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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古代欧洲的统治者,有的叫国王,有的叫皇帝?

2014-01-12

英国国王为啥不叫皇帝呢?法国,奥地利,德国的统治者凭什么就可以称帝呢?有何标准?

毛奇的回答(37票)】:

问题很大,因为它涉及欧洲政治文化中的日耳曼传统和罗马传统、世俗权威和精神权威的关系等重大问题。很早之前有本书,《神圣罗马帝国》,可以参考一下,可能太老了。非常遗憾的是,《会魔术的国王》和《国王的两个身体》等重要的政治-神学研究论著,至今没有中译本。据我了解,在法国,对中世纪和近代早期的王权的研究是门显学,出版了很多著作。

我觉得,对这个问题的讨论,应该尽量摆脱现代人和中国人的政治观念。

罗马帝国观念在中世纪和近代早期的延续,跟教会的宣扬的一个理念有关:罗马帝国是普世帝国,罗马教会是普世教会。在罗马帝国覆灭后的那几个世纪里,教会可能是罗马政治架构的最直接的延续者,而且它几乎垄断了高级文化,当然包括政治文化。皇帝这个称号,更多像是基督教君主们充当基督教世界头领的一个象征。拟从法国的情况出发,对这个问题发表几点看法。

1. 关于国王和皇帝与教皇的关系。中世纪史大家Georges Duby曾认为,在962年奥托一世承嗣查理曼的帝号(建议不要说查理曼大帝,查理曼本身就有伟大的查理的意思)之后,皇帝与法国国王不存在孰高孰低的问题,他出示的是11世纪初的一份文献。但是,在16世纪初,当法王弗朗索瓦一世与某位大贵族发生冲突之后,那位贵族跑到皇帝那里申诉,其根据是”国王是皇帝的封臣“,对此事我没有看到更多的解释,但我倾向于认为,那位贵族可能是出于对国王的怨恨而找出这么一条被人传诵的理由的。从12世纪后开始,由于罗马法的复兴和王权的加强,一些法学家们已经宣称,在法兰西王国,国王就是皇帝,至少他的世俗权力是不对任何人负责的。可以说,这些人是现代国家主权论的先驱者,这种理论当然对国王有利。但是,有时封建政治观念也有利于国王领地的扩张,不过有时候这种观念也会给国王带来麻烦,如弗朗索瓦一世碰到的情况。但帝国远不是政治现实,它顶多只是皇帝干涉法国的一个借口,但这要看皇帝的实力,而大多数时候他是没有这个实力的。众所周知,皇帝是选举产生的(后来的选帝侯增加到9个),其影响力基本限于德意志和意大利,因此到后来这个帝国有了个奇特的名字:德意志民族神圣罗马帝国。有的时候,皇帝的头衔有一定的号召力,或者成为其权力诉求的依据,如查理五世在宗教改革期间恢复欧洲宗教统一的努力,如哈布斯堡在同土耳其人的斗争中。宗教改革后,基督教统一体不再存在;三十年战争后,帝国和皇帝实失去了对其他君主和国家的优先地位;法国大革命和拿破仑战争使得民族国家理念更为牢固地确立下来,罗马普世帝国的理念告终是很自然的事。

         皇帝同罗马和教廷的关系在中世纪晚期可能就已逐步脱钩。皇帝最后一次到罗马加冕是在1450年代;查理五世是最后一个亲自由教皇加冕的皇帝。这可能也是教皇-皇帝表现出的普世教会-帝国理念衰落的一个征兆,欧洲开始走向民族-君主国家或绝对主义时代。在16世纪初,查理五世虽号称拥有一个日不落帝国,但这个帝国的内部整合程度太低,无法与法国相比。

        西方学者非常强调11世纪后期格里高利改革的意义(甚至可与法国大革命和十月革命并列),认为它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世俗权威和精神权威的关系,对此期待有更专业的人士来解说。据一些人的看法,在此后教皇与皇帝的斗争中,教皇大多数时候可以仰赖法国国王的支持(当然有交换),法王与教廷的关系总体上是融洽的,美男子菲力是个例外。

