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回02探春无法活出自我
一、知识点
1.元旦：
元旦，即公历的1月1日，是世界多数国家通称的“新年”。元，谓“始”，凡数之始称为“元”；旦，谓“日”；“元旦”即“初始之日”的意思。“元旦”通常指历法中的首月首日。 [6-8]
在我国，“元旦”一词古已有之，在文学作品中最早见于《晋书》。我国历史上的“元旦”指的是“正月一日”，“正月”的计算方法，在汉武帝时期以前是很不统一的，历代的元旦（首月首日）日期并不一致。 [6-7]
辛亥革命后，为了“行夏正，所以顺农时，从西历，所以便统计”，民国元年决定使用公历（实际使用是1912年），并规定阳历1月1日为“新年”，但并不叫“元旦”。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以公历1月1日为元旦，因此“元旦”在中国也被称为“阳历年”、“新历年”或“公历年”。
2.发送：
即送终。指办理丧事。
3.贝勒：
多罗贝勒，原为满族贵族称号，是金代“勃极烈”的意译。宗室封爵第三级，清建国后，成为宗室封爵名，全称为多罗贝勒。清初，天命年间置八和硕贝勒共议国政。
崇德元年（1636年），定王公以下九等爵以封宗室，多罗贝勒三等爵，位置在多罗郡王下面，固山贝子上面。也用以封蒙古贵族。
二、金句/精华笔记
1、所以他其实这里面是一个伦理的东西，可是我们读这一段时候是非常不容易弄清楚，我记得上次也跟大家提到我自己第一次读红楼梦，我也会有一点不谅解。
2、可是在过去古代的那个伦理的阶级社会里面，因为赵姨娘是一个做丫头的，所以她即使作为妾生了孩子，她还是一个下人，就是她不可能改变她的身份。
3、我们很难理解探春作为一个 14 岁女孩这种悲剧。
所以上次我们记得他母亲进来闹的时候，他说我如果是个男孩子，我早走出去了，我才不要在这个家里，那他讲出了最痛苦的话。
三、全文逐字稿
好无心登加的满脸通红，因为不要忘记他是一个半事半老的，就是意思说他是一个可能老处长，所以外面的人也等着看无心灯的笑话，就是你要给探春笑话看，就是探春现在让你在所有人面前里面出笑话，就是你这个处长怎么当的，怎么会连这个账都不知道，还要先去查账，就办事处的这么糟糕的，所以这个吴昕登的满脸通红，就忙转身出来，众媳妇们都伸舌头，好，大家都吓死了，说不得了，这个厉害啊，这个总经理是厉害，所以你可以看到这是一个下马威啊，那这里又回别的事，又有别的人，好无心登家的就取了旧账来，探春接过来看，上面有两个家里的赏过，家里的就是世家，在做奴才的是 24 两，外头两个是赏过 40 两的，还有两个更外头的，一个赏过 100 两，赏过 60 两。可是有特例，因为这两笔底下有著名缘故。一个为什么有 100 两？因为隔省迁父母墓，他要把父母的棺木迁到另外一个省，所以花费很大，所以特别赏了 100 两。那另外一个赏 60 两的是现买葬地，因为在当地要买埋葬父母的土地，所以也特别给了 60 两。
你可以看到王熙凤过去的管家是有著名的，除了惯例之外，还有特例，清清楚楚。可是无心灯应该要把这个东西先报告了，以后请探春泥的。有没有发现探春是亲自在看账本？王熙凤，不可能，王熙凤不识字，王熙凤是要人家念给他听，所以王熙凤有时候会被骗，可探春是大家骗不了他了，因为他是识字的，他直接会看好。
所以王熙凤后来很高兴，说这下比我更厉害了，就是一个真正的一个管家出现了，那所以这个探春就说给李纨看，说给他 24 两，因为赵国基是家里的奴才好，这个时候一定触怒了赵姨娘对不对？因为她自己的亲生妈妈也是这个家里的，然后她讲说你自己亲舅舅死了，本来批了 40 两，你干吗要给她改成 24 两？你显然就是在踩我们噢，所以等一下就闹出了这个事。
