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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谜《红楼梦》(7)
  二三二:贾宝玉赞(一)

  (一)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贾宝玉
  阅读《红楼梦》小说文本,读到王夫人在午睡时突然翻身爬起来“恶狠狠的打了金钏儿一巴掌”,并绝情的把金钏儿撵了出去,导致金钏儿跳井而亡;读到王夫人在那么一个无聊无趣的端午节里,在自己的“上房”宴请薛家母女时,宝玉、黛玉、宝钗、三春、凤姐、王夫人在宴席上“噤若寒蝉”的“不平常”的表现;读到贾政对宝玉的“不肖种种大承笞挞”;读到贾宝玉无视贾政的“教训”——贾宝玉无视贾政在宝玉入住大观园时的“训话”警告以及贾政对宝玉的“笞挞”警告——贾宝玉依旧派晴雯来到潇湘馆对黛玉“旧帕相送”;读到花袭人的“告状”或“王夫人与花袭人的密谈”;读到贾宝玉在梦中喊出:“和尚道士的话如何听得!什么金玉良缘,我偏说木石姻缘。”;读到贾宝玉“情悟梨香院”等等相关情节,这时,贾宝玉此人物形象已基本定格在我们读者心中了。至此,我也该与大家共同来对贾宝玉此人物的“真实本相”作个真正评定了。我们也该对贾宝玉此人物有个真正解读了。

  那么,贾宝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有人说,贾宝玉是个“长不大并不想长大的人”;有人说,贾宝玉是个“小废物”,贾宝玉“不会劳动也不会剥削”;有人说,贾宝玉是个“边缘人”、多余人、畸零人;有人说,贾宝玉就是个“正邪两赋之人”;有人说,贾宝玉就是个纨绔子弟、花花公子,贾宝玉不敢反抗、不敢斗争、不会斗争,死金钏、死晴雯、逐芳官、四儿等都与宝玉的“花花肚肠”和“不敢斗争”有关;有人说,贾宝玉是个“多情种子”,贾宝玉“见一个爱一个”,贾宝玉“见了姐姐忘了妹妹”,贾宝玉是“情不情”,贾宝玉本质就是个“色鬼”;有人说,贾宝玉成天没一句“正紧话”,成天“不干正事”,“疯疯傻傻”,只爱在女儿队中鬼混,是个“孽根祸胎”、“混世魔王”;有人说,贾宝玉是个“文不能文武不能武”的“废物’,是个“无事忙”、“富贵闲人”;有人说,贾宝玉反对“文死谏、武死战”,贾宝玉最不爱读书,反对“仕途经济”,反对“考功名”,却又一刻离不开“荣华富贵”,贾宝玉就是个“寄生虫”;有人说,贾宝玉就是个“新新人类”,贾宝玉尊重女儿、爱护女儿,贾宝玉平等对待身边任何一个小姐丫鬟等众女儿,贾宝玉主张“男女平等”,贾宝玉主张“妇女解放”,贾宝玉是个“意淫”之人,贾宝玉是“妇女之友”;有人说,贾宝玉坚决反对“封建礼教”,贾宝玉坚决“反对仕途经济”,贾宝玉坚决反对封建婚姻道德和制度,贾宝玉坚决主张恋爱自由婚姻自主,贾宝玉是个封建正统的“反叛者”。。。。。。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正如“一千个人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一样,每一个人心中必定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贾宝玉。
  这也就是《红楼梦》诞生两百多年来魅力无比、常读常新、光彩照人的根本原因之一。

  而被某些红迷和某些红学家捧为“圭臬”的脂批,对贾宝玉的评定,则确是很有些“莫名其妙”的。
  脂批除了送贾宝玉一个“情不情”外,还送了贾宝玉十几个“说不得”。
  我们且看脂批:“(贾宝玉是)今古未有之一人耳。听其囫囵不解之言,察其幽微感触之心,审其痴妄委婉之意,皆今古未见之人,亦是未见之文字。说不得贤,说不得愚,说不得不肖,说不得善,说不得恶,说不得正大光明,说不得混账恶赖,说不得聪明才俊,说不得庸俗平凡,说不得好色好淫,说不得情痴情种。恰恰只有一颦儿可对。令他人徒加评论,总未摸着他二人是何等脱胎,何等心臆,何等骨肉。余阅此书,亦爱其文字耳,实亦不能评出此二人终是何等人物。后观'情榜’评曰:宝玉——情不情;黛玉——情情。此二评自在评'痴’之上,亦属囫囵不解,妙甚。”
  看看,脂砚斋这是什么评语?
  脂砚斋不是与曹雪芹共同创作《红楼梦》的吗?这叫什么“共同创作”?
  我们且不说《红楼梦》最后是不是真的有一个“情榜”的问题(因为脂砚斋开始也不知道,也是“后观'情榜’”——后来才知道的嘛。)但,“共同创作者”脂砚斋居然会不懂“男一号”贾宝玉?“共同创作者”脂砚斋心中的贾宝玉居然会是十几个“说不得”?这岂非真正可笑和无聊?!

  二三三:贾宝玉赞(二)

  (二):贾宝玉是《红楼梦》中的“男一号”
  我们说:不管我们每个人心中有着一个什么样的贾宝玉,也不管我们对贾宝玉是褒是贬、是爱是恨、是肯定是否定、是赞美是批评、是歌颂是批判。。。贾宝玉是《红楼梦》巨著中的理所当然的男一号,这应该是无可置疑的。
  我们说:作者曹雪芹在创作塑造贾宝玉、林黛玉、王熙凤这些人物时,是真正的把“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创作手法用到了极致的。
  我们说:作者曹雪芹在创作塑造贾宝玉此人物时是真正费尽心机的;作者创作塑造贾宝玉此人物时是耗尽了毕生心血的;作者在创作塑造贾宝玉此人物时是倾注了自己太多的人生情感的;作者在贾宝玉此人物身上是寓有自己太多的悲悯情怀的;作者在贾宝玉此人物身上是寓有自己的人生寄托和人生理想的;作者在贾宝玉此人物身上是注入了自己毕生的人生感悟和人性关怀的。。。
  文学是一个时代社会生活的反映,文学作品来源于现实生活,文学作品表达作者对人生、对社会的认识和情感,文学作品是作者意识形态的表达。
  任何文学作品,或多或少的都应该有着作者自身的影子存在。
  作家王小波说过:“这世界上最好的文学作品应该是一个作家的自传式的作品。”
  鲁迅先生说过:“我的确时时解剖别人,然而更多的是更无情面地解剖我自己。”
  作家迟子建谈写作的时候,更是说到“悲悯情怀”是一个作家最重要的品质,“我认为文字写作本身也是一种具有宗教的精神活动,而宗教的最终目的也就是达到真正的悲天悯人之境。”
  作者曹雪芹正是用滴着自己的血和泪的“如椽之笔”来创作《红楼梦》的;作者更是用自己的悲悯情怀、毕生心血来创作和塑造贾宝玉这个“第一主人公”人物形象的;。。。
  正如我们在读到作者笔下的《红楼梦十二支曲词》中的《终身误》、《枉凝眉》时,我们读者心中总是会油然而生的对贾宝玉的人生和爱情产生一种唏嘘不已、心痛神驰的感觉一样,我们在阅读《红楼梦》时,我们总是能够在贾宝玉身上体味出作者的那颗“激荡不已的心”,我们总是能够在贾宝玉的身上读出作者的“字字都是血和泪,十年辛苦不寻常”。。。
  我认为:我们要真正读懂《红楼梦》,我们就必须真正读懂作者笔下的“男一号”贾宝玉。
  我认为:我们要想真正读懂作者笔下的贾宝玉,我们就要真正走进作者笔下的贾宝玉的内心世界中去,我们要与贾宝玉同呼吸共成长,我们要去真正体会贾宝玉的任何一点一滴的成长和进步,我们要去探究贾宝玉在真正思考些什么,我们要去真正感受贾宝玉的喜怒哀乐,我们要去努力发现贾宝玉成长过程中的任何一点一滴的困惑、迷茫、觉悟,我们要去探究贾宝玉身上的真正的“叛逆”内容是什么。。。

  二三四:贾宝玉赞(三)

  (三):贾宝玉的三个不同的人生时段
  我在前面说过:作者的“真事隐去”、“假语存焉”的写作方法,在创作塑造贾母、贾宝玉、林黛玉、王熙凤、贾政、王夫人、薛姨妈、薛宝钗等等这几个艺术形象时是用到了极致的。
  作者甚至在对贾宝玉、林黛玉、王熙凤这几个艺术形象塑造时是采取了“鸡蛋里挑骨头”式的、无事生非的、故意的、无端的、百般的进行“贬损和攻击”的。
  我们要真正读懂贾宝玉,我们就必须去用心拨开作者故意设下的种种陷阱、重重迷雾,我们要“用心”去找出作者故意“隐去”的“真事”,剔除作者刻意留下的“假语”,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读懂贾宝玉,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读懂曹雪芹,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读懂《红楼梦》。。。

  阅读《红楼梦》前五回,我们可以看到作者笔下有一个从“开辟鸿蒙之初的恢弘和苍茫之中”模模糊糊的、却又是很清晰的向我们走来的贾宝玉;
  阅读《红楼梦》前八十回,作者笔下的贾宝玉在贾府里也只有短短的十六年左右的人生生活阅历,但,我们更可以清楚的在作者笔下看到一个有血有肉的、有真性情的、有着自己的喜怒哀乐的、有些“叛逆”的、在贾府和荣国府里“幸福快乐寂寞痛苦迷茫觉悟乃至叛逆的生活着”的贾宝玉。。。

  我读《红楼梦》,为了更好的理解和读懂作者笔下的贾宝玉,我是把《红楼梦》中的贾宝玉的人生经历分成三个不同的人生时段来解读的。
  1):第一个人生时段的贾宝玉:那就是作者用浪漫主义创作方法、作者用“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创作手法给我们塑造的那个“从莽古洪荒中”——“从鸿蒙之初的恢弘和苍茫中”向我们迎面走来的集多种优秀品格于一身的“既模糊又清晰”的贾宝玉;
  2):第二个人生时段的贾宝玉:那就是诞生在贾府中的十二三岁之前的生活在贾母身边的贾宝玉。
  那就是作者用写实主义创作方法、作者用“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创作手法给我们塑造的、生活成长在贾府、荣国府中的、真实的、有血有肉的、有自己喜怒哀乐的“既模糊又清晰”的贾宝玉。

  这个人生时段的贾宝玉,是在贾母身边“教养”中逐渐长大起来的贾宝玉;这个时段的贾宝玉,在贾母身边读书、受“教养”、长身体;这个时段的贾宝玉,在贾母身边享受着所谓的贾母式的“溺爱”和“保护”;这个时段的贾宝玉,和湘云、黛玉、三春共同生活在贾母身边,在女儿队中长大;这个时段的贾宝玉,在贾母的言传身教“教养”下,逐渐形成了自己独特的、不同于贾府其他男人们的人生观、价值观、女儿观、恋爱观;这个时段的贾宝玉,在贾母的“有心”关怀下,身体健康成长,“青春期”健康向上,并“正常发育”成为一个“小小男子汉”;。。。这个时段的贾宝玉,是幸福、快乐的,是健康、积极、向上的。

  3):第三个人生时段的贾宝玉:那就是十二三岁以后入住大观园的贾宝玉。
  这个人生时段的贾宝玉,经元妃的“一谕”而离开贾母的“教养”并入住大观园。
  这个人生时段的贾宝玉,经贾政和王夫人的“训话”后,贾宝玉从此和宝钗等姐妹们一起被安排住进了“花柳繁华地”的大观园;贾宝玉从此住进了大观园中的“温柔富贵乡”的“怡红院”。
  这个人生时段的贾宝玉,看似“心满意足,从此再无别项可生贪求之心”,其实,这个人生时段的贾宝玉在大观园中在怡红院中在女儿队中是经历了一些列的“困惑、迷茫、心迷、觉醒、叛逆”的过程的。。。

  我认为:作者笔下这三个不同人生时段的贾宝玉,都是有着各自的特点和内涵的;作者在不同人生时段的贾宝玉身上都是有着不同的人生寓意的;作者在这不同的人生时段的贾宝玉身上,都有自己不同的人生寄托和人性关怀的;
  同时,作者笔下的这三个不同人生时段的贾宝玉,又是互相关联的,是连贯一体的,正是这三个不同人生阅历的贾宝玉组合在一起,才让我们看到了一个真实的、丰满的、有血有肉的、光彩照人的贾宝玉的艺术形象。

  二三五:贾宝玉赞(四)

  (四):第一个人生时段的贾宝玉——从“开辟鸿蒙之初的恢弘和苍茫中”向我们走来的贾宝玉
  我们说,作者创作和塑造贾宝玉这个典型艺术形象时,是费尽心机的;作者的浪漫主义创作方法和现实主义创作方法——其实也就是作者的“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真中有假、假中有真”的写作手法——的完美结合,在塑造贾宝玉此人物身上是用到了极致的。
  打开巨著《红楼梦》文本第一回,作者就用浪漫主义手法连续的给我们读者一口气写了几个与贾宝玉有关的神话故事。
  第一个神话故事:“女娲炼石补天”的故事——“女娲炼石补天”时“剩了一块”“补天之石”被“弃在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下”“弃而未用”的故事;
  第二个神话故事:茫茫大士渺渺真人“大展幻术”“点化”“补天之石”为“通灵宝玉”、并在“通灵宝玉”上“镌”了寓有“荣华富贵”意义的“莫失莫忘仙寿恒昌”等字样后、携带到“警幻仙子宫中”“挂号”、“携带得入红尘”的故事;
  第三个神话故事: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神瑛侍者和绛珠仙草之间的“甘露灌溉之恩”及“以泪还灌”故事;
  第四个神话故事:警幻仙姑将“通灵宝玉”放入神瑛侍者口中“携带”着“降生”来到红尘贾府“受享几年”的故事。(神瑛侍者口含“通灵宝玉”降生贾府的故事。)

  阅读《红楼梦》文本,我们且看作者的那支浪漫主义神奇之笔,简直是出神入化,作者为了写贾宝玉带着诸多优秀品格“从莽古洪荒中”向我们款款走来,作者把这几个原来根本不相关连的神话故事紧紧的串联在一起,。。。
  至此,我们从作者笔下的神话故事中知道:从“开辟鸿蒙之初的恢弘和苍茫中”向我们走来的贾宝玉,他的前身是西方灵河岸边三生石畔的“赤霞宫神瑛侍者”,他因“凡心偶炽”“下凡造历幻缘”而降生荣国府。他降生时因为口中含着一块“上面还有许多字迹”并五彩晶莹的“通灵宝玉”,所以就取名字叫贾宝玉。 
  而这块“通灵宝玉”的前身就是女娲炼石补天时“弃而未用”的那块“自经锻炼之后灵性已通”的“补天之石”,从此,“通灵宝玉”就成了贾宝玉的须臾不可分离的“命根子”了。
  至此,我们应该体味作者的良苦用心:作者把“贾宝玉、神瑛侍者、通灵宝玉、补天之石”四者融为一体了。
  至此,我们应该知道,作者用心创造这几个与贾宝玉有关的神话故事的目的,作者其实就是在告诉我们:
  诞生在贾府的贾宝玉就是一个集“灵心慧性、仙风仙骨、宿命爱情、大爱之心、悲悯情怀、补天之才”等优秀品格于一身的特殊人物,这就是贾宝玉的真正“内涵”。

  贾宝玉是“补天之石”“通灵宝玉”和“神瑛侍者”的化身。
  贾宝玉是身怀“补天之才”而来到人间贾府的;
  贾宝玉是“怀才不遇”,在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历尽” 凄凉寂寞,“历尽”“自怨自艾”而来到人间贾府的;
  贾宝玉是身怀绛珠仙草“三生石畔”、“三生有约”的“宿命爱情”而来到人间贾府的;
  贾宝玉是心怀“大爱之心”“大悲悯情怀”而来到人间贾府的;神瑛侍者“日以甘露灌溉”三生石畔的绛珠仙草,本身就寓有一种大爱之心、大悲悯情怀。
  贾宝玉更是身带“灵心慧性”而来到人间贾府的;宝玉的前身是“神仙”神瑛侍者,有仙风仙骨,有灵心慧性。
  。。。。。。
  贾宝玉岂能是“纵然生的好皮囊,腹内原来草莽”?贾宝玉岂能是“潦倒不知世务,愚顽怕读文章”?贾宝玉又岂能是“富贵不知乐业,贫穷难耐凄凉。可怜辜负好时光,于国于家无望”?
  所以,我们说:脂砚斋批宝玉是“又写宝玉之发言,每每令人不解。宝玉之生性,件件令人可笑”。脂砚斋又批宝玉是“说不得贤,说不得愚,说不得不肖,说不得善,说不得恶,说不得正大光明,说不得混账恶赖,说不得聪明才俊,说不得庸俗平常,说不得好色好淫,说不得情痴情种。”等等,脂砚斋确实是“莫名其妙”和“有些无聊”的评者。

  二三六:贾宝玉赞(五)

  (五):第二个人生时段的贾宝玉——在贾母身边“教养”中长大的贾宝玉(1)
  我们说:作者笔下的那个从“开辟鸿蒙之初的恢弘和苍茫中”向我们读者走来的贾宝玉,既是“模糊的”却又是“清晰的”。这“模糊的”是贾宝玉的形象,这“清晰的”却是贾宝玉的“内涵”。
  而作者笔下的这个十二三岁之前的、在贾母身边“教养”中长大起来的贾宝玉,则更是“既是模糊的又是清晰的”。这“清晰的”是贾宝玉的形象,这“模糊的”却是贾宝玉的“内涵”。

  我们且看此时作者笔下的、在贾母身边“教养”中长大起来的贾宝玉是一个有着怎么样“内涵”的“惫懒人物、懵懂顽童”:
  阅读《红楼梦》文本,我们第一次认识贾宝玉,是冷子兴和贾雨村“演说荣国府”之时。
  第二回,冷子兴和贾雨村“演说”荣国府的“闲话”,说到了贾宝玉非凡的来历:“不想次年又生了一为公子,说来更奇,一落胞胎,嘴里便衔下一块五彩晶莹的玉来,上面还有许多字迹,就取名叫贾宝玉。你道是新奇异事不是?”
  而当贾雨村说“只怕此人来历不小”之时,作者又巧借冷子兴之口,马上“故意”对“来历不小”的贾宝玉进行了一番“贬损和攻击”:“万人皆如此说,因而乃祖母便先爱如珍宝。那年周岁时,政老爹便要试他志向,便将那世上所有之物件摆了无数,与他抓取,谁知他一概不取,伸手只把些脂粉钗环抓来。政老爹便大怒了,说将来酒色之徒耳,因此便大不喜悦。独那史老太君,还是命根一样。”

  接下来,作者更是连续的利用王夫人向初入贾府的林黛玉“介绍”宝玉(当然不会是王夫人心中真正的宝玉)以及利用黛玉初入贾府时“黛玉心中的宝玉”,来“贬损和攻击”贾宝玉。
  王夫人一再“有心”的向黛玉说:“我有一个孽根祸胎,是家里的混世魔王。”“你只以后不要睬他,你这些姊妹都不敢沾惹他的。”“他与别人不同,自幼因老太太疼爱,原系同姊妹们一处娇养惯了的。。。所以嘱咐你别睬他。他嘴里一时甜言蜜语,一时有天无日,一时又疯疯傻傻,只休信他。”
  而黛玉初入贾府,黛玉心中的贾宝玉的印象居然也是:“黛玉亦常听母亲说过,二舅母生的有个表兄,乃含玉而诞,顽劣异常,极恶读书,最喜在内闱厮混,外祖母又极溺爱,无人敢管。”

  贾宝玉在我们眼中正式亮相,是“宝黛贾府初会”之时。
  这时,作者笔下写道:“黛玉心中正疑惑着这个宝玉不知是怎生个惫懒人物,懵懂顽童。心中正想着,忽见丫鬟话未报完,已进来了一位年轻的公子。头上戴着束发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一件二色金百碟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缎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脸似桃瓣,睛若秋波。虽怒时而若笑,即瞋视而有情。项上金螭璎珞,又有一根五色丝绦系着一块美玉。”“一时回来,再看已换了冠带:头上周围一转的短发都结成小辫,红丝结束,共攒至顶中胎发,总编成一根大辫,黑亮如漆。。。越显得面如敷粉,唇若施脂,转盼多情,语言长笑。天然一段风骚,全在眉梢;平生万种风情,悉堆眼角。”
  应该说,这时,作者笔下的这个贾宝玉的形象是“清晰的”,是“光彩照人”的,但,作者却又马上“刻意的”用两首《西江月》来对宝玉进行点评“贬损和攻击”。
  作者接着写道:“看其(宝玉)外貌最好,却难知其底细。后人有《西江月》二词,批宝玉极合。其词曰:'无故寻愁觅恨,有时似傻如狂,纵然生得好皮囊,腹内原来草莽。潦倒不通世物,愚顽怕读文章。行为偏僻性乖张,那管世人诽谤。’ ' 富贵不知乐业,贫穷难耐凄凉,可怜辜负好时光,于国于家无望。天下无能第一,古今不肖无双。寄言纨绔与膏粱,莫效此儿形状。’”

  接下来,作者甚至是毫无隐晦的直接用贾政之口来责骂贾宝玉“不喜读书”了,作者甚至是直接用贾宝玉和秦钟入家塾读书时“大闹家塾”来写宝玉的“不喜读书”了。
  作者甚至在第十九回里直接用花袭人之“心思”来说贾宝玉是:“如今且说袭人自幼见宝玉性格异常,其淘气憨顽自是出于众小儿之外,更有几件千奇百怪,口不能言的毛病儿;近来仗着祖母溺爱,父母亦不能十分严紧拘束,更觉放荡弛纵,任情恣性,最不喜务正。”。。。

