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所房子
——成都华德福学校建筑课日记
傅蕾/文
2008年12月8日
在学习《出埃及记》的时候，孩子们对故事中的圣幕和耶利歌城等样式特别感兴趣，而我也有意识地将文本中详细描述圣幕是如何搭建的，耶利歌城的环境和方位介绍给他们，带领他们学习其中的动词、方位名词，为建筑板块的学习埋下了一粒种子。
今天主课，在进行完沙包、集体舞蹈、乘法口诀的晨圈后，我说，我们要进入建筑板块的学习，孩子们欢呼雀跃——在一年级时，他们看见熊瑛老师带领当时三年级的同学做“牧村小屋”；在二年级时，他们看见红育老师带领学生做“面包烤炉”——在等待两年之后，终于轮到今年的三年级了！
紧接着，我把孩子带到了操场旁边。站在一片废弃的红砖头前，我请孩子们自愿组合成三组，四人一小组。他们先讨论建什么样的房子，门开在哪儿，什么形状？几间房屋？然后搬砖砌墙。有时候他们会争论，一个说开一道门，一个说开两道门；有时候他们会告状，说谁碰了谁了，谁踩了谁了。然而二十分钟后，他们开始很好合作，互相商量，甚至彼此欣赏。当主课结束后，各组的红砖房子开始成型。一个孩子说，我们可以修几个街道，这样三家就可以自由走动了。于是，在接下来的主课辅导课里，他们修了漂亮的鹅卵石小道。我带领孩子们爬上了旁边了小沙丘欣赏整体，他们惊奇的发现，他们集体建了一个小镇：有街道，有城堡，有民居，有广场……红砖小镇在冬天阳光照耀下好漂亮！孩子们小手脏脏的，黑黑的，小脸红扑扑的，开心地说笑不停。
就在这一刻，我决定把装满《人类的居所》、林徽因的《中国建筑史》等巨著的头脑倒空，带领孩子通过“做”和“玩”、发现，去体验和探索不同的建筑材质、不同的建筑风格，并整理、记录，最后结合数学测量学习，设计、创建一个建筑实体，永久性地保留在校园里，供小学部孩子玩耍。照黄晓星老师的话说：“三年级建筑课的目的，就是引导孩子做一个内在的建筑，一个人类的庇护所。”
2008年12月9日
今天，在昨天活动沉睡一晚后，我让孩子们讲述昨天的工作。有一组孩子说，他们在修建一年级童话故事里的城堡，城堡旁边搭建了一个通向外界的小房子，这样，城堡里的王子就可以到外面世界探险了；有一组孩子说，他们修建一座可以生活的红砖小屋，方便度假用的；还有一组说，他们的主意太多了，房子的形状没有定下来。
接着，我给每个同学发了一个本子，专门写“建筑日记”。孩子们设计了漂亮的封面，用心记下每天的工作。这一天，有孩子是这样记录的：
昨天，我们开始学习建筑。我和吴正焘、吴正浩、潘永政建“大小潘王城”（王之源）
昨天，我们开始学习建筑。我和向训汉、张东晋、史诗一组；吴正浩、吴正焘、潘永政、王之源一组；文俪洁、郭子轩、马亚丽、谌彦哲一组。每个组都建了一座小房子。（若琳）
主课之后，星涵老师告诉我，说莫尼卡老师生病了。于是，在接下来的英语课和主课辅导里，我和伟和老师带领孩子们对小学部沙坑旁铁梯柱子与地面衔接处进行改造，目的是让孩子熟悉基本的建筑材料。
有几个孩子用铲子和铁锄敲掉尖锐的砖头和坚硬的水泥，有几个孩子提水、拉沙和水泥，一同搅拌；有一组孩子捡了半桶鹅卵石，用水冲洗干净；最后抹水泥，镶嵌鹅卵石。孩子为这个工作取个名字叫“做水泥蛋糕”。
2008年12月10日
今天，孩子们很踊跃地讲述起昨天“做水泥蛋糕”的事情，我要求他们每个人说清楚时间、地点、人物以及水泥蛋糕是如何做成的。我相信这就是口头作文。孩子已经知道要做什么了，马上拿出本子写建筑日记。
昨天，我们做了一个不能吃的水泥蛋糕。我们先把地面的砖头打掉，再把石灰和黄沙混合在一起变成水泥，又把水泥抹在两个地方，嵌上石头，水泥蛋糕就做成了。（潘永政）
昨天，我和潘永政、王之源、大大等同学一起做水泥蛋糕。我们捡石头、洗石头、铺石头、抹水泥，在抹好的水泥上放石头，水泥蛋糕就做成了。（吴正浩）……
听着孩子们生动的口头描述，看着他们准确用上一些学过的动词、形容词，我很为他们的工作感到骄傲。
下课时，孩子们饱满深情地朗诵我为他们建筑课写的结束颂词：
我有一双灵巧的手
我有一颗热忱的心
热爱工作，尽力劳动
