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钗于奁内待时飞 ——薛宝钗藏愚守拙式...

2016-12-10

内容摘要:《红楼梦》以结局之悲演绎悲剧之美。
 
    金陵十二钗,每一钗的命运之结都真切地告诉大家——在封建统治的社会里怎样的女性都无法逃脱“悲惨”二字。薛宝钗是一个坚决用于封建地主阶级正统派思想的人。同时她也是受封建正统思想,封建道德思想观毒害化较深的一个。她有远大的抱负与志向,从选秀到登上宝二奶奶的位置,可以说她的努力得到了应有的权利与地位,但最终还是成为封建制度之下的牺牲品,只空有一个头衔,并没有从宝玉那得到真正的爱情与幸福。
 
关键词:志向抱负 藏愚守拙 稳重和平 熟谙世故 行为豁达 随分从时
    薛宝钗应该是《红楼梦》中争议比较大的一个人物。红学界众多笔墨中对薛的评价是众说纷纭。让我们看看藏愚守拙的薛宝钗是怎样一步一步铺设前进的道路的。
一、薛宝钗的志向和抱负。
   在书中第七十回,“史湘云偶填柳絮词”引得众姐妹以“柳絮”为题,结社填词。宝钗的那首《临江仙》让众人拍案叫绝。都称赞道:“果然翻得好气力,自然数这首位尊”。整首词都很大气,最后一句是心声的写照。“好风凭借力,送往上青天”。
   可以说薛宝钗是具备这个“上青天”的基础的。在书中第四回说她“本就生得肌骨莹润,举止娴雅。”再看一下第八回中宝玉眼中的宝钗是“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脸若银盆,眼如水杏。”而恰恰又赶上一个好时机,也就是她不远千里进京的目的。见书中第四回:“近因今上崇诗商礼,征采才能,降不世出之隆恩,除聘选妃除外,凡仕官名豪之女,皆亲名达部,以备选为公主郡主入学陪侍,充为才人赞善之职。”这充分说明了薛宝钗为选秀入京,为光耀门楣进京,只是万事俱备,单没有“好风”可以让她“凭借力”。没有父亲可依靠,母亲又和自己一样同为女性,出不得门面。只有一个吃喝玩乐的亲哥哥,怎么也撑不起后台。真所谓纵使“青云”有志,但“达部”无门。心中纵有千志,万志,也只能把所有的苦咽在心里。
  “钗于奁内待时飞。”薛宝钗能够清晰判断眼前的局势,深懂得与这个“时”准确碰撞。如今她看清了那个一登龙门飞为人上人的机会对自己来说是那样飘渺,那样遥不可及。那就索性再寻一个落脚点。于是把目标牢扣在“金玉良缘”之上。将来若能稳坐宝二奶奶的位置,不也是对于未来的一种绝佳的选择吗?也不枉费这千里之行。在书中第八回“比通灵金莺微露意”就是这对小姐丫环的第一次很成功的试探。
二、宝钗为理想而主动初级
    贾探春说过这样一句话“咱们到底是一家子亲骨肉呢,一个个不像乌眼鸡,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贾府由上到下,交织着各种利益与权势的纷争。人多嘴杂。在如此复杂的环境中,薛宝钗仍能左右逢源,如鱼得水。刚只走进贾府,就被称“行为豁达,随分从时。”
1.在元春前的藏愚守拙。
    每个有势的大家族都有一个后台支柱,对于贾府来说,贾元春就是这个大家族里的擎天柱。
    元妃归省,贾家上下一片欢腾,众位兄弟姐妹领命各展才华。宝钗以“待凤来仪”“睿藻仙才盈彩笔,自惭何敢再为辞。”等词来降低自己,推崇元妃,即使在对宝玉所做诗句的更改上也是点到为止,含而不露。她既能指出“绿玉”与“绿蜡”舍取,可见她对元妃的一举一动,一句一词都很留意,不会像黛玉那样单纯地将情绪写在脸上,公然将写好的诗掷于宝玉。两人明显的含与漏在书中第二十八回打出了显然的结果,贵妃打法夏太监送来的赏赐之物独宝玉语宝钗是相同的。引得宝玉问袭人“别是传错了罢?”这不能说不是走上了成功的一阶。