  至此,在作者多次“刻意的皴染”下,在作者多次“刻意的贬损和攻击”下,贾宝玉此人物似乎已经在我们心中“定格”了。
  贾宝玉真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外貌秀美“内涵”却是“如此不堪的人”?
  这样的贾宝玉岂不是与作者笔下的那个“从开辟鸿蒙之初的恢弘和苍茫中”向我们走来的贾宝玉相违背?
  这样的贾宝玉岂不是比脂砚斋眼中的贾宝玉更不如?
  这当然是作者故意的“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假中有真、真中有假”的写作方法的巧妙运用而已。

  二三七:贾宝玉赞(六)

  (五):第二个人生时段的贾宝玉——在贾母身边“教养”中长大的贾宝玉(2)——贾宝玉的人生观、女儿观
  入住大观园之前的贾宝玉,在作者“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叙说下,我们假如不能去用心体味,我们真的就会以为贾宝玉的“本质”就是冷子兴、贾政、王夫人、花袭人眼中口中的那个被贾母“溺爱”“娇养”起来的“不喜读书”之人;“酒色之徒”;“放荡弛纵、任情恣性、最不喜务正”之人;“孽根祸胎、混世魔王”;我们真的就会以为作者笔下的那两首《西江月》“批宝玉极合”。

  其实,贾母对贾宝玉的细心关怀、严格教育,是体现在《红楼梦》的字里行间的。
  贾母就是贾府的“女娲”,贾府这个“大厦”历经百年,现在已经是“千疮百孔”、摇摇欲坠了,贾母是最清楚的。
  贾母对宝玉的“用心”“教养”,目的就是在“炼石补天”;
  贾母是在把贾宝玉当成贾府未来的“补天之才”来“用心”关怀、严格培养的。
  比如:关于贾宝玉的“不爱读书”问题。
  初读《红楼梦》,我们似乎作者在贾宝玉“不爱读书”的问题上是有定论的。
  而且,我们似乎贾宝玉是坚决反对“仕途经济”的,贾宝玉是坚决发对“考功名”的,贾宝玉是坚决反对“常会会为官做宰的人”的。
  但,我们再读又再读《红楼梦》,我们就会发现:贾宝玉决不是一个“不爱读书”的人,贾宝玉决不是一个不讲任何原因的反对“仕途经济”、反对“考功名”、反对“常会会为官做宰的人”的人。

  我们说:假如贾宝玉真的“不爱读书”,那么,作者笔下的“那宝玉未入学堂之先,三四岁时已得贾妃手引口传,教授了几本书,数千字在腹内了。”(第十七、十八回)这如何解释?
  我们说:假如宝玉真的“不爱读书”,那么,贾政对宝玉的奶妈之子李贵发火说:“你们成日家跟他上学,他到底念了些什么书?。。。”而李贵是吓得“忙双膝跪下,摘了帽子,碰头有声连连答应'是’,又回说:'哥儿已念到第三本《诗经》,什么“呦呦鹿鸣,荷叶浮萍”小的不敢撒谎。’”这又如何解释?
  我们说:假如宝玉真的“不爱读书”,假如宝玉真的是坚决反对“仕途经济”,坚决反对“考功名”,那么,贾宝玉为什么会口口声声说:“除《四书》外杜撰的太多。”“明明德外无书”;贾宝玉为什么会口口声声说:“孔子是亘古第一人说下的不可忤慢。”这又如何解释?
  宝玉后来甚至是“除《四书》外,竟将别的书焚了。”(第三十六回)宝玉为什么不焚《四书》?
  宝玉重视《四书》,宝玉读《四书》,宝玉对《四书》《五经》不敢有丝毫的亵渎,这岂不是与贾政在宝玉入家塾时吩咐李贵说的:“你去请学里太爷的安,就说我说的,什么《诗经》古文一概不用虚应故事,只是先把《四书》一气讲明背熟是最要紧的。”是一致的?!

  我们说:假如宝玉没有任何原因的坚决反对“常会会为官做宰的人”,那么,宝玉为什么对觐见北静王却充满期待?
  “那宝玉素日就曾听得父兄亲友等说闲话时赞水溶是个贤王,且生的才貌双全,风流潇洒,不为官体所缚。每思相会,只是父亲拘束严密无有得会。”(第十四回)
  等等等等。

  关于“宝玉的读书”,有一问题,我在这里还是要和大家详细说一下的,那就是:别看宝玉和秦钟“入家塾”读书是以“大闹家塾”为结局的,但,这绝对不表示宝玉“不爱读书”,更不表示宝玉在贾母身边“教养”时“没有读书”,更不表示宝玉无原因的坚决反对“仕途经济”、坚决反对“考功名”。
  我们应该知道,这“家塾”原本就不是贾宝玉读书的地方,“原来贾家之义学离此不远,原系当日始祖所立,恐族中子弟有贫穷不能延师者,即入此中肄业。”这点,作者可是明明白白的写在第九回的。

  我们说:作者写“大闹家塾”的真正目的,作者就是在写贾府“这样的诗礼之家”现在却“不抓教育”“不善教育”的问题;作者就是在写“(贾府)这种钟鸣鼎食之家,翰墨诗书之族,如今的儿孙竟一代不如一代了。”的问题。
  我们说:作者写贾宝玉秦钟“大闹家塾”的目的,其实就是在写贾宝玉的本质就是一个读书人。
  否则,贾宝玉为什么在找到了“学友”秦钟后心情是那么高兴?贾宝玉为什么会那么积极的迫切的要入家塾去读书?贾宝玉甚至在积极准备着和秦钟在荣国府读夜书。
  有人读《红楼梦》,说贾宝玉之所以会秦钟入家塾读书,贾宝玉是“恋风流情友入家塾”,贾宝玉只是一时的“龙阳之兴”,贾宝玉是有“同性恋”倾向的。
  我们说:这些人这是在“用心”读《红楼梦》吗?
  我们说:通读《红楼梦》,我们能够发现作者笔下的贾宝玉有“同性恋”倾向吗?
  那么,贾宝玉岂不是和薛蟠一样的人了吗?
  我们说:作者笔下的“恋风流情友入家塾”,当然不是在讲贾宝玉和秦钟,而是在讲薛蟠,作者可是明明白白的写在文本中的。这也就是作者的“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手笔,只是我们没有“用心”去领悟而已。
  贾宝玉的“读书、知书”,贾宝玉的“展才”,后来在贾政带宝玉和一帮清客游大观园“试才题对额”时得到了充分的表现和肯定。众清客是“赞宝玉才情不凡”、赞“二世兄天分高,才情远,不似我们读腐了书的。”等等。

  贾宝玉在贾母身边“教养”中长大,贾母对宝玉的读书和选择“学友”秦钟的问题,贾母对贾宝玉的“学友加恋人”黛玉的选择关爱疼爱问题,贾母是“有心”的、认真的、细致的,贾母对宝玉决不是“溺爱”、“放纵”的。
  关于宝玉的“读书”的问题,关于宝玉不敢无原因的排斥贾政安排的“考功名”的问题,我在前面的《贾府的教育和宝玉的读书》几小节里已经有过专门叙说,我在这里也就不多说了。
 
  二三八:贾宝玉赞(七)

  (五):第二个人生时段的贾宝玉——在贾母身边“教养”中长大的贾宝玉(3)——贾宝玉的人生观、女儿观
  贾母对贾宝玉的严格“教养”,不但体现在宝玉的“读书”上,也更体现在贾母对宝玉的“知礼、守礼”教育上。
  我们阅读《红楼梦》,可以处处读出贾宝玉是个“知礼”、“守礼”、“懂规矩”的人,贾宝玉绝不是个“封建礼教”的坚决“反叛者”;宝玉绝不是个“孽根祸胎”“混世魔王”。
  比如:第五十二回,贾宝玉骑马到舅老爷那里去拜寿,宝玉和奶兄李贵、王荣、张若锦、赵亦华、钱启、周瑞有一段对话,写出了宝玉的“知礼、守礼”。
  作者写道:“宝玉在马上笑道:'周哥、钱哥,咱们打这角门走吧,省得到了老爷的书房门口又下来。’周瑞侧身笑道:'老爷不在家,书房天天锁着的,爷可以不用下来罢了。’宝玉笑道:'虽锁着,也要下来的。’钱启李贵等都笑道:'爷说的是。要托懒不下来,倘或遇见赖大爷林二爷,虽不好说爷,也劝两句。有的不是,都派在我们身上,又说我们不教爷礼了。’”
  再比如:第五十四回,贾母“元宵开夜宴”时,贾珍贾琏来到贾母跟前敬酒。
  作者这时写道:“贾珍等至贾母榻前,因榻矮,二人便屈膝跪了。贾珍在前捧杯,贾琏在后捧壶。虽止二人奉酒,那贾环弟兄等却也是排班按序,一溜随他二人进来,见他二人跪下,也都一溜跪下。宝玉也忙跪下了。史湘云悄推他笑道:'你这会子又帮跪下作什么。有这样,你也去斟一巡酒岂不好。’宝玉悄笑道:'再等一会子再斟去。’说着,等他二人斟完起来,方起来。”
  按说,这时的宝玉是可以不用和贾珍贾琏等人一起跪下的,因为这时宝玉黛玉宝琴湘云四人受贾母的“特别之宠”,就坐在贾母自己的那一席酒席上,就在贾母的榻旁,宝玉早已经对贾母“敬过礼”了,所以湘云才有此一说,但我们这时却看到了一个真正“知礼、懂礼”的贾宝玉了。
  等等等等,类似的例子简直太多。
  所以,后来贾母和江南甄家派来“送礼请安”的人说到了甄宝玉、贾宝玉的“教养”问题,贾母说:“可知你我这样人家的孩子们,凭他们有什么刁钻古怪的毛病儿,见了外人,必是要还出正经礼数来的。若他不还正经礼数,也断不容他刁钻去了。就是大人溺爱的是他一则生的得人意儿;二则见人礼数,竟比大人行出来的不错,使人见了可爱可怜,背地里所以才纵他一点子。若一味他只管没里没外,不与大人争光,凭他生的怎样,也是该打死的。”

  贾母言传身教、以身作则,更是把宝玉培养成了一个“怜贫惜老”有“大爱之心”、有“大悲悯情怀”的人。
  比如:第二十九回,贾母的“清虚观之行”,张道士后来专门为宝玉送来了众道士的“敬贺之礼”,“只见也有金璜,也有玉玦,或有事事如意,或有岁岁平安,皆是珠穿宝贯,玉琢金镂,共有三五十件。”
  这时,作者写道:“贾母说:'你也胡闹。他们出家人哪里来的,何必这样。这不能收。’张道士笑道:'这是他们一点敬心,小道也不能阻挡。老太太若不留下,岂不叫他们看着小道微薄,不像是门下出身了。’贾母听如此说,方命人接了。宝玉笑道:'老太太,张爷爷既说,又推辞不得,我要这个也无用,不如叫小子们捧了这个,跟我出去,散给穷人罢。’贾母笑道:'这倒说的是。’。。。”
  关于张道士等众道士的这些“敬贺之礼”的“蹊跷”问题(贾母说:“你也胡闹。他们出家人哪里来的,何必这样。这不能收。”),我在《史湘云有个“金麒麟”》小节里有过专门的叙说,这里也就不多说了。
  这里,我们却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贾宝玉身上的那颗“怜贫惜老”之心,我们却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贾宝玉身上的那颗“大爱之心、大悲悯情怀”。
  比如:第四十一回,刘姥姥二进荣国府,贾母带刘姥姥来到栊翠庵,妙玉“亲自捧了一个海棠花式雕漆填金云龙献寿的小茶盘,里面放一个成窑五彩泥金小盖钟,奉与贾母。”“贾母便吃了半盏,便笑着递与刘姥姥,说:'你尝尝这个茶。’刘姥姥接过来一口吃尽。。。”
  后来,宝玉看出了妙玉嫌那个“成窑五彩泥金小盖钟”被刘姥姥喝过,准备弃而不要了。
  这时,作者写道:“宝玉会意,知为刘姥姥吃了,她嫌脏不要了。”“(宝玉)和妙玉陪笑道:'那茶杯虽然脏了,白撂了岂不可惜。依我说,不如就给那贫婆子罢,她卖了也可以度日。你道可使得?’妙玉听了,想了一想,点头说道:'这也罢了。幸而那杯子是我没吃过的;若我吃过的,我就砸碎了也不能给她。你要给她,我也不管,我只交给你,快拿了去吧。’宝玉笑道:'自然如此,你那里和她说话授受去,越发连你也脏了。只交予我就是了。’妙玉便命人拿来,递与宝玉。”
  这里,我们暂且不说具有大爱之心的贾母顺手递名贵茶杯给刘姥姥是否“有心代妙玉行善”之举(此事后文再说),但,宝玉的那颗真真切切的“怜贫惜老”之心,宝玉的那颗真真切切的“大悲悯情怀”此时却是真实可见的。
  比如,第十五回,秦可卿丧仪,宝玉、秦钟跟着凤姐来到了一个农庄“打尖”,“宝玉一见了锹、镢、锄、犁等物,皆以为奇,不知何项所使,其名为何。小厮从旁一一的告诉了名色,说明原委。宝玉听了,因点头叹道:'怪道古人诗上说:“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正为此也。’”
  我们由此可见,宝玉绝不是个没心没肺的“纨绔子弟”,宝玉绝不是个没心没肺的“官二代”“富二代”。 
  等等等等,类似的例子还有一些。

  二三九:贾宝玉赞(八)

  (五):第二个人生时段的贾宝玉——在贾母身边“教养”中长大的贾宝玉(4)——贾宝玉的人生观、女儿观
  现在,我着重要说的是宝玉最高贵的品格之一,那就是宝玉身上的那颗不平凡的“女儿心”。
  在当时的“男权”社会里,在贾府这个等级森严、极度讲究“男尊女卑”、极度讲究“三从四德”、主子根本不把奴才丫鬟当人看的大家族里,宝玉在贾母的“有心”“教养”下,宝玉却偏偏拥有一颗非凡的“尊重女儿、爱护女儿、平等对待女儿”的高贵的心,确实是非常罕见的。
  宝玉心中的“女儿心”是不分主子小姐和奴才丫鬟的。

  在作者笔下,宝玉有几个属于自己独创的名言。
  “女儿是水作的骨肉,男人是泥作的骨肉。我见了女儿,我便清爽;见了男子便觉浊臭逼人。”
  “这女儿两个字,极尊贵、极清净的,比那阿弥陀佛、元始天尊的这两个宝号,还更尊荣无对的呢。你们这浊口臭舌,万不可唐突了这两个字,要紧。但凡要说时,必须先用清水香茶漱了口才可。设若失错,便要凿牙穿腮等事。”

  在宝玉心中眼中,女儿甚至比男人更高贵。
  宝玉身上的那颗非凡的“女儿心”的具体表现,就是“每每甘心为诸丫鬟充役”、“作养脂粉”、“猴在女儿(鸳鸯、凤姐)身上”、“在女儿身上扭成一股筋”以及“爱红”、“吃红”、“怡红快绿”、“有红则怡”、“无红则悼”。。。

  所以,警幻仙姑说宝玉是“意淫”之人;警幻仙姑说宝玉是:“汝今独得此二字,在闺阁中固可为良友,然于世道中未免迂阔怪诡,百口嘲谤,万目睚眦。”
  这或许就是王夫人讲宝玉是“孽根祸胎”“混世魔王”的根本原因吧。
  所以,宝玉在贾政的眼中是“酒色之徒”;
  所以,贾政警告宝玉:“再不务正,你可仔细!”
  所以,宝玉在袭人的眼中心中是:“更有几件千奇百怪,口不能言的毛病儿;近来仗着祖母溺爱,父母亦不能十分严紧拘束,更觉放荡弛纵,任情恣性,最不喜务正。”

  那么,我们说,宝玉身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颗“不平凡的”女儿心呢?
  既然按警幻仙姑所说,宝玉是“意淫”之人,宝玉身上的不平凡的“女儿心”就决不是所谓的“情不情”或者“好色之徒”的“皮肤滥淫”。
  那么,难道宝玉真的是主张“妇女解放”?难道宝玉真的是主张“男女各占半边天”,女人甚至可以占据一个天?难道宝玉真的是在坚决反对封建婚姻制度和封建婚姻道德?难道宝玉真的是在反对封建社会的“一妻多妾”或“三妻四妾”制度?难道宝玉真的是在主张恋爱、婚姻自主?
  我们说:假如宝玉有这样的思想,那么,宝玉就不只是“新新人类”了,宝玉就是当时的“战士”了,宝玉就是当时的“旗手”了,宝玉就是当时的“异类”了。。。

  我们说:宝玉是不会、不敢反对封建社会的“一妻多妾”的,宝玉是不会、不敢反对封建社会的“男尊女卑”的,而且,宝玉心中确实是有“主子奴才”等级思想观念的。
  宝玉“发火”“误踢”花袭人一脚,宝玉“醉酒弄性”“摔茶杯撵茜雪”以及宝玉因为晴雯“跌扇子骂晴雯”,就是宝玉身上有“主子奴才”等级观念、有“男尊女卑”思想的明证;

  我们说:宝玉是不会、不敢反对封建婚姻制度和封建婚姻道德的。
  宝玉心中的最爱、“宿命爱情”是属于黛玉的,但,宝玉却“强”与花袭人“偷试”、宝玉“强”与花袭人“同领警幻所训云雨之事”;
  晴雯也说:丫鬟碧痕打发宝玉“洗澡”,“足有两三个小时,也不知道作什么呢,我们也不好进去的。后来洗完了,进去瞧瞧,地下的水淹着床腿,连席子上都汪着水,也不知是怎么洗了。笑了几天。”(第三十一回)等等。
  所有这些,宝玉认为理所当然,这其实就是宝玉内心思想中的“一妻多妾”思想的表现。

  二四0:贾宝玉赞(九)

  (五):第二个人生时段的贾宝玉——在贾母身边“教养”中长大的贾宝玉(5)——贾宝玉的人生观、女儿观
  宝玉既然并不坚决反对封建婚姻制度和封建婚姻道德,宝玉既然并不坚决反对“男尊女卑”“一妻多妾” ,宝玉既然并不坚决反对“等级”观念,宝玉并非坚决主张“妇女解放”、“男女平等”,宝玉又决不是“皮肤滥淫之徒”,那么,宝玉身上的这颗“不平凡”的“女儿心”,又该作如何解释呢?

  我们说:宝玉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颗“不平凡”的“女儿心”,作者在书中的字里行间是认真作了解答的。

  作者说:宝玉从小在姊妹丛中长大,“亲姊妹有元春探春,叔伯的有迎春惜春,亲戚中又有史湘云林黛玉薛宝钗等诸人,他便料定原来天生人为万物之灵,凡山川日月之精秀,只钟于女儿,须眉男子不过是些渣滓浊沫而已。因有这个呆念在心,把一切男子都看成混沌浊物,可有可无。只是父亲叔伯兄弟中,因孔子是亘古第一人说下的不可忤慢,只得要听他这句话;所以弟兄之间不过尽其大概的情理就罢了,并不想自己是丈夫,需要为子弟之表率。”(第二十回)

  这里,在作者笔下,宝玉认为“一切男人”“(须眉男子)不过是些渣滓浊沫而已”,宝玉似乎是“把一切男子都看成混沌浊物,可有可无。”的。
  但,我们通读《红楼梦》,我们可以发现:宝玉在生活中其实不但不拒绝北静王、秦钟、柳湘莲、蒋玉菡、冯紫英,等等男人,宝玉更是把他们当成自己的“男友”“知己”的;
  宝玉甚至并不拒绝“呆霸王”薛蟠。
  这又是为什么呢?

  有人说:宝玉之所以并不拒绝这些男人,就是因为这些男人已经“女儿化”了;就是因为宝玉的身上具有“同性恋”倾向。
  我说:这当然是不懂贾宝玉。
  难道北静王、柳湘莲、冯紫英、薛蟠也“女儿化”了?
  宝玉就算有“同性恋”之心,宝玉总不会和薛蟠有“同性恋”倾向吧。
  那么,宝玉身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矛盾”呢?