可是这里面大家所有人就来看探春，你要不要依法行事啊？要不要干？按公式，我觉得作者这个写作技巧真的不得了，就是用这样一个事件带出探春的两难，探春的两难，他如果不管事，他绝对不会讲话多是多十几两，这个贾家也没有人追究的。可是问题是他管事，所以重要不是那十几两，而重要是他这个总经理还要不要继续做下去，他接下来还要不要管别人，因为有没有一个客观的法在那个地方。所以探春其实是一个非常让人同情的角色，就是这个事情刚好碰在他手里，刚好就在他上任时候碰到，所以就是说好给他 24 两，把这个账留下，他给他意思说我要慢慢的看，所以以后你们别再蒙我了，那我仔细细的看，无心登家的就答应去了。
好，下面看到忽见赵姨娘进来，这个赵姨娘就冲进来了，你可以看到赵姨娘是很情绪的一个人，当然我们绝对可以从同情的角度了解他，在那个卑微的家世里面，最后作为妾，他其实有很多的委屈跟痛苦，可是他是完全不守法的，因为李纨跟探春在管事的时候没有通报是不能进来的，他就冲进来了，所以赵姨娘就进来，李纨跟探春就赶快让座，那赵姨娘就开口就说，这个屋子里的人都踩下，我去还罢了，姑娘你也想一想，该替我出气才是，一面说一面见，眼泪鼻涕就哭起来了，好意思？他不敢明讲，他还是叫姑娘，因为大家知道这个女孩是她生的，可是我刚才提过，古代的妾其实等于今天的代理孕母，你根本不敢说她是你的女儿，所以他说别人都欺负我，把我们踩下去，他说你怎么也来踩我们，你那应该替我出出气才是，这样就哭起来，那探春赶快去说姨娘这话说谁？我竟不了解谁踩姨娘说出来我替姨娘出气。
探春还是用一个小姐的身份，希望这个事情是合理的，就是说在情之外有一个东西是理，可是赵姨娘抓的是情，就是说你死我生的，就是这一句话，那中间产生了一个矛盾跟一种冲突。他就说我替姨娘出去，可是你注意他口口声声姨娘，因为他不是他的母亲，他不能认他母亲这个部分。
我替姨娘出气，那赵姨娘说姑娘先裁我，我告诉谁去好，其实这里面以过去的大家族来讲已经是非常没有分寸了。他说你在欺负我啊，就跟这个总经理当面就说你在欺负我，我还要告诉谁去，我跟谁去告状要探春听了赶快站起来说，我并不敢，你看他还是守着礼节。可是事实上这个时候探春是可以骂赵一娘的，因为他是主人，那个是家里的，我们现在很难了解，就是说过去的阶级辈分是非常严的，就是这个小姐就是小姐，所以她从你肚皮出来，可是她只是过你的肚皮，她在伦理上她不会认这个青娘好，所以在这里面我们看到探春的，其实探春我们很难，今天很难体会他的那个为难住，可是他还是守住礼貌，就站起来说我不敢，你指责我，说我在踩你，我在欺负你，我不敢。
那理完也赶快站起来劝赵姨娘说你们请坐，然后这个赵姨娘就跟他说，我在这个屋里遨游似的熬了这么大年纪，就是熬油，就是我真是折磨。当然我们也知道因为赵姨娘自己本身也有问题，然后这个家世的背景也让大家看不起她，所以她真的是有一点被折磨，大家都欺负他了，真的是有一点欺负。我们知道那个前面有个马道婆到他房里，他说好的布哪里会到我房里来，所以的的确确是因为。可这里面是两重的，就是一重是他自己的背景身份，另外一重是他自己的不自尊不自爱，变成所有人就讨厌他，然后就变成墙倒众人推，大家都在欺负他的感觉。那探春在这里为难，也都在这个地方。他说我像遨游似的，熬了这么大年纪，又有你又有你兄弟，就贾环这伙子连袭人都不如了，因为袭人妈妈死了还给了 40 两，那我的哥哥死了才给 24 两，所以他就觉得我在干吗？熬了这一辈子，所以他真的好像也不是那个钱，而是觉得脸面或者身份。
