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祖父祖母
今天，是农历七月十五，俗称七月半，又称“中元节”。自己的家乡，在七月十五日这天要“烧包”，就是为逝去的亲人烧纸钱祭祀。
夜风轻拂，万籁倶静，清冷如水的月光洒照窗前。
朦胧的月光中，想起逝去多年的祖父祖母。
窗外天地蒙蒙，拉长了时间，仿佛慈详的祖父祖母站立在静谧的落叶缤纷的树下，但模糊遥远。我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祖父祖母，而没有祖父祖母清晰的身影！
泪水盈满了我的双眼……
祖父方崇明，祖母易元珍。祖父祖母养育了两子两女，长姑妈嫁到甘罗坡罗家，父亲为次，三子叔叔，四姑妈嫁到和家坡周家。
祖父祖母健在的时候，我年龄尚小，岁月更替，记忆已经模糊，只有几个片段了。
久远的记忆中，祖母摇着纺车纺织棉线。这样的纺车，在宜春纪念宋应星的“天工开物”园中还能看到。年幼的我坐在纺车边上，不记得手中如何拿着一根小木棍，将祖母纺车上的棉线敲打断，那个时候全然不知是捣乱，感觉好玩，看到祖母停下纺车接线，还很自得；过不了一会又敲打断了纺车上的绵线。如此再三，记得祖母只是将我坐的小板凳移开、离纺车稍远点，让我手中的小木棍够不着纺车，但一会儿自己慢慢的前移，又靠近了纺车。
后来祖母已病重，那时年幼，不知道重病对一个人是什么概念？依稀记得，在一个傍晚时分，父亲与叔叔在村上收工回家后，用绳子、竹竿捆绑好一张木椅，去当时开办在乡村的医院接治疗的祖母回家。医院在距家不远的另一个村边的农家，就是腾出几间农家房屋做病室。在这里，感谢上世纪七十年代初的医疗下乡，祖母接受了治疗，否则是没有条件到县城的医院治病的。叔叔是知道祖母的病治不好了，一路上哭出了声，这是永存在我脑海中的印记。
父亲和叔叔来到设立在农家的医院后，见到祖母时，还记得祖母拿出了当时物质贫乏年代时少有的梨子罐头给我吃，罐头当是姑妈或是父亲、叔叔买的。
那时真是不懂事，只觉得几天没有看到祖母了，也不知道去问祖母的病好了点吗。
祖母1972年5月去世，时年59岁。
记忆中，祖父身材高大，祖父的子辈与孙辈中没有超过祖父身高的，祖父的曾孙辈中，也只有叔叔家的一个孙儿家鹏超过了祖父的身高。
祖父生活中有一个嗜好就是喝酒，在祖父后辈子女中没有一个遗传了祖父的这个基因特点，父辈与我们兄妹与堂兄妹中，没有一个能喝酒，多是一口酒就脸红心跳。
记得祖父有一个温酒的小铜壶，现在回想起来，那个衣食尚不宽余的年代，也不知道祖父的酒是祖父如何想方设法得到的。
记忆中，祖父带我到村上挖完红薯的地里，捡过队上遗弃不要了的丁点大的红薯，回家洗净后，再用切红薯机切成丝晒干，卖给供销社换酒；还有就是挖一种叫金钢刺、生长在土中的根茎，据说根茎晒干后是一味中药，也是卖给供销社换酒。自己长到能拿起铁锄挖土的时候，也学着祖父，带着妹妹弟弟去捡红薯、挖金钢刺，一番下来，有一次还真是帮祖父换了一瓶酒回来。今天说到，不是我当年多么懂事，又如何有孝心，其实纯粹是自己好奇好玩。
祖父在上个世纪的五十年代村上修水库时，左腿被土石压断，留下后遗症，走路不如常人便利，同时从事不了力重的农活。儿时的记忆中，祖父为队上放牛。牵牛的牛绳不是今天处处能买，是祖父用稻草、棕叶制作。每每祖父用稻草拧结成绳时，是祖父在一端上草与棕叶，我在另一端转圈拧紧，这个时候尚小顽皮，要么跑人玩去了，让祖父好找，要么正转几下又反转半圈。但祖父只告诉用心快点做完，事情做完了再去玩，没有说过重话。
有一次我带弟弟在流经村中、小港上的桥面一侧走过，弟弟也就是4岁不到，谁知没有注意，弟弟从约6米高的桥上跌落下去，幸好落在港边的泥土上，也没有去医院，过了十来天又能活蹦乱跳。那时祖母已去世，祖父几次去桥上看弟弟跌落之处，回来坐在弟弟身边流泪哭泣，说：偏一点落在乱石堆上就没弟弟了，多亏了祖母的在天之灵照看，弟弟才没什么症状。舐犊之情，永远不能忘记！
祖父1974年9月去世，时年72岁。
祖父祖母在新生的祖国的天空下生活了二十多年，没有了战火硝烟，在改变无数普通人命运的、人民当家做主的新社会中生活，这是幸运的！那个年代，整个国家从多年的战乱中走出来，满目疮痍，人民负重前行，为后代一点一滴如蚂蚁搬家一般积聚力量，说不尽的艰难！今天的我们衣食无忧，是哪个时代的人们艰苦奋斗，打下了雄厚的基础，其中也有一生普普通通的祖父祖母的汗水！
苍穹之下，一代一代薪火相传，人的生命如不出意外，祖孙三代同堂当属正常。祖辈在的时候，是祖辈与父辈挡着生死，担着生活的岁月，不论这生活的岁月是艰难还是安和。当祖辈与父辈先后离开尘世的时候，也是自己这一辈成长，为下一代挡着生死，担着生活的过程。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任凭时光流逝，祖父祖母的音容笑貌永远留在我的记忆中。
2018年8月
图片/网络
作 者 简 介
方亦飞，湖南人，1984年学校毕业参加工作，从事金融经济管理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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