  我说:首先,宝玉引以为“男友”“知己”的这些男人不是贾府中的男人。
  宝玉从小生活在贾府中,宝玉耳濡目染,宝玉对贾府中的一切男人是看透了的。在宝玉心中眼中,贾府的一切男子不过是些“渣滓浊沫”而已,贾府的一切男子都是“混沌浊物、可有可无”的,这其中当然包括贾政。
  其次,那就是在宝玉心中有一个“标准”在衡量着男人女儿:这个标准就是那个“清”、“浊”、“清水”、“污泥”、“ 渣滓浊沫”、“山川日月之精秀”的标准问题。

  在宝玉心中,北静王、秦钟、柳湘莲、蒋玉菡、冯紫英等人虽然是男人,但,他们决不像贾府中的男人一样,个个“只有一颗富贵心,只有一双势利眼”;他们更不是“渣滓浊沫”、“混沌浊物,可有可无”的人;他们是“清者”、是“水作的骨肉”、是“山川日月之精秀”所“钟”之人;他们和宝玉心中的女儿们一样具有相同的“高贵的品格”。
  在宝玉心中,这些男人和贾府中的女儿一样,身上都拥有一颗“高贵的平常心”,这些人决不是“国贼禄鬼”,这些人更不是“禄蠹”,这些人身上具有高贵的“真正的贵族精神”,这些人决不是“钱势”之徒,这些人身上具有一种内在的“聪明灵秀之气”。。。
  在宝玉心中,这些男人与自己“同气相求”,他们都是作者借贾雨村之口说的“正邪二赋之人”,这些人身上都具有“高贵的品格”。
  我认为:宝玉甚至不拒绝薛蟠,也是因为“呆霸王”薛蟠身上有一种“不把钱势看得很重”的“气质”。
  按说,贾芸与薛蟠相比,薛蟠是更不堪的,但,我们读《红楼梦》,我们感觉宝玉一直在试着和贾芸亲近,却总是对贾芸亲近不起来,而宝玉却不并拒绝薛蟠,为什么?
  这当然不止是因为贾芸和宝玉薛蟠相比,按今天网友的话来说,贾芸是“屌丝”,宝玉薛蟠是“高富帅”,宝玉薛蟠是“官二代”“富二代”,宝玉薛蟠和贾芸不是一条道上的人,所以,宝玉才拒绝贾芸而接纳薛蟠。
  宝玉之所以拒绝贾芸接纳薛蟠,主要原因是他们身上所拥有的那种看不见摸不着东西——内在的“气质”。
  贾芸是“屌丝”,贾芸因为生活所迫,谋生第一,心中自然是“钱”第一的;贾芸因为生活所迫,谋生艰辛,在“权势”面前自然是“低眉顺眼”的。
  所以,当贾芸面对宝玉对他说:“你倒比先越发出挑了,倒像我的儿子。”时,当贾琏说宝玉:“好不害臊!人家比你大四五岁呢,就替你作儿子了!”时,贾芸马上说:“俗语说的,'摇车里的爷爷,拄拐的孙孙。’虽然岁数大,山高高不过太阳。只从我父亲没了,这几年也无人照管教导。若宝叔不嫌侄儿蠢笨,认作儿子,就是我的造化了。”(第二十四回)
  贾芸的话中虽然含有太多的心酸,但,贾芸的内心也确实缺少一种“气质”,而这种“气质”,却偏偏是宝玉最看重的东西。。。

  作者为了更好的解释宝玉身上为什么会拥有这么一颗非凡的“女儿心”,作者还特意说到宝玉身上还有一个“女人三步曲”的思想。
  第五十九回,作者借春燕之口说:“怨不得宝玉说:'女孩儿未出嫁时是颗无价的宝珠;出了嫁,不知怎么就变出许多的不好的毛病来,虽是颗珠子,却没有光彩宝色,是颗死珠了;再老了,更变的不是珠子,竟是鱼眼睛了。分明一个人,怎么变出三样来。’这话虽是混话,倒也有些不差。别人不知道,只说我妈和姨妈,她老姊妹两个,如今越老了,越把钱看的真了。”
  这里,我们可以看出,宝玉爱“女儿”,宝玉只是爱“女儿”身上的那颗“不把钱看得真了”的心。

  所以,凤姐、李纨也是结了婚的,凤姐、李纨在宝玉的心中却依然是一颗有“光彩宝色的珠子”,为什么?
  因为在宝玉心中,凤姐、李纨她们两个人决不是把“钱势”看的很重的人。
  所以,花袭人虽然和宝玉很近,但,宝玉后来对花袭人是戒备的,宝玉后来在心中是拒绝花袭人的,为什么?
  花袭人身上的那颗非凡的“荣华富贵心”,花袭人为了“荣华富贵”而“背弃恩主贾母背弃闺友黛玉”,宝玉后来是看的清清楚楚的,后来的花袭人在宝玉的心中最多只是一颗“没有光彩宝色的珠子”而已。

  所以,我们说,宝玉身上的那颗“非凡“的“女儿心”,宝玉身上“女儿是水做的,男人是泥做的”的思想,宝玉身上的“女人三步曲”思想,宝玉身上的“男人都是混沌浊物,可有可无”“渣滓浊沫”思想,其实说白了,宝玉拒绝的是“只有一颗富贵心、只有一双势利眼”男人、女人而已,宝玉拒绝的是身上的“只有钱势”二字的男人、女人而已。
  所以,这也就是宝玉拒绝、鄙视贾雨村而却对北静王充满期待的原因,这也就是宝玉鄙视所有“国贼禄鬼”“禄蠹”却把北静王、秦钟、柳湘莲、蒋玉菡、冯紫英等人看成“知己”、甚至不拒绝薛蟠的原因,这也就是作者笔下的宝玉不愿意“常会会为官做宰”的人的原因,这也就是宝玉“不谈仕途经济”的原因,这也就是所谓的宝玉反对“考功名”的原因。。。

  我们说:读懂宝玉身上的那颗“不平凡的女儿心”,对我们真正读懂贾宝玉很重要,对我们真正读懂《红楼梦》很重要,对我们真正读懂作者身上的那颗“大爱之心”以及“悲天悯人大情怀”,意义更为重大!
  宝玉身上的那颗不平凡的“女儿心”,其实就是宝玉的人生观、女儿观的具体体现。

  二四一:贾宝玉赞(十)

  (五):第二个人生时段的贾宝玉——在贾母身边“教养”中长大的贾宝玉(6)——“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
  现在,我来和大家讨论一下《红楼梦》文本第五回里的那个“亦真亦幻”的“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的故事。

  可以这样说:
  作者笔下的“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的故事,亦真亦幻,亦实亦虚,作者在这个故事里使浪漫主义创作方法和现实主义的创作手法真正的达到了一个“珠联璧合”的完美结合;

  作者笔下的“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的故事,提纲挈领,高屋建筑,作者在这里用精炼的“判词”和“红楼梦十二支曲词”,浓缩了金陵十二钗正册副册又副册十几个女儿、宝玉以及贾府的终极命运;
  有人读《红楼梦》,在这里“考出了”作者笔下应该有九个册子共108位女儿记录在册,最后上了“情榜”。
  我感到这应该是一种真正的“误读”,或者说,这就根本不是读《红楼梦》小说文本。
  当“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看到“金陵十二钗正册”时,当宝玉向警幻仙姑提出疑问:“常听人说金陵极大,怎么只十二个女子?如今单我们家里上上下下,就有几百女孩儿呢。”时,警幻仙子回答:“贵省女子固多,不过择其要者录之。下边二橱,则又次之。余者庸常之辈,则无册可录矣。”(第五回)
  看看,作者这里写的清清楚楚,只有正册、副册、又副册共三册而已,“余者庸常之辈,则无册可录矣。”
  而我们有些“可敬的”红学家却对宝玉和警幻仙姑说的“如今单我们家里上上下下,就有几百女孩儿呢。”视而不见,他们在这里“考出了”且只“考出了”九册,为什么没有十八册呢?。。。
  我认为,这当然是对名著《红楼梦》的“不严肃”,这当然是对大师级作者曹雪芹的“调戏”。。。

  作者笔下的“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的故事,寓有作者的大爱之心、终极人性关怀和悲天悯人大情怀。
  作者在这里提出了贾府众女儿的终极命运是:“千红一哭、万艳同悲。”令人嘘唏不已、心疼神驰;
  作者在这里说出了宝黛“千古爱情”的结局:只能是“一个枉自嗟啊,一个空劳牵挂。一个是水中月,一个是镜中花。”令人心痛,令人神伤;
  作者在这里提出了贾府这个“百年望族”的终极命运:是“无奈吾家运数合终”,只能是“轰然倒塌”;
  这里,作者借“宁荣二公之灵”说:“吾家自国朝定鼎以来,功名奕世,富贵传流,虽历百年,奈运终数尽,不可挽回。”令人慨叹,令人深思;

  作者笔下的“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的故事,让“居离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的“放春山遣香洞太虚幻境警幻仙姑”这位美丽的神仙大放异彩。
  阅读《红楼梦》,我们感觉警幻仙姑的职责决不只是“司人间之风情月债,掌尘世之女怨男痴。”
  这位仙姑更是在关怀贾府这个“百年望族”的现在、未来之命运;这位仙姑更是在关怀宝玉的现在、未来的命运;这位仙姑更是在关怀“金陵十二钗”正册、副册、又副册中这些美丽女儿的现在、未来的命运。。。
  作者在《红楼梦》的开篇一再说《红楼梦》是“毫不干涉时政”、“大旨谈情”,这当然是“春秋笔法”而已,而脂砚斋后来看见的所谓“情榜”,则应该更是莫名其妙的。

  作者笔下的“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的故事,再次让我们看到了一个真正的贾宝玉。
  作者借“宁荣二公之灵”告诉我们:“(贾府)子孙虽多,竟无一个可以继业者。惟嫡孙宝玉一人,秉性乖张,生性怪谲,虽聪明灵慧,略可望成,无奈吾家运数合终。。。”
  如此看来,假如不是“无奈吾家运数合终”的“原因”而造成贾宝玉这个“补天之才”被“弃而未用”,宝玉在“宁荣二公之灵”心中是被寄予厚望的,宝玉是身负贾府的“补天”重任的。。。
  这当然也是贾母在用心“教养”宝玉的目的。
  第二十九回,贾母“清虚观之行”时“由不得满脸泪痕”的对张道士说:“正是呢,我养了这些儿子孙子,也没一个像他爷爷的,就只这玉儿像他爷爷。”贾母的话,更是让人心痛。
  如此看来,假如不是“无奈吾家运数合终”的“原因”,贾母当然会把宝玉“教养”成贾府的“补天之才”的。
  贾母就是贾府的“女娲”嘛。。。

  二四二:贾宝玉赞(十一)

  (五):第二个人生时段的贾宝玉——在贾母身边“教养”中长大的贾宝玉(7)——“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
  这里,作者借“宁荣二公之灵”说出“无奈吾家运数合终”的“运数”问题了。

  作者似乎在告诉我们,贾府这座“百年望族”的“轰然倒塌”原因,只是“运数合终”,只是“天意”而已。
  但,我们通读、细读《红楼梦》文本,我们感觉贾府这座“大厦”的“轰然倒塌”的原因,绝非仅仅只是“运数合终”、绝非仅仅只是“天意”造成的,更多的原因却是“人为”的原因造成的

  欧阳修在《伶官传序》中说:“盛衰之理,虽曰天命,岂非人事哉!”

  比如:贾府这个“百年望族”里,贾赦、贾政、贾珍、贾琏、贾蓉等等这些男主子,他们一个个却只顾自己“受享受享”,他们根本不对贾府的“家塾”教育质量问题操一点心,他们根本不对贾府子孙后代的教育负一点责任,他们把“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百年大计,教育第一”置之脑后、弃而不顾,从而造成了贾府的现状是“如今的儿孙一代不如一代了。”

  比如:荣国府里:对贾政王夫人这个“二房”来说,象征着荣华富贵的荣国府“正室”根本与他们无关,祖宗留下的“世袭之爵位”也与他们无关,别看贾政口口声声要宝玉“读书”“光宗耀祖”,其实,贾政王夫人心中永远是他们“二房”利益第一的,他们心中永远是“金玉心、势利眼”第一的。
  贾政王夫人为了“二房”的“金玉心”,他们宁愿宝玉暂时不读书,他们宁愿宝玉从此以后不再受贾母的“教养”,他们宁愿在贾母身边“教养”后“灵性已通”的宝玉“弃而不用”,他们也要用“阴谋”迫使宝玉离开贾母和黛玉身边,住进大观园。
  贾政王夫人他们为了“金玉心、势利眼”,他们甚至可以用尽无耻、卑劣的手段来“欺负”自己的“至尊”“至亲”的亲人贾母和黛玉。。。
  他们可不愿意、不需要宝玉来“补”贾府、荣国府这个“天”;

  比如:对贾赦邢夫人这个“长房”来说,对贾赦这个荣国府名正言顺的“府长”来说,贾赦岂能容许、岂能需要宝玉来“补”荣国府的“天”? 

  比如:荣国府里,在贾赦、邢夫人、贾政、王夫人这些主子的“人人只有一颗富贵心,人人只有一双势利眼”的“模范带头下”,府里“金玉和木石之争”,“房族之争”,“嫡庶之争”,“主子奴才之争”等等,各种“内斗”、各种“明争暗斗”此起彼伏、不可妥协。
  。。。。。。

  所以,作者对荣国府只能无奈的发出“漫言不肖皆荣出”的慨叹了。
  作者笔下的这个“不肖”,当然不只是“不孝”,而是包括“不孝”在内的各种“不忠不孝不礼不仁不义不信不智无耻。。。”等等“不端”的行为。
  贾赦、贾政、邢夫人、王夫人等主子,当然都是“不肖”的人。

  比如:宁国府里:那就更不需要说了。
  贾敬只是一味的在外面和道士“胡羼”,贾珍贾蓉这一对父子“哪里肯读书”,“只一味高乐不了,把宁国府竟翻了过来,也没有敢来管他的人。”
  宁国府里只有“纵欲”和“无耻”,宁府里只有人性和道德的沦丧,宁府里是没有一点道德底线的;柳湘莲说:“你们东府里,除了那两个石头狮子干净,只怕连猫儿狗儿都不干净。”
  。。。。。。

  所以,作者对宁国府只能无奈的发出“箕裘颓废皆从敬,家事消亡首罪宁。”的慨叹了!

  二四三:贾宝玉赞(十二)

  (五):第二个人生时段的贾宝玉——在贾母身边“教养”中长大的贾宝玉(8)——“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
  当然,贾府这座“大厦”的“轰然倒塌”,还有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大师曹雪芹看出了表面“和谐盛世”、“歌舞升平”、“花柳繁华”、“富贵风流”的贾府,其内在本质只是:
  除了贾母、宝玉以及那些美丽的女儿们外,剩下的人,特别是贾府的男女主子们,“人人只有一颗富贵心,人人只有一双势利眼(体面眼)”,人人心中眼中只有“势利”二字,人人纸醉金迷,人人奢侈纵欲,人人没有道德乃至根本没有道德底线,人人极度自私,“人人红眼,人人没心没肺”,“人人黑心,人人乌眼鸡”,人人为了“势利”二字可以不讲“亲情”、不讲“忠孝仁义礼智信”、不讲人性、甚至没有起码的“恻隐之心”,人人都在互相算计乃至互相残杀,人人都在自觉地、不自觉的拆这个“百年望族”“大厦”的墙角。。。
  这样的“大厦”岂能不倒塌?;
  正如探春说的:“我们这样人家,外头看着我们,不知千金万金小姐何等快乐,殊不知我们这里说不出来的烦难更厉害。”(七十一回)
  “可知这样大族人家,若从外头杀来一时是杀不死的。这是古人曾说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必须先从家里自杀自灭起来,才能一败涂地呢。”(七十四回)
  “咱们倒是一家子亲骨肉呢,一个个不像乌眼鸡,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七十五回)
  等等等等。

  当然,贾府这座“大厦”的“轰然倒塌”,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那就是腐朽的封建社会的根本制度的问题。。。
  虽然,作者在开篇就一再声明自己的这部“野史”是:“上面虽有些指奸责佞贬恶诛邪之语,亦非伤时骂世之旨。”“大旨谈情”“毫不干涉时世”。。。
  其实,作者只是“春秋笔法”而已,作者只是“微言大义”而已。
  否则,作者提出贾府众女儿的终极命运只能是“千红一哭、万艳同悲”干什么?作者提出贾府的终极命运只能是“运数合终”干什么?作者提出“女娲炼石补天”干什么?作者提出“灵性已通”的“补天之石”只能是被“弃而未用”干什么?
  脂砚斋所谓的“后观'情榜’”当然是莫名其妙的,而我们的有些红学家居然就“考出了”九册共108位女儿上了“情榜”,就更是莫名其妙了,他们当然是上了脂砚斋的当了,他们真的把《红楼梦》只当成一部“情书”来读了,或者,他们把《红楼梦》当成“正史”来“考证、探佚”了。。。

  作者曹雪芹具有“大爱之心”,作者曹雪芹具有“大悲悯情怀”,作者曹雪芹具有真正的人性关怀。。。
  比如:作者为什么在这部巨著里写了贾、史、王、薛四大家族的兴衰史,这岂是“大旨谈情”?
  比如:作者在这部巨著里更是写了贾雨村此官僚人物“成长、蜕变和腐败”的一生的演变过程,这里,我们在作者创作塑造的贾雨村此“典型人物”身上,岂止只是看到作者的“大旨谈情”及“指奸责佞贬恶诛邪”?
  比如:作者为什么借邢大舅之口说:“怨不得他们视钱如命。多少仕宦大家出身的,若提起钱势二字,连骨肉都认不得了。”(七十五回)
  比如:作者为什么借贾母之口说:“我知道咱们的家男男女女,都是一个富贵心,两只体面眼。”
  比如:作者更是借尤氏之口说出了:“我们家下大小的人只会讲外面假体面,究竟作出来的事都够使得了。”(七十五回)这是为什么?
  比如:作者为什么借贾母之口骂贾政:“只是可怜我一生没养个好儿子。。。”
  作者为什么借贾母之口骂贾赦:“官儿也不好生作去,成日家和小老婆喝酒。”(四十六回)
  贾赦、贾政也是在贾母“教养”中长大起来的,他们为什么不能成为贾府、荣国府的“补天之才”?他们为什么最后也是、而且也只能是变成了这样的“人人只有一颗富贵心,人人只有一双势利眼”的人?变成了“不忠(至少对贾府不忠)、无礼(贾政最多是'假礼’,贾赦却是'假礼’都不要的)、无情、不孝、不仁、不义、不信、不智、不悌、不爱。。。”的人?
  所有这些的根本原因在哪里?
  还有:就算贾宝玉这个在贾母身边“教养”中长大的“灵性已通”的具有“补天之才”的人后来没有被贾赦、贾政、王夫人“弃而未用”,就算宝玉和黛玉最后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就算宝玉最后是“考取功名”了,就算宝玉最后没有“绝望出家”,宝玉的最后又能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想:所有这些问题,都是作者的终极拷问吧!

  我们在前面说过:作者曹雪芹是用自己一生的血和泪来创作塑造贾宝玉此人物的;在贾宝玉此人物身上,作者是寓有自己的“大爱之心”和“悲天悯人大情怀”的,作者是寓有自己的“终极人性关怀”的。。。 
  所以,作者一开始就给贾宝玉“定性”好了,贾宝玉是“正邪两赋之人”;贾宝玉就算不能成为“仁人君子”,也绝不会成为“大凶大恶”之人。。。
  贾宝玉的最后:在作者的心中、在作者的笔下,贾宝玉就算最后没有出家,当然也是不会成为贾赦、贾政、贾珍父子、贾雨村等等这样的没有亲情、没有人性甚至是毫无道德底线的、“只有一双富贵心,只有一双势利眼”的“国贼禄鬼”、“禄蠹”、“大凶大恶”之人的。。。
  但,作者也确实感觉到“醒悟”后的宝玉最后是无路可走的,只能是成为一个贾敬一样的“万事皆空”的人,只能是出家。。。

  作者笔下的这些问题,确实值得我们深思!

  所以,贾府“运数合终”势在必然。
  宝玉虽然“聪明灵慧,略可望成”, 宝玉虽然“灵性已通”,宝玉虽然有“补天之才”,宝玉最终也只能被“弃而未用”,贾母这个贾府的“女娲”也只有无奈。。。

  二四四:贾宝玉赞(十三)

  (五):第二个人生时段的贾宝玉——在贾母身边“教养”中长大的贾宝玉(九)——“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
  作者笔下的“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的故事,还有一个最直白的内容,那就是贾宝玉的“青春期身体健康成长和青春期性启蒙”的故事。

  在作者笔下,贾宝玉在梦中“亦真亦幻”的来到了“幽微灵秀地,无可奈何天”的“太虚幻境”。
  贾宝玉在太虚幻境“享受”了警幻仙姑“美酒、香茶、红楼歌舞”的热情款待:
  比如,宝玉闻过“群芳髓”之“幽香”,宝玉喝过“千红一窟”之“名茶”,宝玉尝过“万艳同杯”之“香酒”,宝玉见过“痴梦仙姑”、“钟情大士”、“引愁金女”、“度恨菩提”四位美丽“仙姑”,宝玉欣赏过十二个舞女表演的《“红楼梦”十二支曲词》,等等等等。

  在作者笔下,贾宝玉更是在警幻仙姑的“有心”牵线搭桥下,经历了与警幻仙姑之妹可卿的“仙界、幻界”之“姻缘”——“仙闺幻境之风光”。
  这时,贾宝玉看到的“梦中情人”——警幻仙姑的妹子——可卿的形象是“兼美”的,“其鲜妍妩媚有似宝钗,其袅娜风流则又如黛玉。”
  这时,宝玉在“亦真亦幻”的“太虚幻境”的“香闺绣阁”中,被警幻仙姑称为“乃天下古今第一淫人”——“意淫之人”。
  当宝玉“吓得”表示不敢接受警幻仙姑所赠之“淫”字时,警幻仙姑解释道:“非也。淫虽一理,意则有别。如世之好淫者,不过阅容貌,喜歌舞,调笑无厌,云雨无时,恨不能尽天下美女供我片时之趣兴,此皆皮肤滥淫之蠢物耳。如尔,则天分中生成一段痴情,吾辈推之为'意淫’。'意淫’二字,惟心会而不可口传,可神通而不可语达。汝今独得二字,在闺阁中固可为良友,然于世道中未免迂阔怪诡,百口嘲谤,万目睚眦。。。”

  每当读《红楼梦》读到这里,我总是在想:警幻仙姑送宝玉这“意淫”二字,岂止是说宝玉身上的那颗“不凡”的“女儿心”?
  警幻仙姑说宝玉“天分中生成一段痴情”,岂不是更在说宝玉从“开辟鸿蒙中”带来的“三生有约”的“宿命爱情”?!