愿我的工作为世界带来美和光，善和力。
接下来的主课辅导时间里，孩子们又去完善他们的红砖房子。今天，文俪洁生病没来，他们那组少了一个能干的同学，都盼望她明天就能出现。
2008年12月11日
今天，孩子们观察腊梅林的鸟巢、鸭子的家以及丹麦高中生做的树屋，学习一首诗。
家
树叶是小毛虫的摇篮，
花朵是蝴蝶的眠床，
歌唱的鸟儿谁都有一个舒适的窠，
辛勤的蚂蚁和蜂蜜都住着漂亮的大宿舍，
螃蟹和小鱼的家在兰色的小河里，
绿色无际的原野是蚱蜢和蜻蜓的家园。
可怜的风没有家，
跑东跑西也找不到一个地方休息；
漂流的云没有家，
天一阴就急得不住地流眼泪。
小弟弟和小妹妹最幸福哪！
生下来就有妈妈爸爸给准备好了家，
在家里安安稳稳地长大。
（杨唤著，选自《中外儿童诗精选》）
2008年12月15日
为了给玩耍屋确定大小尺寸，今天，我们学习丈量，认识尺、寸、米、分米、厘米、公里等长度单位。孩子们的小身体匍匐在地上，丈量了教室的长度、宽度、小学部的走廊，并在主课本上记下来。
2008年12月16日
孩子们分组在一张大大的白纸上画设计图。
2008年12月17日
出示图片，讲“人类居所的故事”。
2008年12月18日
今天讨论房屋的样式和尺寸，孩子们非常兴奋。我们共同确定——建一个玩耍屋。房屋的材料：木头、红砖、粗麻绳、树皮。房屋共两层。第一层，用水泥和红砖砌墙（一半高），用竹竿做竹竿墙；房角一个绳梯上第二层的小阁楼，其四围使用印第安人结绳法用粗麻绳围住，最后用一个系绳或一个滑梯通向地面。
随后又确定多大的尺寸。有的孩子说高5米，有的说高1米。为了样孩子直观看见一米和5米的长度，我亮出卷尺，脱鞋踩在课桌上，测量教室的层高：2米87。又在走廊上测量5米的长度。我说，这是我们的玩耍屋，要方便我们班上的同学进去躲藏、攀爬，所以要按照我班同学的身高、肩宽来确定房子的高度和所有通道的宽度。班上最高的同学是王之源，身高1米4，两肩最宽的同学是谌彦哲，肩宽46厘米。要考虑到第一层站着不碰头，第二层的小阁楼“猫”着很舒服，门及绳梯的通道能进出不卡身体。激烈讨论一番后，我们确定玩耍屋的总高度为2米80，小门宽50厘米，高1米50。
建筑在孩子们的心里越来越具体了，从精神的领域降落到地面来。
2008年12月29日
今天，我们对玩耍屋作预算：
砖头700匹，每匹砖3角，共350元；圆木6根，其中2米4的4根，2米8的2根，若每米30元，共约600元；主体和房顶工程请任师傅指导，付工钱约800元；买水泥6包，每包30元，共180元；树皮6平方米，每平方米20元，共120元；其他辅助建材20元。共计2070元。
“哦，那么便宜！和我的年钱差不多。”有孩子这样说。
“那我们家的房子太贵了！几十万。难怪我爸爸整天都在工作，加班！”
“我们还不如自己修房子，这样，我爸妈也用不着那么忙了。”
“对，我们全班十二家人和傅老师一家一起修个四合院，永远住在一起！”
“还有，做一张很大的床，很大的餐桌，那才好玩哪！”
听着孩子们的感叹和想象，我想到了一百年前那个叫梭罗的哲学家，扛着斧头独自走向森林的情景；想到他建的小屋，耕种的土地，黄昏泛舟，闲时写作。想到他在《瓦尔登湖》一书中说的“一年的时间，有四个月劳作的时间就够买基本的生活用品了，其余的八个月，可以休闲、写作以及进行不消费的艺术活动——不必挣多余的钱。因为多余的钱只能买多余的东西。”
我发现，在玩耍中做事情的孩子的内在蕴藏着哲学的火花，而且，那是许多象牙塔的学者穷究一生都难以达到的境界。而这，正是我无比热爱和尊敬孩子的原因，也是我坚持在这里工作的动力之一。
2008年12月30日
今天，天气晴朗。
吹完竖笛后，早早地带学生到工地。今天工作是铺砖，砌墙。伟和老师带男孩子和水泥，并把水泥运输、倾倒在地沟里。我带着女孩子们搬砖，将砖运到离砖墙近的地方。两个不同的小组很默契地接力传递，有效而迅速。
任师傅向大家示范如何砌砖后，每个孩子都尝试了，虽然显得稚嫩，砌得有些歪斜，但亲自体验的快乐和惊讶浮现在他们的可爱小脸上。
下课了，孩子们还在工作，甚至要求把其他课改成建筑课。