2.稳重和平悦贾母。
    宝钗懂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懂得“当权者”的“权”字的深层含义。并能稳抓当权者的心,在书中第三十五回宝钗笑道:“我来了这么几年,留神看起来,凤丫头凭她怎么巧,再巧不过老太太去。”
    宝钗平日里罕言寡语。人谓藏愚,安分随时,自云守拙。很自然争得贾母欢心。贾母喜欢她稳重和平,蠲资二十两给她做生日。宝钗深知贾母年老人,喜热闹戏文,爱吃甜烂之食,便总依贾母往日素喜者说了出来。点戏时,推让再三,点了一出《西游记》也正点到贾母的心窝里(见书二十二回)“次日便先送过衣服玩物礼去。
    宝钗每行一步走的适时,踩得正点。贾母一切留意在眼。也不怪贾母称赞:“从我们家四个女孩儿算起,全不如宝丫头。” “我说这个孩子细致,凡事想得妥当。”这个多才多艺,城府极深的薛宝钗以一种优雅的、大方的、得体的、识趣的、不着痕迹的、高级的奉承讨好。毫不做作地赢得贾母之心。来日当选为准孙媳亦非偶然之成。
3.与亲姨娘拉近距离。
   王夫人的贴身丫环金钏含羞投井自尽。王夫人要赏两套衣服给她妆裹。只是可巧没有合适的选择,想先用黛玉的,又有所顾忌,正为难着要叫裁缝赶两套出来。正值宝钗过来,忙道:“姨娘这会子又何叫裁缝赶去,我前儿倒做了两套,拿来给她岂不省事。况且她活着的时候也穿过我的旧衣服,身量相对。”王夫人问:“虽然这样,难道你不忌讳?”宝钗笑道:“姨娘放心,我从来不计较这些。”见书上三十二回。
    在书七十七回王夫人寻参制药,寻了半日也没有好的适合的,正着人到外头买些回来。宝钗因在坐,乃笑道:“姨娘且住。如今外头卖的人参都没好的。虽有一枝全的,他们也必截做两三段,镶嵌上芦泡须枝,掺匀了好卖,看不得粗细。我们铺子里常和参行交易,如今我去和妈说了,叫哥哥去托个伙计过去和参行商议说明,叫他把未作的原枝好参兑二两来。不妨咱们多使几两银子,也得了好的。”王夫人笑道:“倒是你明白。就难为你亲自走一趟更好。”于是宝钗去了,半日回来说:“已遣人去,赶晚就有回信的。明日一早去配也不迟。”王夫人自是喜悦,因说道:“‘卖油的娘子水梳头’,自来家里有好的,不知给了人多少。这会子轮到自己用,反倒各处求人去了。”说毕长叹。宝钗笑道:“这东西虽然值钱,究竟不过是药,原该济众散人才是。咱们比不得那没见世面的人家,得了这个,就珍藏密敛的。”王夫人点头道:“这话极是。”
    整一大段是宝钗与王夫人的对话。宝钗生于皇商之家,对商业经颇有一套理论,也懂得一些药材,真真是个理家高手。
    王夫人选不只是选儿媳,也是选一个继凤姐之后能助她理家的人。宝钗的经济头脑当然是不二之选。而那些舍予的劝慰之语也正投王夫人伪善的面具。
    拉好关系网亦是巩固地位的关键。准姨娘能否变成准婆婆,感情要增近,关系要拉近。
4.对二类主子的怀柔。
    宝钗素习看贾环亦如宝玉,连赵姨娘于贾环那样到处惹人讨厌,遭人鄙视,受人排挤,十分恶劣的人物都对她也赞不绝口。
    书第二十回,贾环与莺儿赌钱,输了银子耍赖,与莺儿争执起来,宝玉见贾环急了,便责备莺儿“越大越没规矩,难道爷们还赖你?还不放下钱来呢!”白白地委屈了莺儿替贾环开脱。