所以我们看到因为他的自卑，他所有的人世的不快乐都在于他要跟别人比较，其实他不一定在乎这个实际量，这个银子，所以我们在这里注意一下那个其实作者在写一种心理状况，就是那种自卑的时候，你怎么去给他好的东西，其实他不一定能够了解。他说连袭人都不如了，我还有什么脸？连你也没脸面好，你看到又讲到难听的话，就说我没有脸，可是你是我生的，所以你也没有脸面，就一直要逼着探春说大家一起没脸，一起没有脸面，所以我们会觉得在这个总经理室已经闹到不像话了，就是探春要怎么管别人，所以你可以看到这种大概是一个我有时候觉得华人的伦理们最难的，有时候就是情人，就是家族里东西，就是你可以很公正去管事，可是家人一来你就很难，因为你没有办法有那个客观性，所以探尊的委屈其实慢慢会感觉倒是一个华人伦理里面的问题，就是他的那个苦恼的那个问题，所以他说脸也没脸。
探春就赶快安慰她说，原来为这个我不敢犯法，为礼一面做了，就翻那个账簿给赵姨娘看，所以还好她把账簿留下来，我想他也知道赵姨娘会来，所以他就给赵姨娘看，又念给他听，因为赵姨娘不识字，念给他听，说这是祖宗手里的旧规矩，不是我创的，就是这个。贾家有好几代这个规矩是在这里的，家里人是 24 两，外面的人是 40 两，它是有旧规矩，人人都依着。如果我改了这个例，这是不对的，不但袭人，将来还尔就是贾环。你的儿子收了外头的女孩，就是如果收了一个妾，她一样跟袭人。这不是什么争大争小的事，讲不到有脸没脸的话，那他是太太的奴才，我是按旧规矩办的，他是讲的赵国基，就赵国基死了，他是给太太做拉车这一方面的东西的人。那我是按照旧规矩来，那领的是祖宗的恩典，太太的恩典，如果说办不匀就是办不好，那是糊涂不知福，也只好凭他抱怨去，太太连房子赏了人，我有什么有脸之处？所以他在讲道理跟赵姨娘听，可是我想大家知道那个时候赵姨娘怎么听得下去，他跟他讲说王夫人就是把房子给了，别赏了别人，我也没什么有脸没脸的事，因为这如果一个讲法的人，他不会用情绪去看这个事情。
可是赵姨娘不是，赵姨娘根本不在乎那个十几两，他只觉得说我怎么连袭人都不如了，因为袭人妈妈死了还 40 两，我们只有 24 两，所以他根本不去管那个法好，所以这里面完全是情绪的问题，而且夹了一个东西是我相信我在中学时候读的时候我也不谅解他，你纯是觉得亲妈妈亲舅舅干吗呢这样？可是的的确确你后来在长大的过程，你看到一个社会里往往都是因为这些东西，所有的法大家都不遵守，只有客观性的规则不遵守。那这个客观性的规则是说这个规则对或不对是另外一回事，你可以去修改它，可是定了以后大家都遵守，不然的话根本没有办法管理好。
所以这个作者其实非常同情潘春，就是他在这个时候亲妈妈亲舅舅的事，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所以他说王夫人一文不值，我也没什么没脸之处。依我说太太不在家，这个时候他开始教训他亲母亲了，他说王夫人不在家，因为过去原配是很大的权力，所有的一切都归原配管，所以王夫人今天不在家，姨娘就说你安静些，养神。好，你看到这个话是很重的，就说大太太不在家，你做妾的，你好好地安静养神，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闹事了？这个其实探春已经讲得很重，就是我们以前中学读的时候就是跟亲妈妈怎么讲出这种话来，可是他不讲，他真的不知道怎么接下来怎么办？因为他要管理事情的，他要管理事情，所以我刚才提到说，其实这一段我相信很多人都会有不同的争议，就探春是不是做的太过了，可是为他这个他要管着这个事情来想的时候，他到底要怎么办啊？其实我过去才能把这段念给学生听出来，你们怎么办，对吧？我们大部分学生我跑了，这样他们就可以跑，因为今天他们真就可以跑了，他不要管这些复杂的事情，他是好。下面我们就看到说他就讲说姨娘你安静些养神，何苦只要操心太太满心里疼。