  这时,宝玉的“梦中情人”是“兼美”的,这其实也是宝玉“孩提”之时身心成长过程中的一种必然。
  因为,“梦游太虚幻境”之前的宝玉,是“亦在孩提之间,况自天性所秉来的一片愚拙偏僻,视姊妹弟兄皆出一意,并无亲疏远近之别。”(第五回)
  你想:自从宝钗进入贾府后,“金玉良缘”满天而飞,宝钗每天身上挂着一把上面有八个字可以和“通灵宝玉”上面八字相配的“金锁”来来去去,宝钗又是如此“鲜妍妩媚”,“ 亦在孩提之间”且“愚拙偏僻”的宝玉假如这时对宝钗视而不见、对“金玉良缘”充耳不闻,那才叫不正常了。

  但,宝玉在这一次的“太虚幻境”的“香闺绣阁”中与“梦中情人”可卿有过“儿女之事”后,也就是说宝玉成长为一个“小小男子汉”后,也就是说宝玉告别了“亦在孩提之间”的“愚拙偏僻”之后,宝玉心中的“宿命爱情”在觉醒,宝玉“天分中生成一段痴情”在觉醒——“仙闺幻境之风光”也不过如此嘛。。。
  从此,宝玉现实中的“女神”则只能是属于林黛玉了,宝玉的“宿命爱情”以及“现实中的爱情”则只能属于林黛玉了。
  从此,宝玉爱情观的成长、宝玉的爱情只属于黛玉,是与宝钗、湘云无关的。
  从此,宝玉的人生也就有了“痴梦”“钟情”“引愁”“度恨”等等一系列“铭心刻骨”的、“五味杂陈”的最后是“情悟出家”的人生情感历练了。。。

  所以说,宝玉的爱情,才会如此让我们神往,宝玉的爱情,才会让我们如此神伤。
  所以说,宝玉对爱情的“痴情、钟情”,才会让我们如此心迷神往、慨叹不已;宝玉的爱情最终只能是“引愁、度恨”,才会让我们如此心痛神伤、嘘唏不已。。。(后文再和大家分析)

  虽然,作者此时在“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的故事中,还似乎在“刻意的贬损和攻击”宝玉,作者甚至还在进一步运用一贯以来的“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之文笔告诉我们宝玉是个“不爱读书之人”。
  比如,作者说:警幻仙姑原本是去接绛珠前来“游玩旧景”的,却半路受贾府“宁荣二公之灵”嘱托,为了“规引(宝玉)入正”,才接来“贾宝玉神游太虚幻境”的。
  所以,警幻仙姑“先以家中上中下三等女子之终身册籍,令彼玩熟,尚未觉悟;故引彼再至此处,令其再历饮馔生色之幻,或冀将来一悟,意未可知也。”
  所以,后来警幻仙姑又对宝玉说:“今既遇令祖宁荣二公,剖腹深嘱,吾不忍君独为我闺阁增光,见弃于世道,故特引前来,醉以灵酒,沁以仙茗,警以妙曲,再将吾妹一人,乳名兼美,字可卿者,许配与汝。今夕良时,即可成姻。不过令汝领略此仙闺幻境之风光尚然如此,何况尘境之情哉!而今以后,万万解释,改悟前情,留意于孔孟之间,委身于经济之道。”等等。
  但,我们这时却是已经在作者笔下看到了一个清晰的、真实的贾宝玉了。

  二四五:贾宝玉赞(十四)

  (五):第二个人生时段的贾宝玉——在贾母身边“教养”中长大的贾宝玉(10)——“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
  宝玉的这次“亦真亦幻”的“梦游太虚幻境”,我认为,这一切当然都是贾母“有心”“教养”的结果。

  贾母“有心”从小把宝玉带在自己身边“教养”中长大;贾母“有心”让宝玉从小在女儿队里“娇养”中长大;贾母“有心”千里迢迢把黛玉接来自己身边,贾母“万般怜爱黛玉,寝食起居一如宝玉,迎春探春惜春三个亲孙女倒且靠后。”。。。
  贾母当然更在“有心”关心宝玉的“青春期身体健康成长和青春期性启蒙”的问题
  贾母对宝玉,当然是“有心”的、“真心”的、细致的、周到的、全心全意的。
  在贾母的这双“慈爱”的眼光关注下,宝玉的一切所思、所想、所言、所动,贾母岂能不知!
  所以,贾母早早的就按照贾府的“旧规矩”,按照“贤妻美妾”的标准,把花袭人和晴雯派到了宝玉的身边了。
  所以,当这次贾母受邀带宝玉来到宁府赏“梅花盛开”,“先茶后酒”,宝玉倦怠,欲睡中觉时,秦可卿提出由她来安排宝玉午睡,贾母当然放心:“贾母素知秦氏是个极妥当的人,生的袅娜纤巧,行事又温柔和平,乃重孙媳中第一个得意之人,见她去安置宝玉自是安稳的。”
  这里,我们当然看出了贾母对宝玉的细心、有心、真心、全心。

  有人读《红楼梦》,总是喜欢在这里“考究”:为什么秦可卿会是贾母的“重孙媳中第一个得意之人”?
  红学中的又一个分支——“秦学”,据说就是在这样的一连串的“考证、探佚”下诞生的。。。
  我们要问一下:这时,贾母还有第二个直系重孙媳妇吗?
  这秦可卿“生的袅娜纤巧,行事又温柔和平”,为什么就不能是贾母的“重孙媳中第一个得意之人”?!

  这时的秦可卿也就是十六七岁左右吧,这时的宝玉也就十岁左右吧,秦可卿的“美丽”,秦可卿的“袅娜纤巧”,秦可卿的“兼美”,秦可卿的“温柔和平”,对这时“正在健康发育成长着”的宝玉来说,都是异样新奇的。。。
  宝玉这时的那双看秦可卿的目光,更应该是异样的,贾母更是会看得出来的。
  这时的秦可卿就是宝玉这个“青春发育”时段的“梦中情人”嘛!
  或许,我们每个“过来的男人”,都会曾经拥有过这样的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梦中情人”吧!
  青春虽然短暂,青春却总是如此美丽和如此神奇,这并不怪异。
  青春的记忆镌刻在我们每个人的心灵深处,与我们的一生如影相随,更是那么的不容易忘记。
  这也就是后来宝玉在“梦中听到说秦可卿死了,连忙翻身爬起来,只觉心中似戳了一刀似的,不忍哇的一声,直喷出一口血来。”的原因。
  宝玉原本就是个拥有一颗非凡的“女儿心”的性情中人嘛!

  也就是这一次,宝玉睡到了秦可卿“香艳”的“闺房中”,宝玉闻到了闺房里有“一股细细的甜香袭人而来”;宝玉看到了闺房里唐伯虎画的《海棠春睡图》,及宋学士秦太虚写的对联;宝玉看到了闺房里“案上设着武则天当日镜室中设的宝镜,一边摆着飞燕立着舞过的金盘,盘内盛着安禄山掷过伤了太真乳的木瓜,上面设着寿昌公主于含章殿下卧的榻,悬的是同昌公主制的连珠帐”;宝玉看到了闺房里“西子洗过的纱衾”;宝玉看到了闺房里“红娘抱过的鸳枕”。。。
  秦可卿闺房里所有的这些东西,每一个里面,都至少有一个以上的足以让男人们想入非非的“香艳的故事的”。男人们到了这里,能自制吗?除非你不是男人!
  所以,宝玉在这闺房里“午睡”时也就有了一个“亦真亦幻”的神奇的“梦游太虚幻境”的故事,宝玉那么小的年纪,只到了这“闺房”里午睡了一次,就完成了从一个“小男孩”变成“小男子汉”的质的转变。

  宝玉后来午睡醒来后,又把自己梦中的故事讲给了袭人听,“羞得袭人掩面伏身而笑”。
  作者这时接着写道:“宝玉亦素喜袭人柔媚姣俏,遂强袭人同领警幻所训云雨之事。袭人素知贾母已将自己与了宝玉的,今便如此,亦不为越礼,遂和宝玉偷试一番,幸无人撞见。”(第六回)
  这里,我们当然在作者笔下又读到了贾母对宝玉的“有心”、细心、全心和真心。
  宝玉从此就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小男子汉”!

  后来,王夫人在“执意”叫凤姐带人“抄捡大观园”后,王夫人在自己又亲自“抄捡怡红院”后,王夫人在撵出了晴雯、芳官、四儿等人后,王夫人“先斩后奏”,王夫人来到了贾母面前满口“谎话”的“汇报”解释之所以把贾母派到宝玉身边的美丽的晴雯撵出去的原因,这时的贾母也只有无奈了。
  这时,也是直到这时,王夫人才又借机向贾母“汇报”了自己已经“提拔花袭人为准宝二姨娘”的事。
  贾母听了王夫人“汇报”后说:“我深知宝玉将来也是个不听妻妾劝的。我也解不过来,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孩子,别的淘气都是应该的,只他这种和丫头们好却是难得。我为此也担心。每每冷眼查看他,只和丫头们闹,必是人大心大,知道男女的事了,所以爱亲近她们。既细细查试,究竟不是为此。岂不奇怪。想必原是个丫头,错投了胎不成!”(第七十八回)
  至此,至少我们该知道贾母一贯以来对宝玉“教养”的“有心”、细心、真心、全心了吧!
  王夫人此时以为自己是在关心宝玉?
  王夫人对宝玉所谓的关心和贾母的“教养”相比,岂非好笑?!

  二四六:贾宝玉赞(十五)

  (五):第二个人生时段的贾宝玉——在贾母身边“教养”中长大的贾宝玉(11)——贾宝玉的人生观、爱情观
  前面,我和大家讨论了宝玉的“读书、知书、知礼、知性、懂规矩、不凡的女儿心、怜贫惜老心、不愿意'常会会为官做宰的人’、不愿'考功名’”等等“人生观、女儿观”的问题以及宝玉的“青春期身体健康成长和青春期性启蒙”的问题;现在,我来和大家讨论一下宝玉的“爱情观”问题,和大家讨论一下宝玉心中的爱情问题。

  爱情,可是人类的一种最特殊的情感。
  爱情是美好的?爱情是痛苦的?爱情是催人向上的?爱情是让人沉沦的?。。。
  爱情是盲目自私的?爱情是没有理由的?爱情只是一种感觉?爱情与“金玉”无关?爱情与金钱权势无关?。。。
  爱情到底是什么?谁能够说得清呢?。。。

  爱情似乎是没有道理的却又似乎是有些道理的。

  爱情更是永远也说不完、唱不完的。

  一部伟大的《红楼梦》诞生两百多年来,曾经有多少红迷和红学家们为她“如痴如醉、废寝忘食”,谁说的清楚?
  但,有一点我们必须承认:《红楼梦》之所以让我们大家如此喜爱,其中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作者笔下的宝黛爱情写的太“出彩”了。
  我们必须承认:《红楼梦》中最精华的部分之一,最有光彩的篇章之一,最能激荡我们读者之心的内容之一,最让我们不忍掩卷并百读不厌的内容之一,最让我们心怡神思、目眩神迷、心痛不已乃至泪水长流的内容之一,就是宝黛之间的爱情。
  宝黛爱情,千古绝唱;宝黛爱情,令人神往;宝黛爱情,令人心疼;宝黛爱情,令人神伤;。。。
  宝黛爱情,既让我们不舍掩卷,又让我们不忍卒读。。。

  阅读《红楼梦》文本,字里行间,时时处处,我们都能深深体味出宝玉对黛玉的那颗“痴情、钟情”的心。。。
  黛玉是为宝玉而生的,宝玉更是为黛玉而生的,宝玉当然可以为黛玉抛弃一切而出家、而死。。。

  入住大观园之前:
  宝玉初见黛玉,宝玉就把黛玉“视为天人”,宝玉视黛玉为“神仙似的妹妹”,宝玉视黛玉为“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宝玉为黛玉“摔玉”;
  宝玉、黛玉在贾母身边“教养”中长大,宝玉始终是无条件接受黛玉的“小性儿、尖酸刻薄、行动爱恼”的, 宝玉始终是无条件接受黛玉的“辖治”的(湘云话),宝玉在黛玉面前始终是“伏低做小”“前去俯就”“打叠起千百样的款语温言来劝慰”的,宝玉就是黛玉的“跟屁虫”。。。
  宝玉为黛玉说出了“亲不间疏,先不僭后”,宝玉为黛玉“证心”——当黛玉对宝玉说:“我为的是我的心。”时,宝玉对黛玉说:“我也为的是你的心。难道你就知你的心,不知我的心不成?”(第二十回)
  。。。。。。

  入住大观园之后:
  因为“元妃赐礼”事,宝玉更是为黛玉“发誓”把贵人姐姐元妃从自己心中抹去;“清虚观之行”回来,宝玉为黛玉“砸玉”;
  宝玉在湘云袭人面前“一片私心称扬”黛玉,宝玉视黛玉为“知己”,宝玉为黛玉“心迷诉肺腑”——宝玉把袭人当成了黛玉——宝玉对黛玉说出了“好妹妹,我的这心事,从来也不敢说,今儿我大胆说出来,死也甘心。我为你也弄了一身的病在这里,又不敢告诉人,只好掩着。只等你的病好了,只怕我的病才得好呢。睡里梦里也忘不了你。”(第三十二回)
  宝玉被贾政“不肖种种大承笞挞”后,宝玉根本不听黛玉含泪规劝宝玉的:“你从此可都改了罢。”的话,宝玉不但“不思悔改”,宝玉马上对黛玉“旧帕相赠”;
  宝玉后来更是在梦中喊出:“什么是金玉姻缘,我偏说是木石姻缘。”
  紫鹃“试莽玉”,宝玉居然为黛玉而“疯魔”。。。

  二四七:贾宝玉赞(十六)

  (五):第二个人生时段的贾宝玉——在贾母身边“教养”中长大的贾宝玉(12)——贾宝玉的人生观、爱情观
  既然宝玉对黛玉是如此“痴情、钟情”,宝玉的爱情当然只属于黛玉。

  但,所谓的《红楼梦》“共同创作者”脂砚斋却为什么偏偏说宝玉是“情不情”呢?

  而且,当我们合上《红楼梦》小说文本,当我们掩卷长思,特别是当我们用我们今天的眼光来审视《红楼梦》中“男一号”宝玉的“爱情观”时,我们“似乎”作者笔下的宝玉真的并不是一个“专一爱情”、“忠于爱情”的人。
  也就是说,特别是用我们今天的眼光来看,宝玉的“爱情观”似乎真的是有问题的。

  比如:宝玉似乎“见一个爱一个”;宝玉似乎“见了姐姐忘了妹妹”; 宝玉曾经有“兼美”意识;宝玉“强”与袭人“偷试”过;宝玉与丫鬟碧痕洗澡时有“暧昧”关系;宝玉“调戏”过金钏儿;宝玉对平儿、香菱、小红、五儿、四儿、芳官、莺莺燕燕等丫鬟,也是如此“多情”;宝玉对从未见过面的付秋芳“遥相思慕”;宝玉“看见燕子,就和燕子说话;河里看见了鱼,就和鱼说话。”宝玉甚至“见(宁国府)繁华热闹到如此不堪的田地”,宝玉不愿意与男人为伍,而“因想'这里素日有个小书房内曾挂着一幅美人,极画的得神,今日这般热闹,想那里那美人自然是寂寞的,须得我去望慰她一回。’”(第十九回)
  。。。。。。

  难怪脂砚斋批宝玉是“情不情”了(我们当然不能说脂砚斋会有现代意识),难怪有些红迷和红学家也总是说宝玉“滥情”了。
  甚至有人说“死金钏儿、死晴雯、逐芳官、藕官、四儿等人”都是与宝玉的“花花肚肠”有关的。
  甚至有人说宝玉有“同性恋”倾向。

  假如宝玉真的就是“情不情”——“滥情”这样的一个人,假如宝玉对黛玉的“痴情、钟情”是不经推敲的,那么,作者笔下的宝黛爱情凭什么让我们“心灵震撼”?作者笔下的宝黛爱情凭什么让我们“心痛神伤”?。。。

  宝玉真的是一个“情不情”的人吗?宝玉真的是一个“滥情”的人吗?宝玉真的始终都拥有一颗“兼爱”的心?宝玉真的是“见了姐姐忘了妹妹”?宝玉真的是“见一个爱一个”?。。。

  既然宝玉心中的爱情只是属于黛玉,既然宝玉对黛玉是那么的“痴情、钟情”,既然宝玉与黛玉的爱情又是那么的让人“神迷”和“心碎”,那么,宝玉心中的“兼美”之心又如何解释?宝玉“强”与袭人“偷试”又如何解释?宝玉与丫鬟碧痕的“暧昧”洗澡又该如何解释?晴雯被王夫人撵出去后临死之前对前来探望她的宝玉说出的那些“后悔的话”及“所赠之物”,宝玉都能够“忍痛”接受,又该如何解释?
  等等等等。

  当然,宝玉所有的这些言行,在我们今天来说,当然都是不可以接受的;
  所以说,宝玉所有的这些言行,确实是值得我们来探究的。

  只有这些问题都探究清楚了,我们才能够真正读懂作者笔下的宝玉,我们才能够懂得作者曹雪芹写宝黛爱情、写宝玉的“爱情观”真正想告诉我们些什么,我们才能够真正知道宝玉的“爱情观”,我们才能够真正知道宝玉心中的爱情属于谁,我们才能够知道脂砚斋所谓的“情不情”是莫名其妙的、无聊的,我们才能够知道脂砚斋根本不懂《红楼梦》,我们才能够知道所谓的脂砚斋与曹雪芹“共同创作”《红楼梦》简直是莫名其妙。。。

  二四八:贾宝玉赞(十七)

  (五):第二个人生时段的贾宝玉——在贾母身边“教养”中长大的贾宝玉(13)——贾宝玉的人生观、爱情观
  我们说,在作者笔下,“宝玉的爱情观”,只是属于两百多年前的封建社会“一妻多妾”“男尊女卑”的“男权时代”所特有的产物,假如用我们今天“一夫一妻““男女各占半边天”的眼光来审视,“宝玉的爱情观”我们当然是不能接受的;
  我们说,宝玉从小在贾府这个大染缸中长大,在宝玉“爱情观”的形成和生长过程中,有一个重要的因素始终在左右着宝玉的思想:那就是封建社会“一妻多妾”的婚姻道德和婚姻制度在贾府根深蒂固。

  宝玉从小在贾府被男女主子们“言传身教”所受到的“教育”,那就是:
  宝玉的“正妻”只有一个,这个“正妻”就是贾宝玉的“婚姻”,这个“婚姻”——也就是宝玉的“娶亲”——是“唯一”的。

  宝玉的这个唯一的“正妻”是需要讲究“门当户对”的,宝玉这个“唯一的婚姻”甚至就是贾府、荣国府的政治;
  宝玉的这个“唯一的婚姻”当然更是贾政王夫人“二房”的政治。

  假如宝玉能够拥有自己的“恋爱观”,宝玉的“恋爱观”只能和这个“唯一的婚姻”有关;
  假如宝玉心中能够拥有爱情,宝玉的爱情只能和这个唯一的“正妻”有关。

  在“一妻多妾”的“男权社会”里,既然宝玉的爱情和婚姻,只能属于唯一的“正妻”,那么,只要贾母、贾政、王夫人不到外面去选宝玉唯一的“正妻”,贾府里符合宝玉唯一“正妻”选择标准的小姐,除了“三春”之外,只有黛玉、宝钗、湘云这三位了。 
  宝玉的爱情只能属于她们三人中的一个。
  假如宝玉对她们始终有“兼美”之心,假如宝玉对她们始终是“见一个爱一个”,假如宝玉对她们是“见了姐姐忘了妹妹”,那么,宝玉就当然不只是属于“情不情”了,宝玉就是个“滥情”之人了,宝玉就当然是个“色鬼”了,宝玉的“爱情观”当然就有问题了,宝玉对黛玉的爱情当然就不会让我们读者如此“神驰心痛”了。。。

  而宝玉的“妾”可以有几个,这个“多妾”只不过是宝玉“唯一的婚姻”——宝玉娶“正妻”——宝玉的“娶亲”的一种“补充”。
  所以说,宝玉的这个“多妾”,是随时可以在身边的“贴身丫鬟”中选拔的,更不是唯一的。
  比如:贾母按照贾府“旧规矩”选择放在宝玉身边的袭人、晴雯,就是宝玉“准宝二姨娘”;
  比如:王夫人选好后放在宝玉身边的麝月、秋纹、碧痕等“贴身丫头”,她们将来都有可能是“宝二姨娘”的人选。

  所以说,这也就是宝玉身边的那些“贴身丫鬟”,比如袭人、晴雯、麝月、碧痕、秋纹等等人,她们都有希望将来成为“宝二姨娘”,她们都在“尽心服侍”宝玉、都在努力上进、却又根本不互相吃醋、大家都能够很好地“和平相处”的根本原因。
  宝玉身边的这些“贴身丫鬟”,她们在贾府是“没有任何人身自由”的,他们是不谈“尊严”的,她们在贾府只是“猫儿狗儿一样的”。
  宝玉将来在这些“贴身丫鬟”中“纳妾”,是不谈“门当户对”的,是不谈“家族政治”“家庭政治”的,宝玉将来在这些“贴身丫鬟”中的“纳妾”,当然也就谈不上是宝玉的“婚姻”了,她们对宝玉来说,当然也就“不说爱情”了。

  二四九:贾宝玉赞(十八)