    书六十七回宝钗的呆哥哥薛蟠从南边带回许多礼物,宝钗一份一份地配合妥当,一门一户地送去,并无一处遗落。贾环自也包含在内。赵姨娘因见宝钗送了贾环些东西,心中甚是喜欢,想道:“怨不得别人都说那宝丫头好, 会做人,很大方,如今看起来果然不错。他哥哥能带了多少东西来,他挨门儿送到, 并不遗漏一处,也不露出谁薄谁厚,连我们这样没时运的,他都想到了。若是那林丫头, 他把我们娘儿们正眼也不瞧,那里还肯送我们东西?还巴巴的到王夫人跟前卖个好。说宝钗“这么年轻的人想得这么周到,真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又展样,又大方。怎么叫人不敬服呢。怪不得老太太和太太成日家都夸她疼她。”
5.在丫环、仆人面前树威。
    书中第五回就说:“宝钗行为豁达,随分从时。”“便是那些丫头小子们,亦多喜与宝钗去顽。”因凤姐生病卧床,贾府中大小事宜暂时无人打理,宝钗助李纨、探春携手理家。
    书五十六回划分园子,宝钗与众人分配妥当,除照看园子的老妈妈有了许多实惠,连园子中当差做粗活计的老妈妈们也都沾带了些利益好处。
    众妈推说不好“稳坐吃三注”。宝钗笑道:“妈妈们别推辞了,这原是分内应当的。你们只要日夜辛苦些,别躲懒纵放人吃酒就是了。不然,我也不该管这事,你们一般听见,姨娘亲口嘱咐我三五回,说大奶奶如今又不得闲儿,别的姑娘又小,托我照看,我若不依,分明叫姨娘操心。”等语。
宝钗一席话妥当地表明了所处的地位,分配好了工作,也自然赢得了被管理者的认可与同情,全了众人的心,做到了明哲保身。真真是小惠全了大体,也应了凤姐一句话:“拿定主意,不干己事不张口,一问摇头三不知。”
宝钗着意联络感情,潜游在各层关系中间,不失为一种交际境界的升华。
三、对二玉的用心。
    宝钗尊崇女子无才便是德信条,应该说是封建社会家长眼中标准的淑女。
初到贾府不久,(书第八回)便以大套道理劝宝玉不要和冷酒。
在书三十四回,贾政怒打得宝玉半死,宝钗前来探望宝玉,并送去治淤伤的丸药,仔细告诉袭人为宝玉敷药。满含悲戚之情规劝宝玉:“早听人一句话,也不至于今日……”句句亲切稠密。对宝玉的关怀在言语中虽有些不能自控,却也拿捏住了情感,做到了含而不露。宝钗这说了一半的话,区区几个字,既道出了她对宝玉的情,也委婉的说出了对宝玉的劝,若宝玉早听劝说,立志与仕途,也不至于害了金钏投井自杀,更不会闹得挨了老爷一顿毒打,自己受些皮肉之苦不说,还叫大家跟着一起悬心难过。言语中宝钗追问起老爷大怒的原因,知道有些细节和自己的哥哥好象还有一些关联,非但没因袭人说到自家哥哥头上生气,回到家中反到和哥哥闹了一场。
生活中宝钗对宝玉的关心有很多都是她内心的真情流露,不直觉的举动。在书中第三十六回里,宝钗顺路走到怡红院,想和宝玉聊天以解午倦,不巧赶上宝玉睡觉了。只袭人在一旁侍侯着,两人就聊了起来。袭人因为要出去走走,于是就叫宝钗略坐一下,宝钗竟不自主的接着袭人给宝玉锈起了活计。
书中也借袭人和湘云之口表露过宝钗劝宝玉取功名,走仕途的话语。只是,这宝哥哥偏不领这个情,把这样的“正经话”都说成了混帐话,气愤之余说宝钗:“小小年纪,学的沽名钓誉,入了国贼禄鬼之流。”竟与这天仙般的宝钗姐姐分生了
宝钗对这莽玉的“劝”若有若无,对宝玉的关心也很含蓄。然宝玉是个贵族叛逆者,与尊崇封建思想的宝钗相悖而行,每每对规劝者都恶语相送,宝钗仍不放弃过任何一个为宝玉传送一些仕途经济的学问的机会。
