灵感顿至,挥毫写下了传颂千古的《饮湖上初晴后雨》。后来四十岁的苏东坡娶了十四岁的王朝云,她也成为了苏东坡最宠爱的姬妾。



  朝云虽然出身卑微,却很有艺术灵性,与富有浪漫气质的苏轼性情相近,也最善解人意,是苏东坡不可多得的“解语花”。关于这一点,还有一个著名的典故:“东坡一日退朝,食罢。扪腹徐行,顾谓侍儿曰:‘ 汝辈且道是中有何物?’一婢遽曰:‘都是文章’,坡不以为然。又一人曰:‘满腹都是见识’。坡亦未以为当。至朝云,乃曰:“学士一肚皮不合时宜。’坡捧腹笑。”(宋?费衮《梁溪漫志?侍儿对东坡语》),众人中只有朝云最了解苏子不趋炎附势与“不合时宜”的高贵品格,所以苏子也总是表扬朝云是最懂他的心,知我者莫过朝云,简直就是他肚子里的一条虫子。



  总之,曾经的小萝莉王朝云还是一个多才多艺的人,据说著名的“东坡肉”就是她追随落难黄州时的苏轼发明的,难怪苏轼很是喜欢这个聪明漂亮又机灵的小妹妹,成为走到哪都带到哪的贴身红颜知己。



  据说苏轼写给王朝云的诗最多,还曾亲切地称其为“天女维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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