我就是说王夫人其实非常疼爱我，因为姨娘每每生世你老是惹事情，几次寒心，就让大家都不敢疼我了，因为我的关系夹在中间，你看他讲出非常大的委屈出来，就是每一个人都喜欢探春，可是因为赵姨娘夹在中间，大家都为难，反而跟他有一点疏远。他说他讲得很委婉，美美寒心，我但凡是个男人可以出得去，我必早走了。
我觉得这句话是探春的真正的话就是如果他是一个男孩，他早就走了，他干吗在这个家族里这么尴尬的感觉。他说另立一番事业，那时自有我一番道理，偏偏我是个女孩家，一句多话也没有，我说的太太满心里都知道。如今因为重看了我，才叫我照管家务，还没有做一件好事，姨娘到先来作践我。倘或太太知道了，怕我为难，不叫我管了，那才震惊，是没脸。好。你看他讲得非常清楚，我觉得这里其实很容易被误会，以为探春要这个权利。其实不是，他说今天我被信任，我来管这个家，是大家觉得我是公正的，我来做这个事情。那如果大家觉得我因为发生了这件事，我为难，以后还会有这种事发生，所以不让我管，那才真是没脸。那大家都没脸，就是说你根本没有资格去执法，也没有去行公证的这个事情，那才叫我照管家务，还没有做一件好事，姨娘到先来作践我，倘或太太知道了，怕我为难，不叫我管，那才正经是没脸呢。连姨娘真也没脸，一面说一面不禁滚下泪来。
赵姨娘，没了，别话可以答对，就说太疼你，你越发该拉扯拉扯我们，你只管讨太太的疼，就把我们忘了。好，这个也是我觉得儒家的家族里面最容易讲的话，就是说你飞上高知了如何如何，那你至少拉吧，我们这些穷亲戚什么之类的，大概也都是从那个家族的情的东西在出发，所以连理完最后都会说你。
赵姨娘你别讲了，他就是你，他是你亲女儿，他就是要拉扯你，他嘴巴里也不好讲，探春就活了，因为他觉得真是不像话，在这个总经理室怎么会讲这种话，那等于是说你当着所有人面跟这个总经理的妈妈讲，说他是私下是想要把公款全部给你的，可是他不可不能讲，其实是一蹋糊涂话，所以探春就火的不得了。
所以我们知道林语堂因为受到很多西方的这种教育，所以他会觉得盼春坚持的东西全部都是公公的东西，就是说哪里有闹到总经理室闹成这个样子，而且是一个老妈跑到这里闹着，然后李完还帮还认为是在安慰，可是也讲了错话了，就说他有心思要拉扯你的，只是不好讲，其实是糊涂话，对不对？所以我们就会发现这作者其实非常细心，看到这个大家族里面所有这些小细节的这些问题，所以这一段还没有完，等一下你会看到王熙凤立刻派了平儿来了，因为王熙凤大概已经算准赵国基去世，探村会为难，所以就让平儿传话说这个赵国际去世了，过去有案例是 24 两，那可是看小姐如果要多给也可以多给。
探春拍着桌子就骂，说要天他病好了来天，为什么是我添？可是这里面就是探春摆明说你们在这在搞什么东西，要不要管这个家？所以你是王熙凤，你是老管家，你竟然还来讲这个话，好。所以探春的几件事情出来，所有人鸦雀无声，开始知道说这个人不好惹，就是他完全秉公，那可是他东西一放下来，他不做了，不代理，以后他好好的，他对权力完全没有兴趣，他也跟王熙凤不一样，王熙凤是真的喜欢那个位置，潘春根本不喜欢他只是要给让大家知道说我坐在那个位置上，我就是秉公，我不要一点点的寻思的东西，所以我们下次再看平儿来了以后的那一段，非常非常精彩，我觉得写探春写到鲜活，所以其实反而会觉得红楼梦最后很同情探春这样的人，因为自己这么要强，这么上进，结果客观的环境让他一直没有办法活出他自我那个痛苦是最最让人伤心的东西。所以我印象里面很清楚，就是从中学看到现在对探村这个角色改变好大，因为小时候很自然就觉得怎么对妈妈这样子觉得很不安，后来会觉得其实很多东西真的互动跟因果那个赵一娘的问题可能更大。
