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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日出》:读懂了光线和色彩,也就读懂了印象主义的莫奈

2019-12-22

对于艺术,我们天然存在一种敬畏,认为它们是高不可攀的,但大多数人却不能解释自己的敬畏,也就是说,我们并不知道所谓“艺术”,高雅在哪里,好在哪里,不懂得如何去欣赏它。

法国文艺理论和批评家丹纳说:艺术是“又高级又通俗的东西”,就是把最高级的东西传达给大众。

因此欣赏艺术有两条道路:一、科学,靠着科学找出基本原因和基本规律,用正确的公式和抽象的字句表达出来;二、艺术,人在用艺术表现基本原因和基本规律的时候,不会使用大众无法了解而只有专家懂得的枯燥的定义,而是用易于感受的方式,不但诉诸理智,还诉之于最普通的人的感官和感情。

那么,现在我们就依据丹纳的两个方法,来解读一下这个西方绘画史上划时代的艺术流派:印象派以及它最主要的风格代表画家莫奈的代表作《印象·日出》。

提起“印象派画家”和“印象主义”这两个名称,最早是一批在格莱尔画室学画的穷艺术家,聚集在巴黎盖布尔咖啡馆,因为同样的兴趣和观点,他们逐渐形成了一个紧密的艺术团体,并在1874年以“无名画家、艺术家、雕塑家、版画家协会”的名义举办了一次展览,参加者有莫奈、雷诺阿、毕沙罗、塞尚、德加和摩里索等人。这就是印象主义的第一次画展。

而“印象派”这个名字,则来自批评家路易-勒鲁瓦的文章《印象主义展览》,文章中指责莫奈(Monet)的《印象·日出》(Impression Sunrise),认为这个画展是“对美与真实的否定,只能给人一种印象”的一次大集合,印象派也因此而得名。

莫奈

一、科学方面——缘起:印象派和印象主义的兴起和发展的必要条件。

作为二十世纪现代艺术的开端,印象画派的产生有内因和外因两个方面的原因:

1. 内因:西方艺术发展到19世纪末期,已经日益完美,古典主义急需突破和超越。当一种艺术形式发展到一定程度,已经到达一个完美的瓶颈期,它就需要一种突破,这是艺术发展的内在规律。

2. 外因:科学的进步和周边艺术形式的影响。这主要包括两个因素,19世纪中期,照相术的发明和科学技术的进步,对传统的古典写实绘画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和挑战,迫使西方绘画必须脱离写实主义另辟蹊径。另一个影响是周边主要是日本的浮世绘进入欧洲。浮世绘虽然是一种市井文化,但它传达的是高远寂静的品味,这种冲突性的艺术形式进入欧洲后,对西方艺术产生了启迪作用。他们惊奇地发现,这种作品,没有三度空间透视,没有解剖,没有阴影,也没有写实的色彩,却具有他们从未见过的表现力和感染力。

浮世绘《神奈川冲浪里》

由此,有一些绘画者,开始试图打破传统的空间造型手法,想用一种更平面的方式来表现和描绘。最早马奈的油画《奥林匹亚》,就是做了这种尝试,1865年在沙龙展出《奥林匹亚》,标志着这种新的艺术观念和绘画方法,得到了官方的许可。

二、艺术方面:一切色彩皆产生于光,记录景物在变化的光线中的色彩变化,是理解印象主义最重要的钥匙。

1.印象主义最热衷的是按照他们的观察准确地描绘对自然界的观感,并不想传递丝毫生活或道德信息,

莫奈说“我想在最易消失的效果前表达我的印象。”这一思想最能体现印象主义的主张。

古典主义画家,都是在室内的画室经过深思熟虑的构思之后,才去创作描绘,而印象主义绘画,走出了室内,以室外写生的手法记录生活和那个时代的新生事物,也算是时代的画师了。这种生活的记录,有中产阶级的休闲生活,比如酒吧、音乐会、剧院都成了印象派画家的新主题。

德加《舞蹈课》1874年

2.印象派画作的特点:以描绘气氛为表现目的,开创一种新的笔触,来记录光线的色彩变化,这可以看做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写实主义。

他们注重记录反光的色彩变化,如光线在水面的闪烁,为了抓住转瞬即逝的形状以及掠过水面而闪烁的色彩,他们开创了一种新的运笔方法,这种笔触的特点,就象是鲜艳的镶嵌画, 由许多丰富多彩、形状不一的小块色组成,有一种跳跃和不确定的效果,如同我们面对的自然状态中的水面光影。这种动感与速度的视觉印象无疑是来自现代生活的速度与变化。