    宝钗对寄人篱下的林妹妹疼爱有加,常以女子无才便是德之言规劝这个妹妹在言行上要有所注意。一次大家游戏,黛玉行酒令失言说了两句《牡丹亭》《西厢记》的句子,宝钗借机对她好言相劝,别为不正经的东西移了性情。(见书四十二回)最后连黛玉刁钻古怪,精明心细的人都叹道:“你素日待人,固然是极好的,然我最是个多心的人,只当你心里藏奸。从前你说看杂书不好,又劝我那些好话,竟大感激你。往日竟是我错了,实在误到如今。”“怨不得云丫头说你好,我往日里见她赞你,我还不受用,昨儿日我亲自经过才知道。比如若是你说了那个,我再不轻放过你的;你竟不介意,反劝我那些话,可知我竟自误会了。”宝钗的心机就在于懂得合乎时宜,在关键时刻铺垫脚石,在适当时刻拉拢人心。她知道这个林妹妹和宝玉两情相悦,能否赢得林妹妹的好感也是关键。(见书四十九回)黛玉因多游玩了两次,劳了神,旧疾复犯,宝钗让黛玉以燕窝粥调养,因黛玉闲麻烦,闹的下面婆子丫头们多嘴还要生出许多事端。于是宝钗遣家里的老婆子时常给黛玉送来上等燕窝,好叫紫鹃她们给黛玉调养身体,也因此免下许多事。宝钗哥哥带回来南边的特产,宝钗一一分配,给黛玉那份却比别人的加厚了一些,以慰黛玉因离乡的伤感之情。并以好言相告,劝慰黛玉,别让这些事缠住了心头,为她开解心中的苦楚。不怪黛玉真真当她做亲姐姐来看,与她推心置腹。
老太太对宝琴疼爱有加,琥珀都笑说要有人真心烦恼。宝玉也素习深知黛玉有些小性儿,恐贾母疼宝琴她心中不自在。唯有宝钗心中明了,“我妹妹和他的妹妹一样,他喜欢的比我还疼呢,哪里还恼。”黛玉也真妹妹地叫开来,如亲妹妹一般要好。惹得宝玉都禁不住问她“是几时孟光接了梁鸿案?”宝钗明白她对黛玉的用心没有白费。颦儿对宝琴的态度就是对宝钗最好的回答。钗黛自此是亲密无间,更以姐妹相称。

  宝钗有成熟的封建道德理性观念,却没有完全失去纯真的少女情怀,对痴颦儿的疼爱是姐姐对妹妹的情谊。她为黛玉的感叹为黛玉的眼泪,亦是真感情的流露,只是二人在贾府中有着特殊的地位,宝二奶奶的位置只有一个,因此两个人又注定了要取一弃一的结局。她是要坐上这个位置的。于是在第二十七回宝钗使个一箭双雕之计。宝钗扑蝶时,误听到小红与坠儿的对话,阴差阳错听到这样奸淫狗盗之事。她知“红儿”素昔眼空心大,是个头等刁钻古怪的东西。今儿我听了他的短儿,白讨个没趣,便来个“金蝉脱壳”嫁祸黛玉。众人素知这林姑娘“孤高自许,目无下尘。”“嘴里又爱刻薄人,心里又细。”而今听得这些“短”哪还得了。
宝钗智慧地下着每一个棋子。她那成熟的理性,就连大丈夫气概十足的探春都比之逊色,可以说在“红楼”众钗中是屈指可数的。
    宝钗这一人物的存在,似乎可以说是大观园中的一个杂糅体,有心志、抱负,又被封建正统思想的枷锁紧紧扣住,接受新事物的同时,仍紧尊“女子无才便是德”准则,有很现实的处事原则,处处考虑自己的利益,同时也不失为姐姐的身份,对弟弟妹妹爱护有加,只是她的聪与慧也终究被“封建”所累,在那样一个被封建禁锢的社会里,面对将倾倒的大厦——走到尽头的大家族,好男儿尚且无可奈何,更何况一个柔弱的闺门小姐。她改变不了社会形态、扭转不了局势。尽管她的努力没有白费,换来了主子的地位、主子的声威,最终却也只是抱个名分归。
    都道是金玉良缘,俺只念木石前盟。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纵然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悲情的宝钗,让人得以体谅她的“假”,更为她的“悲”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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