贾宝玉他们家里面这个贾府有四个女儿，就是我们再回忆一下贾元春、贾迎春、贾探春、贾习春，所以我们也介绍过他们四个人的名字加起来是元音叹息，所以红楼梦里面基本上所有的人名有特别的暗示跟意义，所以它是谐音的关系，我们把它写一下，大家看。所以我们大概了解到这个作者曹雪芹，如果他是本身就是贾宝玉这个角色，等于他在写他自己家族里面的几个姐妹。那我们不要忘记红楼梦这本书在他家败人亡之后，写到自己最亲的姐妹的时候，其实是有很多感伤在里面，所以这个原因叹息，等于是他觉得我想一个男孩子，其实他对那个姐妹之间那个情感很亲，非常亲，那在家败人亡之后，这些姐妹的下场当然其实是蛮惨的。而且贾宝玉这个性就是曹雪芹这个作者本身一直很疼惜，是女性，而特别是还没有出嫁的女性，就会觉得说他们好像出嫁以后，他们自己本身的命运是不自主的，而且在古代的社会里面是被安排的。那像迎春后来嫁给一个啊，姓孙的孙少祖，外号叫中山狼，就是用现在话来讲就是家庭暴力，就迎春是每天被打的，后来几乎是打死掉的。所以你可以看到这个作者在写到这些姐妹的下场的时候，他其实有一个有一种感伤，所以这个名字里面元音叹息就变成了一个很特别的暗示。
那元春是因为它生在大年正月初一，就是我们讲的元旦，所以就用了元春的这个词，后面就用了老二就是迎春，老三是探春，老四是习春。习春后来是出家做了尼姑的，就是我们记得一开始就讲到他很喜欢跟那些尼姑在一起玩，那人家送了他花，他说我将来如果做了尼姑，头发剃光，这个花要带到哪里？他常常很小，他就有一点在调侃自己，就是好像对于这个侯门富贵的这种装扮，他会觉得只是他自己短暂的一个过渡。
所以因为席春刚开始年龄很小，那么所以关于他的故事也比较少。那么大部分讲起来我们是感觉到他好像有一点孤僻，不太愿意跟别人来往，有一点不爱热闹。可习春后来比较重要的一件事情是佳木要她画那个大观园图，因为她是会画的一个女孩子，所以他就也躲开了，大家就整天就在画这个大观原图。
所以贾家的这四个女孩子当中，我们看到最能干的一个人是谭春啊，最能干是探春，迎春是一，外号叫二木头，那大家都可以了解到，二木头这个就有一点呆呆的，然后什么事情都处理不好，有点憨憨的感觉，所以大家诸事也都不找他，因为不聪明，做事也不利落，就叫二木头。
张爱玲其实写过一篇散文在写这个，他说很奇怪，在数字里面，它数字本身会有一种个性，他说很奇怪。 2 这个字常常会让人家想到木头，他就举了迎春，他觉得 3 是比较俏皮的，就 3 常常比较，比如三小姐，很多的戏剧跟小说里的故事是三小姐，他就说这个数字很微妙，就常常讲到 3 的时候，他比较聪明，比较伶俐，比较俏皮，比如王宝川也是三小姐很多就是老三的那个部分。
当然现在在心理学上也有人这样谈，就说心理学里面有一个叫做老二的个性，就是因为有一个老大在上面以后，老二常常会模仿老大，然后学不像的时候，他就会变成失去他自己的个性。就是现代心理学里面有一个部分是在谈老二的这个，这个部分所以我有一段时间很注意我自己是老二，哈哈哈，因为我大哥是国中时候，中学时候就练出一身那种很漂亮肌肉，所有的女生给她照片的那种，所以我就想完了，我前面有一个这样的老大，然后就努力去发展一个跟大哥完全不同的东西出来，那当然如果你模仿他，你真的就惨了。
所以我想顺便提到说张爱玲那篇散文也写得很好玩，就在讲排行的那个23，他好像冥冥之中会讲出一种个性，所以果然这在四个女儿当中，老三探春真的是最能干最聪明。可是他有一个他的悲剧，就是我们讲的庶出。我们今天对这个字非常不熟，可是下面接下来要谈的谈来谈去就在讲正数这个问题。
我们上次在 55 回里面已经谈到说王熙凤因为生病，因为流产小产了，所以不能够治理家务，所以就休息几个月的时间。那么最后就想说这个家里面这么多上上下下的一些杂事， 300 多口人，每一天光是进出的银子都不得了，那要有人管家，到底谁可以管？那迎春绝对不行，那老大贾元春已经嫁到皇宫做娘娘，也不可能回来管这个家。