在印象派画家的画面中,以描绘气氛为表现目的,画面不一定有实在的主体,比如雾气腾腾的水面、黎明的天空都可以作为描绘的对象。

在描绘对象时,他们废弃了平涂法,转而用鲜明的分割法,利用光线来补色。这样的作品,看上去似乎像一副速写,构图草草了事,完全用颜色来表达;但不要忘记,这些画面,是在户外完成的,它保持的是景物映入眼帘的第一瞬间的真实。

莫奈《亚嘉杜的罂粟花田》1873年

三、莫奈的代表作《印象·日出》:记录生活中的瞬间印象。

最能代表印象主义观点和画法的当然是风景画,尤其是莫奈的风景画。《印象·日出》通常被看做印象主义绘画的范例。

在《印象·日出》的画面中,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内容或宗教题材,只见一轮橘红色的火球——太阳在透明的晨雾中冉冉升起。光和大气是主题,也是最主要的表现,光线与雾气,光线与色彩,在大气中震荡,蒸腾,散射,晨雾、烟囱和映在港口脏水中模糊的侧影,这是画面给人的感觉。

它记录的是太阳升起,大雾迅速消散时的瞬间印象。看过日出的人知道,这种太阳初升晨雾消散的现象,也许几分几秒后就会改变。

莫奈的《印象·日出》1873年

同时,在这幅画作里,莫奈注重的是色彩和画面本身。有人说,印象派画作,是艺术家所见和所感的一种交集。也就是说,画家呈现在他们作品中的“印象”既不是完全的客观描述,也不是完全的主观反映,而是两者的交集,结合了画家对大自然的主观和客观反映。

莫奈对阳光的迷恋,在他所有的作品中都有表现。阳光给画面带来明暗,给万物带来生命,欢乐和色彩。为了捕捉阳光,他不惜费尽心力想出各种办法,他曾在地上挖一条壕沟,直接站在壕沟里在阳光下作画;有时,他也在同一地点同时摆上好几幅画布,每天按照同一时间,同一阳光状态下来画同一幅画。这样,就出现了像《干草垛》《鲁昂大教堂》这样不同时间,不同光照下同一景物的系列作品。

莫奈说:作画时,要忘掉你眼前是哪一种物体,想到的只是一小方蓝色、一小块长方形的粉红色、一丝黄色。

莫奈的风景画中,没有文学叙事的功能,没有历史宗教故事,更没有古典画派的壮丽和教化,只有大自然的丰富多彩瞬息万变的气象,只有光影映照山水,色彩瑰丽灿烂的神奇效果。从这个层面说,印象主义的风景画,真的只是“印象”的记录而已。

莫奈的《睡莲》之一

1900年代,莫奈的视力开始出现问题,但当时他正在创作《睡莲》这部气势磅礴的宏伟史诗,他没有停下。直到后期,严重的眼疾,使他无法辨认颜料的色彩,他几乎只能通过颜料管上的文字来确认颜色。即使这样,《睡莲》这一宏大的主题交响乐,让他痴迷地弹奏了27年,描绘了251幅。

莫奈终其漫长的86岁人生,始终都把创作热情倾注在印象派技法上,他像个隐士,做为印象派的先行者,孤独地在艺术上探索;他又是个侠士,画笔为剑,寂寞寥落地奋力前行。他是当之无愧的印象主义创始人和印象主义大师,为世界留下了宝贵的艺术财富。

四、那么,我们作为普通人,该如何欣赏印象主义画作呢?

印象派把注意力用在对外光和色彩的表现上,通过光和色的变化来表达内心感受。他们的探索,不仅开创了新的画风,也在观念上开启了西方绘画革命,使艺术从过去“画什么”的关注转变为“怎么画”。

因此,欣赏印象派画作,可以从以下几方面考虑:

  • 主题:不管是人物还是自然风景,印象派注重的是客观自然,强调“你感觉到的第一印象”。画作的主角,要么是自然景观,要么是日常人物,都是现实世界中的客观存在。
  • 光源:光线和色彩的变化,是印象派画作的核心主旨,欣赏时可以特别注意一下光从哪里来,又是如何呈现的?比如树叶间光线的不同透过的光,水面反射的光等等。
  • 色彩:不同光线下,呈现出不同的色彩。他们甚至直接将未经调和的颜料画在画布上,让观赏者自己去混合这些颜色。
  • 技巧:不同画家有不同的创作风格。印象派画家的笔触短而有力,通过简洁的色块来反映光线,带来不同的明暗效果。
  • 角度:《艺术的故事》贡布里希说:靠后一点,眯起眼看。从画作的整体去看去感觉,感受画家想要表现的气氛和情感,而不是盯住某个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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