2. 关于王位的世袭。早期法兰克国家肯定保留着军事民主制时代选举制的遗风。987年的卡佩国王就是选举出来的。选举制和代表制的因素在整个欧洲历史中一直有影响,它是个强有力的武器:教会改革派可以说,教会公会议高于教皇;不满路易十四专制的贵族宣扬说,国王本来就是法兰克的战士在校场上选举出来的;而所有臣民都可以说,代表会议高于君主。法国王位的男性世袭制,很大程度上是偶然因素和具体局势下采取的措施累积而成的,即习惯的作用,并无很明确的条文,即使有(16世纪法国的三级会议曾援引萨利克法典,目的是排除西班牙人继承法国王位的可能),那也需要切实有效的制度机制来保障,但中世纪不是这样。

3. 法国国王的神权性质。日耳曼人的国王最初像个土匪头目(特别是对教会而言),这一点已有朋友指出过。对于法国来说,法兰克人的基督教化十分重要,这意味着日耳曼因素与罗马因素的结合,而且给王权带来了其他封建主权力无法比拟的神圣性。大家都知道,中世纪早期的欧洲政治观念十分原始,人们几乎没有对抽象权威的感知,国王和首领若不亲自到场就不能赢得服从。稍微远一点的封建主尚且如此,何况国王和皇帝?不过法国国王有一个特别之处,他在加冕礼上获得了普通人(即使是最大的封建主)所没有的神奇功能,主将各种权威赋予国王,他是神在尘世王国的代理人,加冕礼上的欢呼仪式延续着选举时代的遗风,总之,国王的众多仪式性表演、乃至死后的葬礼,都是其合法性的重要源泉,也是在封建碎化最严重的时刻维系统一观念的重要手段。还有一个重要因素:第一位基督教法兰克首领克洛维的受洗地在法国,国王总是设法从这一源头中寻找精神资源,直到大革命之时,很多著作仍坚持,波旁家族出自克洛维和查理曼的血脉:在卡佩早期,国王的辩护士们就已在国王和加洛林之间建立了直接联系(国王跟查理曼的后人联姻),而瓦鲁瓦和波旁是卡佩的后裔。可以说,这种做法也是在证明自己的正统性与合法性。

 

       有历史学家曾说,中世纪是个特别注重从历史中寻找合法依据的时代,但也是个伪造历史证据特别频繁的时期,而且当时的人们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故了解一个时代的制度,须了解那个时代的心态,并由此区分出真实与想象,以及口头或纸面诉求与现实之间的差距。我想神圣罗马帝国观念的传播,大概与皇帝与诸侯及与其他君主的斗争是分不开的。另外,很多历史现象可能真的是偶然造成,只是我们一定要去思考其原因以博上帝一笑。比如,如果卡佩王朝香火不旺,很难想象法国王位能保持世袭,所以学者们说,王位世袭很大程度上得益于生物学上的偶然。

 

个人见解难免错讹,欢迎指正补充。

【陆然的回答(11票)】:

皇帝”(Empror)和“国王”(King)两个词,在欧洲历史上有着截然不同的定义。“国王”从一开始就指世袭专制君主,而“皇帝”在拉丁文中最早是“将军”“军事统帅”的意思。因此,罗马帝国的君主可以自称“皇帝”,但绝不能自称“国王”——因为从理论上,罗马皇帝的权威来自人民和元老院,是元老院授权的首席元老、执政官、军事统帅、护民官和大祭司,并不是“世袭专制君主”。 事实上,早期罗马帝国很少使用“皇帝”一词来称呼君主,而一般称之为“恺撒”或“奥古斯都”(到了哈德良时期,“恺撒”又被用来称呼皇帝的继承人),直到现在,德语、俄语中的“皇帝”和“恺撒”还是一个词根(“沙皇”就是“恺撒”的意思)。到了戴克里先执政之后,拉丁文的“皇帝”一词才普及起来,成为罗马君主比较常用的称呼。 欧洲的第一个皇帝是罗马元老院“第一公民”屋大维(虽然当时“皇帝”的称呼并不普及),理论上讲,此后的欧洲各国的所有皇帝,继承的都是屋大维传下的罗马皇冠,否则就是不合法。那么,接下来让我们看看,从屋大维开始的帝国皇冠,后来究竟传给了谁?有多少个家族、多少个帝国,曾经有幸拥有“皇帝”这个至高无上的称号? 从屋大维到戴克里先,虽然帝国的中心向东转移,但罗马在名义上还是帝国的首都。戴克里先即位后,实行“四帝共治”,帝国的四个首都中根本不包括罗马,这标志着罗马帝国开始丧失向心力、丧失统一的政治基础。公元4世纪末,罗马帝国正式分裂为东罗马帝国拜占庭帝国)和西罗马帝国(狭义的罗马帝国),象征分裂的“双头鹰”从此成为帝国徽章。这样,欧洲就有了两个合法的皇帝系统。其中西罗马帝国很快于公元5世纪灭亡,皇冠无人继承;而东罗马的皇帝系统则一直维持下去,直到1453年被土耳其人灭亡。 西罗马帝国覆灭后,西欧经历了一段“没有皇冠的”时代。虽然法兰克王国的势力非常强大,也诞生了克洛维、丕平这样的强大君主,但他们毕竟是“国王”,是继承蛮族法统的地方君主,不是继承罗马法统的“欧洲共主”。直到公元800年,法兰克国王查理在罗马大教堂接受了教皇的加冕,教皇宣布他为“罗马人皇帝”“奥古斯都”,这才结束了西欧300多年没有皇帝的历史。“罗马人皇帝”可不仅仅是一个荣誉称号,它意味着查理是罗马帝国的合法继承人,罗马帝国的权利和义务都转移到了查理及其继承人的身上,早已灭亡的西罗马皇帝系统,现在由查理重新接续。 但是查理的帝国很快分裂,皇帝头衔由查理的孙子、中法兰克国王“秃头查理”继承。中法兰克王国继续分裂,帝国皇冠落到了意大利北部的一群小王公手中,丧失了它的神圣性。直到公元11世纪,出身东法兰克(今天的德意志)贵族的奥托罗马教皇手中再次接过了皇冠,宣布建立“德意志民族的神圣罗马帝国”,从此直到19世纪初,“神圣罗马帝国”皇帝一直是名义上的欧洲共主,一切其他国家君主都没有资格称帝,在名义上都必须服从神圣罗马帝国管辖。神圣罗马帝国的疆土,包括今天的德国、奥地利匈牙利捷克、意大利北部和法国东部、荷兰、比利时等地区,但这个帝国是由许多封建领地构成的,很不稳定,皇帝根本没有至高无上的权威。到了13世纪以后,皇帝不再世袭,而是由波希米亚(捷克)国王、科隆大主教、萨克森公爵、勃兰登堡边地侯等“七大选侯”选举产生。从16世纪开始,来自奥地利的哈布斯堡家族又逐渐把持了皇帝位置,“选举”成为走过场。由于东罗马帝国已经于1453年灭亡,因此欧洲只剩下一个合法的皇帝,那就是来自哈布斯堡家族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 东罗马帝国的灭亡,给了同为东正教俄罗斯以可趁之机。莫斯科大公伊凡四世在东正教教士的强烈建议下,决定以“东罗马帝国继承人”的姿态出现,将莫斯科称为“第三罗马”,自称“沙皇”(恺撒),到了彼得大帝时期又改为“皇帝”(但一般习惯上仍称“沙皇”),这也是欧洲历史上诞生的第四个帝国(前三个分别是罗马帝国、东罗马帝国、神圣罗马帝国)——俄罗斯帝国。俄罗斯帝国虽然在名字上与“罗马”没有什么关系,但历代沙皇都称莫斯科为“第三罗马”,并声称自己继承的是东罗马的东正教传统,因此从法统上来说,沙皇的皇冠仍然是来自罗马帝国。 从以上的历史事件,我们可以看到,直到18世纪,“皇帝”这个称号都是与罗马帝国分不开的,只有罗马帝国精神的继承人,才有资格称为“皇帝”。18世纪欧洲最强大的君主是“太阳王路易十四,但他也从来没有想到过自称“皇帝”,因为法国王位与罗马帝国并没有什么联系,而且西欧当时还存在唯一合法的皇帝——神圣罗马帝国皇帝http://wenwen.soso.com/z/q178474225.htm

【满统的回答(11票)】:

楼上几位说的大致没错,在欧洲历史上,只有继承了西罗马帝国的人才可以被称之为皇帝。早起罗马帝国的皇帝一般会被称之为凯撒,奥古斯都。从理论上来讲,罗马皇帝的权利来自于元老院,来自于人民,而非世袭继承。罗马帝国分裂一分为二,西罗马帝国的皇帝帝位空置,直到查理曼从教皇手中加冕,后在法兰克,意大利,德意志,奥地利手中辗转。后拜占庭继承东罗马衣钵坚持到15世纪后被灭,帝位被同为东正教的俄罗斯所继承。理论上来讲,同一时期西欧的皇帝只存在一个,但是这个守则在拿破仑手中被打破,拿破仑从教皇手中抢过王冠,宣布解散神圣罗马帝国,自称法兰西人的皇帝,自此以后,皇帝一词不再是罗马帝国所独有。综上所述,继承古罗马帝国的才叫做皇帝,而国王则专指世袭王国君主。