那西春还小，最后就只有探春可以出来写李纨，就跟李纨一起来做这件事情。那探春这个时候我们注意一下她是宝玉的妹妹，注意一下她宝玉妹，所以你算得出她年龄。宝玉如果这个时候 14 岁多的话，她也不过就是 14 岁的女孩子。所以我常常在提醒说，红楼梦你读着读着你又忘掉年龄。因为探春这么能干，所以你根本觉得说她绝对应该是很历练的一个女孩子，事实上她只有 14 岁，而这个 14 岁的女孩子因为她是庶出。
我们在这里了解到，现在我们不太分这个东西了，可是过去因为在伦理的社会里面，所谓的正数之别就是一个男子娶妻，这个原配他这一支都是正，那么他的所有的切，不管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他生的小孩都叫做庶出。所以在过去我们有过所谓的嫡长子这样的制度，那嫡指的就是正的嫡庶之分。那这个嫡长子就是说利敌以长不以贤，就是如果你要传家产给一个人，或者传一个皇帝的位子给一个人，一定是原配的罪长的长子不是他好不好的问题，他即使是智障你还是要给他。就是古代有这样的制度，所以后来就产生了很多的传位上的这种问题，这个其实不止在发生在中国的社会里面，这种封建的社会俄罗斯也有。
我想大家知道彼得大帝的哥哥就是一个智障，其实当时地位是要传给他的哥哥的，因为他比他长，可是所有的大臣都看出他是一个智障，所以后来就是两个人一起治国，然后在必要的时候，这个哥哥就忽然无疾而终死掉了，然后彼得大帝就掌权，然后治国。所以其实很多的宫廷里面有过这一类的故事，而这类故事说明权力的争夺本身很复杂，他希望定出一个比较简单的方法，简单方法就是原配的长子只有一个，所以大家都不要争。可是这种好像看起来公平了，最后发生很大的问题。可是像清朝，因为它不是利嫡长子，所以朱所有的贝勒都可以去抢这个位置，所以大家看雍正王朝之后，它就非常的复杂，因为不晓得要传这个四王子、十四王子、八王子，所以就产生了另外一种斗争的这个形态，所以树根正在一直到大概清末明初，其实在东方的社会影响都蛮大，就是讲这个人是庶出还是正出。
我要讲的说，我们现在社会其实真的比较都不计较这些东西。而过去探春，他的母亲叫赵姨娘，可是他不能够叫赵姨娘，叫妈妈，虽然是亲生母亲，所以他叫妈妈的那个人是王夫人，是贾政的原配，所以他的父亲是贾政，他的母亲是王夫人，他见到他亲生母亲的时候，他只能叫姨娘，就是赵姨娘。
所以记得上一次我们讲到的这个事件，他被王夫人任命去管家，他管家第一天就发生一个事情，就是他的舅舅就是他亲生母亲的这个兄哥哥赵国基去世了，那去世的时候就说要有发送的银两，那探春就问说过去的规矩是怎么样？可是我不知道大家记不记得，他没有问说，唉，我舅舅死了应该给多少钱？因为不是他舅舅，这样可以了解吗？就是他不能认这个舅舅。
他舅舅是谁？他舅舅是王夫人的哥哥，所以这里面是伦理上的东西，我们今天非常不容易弄清楚。我们觉得，唉，他舅舅当然应该是造国籍，可是不是他的舅舅，是王夫人的哥哥才叫舅，他才叫舅舅。赵国基是谁？赵国基是他们家里面看门的一个佣人，就是当时叫做奴才，所以等一下你读下去，你会觉得不懂，说这个探春怎么这么狠，怎么会对说，讲到他舅舅时候就直接讲赵国玑，说如果赵国玑是我舅舅的话，为什么我的弟弟贾环出门的时候他要站起来，他就是讲给他母亲生，母亲这个赵姨娘听说他就是奴才，那我是小姐，所以他其实这里面是一个伦理的东西，可是我们读这一段时候是非常不容易弄清楚，我记得上次也跟大家提到我自己第一次读红楼梦，我也会有一点不谅解，说这个探春怎么会是这个？就是这么无情的那个感觉。