  (五):第二个人生时段的贾宝玉——在贾母身边“教养”中长大的贾宝玉(14)——贾宝玉的人生观、爱情观
  在“一夫多妻”“男尊女卑”的“男权时代”社会里,宝玉身边的这些“贴身丫鬟”与宝玉的关系,在贾府所有主子和下人的眼中心中,她们只能“尽心服侍”宝玉,她们很卑微,她们只是“猫儿狗儿”一样,她们“没有自由身”,她们“不谈尊严”,她们“不谈爱情”。。。
  她们是没有任何资格拒绝主子的任何要求的,她们不但没有资格与宝玉“说爱情”,她们甚至就是宝玉的“青春期性启蒙工作者”。。。
  这点,我在前面的《王夫人恶狠狠的打了金钏儿一巴掌》小节里,就和大家有过讨论。
  贾府的“旧规矩”,按兴儿所说:“我们家的规矩,凡爷们大了,未娶亲之先,都先放两个人服侍的。”这其实就是贾府主子有心把选好的丫鬟放在未成年的主子身边充当“性启蒙工作者”的。

  所以说:只要宝玉对她们这些“贴身丫鬟”“有情”,只要宝玉不是和贾府中的贾赦、贾珍父子一样只是把她们当“泄欲的工具”看待,只要宝玉尊重她们的人格尊严,只要宝玉不是把她们当“猫儿狗儿”看待,只要宝玉“会作养脂粉”而对她们不只有“皮肤滥淫”之心,只要宝玉对她们不是“淫乱无底线”,只要宝玉对她们不是和贾赦一样“太好色了,略平头正脸的他就不放手。”只要宝玉对她们不是“始乱终弃”。。。
  宝玉在当时的贾府来说,宝玉就是贾母说的“只他这种和丫头们好却是难得”人了,宝玉就是这些“贴身丫鬟”以及所有丫鬟的“女儿之友”了,宝玉就是警幻仙姑口中的“意淫”之人了,宝玉就是当时贾府中不同于其他男人的“异类”了。。。

  在作者笔下,贾琏的“好色”是如此不堪,按贾母的说法, 贾琏是“那凤丫头和平儿还不是个美人胎子,你还不足!成日家偷鸡摸狗,脏的臭的都拉了你屋里去。”的人;按宝玉的说法,贾琏只不过是“惟知以淫乐悦己,并不知作养脂粉。”的人。(四十四回)
  而当凤姐“泼醋”“大闹”贾琏“香的臭的都拉了你屋里去”的行为时,贾母也只是说凤姐:“什么要紧的事。小孩子年轻,馋嘴猫似的,那里保得住不这么着。从小儿世人都打这么过来的。。。”
  甚至,我们阅读《红楼梦》时,我们居然也感觉贾琏决不是贾赦、贾珍父子一类的“好色无底线”的人,我们甚至感觉贾琏虽然“好色”却仍是个“道德犹存”的人。。。

  所以说:宝玉的“强”与袭人“偷试”;宝玉与丫鬟碧痕的“暧昧”洗澡;晴雯临死之前对宝玉说“既已担了虚名”自己很“后悔”,晴雯并为宝玉留下自己“左手上两根葱管一般的指甲”和“贴身穿着的一件旧红绫袄”当念物,宝玉也能够“忍痛”接受;宝玉的“调戏”金钏儿——宝玉只不过想向王夫人“讨”金钏儿在自己身边。。。等等,宝玉和身边这些“贴身丫鬟”所有的这些言行,在当时的贾府来说,都是很正常又“很不正常”的,但都不能算是宝玉“情不情”,更不能算是宝玉“滥情”,更不能因此说,宝玉就是个“色鬼”。。。

  所以说,这也就是黛玉“入住大观园前”只是对“金玉良缘”满天飞及对宝钗身上的“金锁”“小性儿、尖酸刻薄、行动爱恼”并“会辖治”宝玉而根本不对袭人、晴雯等“二小姐”有丝毫的“醋心”的原因;
  所以说,这也就是宝钗“入住大观园后”口口声声“教训”黛玉不能看“移了性情的书”、宝钗甚至在“入住大观园前”早就留心注意湘云有一个“金麒麟”了,但,宝钗却根本不对袭人等丫鬟“吃醋”、宝钗甚至一心拉拢袭人为自己“心腹”的原因;
  所以说,这也就是袭人自己早已经和宝玉“偷试”了,袭人却认为:“今便如此,亦不为越礼。”而袭人在偶然中听到了宝玉对黛玉的“心迷诉肺腑”后,袭人的反应:“如此看来,将来难免不才之事,令人可惊可畏。”的原因;
  所以说,这也就是王夫人和花袭人“密谈”后并马上用自己月例银子“提拔”花袭人为“准宝二姨娘”,实际是“收服”花袭人为怡红院“看门狗”的原因;
  所以说,这也就是晴雯在临死前对前来探望她的宝玉说出的那些“后悔的话”及“所赠之物”时,晴雯敢说,宝玉更能够“忍痛”接受的原因;
  所以说,这就是晴雯当面讥笑宝玉,说碧痕伏侍宝玉洗澡很“暧昧”,宝玉并不生气,晴雯也并不吃醋且能够一笑了之的原因;
  所以说,这就是金钏儿喜欢和宝玉开玩笑,金钏儿其实也是真的很愿意来到宝玉身边伏侍宝玉的原因;
  所以说,这也就是“小丫鬟”小红、四儿、芳官、燕儿、五儿等丫鬟“很想进步”来到怡红院宝玉身边的原因。
  。。。。。。
  所以说,作者曹雪芹早已经借警幻仙姑之口说宝玉是个“意淫”之人了,曹雪芹早已经对宝玉作了评定了,而脂砚斋却又说宝玉是个“情不情”之人,脂砚斋当然是莫名其妙且很无聊的,脂砚斋根本不懂曹雪芹,脂砚斋根本不懂贾宝玉,脂砚斋根本不懂《红楼梦》。。。

  理解弄清楚这一点,对我们读懂作者笔下的真正的贾宝玉很重要,对我们真正读懂宝玉的“爱情观”的成长很重要,对我们真正读懂“宝玉的爱情”很重要,对我们真正读懂《红楼梦》很重要。

  二五0:贾宝玉赞(十九)

  (五):第二个人生时段的贾宝玉——在贾母身边“教养”中长大的贾宝玉(15)——贾宝玉的人生观、爱情观

  现在,我们再来说说宝玉对宝钗、黛玉、湘云是不是真的始终有“兼爱”之心的问题;我们再来说说宝玉对宝钗、黛玉、湘云是不是真的有“见了姐姐忘了妹妹”的问题。
  假如宝玉真的始终有这样的思想,那么,宝玉无论在当时的贾府里还是在我们当今的时代,宝玉的“爱情观”都是不健康的,宝玉对黛玉的“痴情、钟情”都是假的,“宝玉的爱情”都是不值得我们“神往和神伤”的。

  作者写宝玉“爱情观”的成长、写宝玉的爱情,也是“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

  按说,在过去封建社会,在贾府这样的大家族里,公子、小姐“成亲”,公子娶“正妻”,小姐嫁人,都是“主子们”的意见,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门当户对”,是“金钱和权势”,是“金和玉”,是“家族政治”,是“家庭政治”,公子、小姐是没有条件谈爱情、也“不谈爱情”的。
  因为,实际情况是,公子、小姐很可能在结婚之前与结婚的对象——门当户对的小姐、公子——基本上是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的。。。
  比如:元春被送到“那不得见人的去处”、迎春嫁给“中山狼”、探春的远嫁。。。
  再比如:湘云的“眼见有婆家了”(三十一回),宝琴“进京发嫁”(四十九回)等等。

  但,宝玉的情况有些特殊。
  其一:因为贾母的“有心”,因为贾母有一颗“大爱之心”,贾母“执意”早早的把“上无母亲教养,下无姊妹兄弟扶持”的、却是出身于“列侯钟鼎世家”的、又有一身“书香之气”的“袅娜风流”的“草木之人”黛玉接来了身边“依傍教育”了;
  阅读《红楼梦》,每当读到第三回的“贾母初见黛玉”,我的心总是会有一种又疼痛又温暖的感觉:
  贾母初见黛玉就是“一把搂入怀中,心肝儿肉叫着,大哭起来。”
  贾母接着和黛玉说到“黛玉之母如何得病,如何请医服药,如何送死发丧。不免贾母又伤感起来,因说:'我这些儿女,所疼者独有你母,今日一旦先舍我而去,连面也不能一见。今见了你,我怎不伤心!’说着,楼了黛玉在怀,又呜咽起来。”
  贾母初见黛玉的这么两次哭,我每次读《红楼梦》,我都是会禁不住泪水涟涟的。。。

  因为贾母在贾府乃至荣国府至高无上,因为贾母在贾府haold住,贾母拥有一颗“木石姻缘”心,因为贾母有“大爱之心”,贾母不管“男女七岁不同席”的“古训”,贾母不管王夫人“事多心烦”,贾母“有心”把宝玉黛玉安置在自己身边“碧纱橱内外”“四同”中长大;再加上宝黛之间有“宿命爱情”,宝玉在贾府这才和黛玉有了生长“爱情”的“土壤”和“基础”;

  关于黛玉初次进入贾府的年龄的问题,历来争议是很多的。我在前面说过,我认为应该是七八岁左右,这在《红楼梦》文本中至少有两处可以得到明证。
  1):就是第二回,黛玉六岁母亲病故,在家“守制读书”至少一年(“守制”至少一年),然后贾母派人接黛玉进京;
  2):就是第四回,“葫芦僧乱判葫芦案”时,门子——葫芦僧对雨村说:“老爷一向加官进禄,八九年来便忘了我了?”门子这句话说明这时宝玉是八九岁左右,那么,黛玉比宝玉小一岁,黛玉应该是七八岁左右。

  其二:因为贾政王夫人的“金玉心”,因为贾政王夫人的“只有一颗富贵心,只有一双势利眼”,因为王夫人的“事多心烦”,贾政王夫人在贾母把黛玉接入荣国府后,他们也马上把出身于“商人世家”的、看似只为“进京参选”的、但是身上却成天挂着一把“金锁”、而且这把“金锁”上有八个字正好与宝玉身上的“通灵宝玉”上的八个字相配的、“鲜艳妩媚”的薛宝钗也接进了荣国府“长住”了下来;
  按薛姨妈对薛蟠的话来说:“(贾政王夫人)这几年来,他们常常捎书来要咱们进京。如今既来了,你舅舅虽忙着起身,你贾家姨娘未必不苦留我们。”
  果然,薛姨妈擎儿带女“一路奔荣国府来”,到了荣国府后,贾政不顾“男女授受不亲”封建礼教,贾政显得很激动和很迫切,贾政马上亲自第一个出面把“孤儿寡母的老婆姨”薛姨妈一家子以“外甥需要管教”的理由、“强”留在了荣国府“长住了下来”——其实,“商人世家”的薛姨妈自己在京中是有自己的房产的,而且,薛姨妈还有一个“官”比贾政大得多、“房产”比贾政多得多的亲哥哥王子腾可以投靠,但,贾政可是不管这些的。
  王夫人后来又亲自出面和“同胞姊妹”薛姨妈“定”了一个在荣国府的“处常之法”,薛宝钗就这样在荣国府“长住”了下来,“金玉良缘”也同时在贾府满天飞了起来。
  如此,才让我们读者看到了宝玉似乎对宝钗也有了“兼爱心”生长的“土壤”和“可能”。
  宝钗入府的年龄是没有争议的,在第四回明明白白的写着,十三岁,周岁应该是十二岁吧,这说明走旱路进京的宝钗在黛玉入府一年后也紧跟着来到了贾府。 

  其三:因为贾母的“大爱之心”,因为贾母“疼爱”“襁褓中父母叹双亡”的湘云,贾母更是早早的在黛玉入府之前就把湘云接来自己身边“娇养”过一段时间;
  贾母让湘云和宝玉在贾府、在自己身边是曾经真正过上了一段时间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生活的,而且湘云身上居然也早有一个“金麒麟”了,这才让我们读者感觉宝玉和湘云关系不一般,这才让我们感觉“金玉良缘”似乎还有另外一个“不同的版本”;

  二五一:贾宝玉赞(二十)

  (五):第二个人生时段的贾宝玉——在贾母身边“教养”中长大的贾宝玉(16)——贾宝玉的人生观、爱情观

  首先:我们说,宝玉“爱情观”的健康成长,宝玉的爱情只属于黛玉,这是没有道理的又似乎是有道理的。
  宝玉和黛玉从小在贾母身边“教养”中长大,促进宝玉的“恋爱观”的形成和成长、促进宝玉的爱情成长,有三个重要的因素:
  其一,就是宝玉“天分中生成的一段痴情”,就是宝玉从“莽古洪荒中”、从“开辟鸿蒙之初的恢弘和苍茫”中带来的“三生石畔旧盟约”,就是宝玉的“宿命爱情”;
  这是一种感觉,这是一种“心灵的震撼”,“这是前世的神瑛侍者与绛珠仙子的还泪之情所注定的”,这是“无法解释也不必解释”的,“这是不能讨论的”,这是当代年轻人说的“有眼缘”,这是没有道理、也不讲道理的;
  这种“宿命爱情”是与“金钱和权势”无关的,是与“金锁”、“金麒麟”无关的,这当然是与“金玉良缘”无关的,这只与“木石前盟”有关;
  宝玉的这个爱情只能属于黛玉,宝玉的这个爱情是与宝钗、湘云无关的;
  其二,那就是宝玉黛玉八九岁开始直至十二三岁入住大观园止,共四五年时间里,宝玉黛玉在贾母身边“碧纱橱”内外“四同”——“同吃、同睡、同乐、同读书”——中生活长大,宝玉黛玉拥有了一种刻骨铭心的“知己”“证心”之恋情;
  宝玉“爱情观”的成长,宝玉的爱情只属于黛玉,从这点来说,当然是有道理的,这个道理就是贾母的“有心”,就是贾母有心“木石姻缘”的缘故;
  其三,那就是黛玉在入住大观园之前因为拥有贾母的“万般怜爱”,因为贾母的“木石姻缘”心,因为黛玉心中也有“宿命爱情”,黛玉根本没有顾及王夫人平时的“事多心烦”,黛玉根本没有顾及王夫人脸上的“风刀霜剑”。。。
  入住大观园之前,黛玉只是对“金玉良缘”舆论满天飞非常“小性儿”“尖酸刻薄”、黛玉只是对宝玉非常“小性儿、尖酸刻薄、行动爱恼”、黛玉只是“会辖治宝玉”(湘云语),让宝玉心中的爱情只能是、且是心甘情愿的只能是属于黛玉,让宝玉对“外冷内热”的宝钗不敢有“兼爱”之心,让宝玉对宝钗不敢有“见了姐姐忘了妹妹”之心;
  宝玉“爱情观”的成长,宝玉的爱情只属于黛玉,从这点来说,当然更是有道理的,这个道理就是黛玉的“小性儿、尖酸刻薄、行动爱恼、目无下尘、会辖治宝玉”——这其实就是黛玉对宝玉的“多情”和黛玉心中的“宿命爱情”,这点,我在前面《黛玉的性格》几小节里已经有过叙说。

  再次:宝玉从小也毕竟是在贾府、荣国府这个“大染缸”中长大的,宝玉的“恋爱观”的形成和成长过程中,似乎始终在影响和干扰着宝玉的“恋爱观”健康成长的因素,也有三个:
  其一,那就是薛宝钗进入贾府、荣国府后,“金玉良缘”舆论马上在贾府满天飞了,宝玉不可能“充耳不闻”,这对“一片愚拙偏僻,视姊妹弟兄皆出一意,并无亲疏远近之别”的“孩提”时的贾宝玉来说,其影响当然会不小。
  其二,那就是薛宝钗每天身上挂着一个上面有八个字的、可以和宝玉身上的那个也有八个字的“通灵宝玉”相匹配的“金锁”走来走去,宝钗又是如此“鲜妍妩媚”,宝钗又是如此的“外冷内热”,宝钗进入荣国府“长住”了下来以后,薛家从此又根本没有再提过宝钗“参选”的事了。。。所有这些,宝玉不可能“视而不见”,这对“孩提”时的宝玉来说,当然会有些“目眩神迷”;
  其三:那就是还有史湘云这位美丽、豪爽的女儿也有些事让宝玉着迷。
  虽然宝玉一直以来并没有“留心”湘云身上从小早就有了一个“金麒麟”了,但,史湘云毕竟是真正的和宝玉“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在贾母身边生活过几年的小妹妹。
  而且,最关键的问题,是作者后来“有心”让我们读者知道了湘云身上很早就有了一个“金麒麟”了,只不过是上面没有八个字而已。。。

  作者的“如椽之笔”确实厉害:
  史湘云身上早就有了一个“金麒麟”的事,让长大后的宝玉也居然很惊诧。
  第二十九回“贾母清虚观之行”时,当宝钗、探春、贾母说出湘云早就有了一个“金麒麟”时,宝玉就对大家说:“她(湘云)这么往我们家去住着,我也没有看见。”
  但,作者的“如椽之笔”,更是让我们这些读者感到很惊诧:在“金玉良缘”满天飞的贾府里,为什么史湘云居然早就有一个“金麒麟”了?
  这简直就是一件又神奇又惊诧又可以真正让我们读者充满着太多的想象的事情。。。

  在作者笔下,我们似乎宝玉的“爱情观”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

  那么,宝玉是不是真的始终对宝钗、黛玉、湘云有“兼爱”之心呢?宝玉是不是真的始终都是“见了姐姐忘了妹妹”了?且看下面我和大家分析,欢迎批评。

  二五二:贾宝玉赞(二十一)

  (五):第二个人生时段的贾宝玉——在贾母身边“教养”中长大的贾宝玉(17)——贾宝玉的人生观、爱情观

  a):先提两个问题
  提笔和大家讨论宝玉“入住大观园之前”在贾母身边“教养”期间“爱情观”的成长、“宝玉的爱情只属于黛玉”此话题前,我先提出两个问题请红迷们和《红楼梦》爱好者们“先入为主”的思考一下。
  其一:阅读《红楼梦》文本,我们似乎不用怎么“探究”,我们就可以发现,平时围绕在宝玉身边的宝钗、黛玉、湘云这三位美丽、优秀的“小姐”中:
  论性格:打开《红楼梦》第五回,黛玉是“孤高自许、目无下尘”;宝钗是“行为豁达,随分从时”;湘云是“英豪阔大宽宏量”。
  《红楼梦》诞生两百多年来,经过几代红学家的“论证”,我们似乎已经有了这样的“定论”了:黛玉是如此“小性儿、尖酸刻薄、目无下尘、行动爱恼”,黛玉的性格是如此失败,黛玉的性格似乎决不比宝钗、湘云的性格。

  论才气:从“大观园诗社”的表现中,我们似乎可以知道,这三位女儿不相上下。

  论出身:黛玉、湘云都出身于“公侯贵族之家”;
  黛玉是从小被父母“爱女如珍”的“假充养子”并“读书识字”的,黛玉七八岁之前是有专门的“西宾”贾雨村的;
  湘云更是浑身上下具有“男儿气”;
  “偏她只爱打扮成个小子的样儿,原比她打扮女儿更俏丽了些。”(第四十九回)
  湘云也是从小和宝玉、三春在贾母身边“娇养”中“读书识字”长大的;
  宝钗虽然只是出身于“皇商世家”,但,宝钗也是从小“读书识字”的;
  “当日有她父亲,酷爱此女,令其读书识字,较之乃兄竟高十倍。”(第四回) 
  如此看来,黛玉、湘云、宝钗这三位女儿身上似乎都有“相同的”浓浓的“书卷之气”。

  论身世:湘云是“襁褓中父母叹双亡”;黛玉是“六岁母亲病故”,接着九岁左右父亲病故,“无姊妹兄弟扶持”;
  湘云黛玉都是真正出身于“没落贵族之家”,是真正的“草木之人”;
  而出身于“商人世家”的宝钗,虽然父亲也病故了,家境似乎也不比从前了,但,宝钗毕竟“又有母亲,又有哥哥,这里又有买卖土地,家里仍旧有房有地。。。”(第四十五回)
  虽然宝钗也劝黛玉:“何必作司马牛之叹”,“我虽有个哥哥,你也是知道的;只有个母亲,比你略强些。咱们也算是同病相怜。”(第四十五回)
  但“孀母弱弟俱无”的、可怜的、苦命的黛玉岂能与宝钗相比?
  说到“身世凄惨”,我们似乎黛玉也根本不能和湘云相比;
  “谁知娇养”的湘云好歹还有几个虽然是“不堪的”却是“嫡亲的”叔叔婶婶家可以轮流“寄养”,湘云还有贾母的“疼爱”和“娇养”;
  我们暂且不说“娇养”,湘云的“心灵”至少还有几个地方可以“安顿”、可以“遮风挡雨”吧。
  而“无依无靠”的黛玉却是“林家人都死绝了”(五十七回);
  可怜的黛玉“寄宿”在贾府,除了贾母的“万般怜爱”外,黛玉就不说“娇养”了;
  后来黛玉被元妃一谕入住大观园后,“心较比干多一窍”的黛玉知道了“金玉良缘”的真相后,黛玉住在“潇湘馆”里,黛玉的“心灵”是连个“安顿”的地方、连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的,黛玉是没有一点退路的,黛玉的“心灵”只能是“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了;
  第二十九回,贾政“笞挞”宝玉后,黛玉曾经在“潇湘馆”外看到宝钗和薛姨妈、贾母搭着凤姐等等人“一起一起”的往“怡红院”去探望宝玉,“黛玉看了,不觉点头,想起有父母的好处来,早又泪珠满面。”
  “黛玉一进院门,只见满地下竹影参差,苔痕浓淡,不觉又想起《西厢记》中所云:‘幽僻处可有人行,点苍苔白露冷冷’二句来,。因暗暗的叹道:‘双文,双文,诚为命薄人矣。然你虽命薄,尚有孀母弱弟。今日林黛玉之命薄,一并连孀母弱弟俱无。古人云:“佳人命薄”;然我又非佳人,何命薄胜于双文哉!’。。。”
  心灵无处安放的人,心灵无所依托的人,心灵没有皈依的人,才是真正的“流浪儿”啊。