主课后是英语课，我跟课。看见monica老师教孩子关于方位，朗诵建房子的歌谣，我很感动——她真用心！当我们的建筑课开始时，每个老师，诸如黄老师、李老师、张老师，张师傅、黄师傅、任师傅，伟和老师，还有别的专科老师，都在帮助、建议，不仅是我，还有孩子们，都感到来自全校老师的鼓励和支持。
接下来主课辅导时间里，孩子们写今天的建筑日记。
今天，我们开始砌墙。我们先和水泥，之后传递水泥桶。我还砌了一会儿墙。（郭子轩）
今天，我们三年级的男生和水泥，女生搬砖。刚开始，我们女生几个几个地搬，后来，若琳想了一个好办法：接力。这样就快多了。（向训汉）
2008年12月31日
一到建房工地，我对任师傅强调，除了主柱和房顶，所有工作都交给孩子做。让孩子经历、体验，动手做出来，是我们的教育核心。
今天的时间很充裕，有整个上午的时间。先是所有的孩子都和水泥，然后每个孩子都砌砖。倒水泥，安砖头，推砖头，用砖刀敲平，每个人都认真做，也在学习互相合作。一上午下来，平均砌了两尺高。任师傅说，他们现在比农村的孩子还能干！
2009年1月4日
新年的第一天，孩子们好兴奋！一来学校，他们最牵挂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建房子。元旦几天下了雨，建筑工地泥泞一片，给施工带来一定难度，但孩子们一样很开心地奔向工地。
今天的工作还是砌墙。先是一起排队搬（传）砖，然后分组，女孩子和水泥，男孩子运水泥，最后一起砌墙。
每个孩子砌墙都熟练多了。当前来拍照的徐添老师也拿起砖刀时，孩子们还告诉他怎么倒水泥，哪儿应该放半砖，哪儿先放整砖，一个个像个小老师。
临近下课时，孩子们用卷尺量了每堵墙的进展：南墙高96厘米，东墙高54厘米，北墙58厘米，西墙92厘米。
“真了不起！”
“太棒啦！”
……
当一个个数据读出来时，孩子们不由得赞美自己的工作。
下课的铃声交织着孩子们的建筑颂词，清亮而激越。什么也不能，包括成都阴冷的空气，也不能阻止一群工作着的孩子们内在的自由和快乐！
这一天，孩子们在“建筑日记”里写道：
新的一年的第一天，我们又开始工作了。刚开始我们三年级的男生女生一起搬砖，工作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傅老师说，男生去搬砖，女生去和水泥。这样，我们很快完成了工作，真好玩啊！（向训汉）
今天是2009年第四天，我们迫不及待地想着要发生什么事。工作一阵后，我们全班同学都踩了一脚泥巴！（郭子轩）
2009年1月5日
今天，天空飘着清冷的冬雨。建筑课照常进行，仍然在工地建房子。
今天的主要工作是准备做竹子墙的材料：将长长的竹竿锯成58厘米。很多孩子是第一次使用锯子，所以锯的速度很慢，但每个孩子都很努力、投入。
2009年1月6日
一点阳光照耀，一阵清风吹拂，工地没有那么湿了。越来越熟练使用锯子的孩子们继续昨天的工作——锯竹竿，进展不错。
我们把竹竿排成1米长，然后数数，发现1米长的砖墙需要50根竹竿。我们测量了墙的边长，记下墙的长度为：1米12厘米，1米52厘米，1米74厘米，1米46厘米；总长5米83厘米。共需要292根高度为58厘米的竹竿。负责数竹竿的子轩报告说一共锯了201根，孩子算出还需要锯91根竹竿。
太棒了！加油！！
2009年1月7日
天气晴好。三个组不到半个小时就锯完了91根竹竿。
非常感谢黄师傅昨天及时买回了60平米的树皮。在伟和老师和任师傅的指导下，先测量，按每根树皮1米25长，孩子们拿起大锯轮流锯树皮。
比起锯竹竿，锯树皮就难多了。树皮又湿又厚，锯子又大又长，锯着锯着，很容易卡住。我试着锯了一根，很费劲，还不用说班上八九岁的孩子了。然而我看到，没有一个孩子恐惧退缩，每个孩子都勇敢地尝试。在冬日的明亮阳光里，一个个投入、专注，我真的感到他们内在的力量在喷涌而出。这群已用双脚在地面上奔跑的孩子，这群用着还不太结实的小手工作着的孩子，我早已不用“天使”去形容他们——他们吵闹、调皮，喜欢用不纯净的语言互相开玩笑，取绰号，有时真的让我头疼；但同时，他们勇敢、快乐，带着一身尘土愿意去尝试新的工作，对未知的世界一点都不畏惧，又让我感到欣喜、自豪，并由衷地爱着他们脏脏的黑黑的真实的样子。