可是在过去古代的那个伦理的阶级社会里面，因为赵姨娘是一个做丫头的，所以她即使作为妾生了孩子，她还是一个下人，就是她不可能改变她的身份，那么赵国基也还继续在他们家看门，坐门口的这个用人守卫这一类东西，那等到探春跟贾环出进出的时候，赵国际都要站起来敬礼。
我不知道大家记不记得前面有一段，贾元春不是嫁到皇宫做娘娘吗？后来皇帝就特别恩赐，让他回家省亲。过去的皇妃是不能回家省亲的，你嫁到皇宫， 16 岁进宫以后一辈子见不到亲生父母，那么这一次皇帝特准说你可以回家。可他回家的时候，大家记得那个场面，贾母王夫人，他的亲生母亲贾政全部跪在底下称臣，因为他是皇家，所以变成君臣，不再是亲生母亲。
那贾政跟这个女儿讲话时候，不能说我老爸如何如何，就是说臣贾政如何如何，就是这个是我们今天很不容易了解，红楼梦里面在讲一个人为定出来的伦理格局跟规矩，造成了探春这个女孩子非常大的悲剧。他不是不想对他亲生母亲好，而是说在这样的一个伦理跟规矩当中，他的母亲所扮演的那个角色使他为难，使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处理这件事情。所以我们看到他就说好，我今天是管家，就等于说我是一个企业的总经理，那企业里面有员工去世了，好有过去。他说那拿出规矩来，那员工去世几职等的几职等应该是如何给惦仪，这是有一定规矩的。可是你知道他这时候不会说我舅舅如何，他只说我们贾家的这些用人是过去的规矩怎么样，那人家就说好，如果是外头的奴才，就是外聘的奴才，用人是 40 两发送，如果是家里的奴才，就是世袭的奴才，是 24 两，那赵国际是谁？赵国际是家里的奴才，就是他们，是好几代卖身的就是他们。
不止赵姨娘，连他们上一代都是在贾家做佣人，所以他们只有 24 辆，那外头的佣人是 40 辆，那探春就批了，说 24 两发送，所以他的母亲就来闹了，就说你今天管家了，当家你都不拉扯我们，你，你干嘛要扣我们这些钱，你就给我们 40 两，有什么不好？可是我们上次一直在解释说探春最大的为难在于这是他最重要的一个表示，说这个家族必须要有一个房，一个客观的公正的房，如果他一寻思，他以后所有的事情都无法管理，可是这里面事实上我们很难理解探春作为一个 14 岁女孩这种悲剧。
所以上次我们记得他母亲进来闹的时候，他说我如果是个男孩子，我早走出去了，我才不要在这个家里，那他讲出了最痛苦的话，可他我偏偏是一个女孩子，我是不能走出去的，那意思是说我这样的身份难道我自己不知道吗？那中夹在中间的这种为难。然后他也知道王夫人其实很疼探春，因为王夫人知道探春是一个聪明懂事的女孩子，也可以做事的，可是因为她的亲生母亲的那个身份，王夫人对她想要多好一点都很难，因为那个母亲常常会闹事情，所以等一下我想我们读下去这一段的时候，我特别希望大家能够感觉到，因为我们今天伦理里不太存在的这个这个问题，可是在当时是非常严重的东西，就是怎么去看待他。
所以我上次也特别解释说受比较西方教育的，像林语堂，他会最喜欢的红楼梦的人物就是探春，因为他觉得探春是一个非常西方个性的，就是对事不对人的。可是在一个复杂的封建伦理当中，其实所有的事都跟人纠缠在一起，你很难很难把人的问题切断去处理东西。可探春这里显然就说我不把赵国际当舅舅，他就是员工的时候，他其实在对事，而不是对人。
可是这样子的做法可能一直到今天，也许在一个比较有封建遗留的社会里面，他还是为难的，而且我们大概慢慢会来观察身边很多很多的问题，都是类似像探春这样的问题，可能今天在台湾问，有时候我们都会看得到，就是它，因为它夹杂在一个没有办法客观去对视的那个态度上面。所以当然文化有文化，一定的过去的延续，不是说切断就切断的这个关系。所以探春这样的角色，探春这样的个性，什么时候能够不变成悲剧？