  论财富:我们则似乎“草木之人”黛玉和湘云更不能和宝钗相比了;
  黛玉是:“我是一无所有,吃穿用度,一草一纸,皆是和他们姑娘一样,那起小人岂有不嫌的。”(第四十五回)
  虽然林父为“爱女如珍”的黛玉留下了“三二百万”的嫁妆和“未来的生活保障金”在荣国府,但,也早被贾政王夫人为了“体面眼”“势利眼”和“不可告人的阴谋”而挪用建造“大观园”了;
  湘云就更不用说了,三十二回,宝钗和袭人说:“我近来看云丫头的神情,再风里言风里语的听起来,那云丫头在家里竟一点儿做不得主。她们家嫌费用大,竟不用那些针线上的人,差不多的东西都是她们姑娘儿们动手。”“上次她就告诉我,在家里做活做到三更天,若是替别人做一点半点,她家的那些奶奶太太们还不受用呢。”
  湘云的境况由此可知,湘云当然就更不谈财富了,湘云在诗社“做东”那么一丁点的银子都是没有的,湘云只能由宝钗代为“请螃蟹宴”。
  而薛宝钗家是“四大家族”之一,是皇商,是巨贾;
  “珍珠如土金如铁”的薛家就算现在生意比以前萧条了,家中还是有百万之富的,京中有房产,还有“棺材店”、“当铺”等几处产业,又“现领着内帑钱粮,采办杂料”,“户部挂着虚名,支领钱粮”,薛家的财富可想而知。

  二五三:贾宝玉赞(二十二)

  (五):第二个人生时段的贾宝玉——在贾母身边“教养”中长大的贾宝玉(18)——贾宝玉的人生观、爱情观

  a):先提两个问题
  论相貌:宝钗、黛玉、湘云这三位女儿在我们读者心中个个都是如此美丽;
  而且,我们似乎宝钗“形象”更美丽;
  阅读《红楼梦》文本,我们只要稍作留心,我们就可以看到,作者笔下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甚至是“重复着”的写宝钗“鲜妍妩媚”的“仙姿”的;
  作者第一次提到宝钗“生的肌骨莹润,举止娴雅”的形象,是在第四回刚入贾府之时;
  作者接着在第五回写宝钗和黛玉相比是:“不想如今忽来了一个薛宝钗,年纪虽大不多,然品格端方,容貌丰美,人多谓黛玉所不及。”
  作者更是在第八回宝钗和宝玉“比通灵”“比金锁”时写宝钗的形象是:“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脸若银盆,眼如水杏。”
  作者又连续的在“元妃赐礼”的第二十八回里,在宝玉要看宝钗笼在手上的元妃所赐的“红麝串”时用几乎相同的笔墨写宝钗的形象是:“(宝玉)再看宝钗形容,只见脸若银盆,眼同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比林黛玉另具一种妩媚风流,不觉就呆了。”
  作者如此反复“皴染”宝钗的“鲜妍妩媚”的“仙姿”,目的何在,当然值得我们“考究”。
  而作者笔下的黛玉的外貌形象却似乎是“模糊”的,我们只知道黛玉的形象是:“两湾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
  而湘云到底长得什么样,作者更是似乎没说,我们只知道作者笔下的湘云是:“好一似光风霁月耀玉堂”,我们只知道作者笔下的湘云是:“越显得蜂腰猿背,鹤势螂形。”
  如此看来,宝钗的“仙姿”似乎比黛玉、湘云更“鲜妍妩媚”了,怪不得宝玉“梦游太虚幻境”时对宝钗、黛玉有“兼美”之心了(第五回);怪不得宝玉对宝钗的“仙姿”有“恋爱之心”了(第二十一回)。

  论先后、亲疏:宝玉向黛玉“证心”时,虽然对黛玉和宝钗有个“亲不间疏,先不僭后”之说,但,湘云却是在黛玉入府之前就真正的和宝玉“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在贾母身边生活过几年的,湘云和宝玉的关系似乎比黛玉“更先”“更亲”。

  如此相比较:宝玉身边的三位女儿各方面的条件,我们来个综合考量,黛玉似乎不比湘云,黛玉当然更不比宝钗了。
  但,宝玉“爱情观”的成长中,宝玉偏偏只“痴情”“钟情”于黛玉,“宝玉的爱情只属于黛玉”,“宝玉心心念念只有一个黛玉”(宝钗语),这是凭什么?
  宝玉“爱情观”的成长过程中,“宝玉的爱情”为什么不选择各方面条件综合起来更好一些的宝钗或者湘云而只选择黛玉?
  难道这仅仅只用宝玉和黛玉有“宿命爱情”、宝玉黛玉“有眼缘”、贾母“有心”“木石姻缘”、黛玉会“辖治”宝玉就能够真正解释此问题?
  这个问题似乎不会如此简单吧!
  就算宝玉对湘云没有“兼美”之心、没有“恋爱之心”,就算宝玉对湘云“没有眼缘”“不说爱情”;
  那么,宝玉毕竟对宝钗是有“兼爱”之心的嘛!
  宝玉毕竟对宝钗是有“恋爱之心”的嘛!
  这毕竟也是“有眼缘”嘛!
  况且,宝钗身上还有个能够和宝玉身上的“通灵宝玉”相匹配的“金锁”,湘云身上毕竟也有一个“金麒麟”,而黛玉身上却是什么都没有的。
  宝玉“爱情观”的成长、宝玉的爱情为什么不选各方面条件更好一些的宝钗呢?
  这个问题确实值得我们探究!

  其二:作者用沾满毕生血泪之笔、作者用饱含真情、热情、悲情、悲愤之笔“千皴万染”的来写宝玉黛玉的“缠绵悱恻、心痛神伤”的“千古爱情”故事,作者的真正目的何在?
  作者只是为了告诉我们宝玉黛玉曾经有过这么一个“千古爱情”故事?
  作者笔下的宝黛爱情故事的真正“内涵”是什么?
  作者笔下的宝黛爱情故事为什么是如此的“令人神往”?
  作者笔下的宝黛爱情故事却为什么又是如此“令人心痛”、“令人神伤”?
  作者笔下的宝黛爱情为什么最终只能是:“一个枉自嗟呀,一个空劳牵挂。一个是水中月,一个是镜中花”?
  作者笔下的宝黛“千古爱情”和“千红一哭、万艳同悲”有关吗?
  作者笔下的宝黛“千古爱情”和贾府的“轰然倒塌”有关吗?
  等等等等
  只有这些问题“探究”清楚了,我们才能真正读懂曹雪芹笔下的这个宝黛“千古爱情”故事的“内涵”,我们才能够真正知道曹雪芹的那颗“大爱之心”、“大悲悯情怀”,我们才能够真正读懂《红楼梦》。。。

  .二五四:贾宝玉赞(二十三)

  (五):第二个人生时段的贾宝玉——在贾母身边“教养”中长大的贾宝玉(19)——贾宝玉的人生观、爱情观

  b):“乱花渐欲迷人眼”(1)
  读《红楼梦》文本,我们且看作者笔下“入住大观园之前”宝玉“爱情观”的成长。
  在作者笔下:“入住大观园之前”的宝玉和黛玉、宝钗、湘云三位小姐之间的各种“缠缠绵绵”、“远远近近”、“亲亲疏疏”、“冷冷热热”、“吵吵闹闹”、“哭哭笑笑”等等“情感纠葛”,似乎是错综复杂的,是反反复复的,是迷迷离离的,更是眼花缭乱的,作者始终让我们读者真正有一种“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感觉。

  比如:我们刚看到宝玉和黛玉在贾府初次相见时“心灵震撼”有“三生有约”的“宿命爱情”;我们居然又马上看到了宝玉“梦游太虚幻境”时对宝钗、黛玉有“兼美”之心,我们居然又看到宝玉“续《庄子》文”时对宝钗的“鲜妍妩媚”有“恋爱之心”;
  我们刚看到贾母“千里迢迢”把黛玉这个“风流袅娜”的“草木之人”接入荣国府;我们居然又马上看到贾政和王夫人也“千里迢迢”的把宝钗这个出身于“皇商世家”的、身上有个“金锁”的、且“金锁”上有八个字正好和宝玉的“通灵宝玉”上的八个字相匹配的、长得“鲜妍妩媚”的女儿留在荣国府“长住了下来”;
  我们刚看到贾母“有心”把宝玉、黛玉放在身边“解闷”,贾母对黛玉“万般怜爱”、“三春”三个亲孙女倒且靠后;我们居然又马上发现贾母原来早已经“有心”把湘云接来身边“娇养”过几年了,贾母是早已经真正的让宝玉和湘云在自己身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生活过几年了;
  我们刚看到“宝玉初见黛玉”,宝玉便哭着闹着“发作起痴狂病来”“满面泪痕”的为“神仙似的妹妹”“摔玉”;我们居然又马上看到宝玉“偷偷”背着黛玉来到梨香院探望病中的宝姐姐了,宝玉并和宝姐姐在“比通灵”“比金锁”了;
  我们刚看到宝钗有一把“金项圈金锁”;我们接着居然又很快的发现湘云身上早就有了一个“金麒麟”了,只不过湘云的“金麒麟”上没有字而已;
  我们刚看到宝玉黛玉在宝玉房中解九连环游戏,宝玉似乎对宝钗生病不是很关心,宝玉只是派了一个小丫鬟代表自己到梨香院去探望病中的宝姐姐;我们刚看到宝玉入家塾读书也根本没有去辞别宝姐姐;我们居然接着又看到宝玉在宁国府看戏送贾母回来后,宝玉又一个人悄悄来到梨香院亲自来探望病中的宝姐姐了,宝玉不但和宝姐姐“比通灵”“比金锁”了,宝玉甚至还在“胡闹”着要吃宝钗的“冷香丸”,弄得黛玉“小性儿”发作,黛玉“半含酸”的跟踪宝玉来到梨香院,黛玉“目无下尘、尖酸刻薄”的对待宝玉、宝玉的奶妈李嬷嬷、宝钗、薛姨妈,黛玉并“辖治”宝玉,让宝玉服服帖帖;
  等等等等。

  二五五:贾宝玉赞(二十四)

  (五):第二个人生时段的贾宝玉——在贾母身边“教养”中长大的贾宝玉(20)——贾宝玉的人生观、爱情观

  b):“乱花渐欲迷人眼”(2)
  至于作者笔下宝玉与黛玉、宝钗、湘云三人之间同时发生的或者宝玉和其中两人之间同时发生的“情感纠葛”,作者从第二十回“湘云入府”开始,到第二十三回宝玉和姊妹们“入住大观园”结束作为转折点,作者巧借湘云进入荣国府以及贾母“蠲资”给宝钗作“及笄之年”生日事件,作者整整用了三个回目来写宝玉和三姐妹之间发生的一系列“吵吵闹闹”;
  这里,既有宝玉黛玉之间的“怜香惜玉、缠绵悱恻”,更有宝玉和三个女儿之间的“哭笑吵闹、迷眩缠绕”,简直令人目不暇接。
  我先稍稍作个整理并简单叙说如下:
  (1):第二十回,湘云入府,当时宝玉正在宝钗处玩,“忽见人说‘史大姑娘来了。’宝玉听了,抬身就走。宝钗笑道:‘等着。咱们两个一起走,瞧瞧她去。’说着,下了炕,同宝玉一起来至贾母这边。只见史湘云大小大说的,见他两个来,忙问好厮见。”
  。。。。。。
  接着,就发生了黛玉“酸醋”宝钗,黛玉“小性儿、尖酸刻薄、行动爱恼”的“辖治”宝玉,宝钗在黛玉房中“推走”正在安慰黛玉的宝玉,宝玉为黛玉“证心”等等一系列的宝玉、宝钗、黛玉三人之间的“情感纠葛”,我称之为“宝玉为黛玉证心”故事;
  (2):第二十回,“宝玉为黛玉证心”,二玉刚刚和好,“二人正说着,见湘云走来笑道:‘二哥哥,林姐姐,你们天天一处玩,我好容易来了,也不理我一理儿。’林黛玉笑道:‘偏是咬舌子爱说话,连这二哥哥也叫不出来,只是爱哥哥爱哥哥的。回来赶围棋儿,又该着你闹“幺爱三四五”了。’宝玉笑道:‘你学惯了她,明儿连你还咬起来呢。’”
  。。。。。。
  接着就发生了宝玉、黛玉和湘云三人之间的“情感纠葛”,我称之为“黛玉学舌”的故事;
  (3):第二十一回,湘云入府和黛玉睡在一起,“宝玉送她二人到房,那天已二更多时,袭人来摧了几次,方回到自己房中来睡。次早天明时,便披衣靸鞋往黛玉房中来,不见紫鹃翠楼二人,只见她姊妹两个尚卧在衾内。。。”
  。。。。。。
  接着就发生了宝玉和黛玉、湘云之间的、按袭人的说法是:“姊妹们和气,也有个分寸礼节,也没个黑家白日闹的。凭人怎么劝,都是耳旁风。”的“情感纠葛”,我称之为“宝玉胡闹”的故事;
  (4):第二十一回,(接上文)“忽见宝钗走来,因问(袭人):‘宝兄弟哪去了?’袭人含笑道:‘宝兄弟那里还有在家里的功夫!’宝钗听说,心中明白。。。”
  作者此时文笔一转,作者不但写宝钗不寻常的这么老早的来到宝玉住处打听宝玉的情况,简直让人惊讶,作者同时又写宝钗“有心”收服袭人的“情感历程”了,则更是让人惊讶不已,看来“豁达大度”的宝钗真是不简单呢;
  然后,作者写道:“一时,宝玉来了,宝钗方出去。宝玉便问袭人道:‘怎么宝姐姐和你说的这么热闹,见我进来就跑了?’问一声不答。再问时,袭人方道:‘你问我么,我那里知道你们的原故。’宝玉听了这话,见她脸上气色非往日可比。。。”
  。。。。。。
  接着,就发生了宝玉和宝钗、袭人、麝月的“情感纠葛”,宝玉感觉自己身陷黛玉、宝钗、袭人、麝月的“迷眩缠陷”而不能自拔,宝玉为此苦恼,宝玉为此写了“续《庄子》文”,我称之为“宝玉续《庄子》文的故事”;
  (5):第二十二回,贾母“蠲资”给宝钗做“及笄之年”生日,黛玉有些“吃醋”不高兴;
  生日那天,贾母叫宝钗点戏,“宝钗推让一遍,无法,只得点了一折‘西游记’。贾母自是喜欢。”“至上酒席时,贾母又命宝钗点。宝钗点了一出‘鲁智深醉闹五台山’。宝玉道:‘只好点这些戏。’宝钗道:‘你白听了这几年戏,那里知道这出戏的好处,排场又好,辞藻更妙。’宝玉道:‘我从来怕这些热闹。’”
  。。。。。。
  接着就发生了宝钗给宝玉讲戏,“宝玉听了,喜得拍膝画圈,称赏不已。又赞宝钗无书不知。林黛玉道:‘安静看戏罢。还没唱“山门”,你倒“妆疯”了。说的湘云也笑了。”
  作者笔下的这个宝玉、黛玉、宝钗之间的微妙的“情感纠葛”,我称之为“宝钗点戏”或“黛玉骂宝玉‘妆疯’”的故事;
  (6):第二十二回,宝钗生日快结束时,凤姐把黛玉“比戏子”,大家都不说,湘云“快人快语”的说了出来,“宝玉听了,忙把湘云瞅了一眼,使个眼色。。。”
  。。。。。。
  接着就是宝玉和湘云、黛玉三人之间的“情感纠葛”,宝玉在黛玉、湘云之间“劳心劳力”“解释”“调和”,却并不讨好,宝玉这时面对的简直就是两个“野蛮女友”了,宝玉为此苦恼,宝玉写“偈文”,宝玉填“寄生草”一词在“偈文”之后,宝玉要“觉悟”了,宝玉自以为“觉悟”了;
  后来“偈文”被黛玉看见,黛玉又“没心没肺”的拿着“偈文”来和宝钗、湘云同看,宝钗、黛玉来为宝玉“证性”,我称之为“把黛玉比戏子”或者“宝玉证性”的故事;
  以上这些故事,我先简略说在这里,到时我将和大家一一详细讨论。

  那么,宝玉与黛玉、宝钗、湘云三人之间的种种“情感纠葛”,到底是因为“爱情”?还是因为“兄妹情”、“姐弟情”?
  宝玉与黛玉、宝钗、湘云三人之间的种种“情感纠葛”,到底是因为宝玉“见一个爱一个”、“见了姐姐忘了妹妹”?还是因为宝玉和湘云“不说爱情”、却拥有“浓浓的兄妹情”?宝玉和宝钗“不说爱情”、宝钗只能“外冷内热”,但,宝钗却始终拥有一颗“热热的宝二奶奶心”?
  作者之笔总是“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

  .二五六:贾宝玉赞(二十五)

  (五):第二个人生时段的贾宝玉——在贾母身边“教养”中长大的贾宝玉(21)——贾宝玉的人生观、爱情观

  c):“俏也不争春”——宝玉“爱情观”的成长与湘云无关(1)
  我们说:
  别看作者用“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之笔写宝玉“爱情观”的成长,是如此令人“眼花缭乱”;
  别看作者笔下的宝玉和湘云的关系,也是如此“乱花眯眼”;
  比如:我们刚看到贾母“有心”让宝玉黛玉在身边“解闷”长大,我们又忽然发现贾母早就“有心”让宝玉和湘云真正的在自己身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生活过了;我们刚看到宝钗有一把“金锁”,我们忽然发现湘云早就有了一个“金麒麟”了,等等。
  其实,宝玉“爱情观”的成长是与湘云无关的,湘云自己更是在贾府的“金玉良缘”中、在宝玉的爱情中是“俏也不争春”的置身度外的,宝玉与湘云只有浓浓的“兄妹情”。

  首先:贾府的“木石姻缘”和“金玉良缘”都与“草木之人”湘云以及湘云的“金麒麟”无关。

  我们说,贾府中“木石姻缘”的制造者和坚定者是贾母。
  虽然湘云和黛玉一样也是个真正的“草木之人”,虽然湘云是早早的、真正的和宝玉在贾母身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生活过几年了,虽然贾母也像“疼爱”黛玉一样“疼爱”湘云,但,只要我们稍稍用心体味《红楼梦》文本,我们就可以发现贾母对黛玉的“用心”“疼爱”和对湘云的“用心”“疼爱”是不同的,且是区别很大的。
  湘云只是在七岁之前和宝玉在贾母身边“娇养”着“同吃、同睡、同乐、同读书”的生活过几年的,由于种种原因,贾母忍痛割爱、贾母严格按照“男女七岁不同席”的“古训”,让湘云早早离开贾府回到了她“寄养”的叔叔婶婶家去了。
  但,黛玉入府就已经七八岁了,我们暂且不说宝玉黛玉这时已经是“情窦初开”了,黛玉宝玉这时至少已经到了“明辨是非”的年龄了吧。
  贾母却根本不管什么“古训”,贾母居然让宝玉黛玉这么大了,还“四同”的生活在自己身边的“碧纱橱”内外,贾母居然留宝玉黛玉在自己身边“解闷”一共四五年时光,直到宝玉黛玉十二三岁入住“大观园”为止。
  贾母对宝玉黛玉的这种“疼爱”,贾母如此不管“古训”留下宝玉黛玉在自己身边“解闷”,贾母“其心可鉴”啊!
  我们说,贾母在贾府至高无上,贾母在贾府hold住,贾母有心宝玉黛玉的“木石姻缘”还需要言语吗?!
  黛玉父母双亡后,贾母“用心”连续两次派人、派贾琏“送去送回”的“千里迢迢”的把黛玉接入贾府、接到自己身边,贾母就是黛玉的“第一监护人”,贾母岂能不“用心”考虑黛玉的未来和婚姻?!
  贾母的“黛玉心”,贾母的“木石心”,我们岂能怀疑?!

  总有那么一些人在读《红楼梦》时说,贾母是一直没有决定宝玉黛玉的“木石姻缘”的,还有些人甚至在说,贾母后来是有“弃黛取钗”的倾向的,怎么可能?!
  这些人当然是没有用心阅读《红楼梦》而已!