不久，在一群忙碌的孩子群中，传来快乐的声音：
“快看，我锯的是桦树皮耶！有一股椰香味！！”
“我锯的是香樟树皮，好香啊！可以驱蚊。”
在今天的“建筑日记”里，有孩子写道：
今天，我和史诗，还有马亚丽一起锯竹竿，我们全班锯完292根，然后我们又开始锯树皮，树皮长1米25。（文俪洁）
2009年1月8日
今天的工作是做竹竿墙。
孩子们把碎砖碎石清理干净，分成四组；每组先锯两根长约1米5的竹竿，然后将竹竿一根根并排好，用板钳将细铁丝两头系紧。
这个工作很细致，需要力量，同时孩子们要学会使用板钳，挑战很大。
孩子们感到了这种难度，但文俪洁和史诗孩子勇敢地试着各编了一根。
明天继续，加油！
2009年1月11日
在今天周一晨会上，当分享到学校的变化时，一二年级的同学都说到三年级的玩耍屋，这让全班同学感到很自豪。
竹竿墙已四面围好了，孩子们又和了水泥，用砖刀将水泥敷在竹竿墙的上下接缝处；拾了半桶漂亮的小石头，洗净，镶嵌装饰。
孩子们讨论了从一楼到二楼，是做木梯还是绳梯，哪一种更好玩。最后。我们敲定用绳梯。
回教室，我们又朗诵了小诗《家》，还有海子的诗。
面向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与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面向大海，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在尘世间获得幸福
而我只愿面向大海
春暖花开
当我包含深情朗诵海子这首诗时，我感到这群创造出一所自己内心想象房子的孩子们，他们眼里涌动出来的共鸣和感动。
2009年1月13日
今天工作主要内容是：做绳梯；结绳墙。
工作场面非常热闹。一组跟着伟和老师做绳墙：两三个孩子轮流爬到小阁楼将粗大的麻绳一个个穿插打结，两三个孩子在地面上配合；一组跟着任师傅做绳梯：先锯等长的木棍接节，用两根麻绳一根根系紧。
2009年1月14日
还有三天就要放假了，建筑课有一些收尾的工作在进行。
今天上午，在晨颂、创世故事回顾、朗诵建筑诗歌之后，我们又到了工地。
12个孩子中，留了两个和伟和老师继续结绳，其余的孩子由我带领和水泥，用来铺地面。
没有散漫说笑的，全都专注在手上的工作上。结绳的孩子已经熟练地和伟和老师一道工作；和水泥的孩子，铲沙、倒水泥；均匀和上；加水，翻搅……自行完成，非常熟练。之后，传送一桶桶水泥，倒在地面上，用砖刀抹平。余下的混沙水泥，也不能浪费，我们准备铺一条镶嵌着鹅卵石的水泥小路。
回到课堂上，我们共同创作了一首小诗：
只要有一条小路，
从我的小屋出发，
我就能到达世界任何一个地方
我和我的小屋，
没有孤单和悲伤。
2009年1月15日
完工啦！一座由三年级孩子们自己想象、设计的“玩耍屋”在一个月零五天后，呈现在僻静的小树林中，它的尺寸，为三年级孩子们量身制定。它的旁边，是翘木和秋千。小屋有一条镶嵌着小石头的小路通往梅花桩——与整个环境浑然一体。我们内心的激动难以言表。
今天的建筑日记，在小屋旁完成。孩子们画下了它真实的样子，又拿着卷尺，借助梯架，爬上爬下，合作测量完成后的建筑的尺寸。
有一个孩子在今天的建筑日记中这样写道：
今天，建筑终于完成了！
房子的主梁柱高125厘米；竹竿墙高52厘米；砖墙高80厘米；门宽68厘米，门高150厘米；横梁宽200厘米；绳梯长161厘米，绳梯宽43厘米。总房高289厘米。（张东晋）
（摘自《读写月报新教育》2013年7-8）
评析：语文的诗意，数学的缜密，建筑的艺术创作，哲学的深刻思考，动手能力和体能的锻炼，分工合作的协作精神，专心致志的毅力训练，这样的课融合了极其丰富的内容，不仅培养了技能，还滋养了心灵，是真正指向人的全面发展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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