【姜源的回答(4票)】:

@满统的答案大体上是对的,补充几个细节,皇帝最早是用在罗马帝国的皇帝上的,但是从谁先开始却有点说不清,我们现在有时也会称呼奥古斯都为皇帝,但是他本人应该从未接受过这个头衔,不过奥古斯都之后罗马的最高统治者基本上都能称皇帝了。

罗马帝国后来分为东西两部分,东帝国即拜占庭的最高统治者也是能够称为皇帝的,西面的情况则比较麻烦,因为东罗马帝国的皇帝在理论上对于西欧和北非是有法理上的统治权的,只不过查士丁尼皇帝之后,再也管不到了罢了。

法兰克王国的崛起,墨洛温王朝和加洛林王朝的更替都是很复杂的历史事件,简而言之的话,就是加洛林王朝的查理曼大帝在罗马受教皇加冕,成为西罗马帝国的皇帝,也就是神圣罗马帝国。@如是我闻的说法有点小问题,因为只有神圣罗马帝国之后,皇帝才需要教皇加冕,在此之前皇帝是一个世俗头衔,从法律上讲,只有皇帝任命教职,而无教皇确认皇帝。而且也只有神圣罗马帝国的最高统治者可以被称为皇帝。当然神圣罗马帝国的地理范围在历史上是不太稳定的。这个传统一直到拿破仑的时代才被打破。之后称帝的标准是什么我就不清楚了。所以英国从来就没有皇帝,法国只有在拿破仑之后才有皇帝,

最后补一句,我们通常在称呼某些历史人物的时候用的“大帝”和皇帝是不同的。大帝只是“the great”的中译,比如亚历山大大帝、居鲁士大帝都不是皇帝、

【王建雄的回答(2票)】:

king这个词更多的与土地和人口统治挂钩,或者说是一个领地统治者的称号。而empror这个称号则更像是一种“共主”性质的称号,这个称号在古罗马时期来源于元老院的“选举”,是一个政治称号,与领地并不挂钩。

所以在一般来说,empror是高于King的一种称呼,在欧洲的政治沿革中,大多国家都是属于”罗马帝国”的,所以只有罗马帝国的“共主”才能被称为empror,而其他地区的领主只能是被罗马帝国皇帝册封,只能称为king,虽然这个册封早就不存在了。

历史上罗马帝国分裂后,西罗马帝国制下欧洲还能够称为皇帝的只有“神圣罗马帝国”了,这个empror的称号是从罗马帝国继承来的。值得注意的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是选出来的,与他国的king多由世袭不同,这也可以算是empror是共主而king是领主这个差别的一点佐证吧。

拿破仑称帝,是因为他觉得他直接继承了“罗马帝国”的荣耀,同时也想恢复“罗马帝国”当年的幅员,再加上他本身没有king的血统,只是一般的贵族,所以直接有教皇加冕称帝更方便一些……

沙皇俄国,是在15世纪以后建立的,自称继承自“东罗马帝国”,而沙皇的称号更是来源于caesar。

奥斯曼帝国是中亚奥斯曼土耳其人建立的,不属于罗马帝国体系,而是伊斯兰文明的统治范围,后来他们灭了东罗马帝国,帝位也算是从东罗马帝国那里夺得的吧。

【如是我闻的回答(2票)】:

好像必须要得到罗马教皇的认可和加冕的才能称帝

【陆仁贾的回答(0票)】:

罗马帝国的统治者叫皇帝,因为罗马当时的领土面积最大,其他的不管什么时代什么地区的统治者都叫国王。但也有特殊的,比如拿破仑(因为确实很牛),比如拿破仑的侄子(因为想继承拿破仑,所以就先把称号继承了),比如沙皇(自认为继承了罗马天主教)。

补充一下:罗马那时候有什么法兰西省、德意志省什么的,那些“省长”都是罗马皇帝册封的(其实也未必有血缘关系,但肯定是罗马帝国的延续),罗马灭亡之后,某些“好大喜功”的“省长”就称“皇帝”了。

简单的说,就是必须跟古罗马帝国有关系的,才能称皇帝。

原文地址:知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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