  宝玉黛玉在“碧纱橱”内外的这五年左右的时光里,宝玉黛玉一直生活在贾母身边,宝玉黛玉一直“四同”的生活在一起;
  严格来讲,宝玉黛玉这时是早已经过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年龄了,宝玉黛玉是早已经到了“情窦初开”的年龄了,所以,宝玉黛玉“日则同行同坐,夜则同息同止,真是言和意顺,略无参商”,黛玉“会辖治”宝玉,宝玉黛玉“吵吵闹闹”,宝玉黛玉“意绵绵静日玉生香”,宝玉为黛玉说出了“亲不间疏,先不僭后”,宝玉为黛玉“证心”。。。
  后来,宝玉入住“大观园”后,作者说:宝玉是“自幼生成一种下流痴病,况从小和黛玉耳鬓厮磨,心情相对;”,宝玉是“早存了一段心事,只不好说出来。”(第二十九回)。。。
  这贾母身边、这“碧纱橱”内外,就是宝玉黛玉“爱情生长的摇篮”、就是宝玉黛玉的“伊甸园”嘛!
  贾母的这种大胆的决定,贾母的这种特殊的“解闷”和“疼爱”,我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贾母就是宝玉黛玉的第一个老师,贾母平时对宝玉黛玉“言传身教”,贾母的一言一行、一个简单的微笑,一个简单的动作,宝玉黛玉岂能不知、不懂!
  贾母的“木石姻缘”心,宝玉黛玉自然心领神会。
  所以说,宝玉后来在入住“大观园”后,在“怡红院”中,在梦里喊出了:“什么金玉良缘,我偏说木石姻缘”的话,十二三岁的宝玉能够在梦中喊出有关自己婚姻的“金玉良缘”“木石姻缘”的话,当然决不是凭空喊出来的。
  我们当然不能就此认为:
  宝玉这是在坚决的反对“封建礼教”、宝玉这是在坚决的反对“封建婚姻道德和制度”、宝玉这是在坚决主张“婚姻自主”、宝玉这是有自觉地、坚决的“叛逆”思想的表现。
  我们说:两百多年前的、十二三岁的宝玉敢吗、会吗?
  假如没有贾母,宝玉敢反抗元妃、贾政和王夫人?
  宝玉见了贾政就像老鼠见了猫,宝玉还敢坚决主张“婚姻自主”?
  我们说:宝玉假如真的有此胆量,宝玉为什么不坚决带黛玉“私奔”? !
  所以说,贾府里就连小厮兴儿早就已经知道宝玉是“已有了,只未露形,将来准是林姑娘定了的。”也就不稀奇了。
  而湘云当然会知道“木石姻缘”的真相是什么,况且,湘云也没有能够享受到贾母的这种特殊的“疼爱”嘛!
  “木石姻缘”属于贾母!
  “木石姻缘”属于宝玉和黛玉!
  “木石姻缘”当然与“草木之人”湘云无关!

  .二五七:贾宝玉赞(二十六)

  (五):第二个人生时段的贾宝玉——在贾母身边“教养”中长大的贾宝玉(22)——贾宝玉的人生观、爱情观

  c):“俏也不争春”——宝玉“爱情观”的成长与湘云无关(2)
  “金玉良缘”与湘云的“金麒麟”无关,就更是明白不过的事了。
  虽然湘云早就有了一个“金麒麟”了,但,“只有一颗富贵心,只有一双势利眼”的贾政王夫人,他们岂能会看上真正的“草木之人”史湘云身上的这个“金麒麟”?
  湘云七岁之前只能早早的离开贾母的“娇养”而回到那些个“不堪的”叔叔婶婶家去“吃苦受累”,真正的原因是什么?湘云自己当然很清楚,别看湘云“大大咧咧”,湘云却是个“灵心慧性”的人。
  所以,贾府荣华富贵至极的“元妃省亲”,不见湘云的影子;元妃“下谕”“命”宝玉、宝钗和姊妹们入住“大观园”,没有提及湘云;偌大的“大观园”,也居然没有一间哪怕很小很简陋的院子属于湘云;。。。
  根本原因,就在元妃贾政王夫人从来根本就没有把湘云放在心上,这些,我都在《湘云有个“金麒麟”》小节里和大家有过讨论。
  所以,后来当我们知道湘云有个“金麒麟”后,当我们看到宝玉特意留下了“清虚观”里“蹊跷”出现的那个“又大又有文采的金麒麟”后,我们总希望着、期待着宝玉和湘云将来会有什么精彩的故事发生,但,作者马上借王夫人、袭人之口告诉我们,湘云已经“定亲”“大喜”了。
  作者其实就是在告诉我们:贾府满天而飞的“金玉良缘”只与宝钗的“金锁”有关,与湘云身上的“金麒麟”无关。

  有人读《红楼梦》,总认为宝钗进入荣国府并长住了下来,是偶然的,他们总是坚持:宝钗进京就是来“参选”的,他们不相信这其实就是贾政和王夫人姊妹搞的鬼。
  其实,我们暂且不说宝钗身上的“金锁”就是王夫人薛姨妈姊妹搞的鬼的事情,我们只要从“人情”出发再简单地“探究”一下,这个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比如:宝钗在入住大观园之前就已经过了“及笄之年”了,宝钗为什么一直没有去“参选”?
  宝钗在王夫人“命”凤姐带人“抄捡大观园”后,宝钗无情的决绝的第一个离开“大观园”时,都已经至少十八岁了,为什么还没有去“参选”?
  宝钗一家子这么多年为什么在荣国府赖着不走且有个“处常之法”?
  宝钗是那么的得薛姨妈的喜欢和依靠,后来比宝钗小得多的表妹宝琴都来京“完婚”了,身上有个“金麒麟”的至少比宝钗小四岁的湘云也已经“提亲”“大喜”了,宝钗的表哥薛蝌也在薛姨妈的亲切关心下“提亲”了,宝钗的亲哥哥薛蟠虽然还没有正式“提亲”结婚,但,薛姨妈也在“元妃省亲”之前“摆酒请客的费事,明堂正道的”给他娶了香菱为妾了,为什么宝钗不但一直没有去“参选”,而且薛姨妈也一直没有给她心爱的得靠的女儿“提亲”?
  这符合人之常情?这符合常理?
  我说,宝钗十八岁以后假如再去“参选”,规矩很大的皇家也不会要了。
  宝钗当然就是奔着“金玉良缘”婚姻而来的!宝钗当然就是奔着宝玉和“宝二奶奶”而来的!
  所以,宝钗和宝玉“比通灵”“比金锁”时是那么的“小心翼翼”“念念有词”“正反细看”“陶醉忘情”“心驰神往”,也就不稀奇了;
  所以,“元妃省亲”,宝钗能够马上和元妃这个贵人姐姐“心有灵犀一点通”,宝钗能够有“独步功夫”的知道元妃不喜欢“红香绿玉”,宝钗能够及时的当宝玉的“一字师”,也就不稀奇了;
  。。。。。。

  再比如:两百多年来,读《红楼梦》,我们似乎一直都肯定黛玉就是个“小性儿,尖酸刻薄”之人,宝钗似乎真的就是个“行为豁达,随分从时”之人;
  但,宝钗真的就是个“行为豁达,随分从时”之人?
  我们是不是真正的知道:宝钗其实就是个“外冷内热”之人?
  我们是不是真正的知道:宝钗看似外表“冷冷”,宝钗身上其实拥有一颗“热热的宝二奶奶心”?
  我们是不是真正的知道:宝钗平时在身上的那颗“热热的宝二奶奶心”指导下的一言一行,宝钗平时“外冷内热”的“跟踪”“包围”“盯梢”“缠陷”在宝玉周围,简直比黛玉的“小性儿、尖酸刻薄、行动爱恼”的“辖治宝玉”要厉害十倍、百倍、千倍?
  关于宝钗身上的那颗“外冷内热”的心,我将在后面和大家讨论,到时我们就更能够知道所谓的黛玉的“小性儿、尖酸刻薄、行动爱恼”的“辖治”宝玉与所谓的宝钗的“豁达大度,随分从时”的“缠陷”宝玉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二五八:贾宝玉赞(二十七)

  (五):第二个人生时段的贾宝玉——在贾母身边“教养”中长大的贾宝玉(23)——贾宝玉的人生观、爱情观

  c):“俏也不争春”——宝玉“爱情观”的成长与湘云无关(3)
  其次:我们只要稍微“探究”一下湘云在荣国府中的一言一行,我们就可以知道,“灵心慧性”的湘云在荣国府是自觉地把自己置身于宝玉的婚姻和爱情之外的,湘云是“俏也不争春”的。
  湘云来到荣国府,只是“不舍”和宝玉之间的浓浓的“兄妹情”,只是不舍和宝钗、黛玉、三春之间的浓浓的“姊妹情”,只是为了拥有贾母的“娇养”和温暖。

  我们且看作者笔下的湘云在《红楼梦》文本中的几次“光彩照人”亮相时的表现:
  第二十回,“宝玉为黛玉证心”的故事,看似就是因湘云入府而起的,但,这个故事,却几乎没有湘云什么事。
  我们只看到黛玉之所以“小性儿,尖酸刻薄,行动爱恼”,黛玉之所以“辖治”宝玉,完全与湘云无关。
  黛玉只是因为宝玉是和宝钗一起从梨香院过来看湘云并来迟了而生气的,所以,黛玉才会说宝玉:“我说呢,亏在那里绊住,不然,早就飞过来了。”
  而接下来黛玉的“小性儿、尖酸刻薄、行动爱恼”,黛玉“辖治”宝玉,黛玉的“含酸吃醋”,黛玉的“无理取闹”,黛玉的“哭哭啼啼”,黛玉完完全全都是冲着宝钗而来的,黛玉根本不是因为湘云而“辖治”宝玉的。
  所以,当宝玉说黛玉:“只许同你玩,替你解闷儿。不过偶然去他那里一趟,就说这话。”时,黛玉真的生气了,黛玉说:“好没意思的话!去不去,管我什么事。我又没叫你替我解闷儿。可许你从此不理我呢。”黛玉回房去哭了。
  当黛玉生气的“赌气”回到房间哭泣时,当宝玉跟着黛玉来到房间安慰黛玉时,我们却看到:宝钗也来到黛玉住处了,宝钗以“史大妹妹等你呢。”的理由把宝玉“推走”了;
  黛玉当然更加“气闷”了,当黛玉在房间里“只向窗前流泪”的哭泣时,当宝玉再次赶来“打叠起百般的款语温言来劝慰”黛玉时,黛玉说宝玉:“你又来作什么,横竖如今有人和你玩,比我又会念,又会作,又会写,又会说笑,又怕你生气拉了你去,你又作什么来?死活凭我罢了。”
  这时的黛玉简直是在对宝玉“无理取闹”了,黛玉“辖治”得宝玉为黛玉说出了“亲不间疏,先不僭后”的话,黛玉“辖治”的“宝玉为黛玉证心”,宝玉黛玉这才和好。
  都说女人的心是最敏感的,女人的第六感觉是最准确、最敏锐的,“宝玉为黛玉证心”的故事中,黛玉根本不“酸醋”湘云而只是对宝钗很“小性儿、尖酸刻薄”,就能够说明在黛玉的心中,湘云与宝玉的婚姻和爱情无关。

  而接下来的“黛玉学舌”的故事中,湘云和黛玉的对话,就更能够说明:宝玉的婚姻、宝玉的爱情与湘云无关。
  当“宝玉为黛玉证心”,二玉和好时,作者此时文笔一转:湘云进到黛玉房中来了。
  湘云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二哥哥,林姐姐,你们天天一处玩,我好容易来了,也不理我一理儿。”
  当黛玉“打趣”湘云“饶舌”“幺爱三四五”时,作者这时写道:史湘云对黛玉说道:“她再不放人一点儿,专挑人的不好。你自己便比世人好,也不犯着见一个打趣一个。指出一个人来,你敢挑她,我就服你。”黛玉忙问是谁。湘云道:“你敢挑宝姐姐的短处,就算你是好的。我算不如你,她怎么不及你你呢。”黛玉听了,冷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她!我那里敢挑她呢。”宝玉不等说完,忙用话分开。湘云笑道:“这一辈子我自然比不上你。我只保佑着明儿得一个咬舌的林姐夫,时时刻刻你可听‘爱厄’去。阿弥陀佛,那才现在我眼里!说的众人一笑,湘云忙回身跑了。

  第二十一回,“宝玉胡闹”的故事,我们看似是宝玉和黛玉湘云之间的故事,我们看似袭人是在生宝玉和湘云“胡闹”的事,其实不然。
  我们且看作者之笔:
  次早天明时,(宝玉)便披衣靸鞋往黛玉房中来,不见紫鹃翠楼二人,只见她姊妹两个尚卧在衾内。那林黛玉严严密密裹着一幅杏子红绫被,安稳合目而睡。那史湘云却一把青丝拖于枕畔,被只齐胸,一弯雪白的膀子掠于被外,又带着两个金镯子。宝玉见了,叹道:“睡觉还是不老实。回来风吹了,又囔肩窝疼了。”一面说,一面轻轻的替他盖上。林黛玉早已醒了,觉得有人,就猜着定是宝玉,因翻身一看,果中其料,说道:“这早晚就跑过来作什么?”宝玉笑道:“这天还早呢!你起来瞧瞧。”黛玉道:“你先出去,让我们起来。”宝玉听了,转身出至外边。黛玉起来叫醒湘云,二人都穿了衣服。宝玉复又进来,坐在镜台傍边。
  作者如此着笔,目的何在?
  我们且看黛玉和湘云这两个女儿的睡相,我们就可以知道,宝玉和湘云是“不说爱情”的,否则,湘云也不会那么“没心没肺”的睡觉的;
  更者,当宝玉看到湘云的那个“一弯雪白的膀子掠于被外”时,假如宝玉心中有“爱情”或者有“见一个爱一个”的思想,宝玉也绝不会只是“叹道:‘睡觉还是不老实。回来风吹了,又囔肩窝疼了。’一面说,一面轻轻的替他盖上。”
  我们应该知道:入住大观园后,宝玉在那个“葳葳蕤蕤”“无精打采”的日子里,宝玉“百无聊赖”,宝玉“顺脚、信步”的就来到了“潇湘馆”,当时宝玉只是在“潇湘馆”外面听到了黛玉的一声长叹,当时宝玉只是在外面听到了黛玉的“每日家情思睡昏昏”一句话,宝玉就是马上“精神大振”,宝玉就是马上“情不自已”的了。。。

  而接下来,就是“宝玉胡闹”的故事:宝玉当着黛玉的面,宝玉用湘云洗过脸的水洗脸,宝玉叫湘云给他梳头,宝玉在梳头时想吃黛玉房中妆奁边的胭脂,被湘云“伸手来拍的一下,从手中将胭脂打落,说道:‘这不长进的毛病儿,多早才改掉。’”等等,宝玉和湘云的这些举动,黛玉在身边当然会看得清清楚楚,但,我们却根本没有看到黛玉有一丝一毫的“酸醋”湘云的行为,这能够说明什么?
  我们试想:假如这时湘云换成宝钗,黛玉能干吗?!
  所以,当湘云给宝玉梳头编辫子时,湘云发现宝玉头上的四颗珍珠少了一颗,湘云说宝玉:“这珠子只三颗了,这一颗不是的。我记得是这样的。怎么少了一颗?”宝玉说:“丢了一颗。”湘云道:“必定是外头去掉下来,不防被人捡了去,倒便宜他。”黛玉在旁盥手,冷笑道:“也不知是真丢了,也不知是给了人镶什么戴去了!”宝玉不答。
  黛玉这时根本不“酸醋”湘云,但,黛玉却居然一直不忘记“小性儿、尖酸刻薄”一下宝钗身上戴的“金锁”,黛玉居然不忘记“酸醋”不在身边的宝钗。。。
  我们由此可见:宝玉与湘云“不说爱情”。

  二五九:贾宝玉赞(二十八)

  (五):第二个人生时段的贾宝玉——在贾母身边“教养”中长大的贾宝玉(24)——贾宝玉的人生观、爱情观

  c):“俏也不争春”——宝玉“爱情观”的成长与湘云无关(4)
  至于第二十二回的“把黛玉比戏子”的故事或者叫“宝玉证性”的故事,就更能够证明,宝玉的婚姻和爱情与湘云无关。
  宝钗“及笄之年”生日宴席结束,凤姐“把黛玉比戏子”,大家都知道而不说,“宝钗心里也知道,便只一笑,不肯说。”
  当湘云“口没遮拦”的说出黛玉像小戏子时,湘云当时就是因为宝玉“瞅了她一眼,使个眼色”而很生气,湘云首先就对宝玉发火了。。。
  湘云后来说宝玉:“你那花言巧语别哄我。我也原不如你林妹妹。别人说她,拿她取笑都使得,只我说了就有不是。我原不配说她。她是小姐主子,我是奴才丫头,得罪了她使不得。”“大正月里,少信嘴胡说。这些没要紧恶誓、散话、歪话,说给那些小性儿、行动爱恼的人,会辖治你的人听去。别叫我啐你。”说着,湘云一径至贾母里间,忿忿的躺着去了。

  当然,我们这里也至少还可以看出:
  其实湘云也是个“野蛮女友”,湘云其实比黛玉还“小性儿、尖酸刻薄、行动爱恼”,人家黛玉这次可是没有得罪你湘云的,是你湘云“快人快语”的当众“把黛玉比戏子”的,是你湘云“冒犯”了黛玉了,黛玉没有生你湘云的气而你湘云却生黛玉的气了。。。
  刚刚湘云还在说“黛玉学舌”是:“你自己便比世人好,也不犯着见一个打趣一个。”现在,我们该知道可爱的湘云的“利害”也不比黛玉差了吧!
  但,湘云却是管不了这么多了,湘云这时是连黛玉、宝玉一起“下锅煮”的。

  湘云心想:你宝玉心中可不能只有一个林妹妹而忘了我这个也是“草木之人”、而且也是从小和你一起“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中长大起来的“小妹妹”啊!

  湘云对宝玉如此“蛮不讲理”,宝玉很苦恼,宝玉在湘云、黛玉之间来来去去“劳心劳力”“解释”“劝慰”,却根本不讨好,宝玉又想到了《南华经》,宝玉后来“提笔立占一偈”,并填一支“寄生草”在“偈”后作解释,宝玉要“悟”了。

  湘云为什么会同时生宝玉黛玉的气?宝玉岂能不知?!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通部《红楼梦》中的字里行间,宝玉对湘云这个“小妹妹”是很关心很爱护的。

  而黛玉却只生宝玉的气又是为了什么呢?
  宝玉“悟”出来了么?
  当宝玉接着赶来劝黛玉说:“我并没有比你,我并没有笑,为什么恼我呢?”时,为什么黛玉会说宝玉:“你还要比!你还要笑!你不比不笑,比人比了笑了的还厉害呢。”
  黛玉为什么偏偏只对宝玉如此“蛮不讲理”呢?
  。。。。。。

  后来,黛玉“不计前嫌”的拿着宝玉写的“偈文”和“寄生草”来给宝钗、湘云同看,黛玉、宝钗、湘云又同时来为宝玉“证性”,四人又和好了。

  当然,宝玉最后是没有“悟”的,宝玉也不会“悟”的,宝玉就是“性情中人”,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还是“友情”还是“女儿情”, 宝玉一生都在寻求“真情”,宝玉怎能“假意虚情”?宝玉怎能“无义无情”?
  从这点来说,宝玉是终身都不会“悟”的。。。

  其三:我们说,宝玉的“爱情观”的成长,宝玉的爱情与湘云无关,这至少还可以从宝玉“梦游太虚幻境”时对湘云没有“兼美”之心,宝玉后来“续《庄子》文”时对湘云没有“恋爱之心”可知。
  宝玉“梦游太虚幻境”时的“兼美”之心只与宝钗、黛玉有关;
  宝玉“续《庄子》文”时的“恋爱之心”也只是与宝钗的“仙姿”有关,这些都是与湘云无关的;
  也就是说,作者似乎在告诉我们:宝玉和湘云是“没有眼缘”的,宝玉和湘云是“不说爱情”的,这点对“情窦初开”的年轻人来说,是很重要的,是不讲道理、也没有道理可讲的。

  后来入住大观园后,第三十二回,湘云来到怡红院看望花袭人,湘云给袭人带来绛纹石戒指,湘云当着宝玉、袭人的面“褒钗贬黛”,宝玉听了很不高兴,湘云说宝玉:“我知道你的心病,恐怕你的林妹妹听见,又怪嗔我赞了宝姐姐,可是为这个不是?”“好哥哥,你不必说话,叫我恶心。只会在我们跟前说话,见了你林妹妹,又不知怎么了。”
  后来入住大观园后,紫鹃“试莽玉”后,湘云在“大观园”打趣病体正在逐渐康复的宝玉说:“快把这船打出去。他们是来接林妹妹的。”(第五十八回)
  湘云的这两次说宝玉,则更能够说明湘云是“俏也不争春”这个问题了。
  等等等等。

  正因为湘云与荣国府的“金玉良缘”无关,所以,后来探春开诗社,探春等姊妹们当时都没有想到湘云,也没有发请柬给湘云;
  正因为宝玉和湘云“不说爱情”,所以,后来探春开诗社,连宝玉当时也没有马上想到还有一个大诗人湘云;
  正因为宝玉和湘云“不说爱情”,所以,每当湘云要离开贾母身边,每当湘云要离开宝玉、姊妹们身边,湘云总是依依不舍,湘云总是叮咛宝玉一点要记得经常提醒贾母,一定要叫贾母经常接她来到荣国府和大观园“快乐一段时间”;
  正因为湘云和宝玉“不说爱情”,所以,湘云早就有了一个“金麒麟”了,而宝玉却根本没注意、也不知道;
  正因为湘云和宝玉“不说爱情”,湘云在荣国府和大观园里才如此“英豪阔大宽宏量,从未将儿女私情略萦心上,好一似霁月光风耀玉堂。”
  。。。。。。

  至于后入住大观园后的第三十二回,湘云入府来到怡红院看袭人送绛纹石戒指,因为宝玉身上有个从“清虚观”得来的“金麒麟”,作者故意说:“原来黛玉知道史湘云在这里,宝玉又赶来,一定说麒麟的缘故。因此心下忖度着。近日宝玉弄来的外传野史,多半才子佳人,都因小巧玩物上撮合,或有鸳鸯,或有凤凰,或玉环金佩,或鲛帕鸾绦,皆由小物而遂终身。今忽见宝玉亦有麒麟,便恐因此生隙,同史湘云也做出那些风流佳事来。因而悄悄走来,见机行事,以察二人之意。”
  我说:此时的黛玉怎么可能会如此“费心”?
  此时我们读者刚刚从王夫人口中、从袭人口中知道湘云“眼见有婆家了”“大姑娘,听见前儿你大喜了。”
  黛玉当然也和我们读者一样知道湘云“眼见有婆家了”“大喜了”,黛玉这时居然还“酸醋”湘云?
  这当然是作者一贯以来的“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之文笔而已。

  二六0:贾宝玉赞(二十九)

  (五):第二个人生时段的贾宝玉——在贾母身边“教养”中长大的贾宝玉(25)——贾宝玉的人生观、爱情观
  d):“桃花潭水深千尺”—— 说说宝钗的“外冷内热”的问题(1)

  前面,我和大家讨论了宝玉在贾母身边“教养”期间“爱情观”的成长和湘云无关的问题:
  贾母的“木石姻缘”与湘云这个“草木之人”无关;贾政、王夫人姊妹的“金玉良缘”与湘云身上的“金麒麟”无关;
  湘云来到荣国府宝玉身边,在宝玉“爱情”“婚姻”问题上是“俏也不争春”的;
  宝玉与湘云“不说爱情”,宝玉和湘云只有“浓浓的兄妹情”;
  那么,薛宝钗呢?
  薛宝钗在宝玉“爱情观”成长的过程中到底扮演者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呢?
  宝钗真的和湘云一样也是“俏也不争春”?
  宝钗真的也和湘云一样是“从不将儿女私情略萦心上”?
  宝钗真的“豁达大度,随分从时”?宝钗真的始终“很守封建妇道”“很正统”“很卫道”“很淑女”?
  那么,宝玉面对宝钗黛玉时的“兼美之心”以及宝玉对宝钗的“鲜妍妩媚”有“恋爱之心”,真的是“见一个爱一个”“见了姐姐忘了妹妹”?
  宝玉在贾母身边“教养”期间的“人生观、爱情观”真的很有问题?
  一切都是宝玉的错?

  关于薛宝钗此人物,《红楼梦》诞生两百多年来,红学家和红迷们对她的认识和解读是“见仁见智”的:
  有人说她就是一个“举止娴雅”“品格大方”“豁达大度、随分从时”的人,是个严格按照封建妇德标准说话办事的人,是个“封建正统、封建卫道”的“淑女”;
  有人说她是一个“不关己事不张口、一问摇头三不知”(凤姐语)的人,是个自私自利的人,是个“果然细致”(贾母语)的人,是个“有心人”(探春语),是个“虚伪、无品、机深、谋重。。。”的人;

  薛宝钗身上的谜是很多的。
  比如:薛宝钗身上为什么会有一个“金项圈金锁”?
  薛宝钗身上的“金锁”为什么偏偏也有八个字,且这八个字又正好和宝玉身上的“通灵宝玉”上的八个字是一对儿?
  薛宝钗这么一个“先天生的壮”的人,为什么却偏偏会有一个“从胎里带来的一股热毒”的“病根儿”?
  薛宝钗为什么时刻不能离开“冷香丸”?
  。。。。。。

  由薛宝钗而引发的争论话题,两百多年来至今,红学界也确实不少,而且,这些争论就一直没有“消停”过。
  比如:宝钗是紧跟着黛玉入府一年多后而入府的,宝钗入府后,作者几乎就是故意的把宝钗和黛玉放在一起来写的,从此,宝钗和黛玉几乎是“如影相随”“形影不离”,就连宝钗和黛玉的“判词”、“《红楼梦》十二支曲词”中的“第二支终身误”,也是宝钗黛玉合在一起写的;
  从此“红学”就出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宝钗黛玉在《红楼梦》中到底“双峰对峙,二水分流”,还是“钗黛合一”? 这个“争论”红学界就一直没有“消停”过;
  比如:宝钗紧跟着黛玉入府后,作者几乎是故意的、刻意的、“鸡蛋里挑骨头式的”用“褒钗贬黛”的笔墨来对比着写这两位美丽的女儿的:
  我们总是看到作者笔下的宝钗是如此的“豁达大度,随分从时”,宝钗是如此的“品格端方,容貌丰美”,宝钗是如此的“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
  我们总是看到作者笔下的黛玉却是如此的“小性儿、目无下尘、尖酸刻薄、行动爱恼”,黛玉和宝钗相比,“人多谓黛玉所不及”等等;
  从此,“红学”就出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拥林”派和“拥薛”派之争就一直没有“消停”过;
  。。。。。。

  当然,阅读《红楼梦》,关于薛宝钗此人物,我思考的最多的问题还是:
  作者到底是以一个什么态度来创作薛宝钗此典型艺术形象的?
  作者对薛宝钗此人物到底是褒是贬?是同情是谴责?是赞美是批评?是歌颂是批判?还是同时诸多情感兼而有之?
  作者笔下的薛宝钗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真正内涵”的人?
  作者笔下的薛宝钗在贾宝玉的“人生观”“爱情观”的成长过程中、在宝黛“千古爱情”中、在荣国府的“金玉良缘”和“木石姻缘”的斗争中究竟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宝钗是“无为”的?是“坚守封建妇道”的?是“正统的”的?是“卫道”的?是“淑女型”的?
  宝钗是“进取”的?是“费尽心机”的?是“权谋深重”的?是“不讲良心道德”的?是“不言放弃”的?。。。
  作者笔下的薛宝钗相比于黛玉来说,似乎是如此优秀,似乎是如此无可挑剔,那么,宝玉的爱情为什么会“弃钗取黛”呢?宝玉为什么只认黛玉为唯一的“知己”呢?
  。。。
  以上所有这些问题,我将在后面的《宝钗有个金锁》《宝玉和黛玉这一对年轻人》等小节里和大家来共同讨论;
  现在,为了写宝玉入住大观园之前在贾母身边“教养“期间”爱情观“的成长问题,为了更好的说清楚宝玉面对宝钗和黛玉是不是真的有“见一个爱一个”“见了姐姐忘了妹妹”的问题;我先来和大家讨论一下宝钗的“外冷内热”的问题。

  我读《红楼梦》,我认为宝钗从进入荣国府的那一天开始,宝钗在“人谓藏愚”、“自云守拙,”的“冷冷”外表下,内心深处始终拥有一颗“决不放弃”的“浓浓的宝二奶奶心”。
  宝钗内心深处的这颗“浓浓的宝二奶奶心”,我们假如不去仔细“探究”,我们是不能够轻易的看出来的。
  我把宝钗身上的这种看似“豁达大度、随分从时”,看似“很正统、很卫道、很淑女”,看似严格按照封建妇德标准要求自己的一言一行,看似外表“冷冷”,其实宝钗内心深处始终拥有一颗“热热的宝二奶奶心”的现象称之为宝钗的“外冷内热”;
  同时,我把宝钗在内心深处的这颗“热热的宝二奶奶心”驱使下“不动声色”的“包围”“缠陷”在宝玉周围,不但让宝玉“迷眩”不已、让宝玉在“梦游太虚幻境”时对宝钗有“兼美之心”、让宝玉对宝钗的外貌有“恋爱之心”,更是让宝玉在内心深处对宝钗心生烦恼无比、痛苦无比的这么一种现象以及宝钗在“热热的宝二奶奶心驱使下“不动声色”的“跟踪”“盯梢”“包围”“缠陷”着宝玉和黛玉,比黛玉“公开”的“辖治”宝玉要厉害百倍、千倍的现象,我称之为“桃花潭水深千尺”。
  这里的“桃花潭水深千尺”,我的解释是:因为宝钗始终拥有一颗非凡的“宝二奶奶心”——其实也就是拥有一颗非凡的“宝玉心”——我把它称之为“桃花心”;因为宝钗的“桃花心”隐藏得太深太深,所以说是“桃花潭水深千尺”。

  二六一:贾宝玉赞(三十)

  (五):第二个人生时段的贾宝玉——在贾母身边“教养”中长大的贾宝玉(26)——贾宝玉的人生观、爱情观
  d):“桃花潭水深千尺”—— 说说宝钗的“外冷内热”的问题(2)

  阅读《红楼梦》,我们假如不去认真探究,我们真的会以为宝钗随母兄进入荣国府长住下来只是“偶然的”;我们真的会以为宝钗入京只是为了来“参选”的;我们真的以为宝钗“很守妇道”并“心存高远”;我们真的以为宝钗对宝玉是根本不上心的;我们真的会以为比宝玉大两岁且从来“不爱花儿粉儿”,“一色半新不旧”朴素至极的薛宝钗身上的那个“金锁”上的那八个字和宝玉的“通灵宝玉”上的八字相配只是“天意”而已,宝钗也就不得不每天戴在身上了;我们真的就以为宝钗就是个“很正统、很卫道”“很淑女”的人物;。。。
  其实,我在前面和大家有过简单的讨论,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作者的“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创作手法的巧妙运用而已,所有这一切都是经不住“推敲”的。
  既然宝钗一家子在荣国府长住下来是“偶然的”,为什么一住这么多年、历经两次搬家却不走?既然宝钗入京是来“参选”的,为什么来了以后却不再有任何动静?。。。
  难道说宝钗“金锁”的来历也是和宝玉的“通灵玉”一样,也是“含金而诞”?也是“从胎里带来的”?
  难道说宝钗“金锁”上的八个字也是“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镌上去的?
  阅读《红楼梦》,我们只知道“木石前盟”是前生注定的,我们并没有看到“金玉良缘”也是“天注定”的;
  既然宝钗的“金锁”不是与生俱来的,与宝钗宝玉有关的“金玉良缘”是“天意”当然就是值得怀疑的;
  。。。。。。

  我们说,十三岁的宝钗身上带着一把明晃晃的、上面有着八个字的、来历很有些说不清楚的、但绝不是“含金而诞”的“金锁”入京直奔荣国府而来并长住了下来,宝钗当然不是为了“参选”而来的;
  况且,这前途不定的“备选为公主郡主入学陪侍,充为才人赞善之职”——并非“选聘妃嫔”——或许根本就不是“目光远大”的薛姨妈以及“心性高远”的薛宝钗所看得重的。
  虽然我们并不知道宝钗是几岁的时候才挂上“金锁”的,但,既然上面有着八字的“金锁”已经成为宝钗身体的一部分了,既然“金锁”也已经成了宝钗的“命根子”了,我认为,聪明的宝钗当然知道自己随母兄入京就是直奔“金玉良缘”婚姻而来的,聪明的宝钗当然知道自己就是直奔“宝二奶奶”而来的。
  所以,我们阅读《红楼梦》时就看到了这么一个现象:十三岁的宝钗脖子上挂着“金锁”进入荣国府后,黛玉马上就和宝钗“对上头”了,黛玉马上就凭直觉的把宝钗看成是一个“心里藏奸”的人了,黛玉的这个“小性儿”的“心结”是从宝钗入府时就有的;
  从此,在作者笔下,原先的那个“神仙似的”“不可多说一句话,不可多行一步路,恐被人耻笑了去”的林妹妹似乎不见了;
  从此,在作者笔下,林妹妹的“非凡的美丽”和林妹妹的“知书、知性、知礼、高贵。。。”的优秀品性也似乎不见了;
  从此,在作者笔下,我们可以看到的只是:“不想如今来了一个薛宝钗,年纪虽大不多,然品格端方,容貌丰美,人多谓黛玉所不及”了;
  从此,在作者笔下,我们也就只是看到了宝钗“行为豁达,随分从时,不比黛玉孤高自许,目无下尘,固比黛玉大得下人之心。便是那些小丫头们,亦多喜与宝钗去玩,因此黛玉心中便有些悒郁不忿之意,宝钗却浑然不觉”了。
  。。。。。。

  这里,我们暂时不说黛玉的“小性儿、孤高自许、目无下尘”以及宝钗的“行为豁达,随分从时”的真相的问题,我们只就作者笔下的“因此黛玉心中便有些悒郁不忿之意,宝钗却浑然不觉”这句话来稍稍和大家“探究”一下:
  我认为,作者这时说黛玉对宝钗“心中便有些悒郁不忿之意”应该是真实的。
  你想:“心较比干多一窍”的黛玉当然是会有“第六感觉”的,而且,黛玉心中的这感觉应该是准确敏锐的,否则,黛玉为什么没有对可爱的、身上也有一个“金麒麟”的、更是从小就和宝玉“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在贾母身边生活过几年的湘云有过这样的“悒郁不忿”之心呢?
  就是黛玉心中的这种“第六感觉”的存在,以至于让黛玉始终“心有千千结”的把宝钗看成一个“心里藏奸”的人。 黛玉的这个“心结”是直到黛玉十五岁、宝钗黛玉“金兰契互剖金兰语”(第五十四回)时才解开的。
  我认为,作者这时说的“宝钗却浑然不觉”,则是属于作者的“假语存焉”了。
  你想:宝钗入府时都十三岁了,宝钗比黛玉大三岁,宝钗又是如此聪明,这时十岁的黛玉都如此“小性儿”了,十三岁的宝钗岂能“浑然不觉”?
  从此,通部《红楼梦》,我们就可以看到这么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了:宝钗和黛玉几乎是“形影不离”了,或者说,宝钗和黛玉几乎就是“如影相随”了。
  说的更明确一点就是:在一部《红楼梦》中,只要有黛玉的地方,特别是宝玉和黛玉同在的地方,或先或后,或隐或现,或早或迟,就会有宝钗的身影出现,就算宝钗没有及时出现,宝钗身上的“金锁”也会在“小性儿”的黛玉心中和口中出现的;
  当然,一般情况下,宝钗是一定会及时出现的,就算宝钗不能及时出现,袭人也会及时出现的,“袭为钗副”嘛,“有心”的袭人可是早就被“有心”的宝钗“收服”了!
  不但如此,作者更是在一开始就很有心的把“钗黛判词”和 “钗黛红楼十二支曲词”放在一起来写的;
  这就是两百多年来红学家和红迷们为此“争论不休”的或者坚持“双峰对峙,二水分流”或者坚持“钗黛合一”的“有力证据”的具体表现吧?

  从此,阅读《红楼梦》,我们感觉作者又似乎在告诉我们这样一个“真相”:
  我们似乎只看到黛玉对宝钗或者对宝钗身上的“金锁”或者对宝玉走近宝钗很“小性儿、尖酸刻薄、行动爱恼”;我们似乎只是看到黛玉时刻在“辖治”宝玉;我们似乎只是看到黛玉在“酸醋”“刻薄”宝钗;。。。
  我们似乎宝钗对黛玉对宝玉对贾府众人始终都是“豁达大度,随分从时”的;宝钗似乎是置身于宝玉之外的;宝钗似乎对宝玉根本不上心;宝钗似乎对黛玉还很关心;宝钗似乎总是在回避着宝玉和黛玉;宝钗似乎还在有心“成全”着宝玉黛玉的爱情(第二十八回,宝钗当着王夫人面连续两次摧宝玉快点吃饭去看林妹妹)。。。
  我们似乎认为:宝钗简直就是一个“很正统、很卫道、很淑女”的女儿了;
  我们简直认为黛玉“性格太失败”了;
  我们简直认为黛玉是“如此多疑”,“林黛玉似乎不知道除恋爱以外,人生还有其他更重要的生活内容,也看不到恋爱以外还存在着一个客观世界。”(王昆仑《红楼梦人物论》);
  以至于我们简直认为:黛玉“很不正统、很不卫道、很不淑女”了;
  说得好听一点:按我们今天的红学家的话来说,黛玉就是一个追求“自由恋爱”主张“婚姻自主”的具有“叛逆”性格的“多疑”的女儿;
  说的不好听一点:按照过去封建社会道德标准来说,黛玉就是一个“不守封建妇道”“不守封建礼法”的“不正经”的女儿了。
  真相真的就是这样?

  二六二:贾宝玉赞(三十一)

  (五):第二个人生时段的贾宝玉——在贾母身边“教养”中长大的贾宝玉(27)——贾宝玉的人生观、爱情观
  d):“桃花潭水深千尺”—— 说说宝钗的“外冷内热”的问题(3)

  我们说,宝钗入府时就已经十三岁了,宝钗比黛玉整整大三岁,比宝玉整整大两岁,宝钗是早已经过了“情窦初开”的年龄了,宝钗是早已经到了人生中的“钟情怀春”年龄了,宝钗不可能再有“浑然不觉”的时候了。
  按宝钗自己和黛玉的说法:你当我是谁,我也是个淘气的。从七八岁上,也够个人缠的。我们家也算是个读书人家,祖父手里也爱藏书。先时人口多,姊妹弟兄们都在一处,都怕看正经书。弟兄们也有爱诗的,也有爱词的,诸如这《西厢》《琵琶》以及《元人百种》,无所不有。他们是偷着背着我们看,我们却也偷着背着他们看。后来大人知道了,打的打,骂的骂,烧的烧,才丢开了(第四十二回)。
  宝钗的这番话是黛玉在贾母“两宴大观园”的酒席上“三宣牙牌令”时,黛玉“一不小心”、一时“失于检点”,黛玉“把《牡丹亭》《西厢记》说了几句”,却被始终对黛玉“很用心”的宝钗抓了个“现行”后,宝钗事后“教训”黛玉不能“移了性情”时说的话。
  当时宝钗要“教训”黛玉时,黛玉开始还“很嘴硬”;
  当宝钗叫住黛玉说:“颦儿跟我来,有一句话问你。”时,当黛玉“不知所以然”的跟着宝钗来到蘅芜苑中时,当宝钗笑着对黛玉说:“你跪下,我要审你。”时,黛玉还“嘴很硬”的说到:“你瞧这宝丫头疯了,审问我什么?”“你不过要捏我的错儿罢了。”
  而当宝钗指出黛玉在“三宣牙牌令”时说了“不该知道的话”时,当黛玉知道自己“偷读”过“移了性情”的书的事已经被宝钗知道了时,这时的黛玉简直是“不觉红了脸”并接着更是“羞得满脸通红”了,这时的黛玉是马上放下高贵的身段了,这时的黛玉是马上便上来搂着宝钗说:“好姐姐,原是我的不知道,随口说的。你教给我,我再不说了。”“好姐姐,你别说给别人,我以后再不说了。”
  哎!可爱无比的、纯洁无比的、美丽无比的、骄傲无比的黛玉啊!
  此时的黛玉居然放下了自己的这个高贵的身段、收拾起了自己的这颗骄傲的心了!
  此时的黛玉居然口口声声称呼宝钗为“好姐姐”了!
  此时的黛玉在宝钗面前简直有些“无地自容”了。。。

  这里,我们暂且不说黛玉和宝钗相比,谁“更淑女”、谁“更正统”、谁“更卫道”、谁“更封建”、谁“更严格遵守封建妇德”的问题;
  这里,我们暂且不说贾母“两宴大观园”的酒席上,大家都在乱哄哄的“三宣牙牌令”时,黛玉“情急之中”说出了几句《西厢记》《牡丹亭》中的句子,大家都没有听到或者根本就没人来计较,连黛玉自己都“没有了计较”,为什么偏偏宝钗一个人却是偏偏听的如此清楚如此“计较”的问题;
  这里,我们至少可以知道:宝钗是七八岁上就已经读过“移了性情”的书了,而黛玉只不过是在十一二岁时才有机会“偷读”的;
  这里,我们可以知道:黛玉“偷读”《西厢》是“不顿饭功夫,将十六出俱已看完”的匆匆读完的,宝钗却不同,宝钗“偷着看”《西厢》等等之类的书的时间一定比黛玉“偷读”的时间长、“偷读”的种类多。。。

  如此看来,我们也暂且不说宝钗小时候的“家教”也就是那么回事、根本不能和黛玉的“家教”相比之事,至少来说,宝钗的“情窦初开”的“移了性情”的“开窍”的时间,肯定比黛玉早。
  所以说,当后来宝钗接着“教训”黛玉:“你我只该作些针黹纺绩的事才是,偏又认得了字;既认得了字,不过拣那正经的看也罢了,最怕见了些杂书,移了性情,就不可救了。” 
  宝钗这次是把黛玉“教训”得只是“垂头吃茶,心下暗服,只有答应‘是’的一字。”
  元妃“省亲”时,宝钗当过宝玉的“一字师”,看来,宝钗这次当黛玉的老师,弄得黛玉在宝钗面前也只有“是”的“一字功夫”了。
  前面,宝钗对湘云的“关心”和“帮助”,搞得湘云对宝钗是“心服口服”,让湘云在那个“中秋月夜”之前一直对宝钗都是口口声声的“好姐姐”“亲姐姐”的叫个不停;
  这里,宝钗对黛玉的“教训”,也让黛玉从此以后对宝钗也是口口声声的“好姐姐”的叫个不停了。

  阅读《红楼梦》读到这里,我却认为:
  宝钗这里居高临下的“教训”黛玉,把黛玉“教训”的好像自己真的“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把黛玉“教训”的“掏心掏肺”“服服帖帖”了,把黛玉“教训”的两百多年来好像黛玉真的是一个“不正统、不卫道、不淑女”的人了,把黛玉“教训”的好像黛玉真的已经“不可救”了,把黛玉“教训”的好像黛玉真的就是一个“追求恋爱自由”“主张婚姻自主”的“叛逆”型的女儿了。。。
  假如真的这样,黛玉不如约宝玉“暗约私奔”算了,黛玉后来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痛苦了。
  我相信,入住大观园后,只要黛玉给宝玉一个眼神,宝玉就会毫不迟疑的就带黛玉走出大观园来到贾母身边的。。。

  其实,我却认为,作者在告诉我们:
  宝钗早就已经“不可救了”,宝钗早就“移了性情”了,宝钗各方面与黛玉相比较来说,简直是“老练至极”了;。。。
  还有一点是最重要的,作者在告诉我们,那就是:
  宝钗确实是个“有心人”(探春语),宝钗确实是个“细致,凡事想的妥当”人(贾母语),宝钗确实还是个“事不关己不开口”的人(凤姐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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